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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站着的女人叫梅涛淑,二十八岁,吃粗粮腕儿会的老板,高干子女,未婚,属于高不成低不就那类女子。她不漂亮却耐看,肤色白里透红,瓜子脸上嵌着一双丹凤眼,上面两道弯弯细长的眉毛,纯净得如人描了一般,眼眸清明,带着精神,小鼻子细巧而挺高,端正的小嘴轮廓分明,柔唇猩红,自自然然的没有涂过,像是对情欲生活的强烈渴望。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雅。这年头到处是妆扮入时的美女,却难得见到这种孤傲与清新的女子。 梅涛淑对他的打量视而不见,手里捏着他的记者证,居高临下地问:“你想采访什么?”说完,她回以颜色,那对闪烁的眸子,毫无顾忌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番,只是泛泛两三秒钟,却让人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这对眼光足以让人衡量出她的轻重,也许这就是掏老板口袋子的老板。 花攸宜没有完全回过神,语塞:“也没有……什么,对腕儿会……好奇。” 梅涛淑把记者证还给他,淡淡地说:“我们的小姐已经告诉过你了,吃粗粮的是富翁。” 花攸宜恢复了神态,强词夺理地说:“也不一定,国家还有几千多万人没有走出贫困圈,他们也在吃粗粮。” 梅涛淑愠怒地说:“我说了中国吗?你我是站在成都说着话,我当然指的是成都。” 花攸宜嘴角向上一弯,说:“在哪里并不重要。我只是想问,你这样做,是不是在炒作?吃忆苦饭不是比吃粗粮更有火爆劲?换了我,‘忆苦思甜’腕儿会更……阳春白雪!”脸上大有一番嘲弄的神情。 梅涛淑开始向门外挪步,眼底眉梢有那么一股子飘逸的韵味。她边走边说:“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我爱起什么名是我的事。你可以走了,花生。” 花攸宜跟着她走了几步,立即停下脚步,说:“你是在撵我走啊?我这人不信邪,你越是这样说,我就更要采访你……小姐。” “我不是小姐,是老板!”梅涛淑愠悻地说。她走到门口,一只手放在背后,一只手微微伸向前,说,“请原谅,我有拒绝采访的自由。你若是想正式进这个门,欢迎你参加腕儿会。” “对对,你不是小姐,是管小姐的老板。”花攸宜刻薄地说,身子硬生地站在那里,仍然是一动不动,他问:“入会有什么条件?” 梅涛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了皱眉,淡淡地说:“也没有什么,三十万人民币办个会员证,每次的最低消费是两千元,你消费得起,我现在就请你进去,要小姐搀着你进去也能做到。” 他身子一抖动,眼睛睁得如灯笼,丝毫没有记者的灵性,挠着后脑勺,说:“嘿嘿,我身上的钱还不够消费……最低档次。只是这粗粮……卖得起价吗?” 梅涛淑仍是请他出去的手势,狡黠地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实说吧,一碗玉米棒子粥,二十元。窝窝头,四十八。” 花攸宜身子一抖,记者的使命感和正气,倏地涌上心头,他指着她气愤地说:“是金子铸的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呀!这不是坑蒙拐骗吗?” “我坑蒙拐骗你啦?”梅涛淑这时有了淡淡的笑容。她浅浅的一笑里有些浪荡,但恰到好处,并不让人反感,小看。她就是用这种笑和身子,硬生逼着他退出了大门,望着一脸悻悻的攸宜离去,她自己像踩在云雾里,有一种优越感,脸上泛起叫人琢磨不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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