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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轩尘
轩尘山纵贯千里,雄伟峻峭,险峰屹立,危岸罗列,幽岩叠旱,魔绝石怪,山花烂漫,郁郁葱葱,叹为观止,突兀在魔界的贫瘠之地上,极是醒目。 轩尘山是由尘轩命名,因为单以轩尘二字便不会污了这座山,也绝没有人会有异议,因为他叫轩尘。
一间茅草屋干净宽敞,门前石桌上摆着七弦琴,外加一壶酒,这就是轩尘的全部生活,无拘无束,乐趣其中。清风明月,天地相伴,复有何求。
一首《梵落千蝶》轻抹细挑,立刻引起千鸟齐鸣。鸾凤集于枝头,迎风独舞,可见其倾于此曲。细听此曲,竟暗契了天地的旋律,乱章中含了万物的和谐,生死的轮回。轩尘更为专注,丝弦轻扣,天地一片空灵。
轩尘忽地悠悠一笑,收了琴。直起身,问道:“修罗王所来不知所为何事?”
云痕从树后走出,淡淡一笑,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此曲尚不该收尾罢。”
轩尘仰头望天,也是答非所问:“早了一天,看情形我得把你留在这一天。”
云痕注视着他,稍顷,摇摇头,道:“凭你的琴?”
轩尘良久不语,倏地伸出一只手,伸出细净的手,随便地指向面前的一朵花。 花本开的绚烂,一指之下,花的生气忽然被吸走般,顿时枯萎,根茎也垂了下来,耷拉了脑袋。轩尘的手指又微微地抖了抖,只见一股气从手中 慢慢逸走,适才枯萎的花又渐渐恢复了生气, 绽放如初。
云痕的脸色变了!
从草原过来的路上虽对轩尘之能略有耳闻,不过他没想到他一出手便是控生摧死之力,当真不是他所能匹敌的!这是超越神域的力量,亵渎神魔终极之力,他竟信手拈来,这是何等负气!
他那一句‘早了一天,看情形我得把你留在这一天’又是何意?
他并不想与自己为敌,可他又何故拦道?
云痕一笑,问道:“既然如此,你我素不相识,你又何故拦我去路?”
轩尘依旧看着天,轻声道:“天意要我如此,我也只能拦你,明天我自会让你出去。”
云痕讶道:“出去?”
轩尘道:“你没发现轩尘山地界是一个结界吗?”
云痕大惊,这纵贯千里的轩尘山竟是一个结界!怎可能?!轩尘之能,当真已凌驾神魔之力么。记忆中他的父亲,已是天纵奇才,不过倾其全力,也不过创造了百里的结界。纵贯千里的结界,当真不可思议!
轩尘又道:“当然,你若有办法走得出去,我也不会阻你。”
云痕坦然一笑,身法极转,只一瞬间,便从轩尘身侧掠走,向西走去。他要去救临月,他耽搁不起,因为他素闻魔君暴虐,临月失踪必与其有关,多拖一分时间,临月就多一分危险。
轩尘风雅地坐下,轻轻地阖上眼睛,不见了世间风尘。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轮回之道。他竟已隐了灰瞳,眼中一片白茫从眼中射出,结界随之而动。
锒道九重!能不能过去就看天意是否正确了,生死也由你了。
云痕尚未走多远,忽觉头脑一阵晕眩,眼前一花,出现了幻境。
花。
花红胜火,娇艳欲滴。忽然间,火光冲天而起,花在火中,开的更盛,平添了三分诡异。
花火丛中,见到了母亲和妹妹在花丛中灿烂的笑脸,云痕不禁地笑笑。没想到,只一会儿,母亲和妹妹的笑脸,开始扭曲起来,两人嘴角渐渐溢出血来,挣扎着想从火中逃离……
这一幕仿佛揭开了云痕的伤疤,云痕大叫着冲进了花火丛中,似乎想尽力挽回这一切,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云痕忽然发觉,自己已被花火所困住。云痕想提起灵力护体,却发现灵力已无法提起半分。云痕苦笑,没想到这一身的灵力,竟被火光所吞噬!
