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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北达的悲痛在巨大的转变中忽然变为惊恐。 “我想你能认出我。”中年男士微笑着说,眉毛从中间向鬓角两边斜着倒下,胡子里露出由于吸烟染成的枯黄牙齿。 “你是?.....焊?....”北达忽然惊讶地说。 “对,我是焊。” “你这个龟孙!”北达冲上去就要揍他。 “慢着北达。”他有力地抓住了北达挥出去的拳头,那么大的冲力,让大胡子的焊后退了两步。北达哪肯放弃,他随即又以最快最狠的速度挥起了左拳,向着焊打了过去。 “镇定一下北达。”左拳同样被更有力的手掌抓住。 “镇定?你这个贪图小利的小子要我镇定?‘镇定,’你说的话?你这个龟孙子!”北达奋力地挣扎,企图挣脱被抓住的双拳,“狗小子绝不能让我放弃,你知道吗?狗小子!” 然而毕竟焊力气太大,他向前推了一下。北达立刻向后倒下去,连带着打了几个滚。北达立刻又爬起来,挥着更为愤怒的拳头向焊冲了过去。 依然倒了下去,打滚。 爬起来,冲上去。 倒下。继续爬起来..... 毕竟焊的力气太大了,经过十几个回合,北达累的没有了力气,浑身被摔的疼痛难忍。可他依然试图爬起来,双手撑着透明的地面,努力了几下,却没有起来。 “你这个混蛋,狗小子....我饶不了你!”北达愤怒哭着骂道,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愤怒像火一样燃烧着北达的身体,他快要疯掉了。 “你还真有韧劲,怪不得被分到第四薄子里。” “什么狗屁死薄子,我要你还我的名名和非司.....你给我把他们还回来!”北达又试图起来,然而同样没能成功,“你杀了我们全家.....你这个......”他甚至开始喘不过气来。 “听我解释,我说了我是谁,你也许没有清楚理解。可我不是真正的焊,如同不是真正的非司一样。” “不可能,是你玩弄了这一切,你这个强盗!你一定会下地狱!!”北达恨不能立即把他给撕碎、扯烂。 “可我和你一样,在天堂,不是吗?”焊微笑着说。 这话让北达困惑了一下,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上帝死了吗?” “上帝没死。而事实上你我都是上帝。我仅仅只是一个替身,焊的替身。依然带着我的工作而来。” “你的狗屁工作吗?你这个贪图小利的小人。如果不是你,那些工人们又怎么会突然病倒?我们又怎么会.....”北达愤怒地大哭起来,他极力地撑了一下身子,然而再也站不起来。 “北达,你知道的——事事无定式——事事存在联系。焊并非同你内心想的一样,他有他的故事。” “狗屁故事!” “你知道的,”男士继续说道,“任何人的一生都是独一无二的,焊同样是。你并不知道焊的难处,当然我并不是为了让你同情他。 “焊的家位于北省的一个偏远农村,有着四个孩子。妻子在生第四个女儿时难产死掉了。是焊一个人把四个孩子全部养大成人。你知道,那里的农村没有什么可依靠,被大山四周环绕,通往外界的路是那么艰难。村里20多户人家,没有一个不是枯瘦如柴。他们迫于生计,一家挑出一个年轻力壮的,在城里摸滚打爬,十一年才组成一个象样的建筑队伍。也就是你们最后挑选的焊的队伍。这里还有你的原因,焊的诚实成了你满意的最大原因。那么多竟标队伍里你选中了他们。” “我真是瞎了眼了!”北达无限懊悔地说道。然而,中年男士并没有理睬。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焊继续下去,“可是,你们的财政官员却让他们签下完工才予以补发工资的合同。焊的队员们都同意了,他们知道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会。队伍以前的条件更差,待遇更坏。你们把焊们安排在干净舒适的房间里住宿,配备丰富的食物。可你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难处,山里的孩子和老人在等着他们救济。他们需要更多的现实的钱,可是你们满足不了,你们的财政在研发光电照明中消耗待尽,必须等待政府支持。他们大部分的时间用在工作上,严重的体力劳动使得队员没力气再找其他的工作。虽然每日工时8个小时,可他们确实很累。而这个时候恰巧出现了——亚各。” “矛盾上升,你们没办法提前发给工资,工人们急需要钱,孩子和老人挣扎在死亡线上。而他们又不能放弃这一个难得的机会。一旦工程完工,他们不但能够得到一大笔钱,还能实现焊的梦想,及身于上层建筑队伍,不再会受人欺凌。他们是人,他们要为自己争口骄傲的气。而事实上,团队的决定又是更为伟大和坚定的。亚各告诉他们自己有一批未经质检的廉价涂料,可以与焊进行交易。焊可以通过很低的价格,完成最后的粉刷。从而赚到一大部分原本用以购买合格正品涂料的钱。 “焊看着亚各深深的眼窝,几乎要把眼睛拉扯到脑袋里面去。他同意了。他们的交易很顺利,焊掌握着你赐予他的采购的权利,因为你知道,工人们最知道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坏。他们每天和建筑材料打交道,即使是材料生产厂家,也未必比他们了解的清楚。事实上你是对的,可你少了一相管理中最重要的一件事——监督。那些涂料含有严重超标的苯,苯的挥发被工人大量射入,他们一个一个患上了脑萎缩。这是一种缓慢的疾病,工人们渐渐反应迟钝,记忆力减退。可是,他们坚持着。为了工程,为了自己的工资,更为了山里那些弱小的老人和孩子。 “接下来的事你都是清楚了的。你的名字被载在第四薄子里,是一个特别的人。我想你会很快明白我所说的一切。如同你看到的老鼠,如同这些发生的一切。事物总是相互联系,不可分割。” 北达感到自己内心有种东西像蒸汽一样朝上泛起,复杂而沉重。他看了看中年男士,内心的愤怒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对于人生的感叹。 “人总是这样。惧怕责任,或者内心认定自己是受害者。事情一旦发生,他们不管了一切,那些早已形成的经验的下人出来仗势。他们开始指责造成事后的一切,狠狠地打击。结果总是乱成一团。没有人愿意完全承认自己的错,没有人理解事情结果的必然。对与错并非完全对立,好比生与死。人们的定义总是太乎牵强,他们不知道万事万物都是联系的整体里的一个点。每个人都是一只最小的鼠,世界是一只巨鼠。自己是永远跑不远的。” “自己是永远跑不远的!”北达重复这句话。 “对,自己对于宇宙,对于生命的永恒,是渺小的。不要把自己想象成万事万物的中心。我们不可能改变这个世界,只能去影响它。我要让你见你一个人。” “谁?”北达忽然从焊的话语中清醒了过来。“为什么要见他(她)?” “亚各!” “哦。”北达似乎感觉到,又有更多的生命的延伸将要被上演。 “这个对你来说会更有意思。”焊的话语刚刚说完,焊不见了。天空突然又变成了初始的阴沉,细细的雨水降落下来,满世界又开始潮湿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