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妻两个生活在一起,如果真的希望与对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话,那么,请一定要坚守两个字:宽容。即使你不理解对方的行为,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一定要宽容。有一首歌歌词唱得好:“不但爱对方的好,还要爱对方的坏。”这一切,都只有怀着一颗宽容的心才能做到。不然的话,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就吵架,日吵夜吵弄个鸡犬不宁,那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婚的了。婚姻是爱情的永恒保证,千万不要让这温暖的巢穴给各自心间的那只黑乌鸦占了,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只乌鸦,但只要用宽容的笼子把它关住,它就永远都飞不出来作乱。 既然想做夫妻,那么其目的就是希望通过结婚去追求比恋爱更高一层的幸福,通过结婚与对方一起永远快乐生活在一起,而不是为了找个吵架的伙伴过瘾。对不对? 我的故事,可作天下有情人的例子。 2005年10月中旬。 这个中旬是个不祥的中旬。 几天来妻子老是接到她父母从山东老家打来的电话,语气很是焦急,说她奶奶病很重,就快要死了,要她即时回山东去。那意思,就是想让祖孙俩见上最后一面的了。妻子跟她的父母说非凡还没有断奶,回不了啊。她的父母说,连孩子一同带回山东好了,他们愿意出钱帮助治疗非凡的残疾的手脚下。但在电话中又特别叮嘱,千万不要把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并且约好,他们来到梧州去接她,叫她在约定的日子里只带孩子,别的什么行李都不必带,去梧州相见,然后一起回山东。 妻子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犹犹豫豫把事情与我说了。 当时,我听后觉得事有蹊跷,心想:“她的父母怎么不到我家来而暗暗与妻子相约在梧州见面呢?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但妻子的话却打消我的疑虑,说:“我也真想回家看看奶奶啊。看了之后就回来。只要我不变心,就算我父母有什么阴谋都照样行不通啊。” 我想想也是。但还不放心,最后吩咐她:“若果你爸妈见了非凡的样要把非凡扔掉,你第一时间要立刻报警啊,报警后再立刻打电话给我。”妻子见我这么大疑心,笑着答应了。并且叫我不要送她,也不要去梧州与她父母见面,让她自己走,不然的话她父母会责怪她不听话的,说好不告诉任何人,现在又告诉我,会骂她。我答应了,而且她父母愿意出钱帮助治疗非凡这个承诺,对我的诱惑性很大。 谁料就在妻子动身那一天,我和她两个因一点琐碎小事发生了冲突,最后,竟到了互不相让的地步。一气之下,她走的时候我连句一路顺风的祝福都没有说。 妻子那天是哭着走的。 哭着,公历2005年10月23日。她的哭让我的心好痛好痛。但出于男子汉的面子,我始终任由她哭,没说半句话。 等我心平气静下来时,已经人无影声无踪了。 10月23日之后我失神落魄好几天,整个家,妻子的声音,儿子的笑、咿咿呀呀口齿不清的娃娃语,好像还在耳边,又好像是那么的遥远。衣服、玩具、奶瓶、一切气息,都还在空荡荡的房中荡漾。在心底,在眼里,在梦里。 冲动是魔鬼,这是哪位智者发明的话? 妻子走的那一天晚上,正是我第一次听到《神话》这首歌的日子,这部电影不怎样,但这首歌却是凄美而动人,歌的一开始就是——‘梦中人,熟悉的面孔……’让我听得如痴如醉,心潮澎湃。是的,现在妻子已成为我可想而不可见的梦中人了。自那之后,这首《神话》就成了我想念妻子的歌曲,浪迹天涯以来,每当听到这歌,对妻子的思念都会油然而生,在歌声惜惜惶惶、魂魄无所依。 妻子带着儿子走后,我后悔不已,一直后悔到如今,从她走的那天起,心中的这份悔与痛来了就再也没离开过。他们母子俩离开黄塘山的那天,我六神无主似的走遍了黄塘山的大大小小的山头。走遍每一条从前与妻子说着笑着抱着非凡散步的山中路径。山中的每一处风景,都是那么的勾人情怀啊!就是在昨日,我还与妻子儿子一起爬上这山岗上欣赏夕阳。到今日,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之后,却只剩下我独自一人了。 剩下这满山草树满山秋色。 妻儿走后第一日,我就开始想念他们。第一个夜里,我就失眠到天亮。心中计算着母子俩回山东的路上日程,好不容易捱到第三天下午,估摸他们已回到山东的家,于是迫不及待拿起了电话往妻子的山东老家——济宁市汶上县义桥乡马庄西村打去,不为什么,只想在电话里听一听非凡的声音。 拿起话筒,第一次拔打,电话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拔。’放下电话,焦急的等了十分钟,再一次拔打。这回电话通了,“嘀——”“嘀——”“嘀——”不停响着,每响一声,我的心就跳一下,连手都颤抖。谁知道,我是多么急切的想知道儿子现在的情况啊,他路上有没有晕车?对山东的环境习惯不习惯?等等等等。 然而,满怀的激动心情紧接下来就变作一身的沉重。 电话明明通线,可对方居然不接。 事情有些不妙!我心情有点慌乱起来。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拔了又拔、拔了又拔。这一个晚上,我一共拔了七次妻子老家的电话号码:0537——7850610。可是一次都没人接。