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论坛:http://jiyuejj.5d6d.com/
寂月皎皎邮箱:jiyuejiaojiao@163.com
她,云飞飞,将门之女,潇洒不羁,只为从路边救下的一个醉鬼无赖,从此便卷入了皇室纠葛。
什么?召她入宫侍驾?开什么玩笑!逃之夭夭也……慢着,别忘了带上叶翔那个醉鬼!
天罗地网,千里追杀,算得了什么?
云飞飞携手叶翔,看天下飞凤翔鸾!
*********寂月皎皎其他小说链接***********
《胭脂乱:风月栖情》(全本):http://novel.hongxiu.com/a/27006/
华美古典的乱世情爱传说。
《梦落大唐:繁花落定》(全本):http://novel.hongxiu.com/a/45628/
绝对好看的穿越小说,全本,简体繁体均已出版上市。
《幻剑之三世情缘》(全本):http://novel.hongxiu.com/a/34273/
剑客美人,天上人间,不离不弃。繁体已出版。
《荼蘼缭乱,爱卿恨卿》(全本):http://novel.hongxiu.com/a/82913/
妖孽的耽美虐恋小说,没一定心理承受能力的亲千万别看。
《胭脂乱:风暖碧落》: http://novel.hongxiu.com/a/70255/
历史言情,主角为曾是秦王娈童,后成铁血皇帝的慕容冲。
《两世红妆:美人镯》:http://novel.hongxiu.com/a/102519/
一半现代,一半古代的轮回故事。
亲们,花儿请投向《风暖碧落》这篇,谢谢! http://novel.hongxiu.com/a/70255/
最新更新章节
阅读《胭脂乱:飞凤翔鸾〖全本已出版〗》的全部章节
凝华殿前的琼花开得正好,银白的大盏花朵在微风里轻轻跳跃,妩媚中带着清新。秋海棠的淡粉小花在月下融作一片素影,清蕊吐芬,暗暗袭着缕缕香气,与檀香木的小案摆着的素香溶作一处,馥郁而迷离。
秋光正好,谁肯辜负这良辰美景?有女子失落地叹息,温柔清逸得竟如月光一般。
皇宫被万盏灯火映得如天空般琉璃璀璨,可皇宫的上空,月色越发暗沉苍白。风吹影动,推得那满天的波诡云谲,再不知在那在幽暗中浮动的,是天使,还是魔鬼……
北周永熙四年二月初。
与南齐划长江而治的北周,经历了数次*,这两年终于走上了正轨,至少在表面上,又已是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了。
冰雪已融,桃李初绽,淡粉的杏花雪片般纷落而下,飘舞在周都洛阳的大街。
乌云一样的长发随着簪子的拔脱流水一样泻下,丝丝反射着夕阳的光芒,而云飞飞的眼睛里,亦细细燃烧着淡金的光芒,她几乎是恶狠狠冲着老板道:“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回家去拿!”
“扑簌簌……”,几只寒鸦从某处屋宇惊起,掠过陈斯的头顶,发出喑哑的“嘎”声嘶叫。
鸦声中,那陈斯依旧在继续森森说着:“查一查,这个女子什么来路,实在有趣得紧,我要她!”
云渊瞪着二人,半晌才道:“你们既然精神这么好,能玩到半夜才回来,想必撑个一两天不睡应该没问题!给我到家祠中跪着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丁香又发出了惨叫。
这次云飞飞没打她爆栗。因为她自己也发出了痛苦哀叫!
忽觉一阵阴影飘过,祠堂里顿时阴暗许多。云渊恨怒的洪亮嗓音已经传来:“好你个大家闺秀,素日真是纵你过头了,到了这会子,还在胡言乱语!给我起来,去把《女范》抄个十遍,不抄完,休想踏出房门一步!”
云飞飞差点晕倒,*道:“爷爷,能改成罚别的么……”
“小厮?”
“对,小厮。我的好丁香,你这么伶俐,不会连两套小厮衣服都弄不到吧?”
“啊?我,我应该……能吧……”
云飞飞回过脸吼道:“知道了,顶多我给关在书房一世抄书,有什么了不得的?”
