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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茹乘着车兜风,她根本无心看景,纯粹是为了解闷,在拥挤的大街上,她很喜欢别人用艳羡的目光看着自己,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跃入她眼帘,她尖叫着“停车……”。司机老吴一个急刹车,雅茹身子向前倾去差点撞到,但此时的她却已顾不得那么多,更不似往日那么大发小姐脾气,而是马上跳下车,朝那人冲去。 雅茹一把抓住了暮恒,暮恒回头一看,原来是先前撞到他两次的那女孩,他礼貌的笑道:“小姐,有事吗?” “我终于找到你了。”雅茹兴奋的喊着,她的眼睛开始发光。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恩,你不是去报社应聘的吗?”雅茹自顾自说着,“我觉得很抱歉,因为我……其实那工作应该是你的……” “这没什么,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是吗?在哪儿?”雅茹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样子很不淑女。 暮恒犹豫了下,“长和夜总会。” “啊?”雅茹万分意外的呼道,她没有注意到暮恒的一丝尴尬,她只是继续问着:“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暮恒微怔了下,“华暮恒,”他抬起头发现时间不早了,然后抱歉的笑道:“对不起,我还有事,以后再聊好吗?” 雅茹有点失望,木然的点了下头,“哦。”随后她抿着嘴,略带了点羞涩,“我叫顾雅茹,你要记得啊!” 暮恒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雅茹则看着暮恒灿烂的笑容有点出神,过了好一会,她才喊道:“我送你去……”此时暮恒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华暮恒回到家,推开家门,华太太似乎也有点意外,“暮恒,你怎么回来了?” 暮恒看着母亲略带消瘦的脸庞,觉得十分愧疚,他扶着母亲到了里屋坐下,“妈,你瘦了。” “人老了,都这样。”华太太仔细的端详着暮恒,“怎么样?上班累不累啊?看你,眼圈都黑了。” “妈,我没事,”暮恒笑着打开了袋子,“我买了五香豆,很香呢。” “恩,真的。”华太太眼里含着泪花,激动的抚着暮恒的脸,“好孩子,难为你想着。” “妈,我还买了点日用品,家里用的着,”暮恒开始收拾了,“过些时候,我赚多点,再给您请个佣人,您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华太太忙道:“别乱花钱,妈一个人,哪需要什么佣人啊?” “妈,”暮恒劝着,“您一个人住这,有个人照顾您,我也可以放心工作了。” “真是个傻孩子。”华太太拗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暮恒傍晚前回到长和夜总会,不想凌伯已在那等了多时,暮恒有点意外,马上挤了个笑容,“凌伯,您找我?” “呃,顾先生觉得你表现不错,所以决定升你当长和夜总会的总经理。”凌伯面部僵硬,根本看不到任何表情。 “我?”暮恒更加意外了,他只记得上回帮顾寅晟解决了英国人的麻烦,其他都只是些琐碎小事,根本谈不上有什么表现的机会,“凌伯,其实我只是做了自己的份内事而已,而且,我来的时间也不长,恐怕……” “年轻人,许多人都盼着有这样的机会,如今你有了这样的机会,就不该让它白白溜走,”凌伯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顾先生是不会看错人的,如果你拒绝,那就是不给顾先生面子,你知道这可是不允许的。” 暮恒苦笑着点了点头,“谢谢顾先生,我会尽力的。”凌伯满意的走了,他临走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暮恒,这让暮恒觉得很不舒服。 楚之逸休息了一段日子,已行动自如,清早她下了楼,在厨房里,她随便煮了点东西,但是却意外的发现,似乎暮恒有吃西餐的爱好。 华暮恒下楼时,发现桌上有一份丰盛的早餐,他皱了皱眉,这不是铃铃做的,绝对不是,她不懂西餐的配餐。 暮恒去了楚之逸的房间,敲了下门,里边没有任何声响,他推了进去,却发现已是人去镂空,床头放着一张信纸,暮恒过去拿来一看,几个娟秀的小字:“打扰多日,不甚感激。” 暮恒哑然失笑,他下了楼,吃着楚之逸为他准备的早餐,他很难不去想楚之逸的去向,甚至也开始猜测她究竟是什么人。 华暮恒到上海才没几天,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了长和夜总会的经理,这实在是上海滩的传奇,许多人都不明白顾寅晟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魏达更是诸多不满,他这么多年的打拼,不如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魏达一个人喝着闷酒,没想到有个人坐到了他旁边,原来是朱光仁。朱光仁一坐下,就是幸灾乐祸的样子,“怎么样?窝心了吧?” 魏达没好气的指着朱光仁的鼻子:“你小子,现在来看热闹了啊?” “我是替你不值,什么叫‘引狼入室’,你这就是。”朱光仁斜睨着魏达,“现世报。” “你他妈的……”魏达抓起了酒瓶就要砸人,朱光仁抢先按住了魏达的手,“你就不想知道老爷子怎么会下这决定的?” “恩,你知道?”魏达当然想知道,他慢慢的放开手,朱光仁冷笑着,“那可全是顾大小姐的意思……” “大小姐?她这是……”魏达想不太明白。 “还不是顾大小姐在老爷子面前说的一句话,”朱光仁刚在凳上坐定,冷不防魏达一把又将他揪了起来,“你把这话可说明白了。” 朱光仁不耐烦的拉回自己的领子,“大小姐求老爷子升他的官,你听明白了?” “不可能。”魏达跳了起来,“老爷子一向赏罚分明,这次……” “顾大小姐八成看上了那小子,要不凑什么热闹啊?”朱光仁贼笑道,“你跟着老爷子风口浪尖这么些年,还不是才混到这份上,人家呢,才来没几天,大小姐喜欢他也就不过是一句话,我看你认了吧。” 魏达恨的吐了口口水,“老爷子太不仗义了,就为他那宝贝女儿……” “那也没办法,谁让咱是外人……” “你还不是一样,”魏达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仗着自己懂几句洋文,和那些洋人谈合同时,可没少捞好处。” “去去去,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朱光仁被说中痛处,“别忘了,我拿到些钱,也没少给你们兄弟几个去开心,这会还说风凉话。” “行了,说穿了咱是一条船上的人,”魏达拍着朱光仁的肩膀,“现在事情这样了,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去喝西北风吧。” 朱光仁看着魏达,好一会才说,“他不让咱有活路,那我们也不用手软。” “你想干吗?”魏达看着朱光仁抽搐着的脸,心里有了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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