十年前,也是一场异火,让自己母亲和妹妹烧死在了火中,自己亲眼看见最亲的人在自己的面前丧生。
难道这一切又要在十年后在自己身上重演?
自己竟会死在这里?
我心不甘。
我不相信这一切我无法泅渡!
体内有一股邪异的力量在呼唤自己,邪恶之力在黑暗中被呼唤。
苍穹深处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声音--修罗本是浴火而生,云痕,燃烧你体内的恶魔之力吧!
云痕在火中一声怒吼,冲天火光摇曳了起来,紫色的瞳孔发出了诡异的光芒。一股紫色的光晕笼住了全身,邪异的紫光胜过了花火之光。紫色的光在渐渐扩大,高昂着着头,对这火红的天空,诡异地一笑。
锒道花火!燃烧我体内的恶魔之力吧!
云痕低了头,闷哼一身。大风起来,长发飞扬。只映着紫红色的邪光,已完全看不见云痕的脸。事实上他已无了意识,无了悲喜。一股邪恶的力量在体内迅速地滋生,锒道之内顿时笼罩着强大的灵压。
我以冥王千风的名义命令你,摧毁这一切,恶魔之力!
云痕一抬头,露出了紫红色的瞳孔,闪着邪异的光芒,微微一笑。像是撕裂一个伤口,慢的可怖。
一步迈出。
紧接着第二步迈出。第三步,第四步……
紫红色不断的蔓延,漫天的火红已渐渐化作淡淡的紫色,身后是撕裂的地面,暗黑色的下方是一双双火红的眼睛。
轩尘在抚琴,丝毫不觉危险的来临。或者说,不在乎。
他身后的木屋里传来了女子的声音,细润的声音又含了几分沙哑,却清晰无比:“难道你不怕冥界的邪魔涌出来吗?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轩尘压了琴,叹了口气:“千蝶,你醒了。”
千蝶明显加重了语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轩尘低头苦笑,答道:“你认为我还有选择吗,那件事一旦发生,比这样还要糟糕,现在也只有相信他,相信奇迹了。”
千蝶幽幽道:“奇迹,你也会相信?”
轩尘满脸坚定的神色,道:“他就是。” 一个个邪魔从地底涌出,跪伏在云痕的脚下,膜拜着。 云痕抬头,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紫红色的邪光笼罩了整个锒道,倏地冲天而起。
悬在高空中,云痕缓缓吐出几个字:“万——寂!”
锒道立即被异样的灵力充斥,点点粉碎,正跪伏在地上的群魔想爬起来逃走,可已然来不及。紫光瞬间已将锒道化作了齑粉,留下了一道紫光,群魔便随锒道一并化作了灰烬,云痕破界而出。 云痕再度站在了轩尘面前,一脸邪笑的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人。
轩尘也看着他,悠悠一笑,无所畏惧。
云痕向他一步步逼近,脚下的一切化作了飞尘。
轩尘依旧笑着,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白净的透明。
“千风的力量果真比天镜的力量先苏醒了,云痕,你应该感到骄傲,你将是第一个令我使出全力的人。”
轩尘站起了身子,缓缓离地飘起,白袍翩然,脱然于世的神情,万物的生气之灵在他周围飘浮,形成了闪亮的碎冰般的晶片,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众灵——净。”
云痕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紫色的瞳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千蝶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带着轻微的咳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轩尘看着云痕淡蓝色的眼睛,负手坐在石凳上,道:“明天把他送道魔界大殿附近,他自己该有个决断了,我也只能帮到这了。”
长风揭云淘大浪,花开花谢本无常。 空寂无尽洗忧伤,云卷云舒皆如往。 淡看万灵隐世间,凡人几时识悲肠。 待到千梵落尽时,琴声随波载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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