丁香掩住耳朵,让云飞飞吼完,才放下来,忽道:“咦,我听到了,那小子在唱歌!”
“好!”年轻男子朗声道:“从此,我就是叶子,云飞飞的叶子!”他哈哈笑着,伸手在一旁树丛摘过一把嫩绿的树叶,甩手扔下山去。叶片在风里飘零翻滚,柔柔而下,很快淹没在无边的绿海中。
“叶子,我只是云飞飞的叶子!清容,清容……司马澄……”叶子低低*着,揉了说不出的苦楚伤痛。有晶莹的水滴从他眼中掉落,而他的身子,倚着老杨树,慢慢软了下来。有轻轻的叹息传出,却不知是他在自语,还是老杨树在呢喃:“我……总要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贞婉贤淑?秀外慧中?征为贵人?”云飞飞的凄厉惨叫穿破书房窗棂,惊得丁香在外捂住耳朵,然后呆呆怔道:“贞婉贤淑?秀外慧中?这说的是谁呢?应该不是小姐吧?”
现在叫她嫁给司马澄?云飞飞的脸真给气绿了。
“我才不会入宫嫁给皇帝!我哪怕剃了头当姑子去!”云飞飞赶到她扔在地上的圣旨前,踩在脚下,“啪啪啪”狠狠跺了几下,叫着。
云飞飞一把拎起丁香耳朵,道:“死丫头,只呆在这里看我笑话么?你放心,有一天我给人开膛破肚,不会忘了把你也拉上一把!要入宫,我必定把你也带了去!”
丁香这次发出的惨叫更是惊天动地,连云渊、云聪的脸都惊绿了。
叶子呵呵一笑,也不答话,只是握着云飞飞的手紧了一紧。他的唇边虽一直挂着笑意,可他的手,却一直是冰冷的。即便他跟了云飞飞一路急奔,手掌心都不曾有过一丝温度。
云飞飞也不说话了,只往来路凝望。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依旧认定了这叶子不会骗她,就像她认定她丢开叶子,叶子就会死一样,毫无理由。
云飞飞低头看着叶子,只觉平常看来落拓狼狈的叶子为她疗伤的专注面容在月下看来,居然十分俊秀清雅,连握着纱布的手指都纤长有力,竟隐隐散发了一种说不出的魅惑,极能安定人心,让人渐渐宁和,甚至在宁和中泛出丝丝的涟漪,微微撩拨着心弦,不由心中一动。
云飞飞好奇起来,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常去漠北么?”
叶子沉默了一下,笑道:“我么,以前是个乞丐,四处讨饭吃,自然哪里都熟。”
云飞飞也呆住了。这个眨眼间杀了这许多人的男子,还是那个云飞飞的叶子么?
云飞飞微闭着眼睛,听着叶子的心跳,如玫瑰般绽开的笑颜与叶子的面容近在咫尺。而叶子的心跳,蓦地漏掉了一拍,只看着那美丽的面容发呆。直到另一个淡愁的身影浮到眼前,叶子才吐了口气,眸子中不自觉又有了一丝悲伤,忙又扯开唇角,微微笑了一笑,掩去那抹悲伤。
轩外,有侍女凝然听着动静,瞥见人不注意,悄悄向外挪去。
那个方向,通往凝华宫。
凝华宫的主人,正是当今皇后,李清容。
秦枫怜惜地拂着云飞飞青丝上的灰尘,又指着她磨破鞋面露出脚趾来的蝶戏牡丹绣花鞋,道:“你瞧,一路这等山高水阻,飞沙走石,哪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吃的苦?还是跟我回京师吧,相信我,我一定帮你!”
云飞飞张大嘴巴,乌溜溜的眼珠子惊得几乎要掉下来。她问道:“你家?你家在哪里?”一直觉得叶子像是个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人,突然听他提到家字,连丁香都呛了口沙子,咳个不住。
叶子果然打了盆水来,却将水放在地上,对着水中倒影将头发理了一理,才叹道:“丁香,我的面色是不是很差?”