再下来的几天是间里,我天天都拔,每天不下十次,然而一次一次拔打,一次一次失望。对方是故意不接的,从电话的来电显示看到是广西区号号码,理都不理。 这种情形,父母也惊惶失措起来。父亲对我说:“人家不接电话,肯定有问题。孩子多半是让他们给扔掉了,你可真糊涂啊——”言语十分凄凉。母亲听了父亲的话,恶狠狠的说:“我不信这世上没有天理!他们敢对一个不到一岁婴儿下手,就不怕遭报应?” 父亲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凭什么他们就不敢对一个小孩下毒手呢?” 母亲发疯般说:“我不信,我不信,我就不信!耶酥会保佑非凡的!”她是一个的基督教徒,每天早上晚上都坚定不移的向着十字架做祷告,因此她相信她如此虔诚,那个从来都没见过面、于公元前就已归天的外国佬会保佑我们一家平安。 两个老人就吵起来。 父亲坚持着自己的看法,认为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人都会吃人,更说杀人。而母亲却永远不愿相信从此之后再也不可能见到孙儿的事实。老夫老妻间毫不退让,闹得十分激烈。 父母的吵架,对于我已是家常便饭,劝也无用,向来能做的就是做旁观者。但这一次他们争吵的话题关系到非凡,我的儿子,让我旁观不得,一颗心七上八下乱中加乱,一连失眠好几夜。无论是站着坐着,白天黑夜,满脑子都是儿子被妻子家人抛弃的幻象。我甚至怀疑,会不会就在飞驰的火车上,妻子父亲便已经把非凡从窗口扔出火车外面去? 真是越想越心惊肉跳。在于我自己对事情的推断,更站同在父亲的一边立场上,这世界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 10月29晚上,夜里从母亲房间的窗外走过,听到母亲在房中哭泣。声音很底,但很凄切悲苦。我偷偷从窗缝望进去,只见她在整理着非凡的小衣服,差不多每叠一件衣服,苍老眼泪都要往上面滴几滴。 我的心揪得紧紧的,自然明白母亲于无人的夜里在房中独自低哭的原因:睹物思人,她是想念可怜的孙儿啊!。 反应迟钝的母亲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人看,在悲哀的思念中独自沉浸。衣服一件一件,件件都折叠式得整整齐齐,然后小心翼翼的往柜子里放好,每件都似她生命中的无价之宝一样。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母亲内心深处一直都是爱着非凡的。大概,这种艰难的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非凡在家时,她所表现出来的是厌恶,老想着如何把他送给人养。而一旦可怜的孙子真的有朝一日离开这个家了,下落不明了,又是那么的想他。人去楼空后,这种她自己从前没有察觉的爱,才终于如火山爆发出来,对非凡是多么的不舍多么的想念啊! 想念,实在想得不得了时,就把非凡从前穿过的衣服拿出来把折叠,于无人处低哭。 窗外的我惊呆住,也偷偷地流泪。只见衣服不见人,对儿子的生命安全,更担心起来。想起当初儿子刚生下,妻子就把儿子的情况告诉她在山东的父母,她的父母知道后所表现出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恨怒。在电话里辟哩拍拉的把妻子骂一顿,要她立刻离开我离开非凡回山东重找另外人家嫁掉。 现在,我打电话他们不接,这个重新把妻子当作黄花大闺女出嫁的计划,也该开始酝酿了吧。而妻子是带着非凡走的,既然她想在众亲戚面前重新变回处女之身,那么必须做一件掩耳盗铃的事。而这件事,就是——秘密处置我非凡。怎样处置呢?在本书结尾那封给济宁市公安局局长的信中已经提到一些,不过也许还有别的方法他们想到了而我没想到罢。可怖的推断在脑里闪过,把吓得我一身冷汗。非凡,非凡!不准你们残害我的儿子啊! 好怕,真的好怕,再耽搁不得。迟一分钟儿子就有被抛尸荒野的危险!于是不可以再顾忌其它什么了,当时我身上还生着一种慢性病还在吃药,但事情危急,再也管不上身体好坏,匆匆忙忙收拾简单行李,准备远赴山东救人。 唉,是我害了非凡啊! 十天前,妻子的父母打电话到我家叫我妻子不要带任何行李不要告诉任何人时,我已经发觉事情有问题。但是当时我心里想反正有妻子在,相信她不会伤害自己儿子,只要她不愿意,她父母有什么伎俩都使不出来,因此也不把这个怀疑放在心上。然而,谁能料事情有这种变化?竟然在她走的那一天我和她吵了一架!唉,非凡,爸爸害了你呀! 2005年11月1日,凌晨四点,是我动身离家去山东救儿子的日子。 出家门的时候,天还很黑。父母还在睡觉。当我再次经过母亲窗边时,屋里传出母亲在梦中的咳嗽声。我的心一阵收缩,唉,母亲也老了,她在农村长期劳作,受苦受累,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她一生的心血都淋洒在几个儿女身上,盼望儿女有出息,可是我们四兄弟姐妹都不争气,个个读书不用功,没一个考上大学的。真让她失望啊!今日我一去,也不知结果如何,也不知能不能把非凡接回来? 背着行囊出了家门,走几步,再回头看看那幢二层高的家,心里发酸。从前不想违背誓言回家,但还是回来了,然而回来还没到一年,今天又要走。不知道此一去,再回来的时候,又是哪一年哪一天了? 再见了,母亲。再见了,父亲。如果我这次能把非凡找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孝顺您们,一定让全家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再见了。 转身踏上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