云飞飞踢了他一脚,道:“别顾影自怜了,再收拾都是这破样。赶快将身子养胖些只怕还有几分能见人。”
紫竹楼里甚么都是竹制的,竹桌,竹椅,竹榻,竹茶壶,竹杯盏,偏生个个精工细作,勾勒有细致花纹和草书文字,连撇捺顿挫都各有韵致,入手便知不同凡品。每处墙角的竹架上,各各摆了雕花竹筒,注了水,养了几枝杏花樱花,使得这竹屋也不显单调,反在山野之气中透出华贵端庄来。不是亲见,再不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会调和到一处。
叶子目光一凛,冷笑道:“状元考来做什么?做皇帝的狗么?”其时他正画着一幅兰竹图,新鲜的墨汁正在阳光下闪着淡淡金芒,愈衬得那兰草俊逸柔美,竹枝挺拔孤高。眼看要画完了,叶子的笔突然颤动,狠狠一笔捺下,拖了长长的一道,将那清逸的画儿划得面目全非,揉成了一团掷在屋角。
云飞飞雀跃而起,正要冲向紫竹林,却见叶子一身淡蓝丝质轻袍,正冷着脸站在院外,手中居然还提了把剑,赤金的吞口,镶了硕大的明珠。
云飞飞几乎信不过自己的耳朵,叫道:“叶子,你说什么?”她扭头望向秦枫,她盼望了大半个月的心上人,曾与她携手月下,温柔缠绵的心上人。
南宫斩的刀锋扬起,阳光下闪着灼目的金光。云飞飞听见叶子悲伤而认命的轻轻噫叹,心痛如绞,将整个身子倾到叶子的右臂,只愿能将那刀锋略挡一挡。
叶子回头看着云飞飞的泪水,眸中跳跃的火花渐渐淹灭。他疲乏地闭了闭眼,道:“起来,送我回楼吧!”他寻常时与哑公哑婆说话,俱是笑语晏晏,就如一家人一般,此时话语虽是平淡,却已是命令口吻,说不出的疏漠冷淡。
叶子早已习惯了她的“欺负”,早知她外表刚硬,内心柔善,不知怎地心头浮起另一个袅娜温柔的纤薄影子,心头阵阵疼痛,又是无声轻叹。
叶子的目光渐渐惆怅,忽然笑道:“飞飞,如果我早个三四年遇到你,一定比现在快乐许多。”
屋内的叶子眼看云飞飞踏出房门,也不由露出痛苦之色,用手掩压住自己心口。磨挫般的剧痛,那样无声地侵袭过来,生生地将心口锯出淋漓的鲜血来。
他们似乎是同一类人,不到万分忍不住,总是用笑容,去掩饰自己的痛苦。
风华绝世的少年贵公子,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落魄酒鬼之间,距离有多远?差别有多大?究竟又是谁带给他这天悬地隔的两重身份?
叶翔唇角颤了一颤,终于没有说话,“砰”地一声将窗户关上。
老武失望道:“盟主……盟主怎生也不让我们进去叙叙话?”
云飞飞拼尽力气拽起他,叫道:“我有什么不敢?我救过你,从此你就是我的叶子!你必须听我的!”
叶翔由着她推搡着自己,笑道:“你个疯丫头!你可知……你可知我好生恨你救了你?你可知……我其实宁可自己当日就死了。”
“叶子,还有酒么?”迷糊间,她听到自己这么问着叶子。
而她的叶子只是垂眸将她倾倒的身子抱在自己腕间,然后另一只手抬起,高举起酒坛,仰脖,吞咽。
安静?叶翔已经够安静了,安静得近乎沮丧,甚至近乎绝望。那深黑如夜晚天空的黑眸,郁结着层云叠雾,摸索往酒坛的手苍白得看得见根根碧筋,跳动得极是无力。
李清容恬然微笑,袖子抖了抖,手中已多了支蝴蝶双飞嵌宝金钗,轻轻簪于云飞飞发际,似很欣慰道:“这只钗,总算找着主人了。”
叶翔默默望着那蝉翼般轻巧精致的蝶翅,在云飞飞乌黑如云堆的灵蛇鬟旁轻颤,面颊上笑容迷离,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欢喜。
突然之间,心头多了几分萧索和难过。在云飞飞眼里,叶子是云飞飞的叶子,可叶子到底有过什么遭遇,却从不曾跟她讲过。那么,在叶翔的眼里,他是云飞飞的叶子么?
而云飞飞,却傻了似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推开这男子的勇气。她甚至还低了头,用很暧昧的姿态,轻轻拥住他,用她长了十七年,从不曾有过的温柔和伤感,揉搓着那尚淋漓滴水的黑头发。
李清容血一样的裙摆迤逦拖于地上,犹如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那飞扬的金丝绣凤,蜿蜒如累累的伤口。叶翔的身体,慢慢僵硬。他可以不信任何人,却不能不信李清容的话。
他听从了部下杜秋风的建议,远离京城,只在逢年过节时去探望李清容,一则慰她孤寂,二则亦是警告司马澄,李清容的背后,不只有李家,还有高手如云的开天盟。
这一夜,两人似乎睡得都很香,叶翔蜷睡着,如同婴儿一般;而云飞飞也第一次不再恶梦连连,只有碧蓝碧蓝的天空,一双鸿雁,在袅袅的白云下,展开翅膀,比翼而飞,翱翔天际。
云飞飞的心里,突然充满南方香橙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蔷薇的花香袭来,熏人欲醉。
她只是无法说出,这个需要自己怀抱的男子,在这一刻,已完全击倒了秦枫。秦枫的那一场背叛,早已终结了那段朦胧的风花雪月。叶子,我从不要最优秀的,我只要一个,永远相依相随的人,有朝一日,在明媚的*里,比翼双飞。
云飞飞狠狠地瞪了丁香一眼,很想把她一脚踹出屋去。却忘了,她原来也是这般想着什么说什么,从无顾忌。
楼上的雕花竹棂,始终紧紧关着,连窗内淡黄的帘帏,亦低低垂着,纹丝不动。但他们知道,房中那个男子的血,还是滚热流淌的,纵然曾经冰冷过,至少此时,他的血,必是滚热的。即便只为兄弟和朋友炽热的注视,他也不肯或者说不敢让自己的血冷下来。
他伸出手,在窗外蔷薇上轻轻一捋,已握了一把花瓣在手中。手一松,如蝶的粉红花瓣飘飘扬扬飞起,洒落满天,有落于几人衣襟的,也有远远飘入池水的,缓缓随波荡漾。叶翔便在那落瓣之时有些凄凉地叹道:“纵是我们人人以一当十,以一当百,又怎*得住那无数的铁骑铮铮,千军万马纷涌而至?”
何况,他那么澹然地立于风中,一缕碎发从额前顺从垂下,随风而舞,掩得那眼神都开始飘忽遥远,看似亲切,却分明有着种高高在上的孤独*,汇聚成奇特的清冷高贵凛不可犯气质来。
当年,他的情用错了人,最爱的人,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误人害己;如今,这活泼开朗的小女子,会不会成为盛开在他心头的另一朵奇葩?
清容,清容,你可好?可好?
那淡愁的纤薄影子,又如薄雾般飘了过来,白天曜望着满天的霞光,干涩的眼眶,忽然湿润。
“如果他知道追他的人是白天曜,只怕压根儿就不敢逃了!”司马澄咬紧牙关,道:“这个蠢材,哪是白天曜的对手?何况还有个叶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秦枫和紫萝一定落在他们手里了。”
这君仁臣恭,瞧来倒也极是相得,而云飞飞已不自*地冷笑,当日司马澄对叶翔和白天曜,应该更加温文亲热吧?纵然叶翔当日年轻气盛,但能统领开天盟,绝非毫无心机之人,更别说那位传说中出身患难之中的异族豪杰白天曜了。
白天曜一字一顿道:“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光凭三千越甲就够了么?”
“不够。”
“还凭什么?”
“凭朽木已中空,大厦不可扶。”
欠了的情要还,欠了的债亦要还。
何况,白天曜说,他要成全他和云飞飞。
那么,他又怎能不设法去成全白天曜和李清容?
一路挣扎过来,名利皆虚,所向往者,竟只是紫竹楼中那双影相守四目相对。
如果没有了云飞飞,纵重新振作,纵有了天下,又有何意义?无非一世*繁华。
“点火,烧死她!”他有几分无力地吩咐,却又带了几分快意的微笑。
在叶翔眼前活活烧死救他性命的红颜知己,不知会对他有怎样的打击?会成了除了李清容之外,另一个永不消逝的心头疮疤吗?
从什么时候起,他是如此乐意看到叶翔的悲伤和失意?
他笑着,却连自己也失意起来。
三人并辔高歌,纵马而行的岁月,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吧?
云聪险些晕倒,忽然想着,也许这死丫头死了更好,不然早晚惹出塌天大祸来,祸害全家性命,祸害祖宗名声。
谁都说不准,这一次白天曜来到北周相救叶翔之前,已经作了多少的布署,又花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才能为如今的布置作好万全准备。
“我不疯!如果叶子不来找我,我绝对……我绝对不再活着!”云飞飞将头埋到膝下,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簌簌打湿了车厢内茶青的地板,每滴都是圆圆的形状。
如梦中那些团团圆圆的希冀。
云渊如小时候一般,搀起紫萝的手,慢慢出了厅,拾阶而下。阶下,是大丛的牡丹,姚黄魏紫,已谢了一大片落红,犹有在花枝乱颤的,竭力抓住春天的尾巴,展现最后的妖娆。
“放开我!放开我!”云飞飞大叫,抬眼时,月亮已被密密的网眼,撕碎成片片,就如圆圆的明镜,骤然给撞击出了很多道交叉的裂纹。
云飞飞笑道:“我为司马澄戴孝啊!他活不长了,我好歹是他封的婉嫔,不该为他戴几天孝么?”
皇宫之中,有个看来很正常的疯子,就是司马澄。而现在看来,已经多了个真正的疯子了。至少在莲珠宫太监宫女眼里,她已成了疯子,或是死人了。
云飞飞迟疑着,一枚鲜红的花瓣又已飘落在她雪白的袖子上,那笑菊欺梅的颜色,经了几度风雨洗礼,已好生憔悴了。
曾经风华绝代,蕴了那月下精神,醉时风韵,含娇而笑,一转眼,亦是零落黯然。
她的容貌气质固然极是清冷,但偶尔一笑,如同睡莲静绽,说不出的安谧幽独,更有种说不出的孤高冷傲风韵,比起李清容那种幽婉含愁的绝世风姿,竟也不差甚么,无怪司马澄居然再次罔顾人伦道义,将自己的婶子变成爱妃了。
“你以为,你可以逃脱得了吗?凝华宫那位,有两位绝世的大人物背地撑腰,不是一样乖乖呆在皇宫里,做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活死人?”小谢妃讥嘲道,冷淡黑眸,却泛起莫测的微澜,如幽深秋潭,透过重重迷雾,映出的潋滟水纹。
“皇上是不曾冷落臣妾,是臣妾见了这妹子美貌,心里不踏实了。”小谢妃媚眼如丝,似笑非笑,轻佻之中,依旧冷意氤氲:“如果臣妾没猜错,皇上到这里来,多半是听到宫人报信,特地来寻这美人的吧?”
叶子,叶子,你还是不要来救我的好。
可是,我怎么办呢?屈从了那个司马澄,从此做和清容姐姐一样的活死人?云飞飞眼珠转悠着,终于落下泪来。
而司马澄望着越来越多的青紫伤痕,似很满足地叹着气:“如果叶翔知道了,心里一定会很痛吧?是不是?”
“可在我心中,败的却是你,司马澄。”李清容一改她素常的温文从容,抬高声音,针锋相对。如水的瞳孔,渐渐凝结成冰,光芒清寒,似鄙薄,似不屑,直穿人心。
“他一直想征服李清容的心,可惜,他始终征服不了。也不想想,战胜了的小丑,到底还是小丑,落魄了的英雄,还是英雄!李清容眼又不瞎,怎会去喜欢他?”
叶子自身难保,无法来京城救她了。
这个念头,让她沮丧到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期然,又是叶翔那映了满天星光的安静眸子,默默望天,默默喝酒,然后默默回头,冲她温和一笑,如春日清晨里,初露天际的一抹微阳。
原来,原来,那一路不觉出苦,只为有你,有你。
一切,都无法再如当初那样澄澈和明洁。
欢笑早已跌落在三年前那一环接一环的圈套和算计中,不复存在。
白天曜居然也控制不住感情,低声叹息:“我最后一次瞧她时,也是在凝华宫,当时,她还只是司马澄的客人。”
客人变成了主人。
白天曜*着轻唤,吻过李清容的额,然后缓缓滑下,小心地轻吻着那一处处青紫渗血的伤口,忽然紧紧抱住李清容,这么个冷硬的汉子,居然痛哭失声。
她发誓,如果真有鬼来,一定扑上去把那鬼当成司马澄一样狠狠咬着,看谁比谁更狠一些!
一个人若有了那样的恨毒劲儿,只怕连鬼也要让上三分了。
云飞飞忽然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
她很想大笑三声,对着紫萝大吼:鬼丫头,瞧见没?天无绝人之路!
紫萝,你,居然也在暗算我!
那声音并不大,却极清脆娇婉,含情蕴愁,穿透狼藉的血雨缤纷,从各人的耳边,一直渗到心田中去,一时连天地都静止了一般,雨水的滴落更是慢了半拍,有些恍惚般在眼前飘浮。
云飞飞忙不迭地点头,道:“如果我说了一字谎言,让我淋一辈子雨好了!”
反正天不可能一直下雨,否则满世界的人不是全给淹死了?
叶翔眸光越发地冷咧。
他寒声道:“司马紫萝!如果你和你哥哥一样做出*之事来,我绝不原谅你!”
司马澄眉目不动,微笑道:“这些宫中物什,自然都是朕赏给皇妹的。只是朕似乎不曾把叶翔赏给妹子吧?”
她可不是傻瓜,紫萝若无其事的外表下,分明灼着和她一样的焦急。
能让紫萝着急的,除了叶翔,还能是谁?
紫萝凄婉叫一声:“皇帝哥哥,够了,不要伤他了!”
她得意而骄傲地笑着,为着心上人的举世无双一直笑着,直到将那笑容永远留在清丽的面容之上,而扶着叶翔的手却耷拉了下来,如同一支折断的翼,再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小谢妃轻描淡写道:“臣妾因她不听话,打了她几鞭子。鞭子上涂过腐蚀肌肉的药物,这会子的味道,估计是腐肉发出的味道吧。”
“这不怪臣妾。”小谢妃靥生红晕,搭着司马澄的肩,低低道:“谁叫皇上让臣妾知道了做女人的味道,这几个晚上……”
白天曜负手笑道:“三弟,如果这天下是咱们的,咱们大有机会去一一还清夙债,好好地补偿我们曾经亏欠过的人。”
叶子是云飞飞的叶子,并且将是云飞飞一个人的叶子!
终于,三人的天下,一人收于囊中。以为傲视天下,依旧被天下倨傲而视。
白天曜却笑了:“三弟,幸亏你不是那有心天下的人。”
叶翔淡然笑道:“否则,想取我性命的,绝不止司马澄一人。”
他依旧是李清容心中那个连给白天曜、叶翔提鞋也不配的司马澄。
也许,是他的梦想太多了。
太多,因此他的命运,别人的命运,便全部承受不起。
于是,今日,崩溃。
“你做的孽,终究太多,归隐……对你已太奢侈。”那片刻前与他缠绵发誓的女子,悲凉地说着,慢慢向后退去。
没有那么简单的等,没有那么简单的爱。她的冷淡里,分明带了种奇异的悲哀和决绝,甚至有种壮士扼腕的壮烈。
叶翔忙抱住头,叫道:“要,要,我只要云飞飞这个臭丫头!”
叶翔抚了抚剑柄,淡然道:“我不需要天下,我也不需要美人,只要有一个云飞飞,也就够了。我知道清容也不要天下,只要一个白天曜。只要清容说一声,我有法子让白天曜到手的天下烟消云散。没有了天下,他将不得不带你退回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