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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为什么要写这些? 《外公,还是魔鬼?是外婆,还是恶狼?》是我在网上发表的求助与悲哀的呼喊。然而寥寥二千三百四十一字,远不能表达我内心的痛苦与寻儿路上的艰辛凄凉。至今,儿子的生死下落仍然是个未知数,我的悲酸日子仍未结束。在异域他乡,孤身无助,连个商量的朋友都没有,内心的情感,压抑得我精神近乎崩溃。而用笔来发泄,或能宽缓一下那烦躁的心绪。 我不是作家,但文字确有种能让人得到麻痹般安静的奇效力。 在处心苦思拯救儿子的日子里,回首往事,计划将来,我就不妨借用文字来自己安慰自己、激励自己。那无尽的思念,无限的情怀、忧愁、失落、一段段人生的悲欢感慨,便汇成了以下章节。 虽然在那些章节中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个社会还有许多阳光照不到的黑暗、告诉大家的是这个人间还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发生,让大家认识一下这炎凉的世态冷暖的人情。但是,我却希望天下所有和我一样有着许多不幸的人们看了此书后,会变得更加坚强、面对挫折不要灰心,要以我为榜样。因为我虽在网上受到许多嘲讽冷笑,虽在寻儿路上被人偷过手机皮鞋,饱尝辛酸,但我从来不曾言放弃两字。只要不见儿子,我都会永远坚持寻找下去。社会上确是有许多冷血的人,然而热心的也不少。在寻儿路上流落街头时,就遇到几个帮过我给我施以饭食资我几百元路费的好心人,他们都是一些普通善良无权无势的老百姓。 这社会是一个失望与希望同存的社会。既有垃圾臭虫,也有鸟语花香。 因求助受辱,所以我写这书的另一目的就是希望天下人看了这书之后从此对一些真实的社会求助事件有个新的认识思索,使自今以后其他的不幸人们在求助时不必再遭受如我这样的伤痛,使得他们能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把一切灾难都化解成幸福。 这社会是一个失望与希望同存的社会。既有垃圾臭虫,也有鸟语花香。 到如今,我仍不后悔当初在张家港认识了婷婷。虽然现在她已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虽然她让她与她的父母折磨着自己亲生儿子。 2、可怜的儿子,你带着灾难降临 忘不了,永远忘不了,忘不了二零零四年十月十八日这天上午。 儿子,就是这一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儿子。当你的哭声第一次从口中传出来,你是否就已经感觉到人生的坎坷,尘世的虚伪,生命的无奈? 你出生时,我不在。你是在老家广西藤县天平镇黄塘山那个村子降临人世间的。你降生时刻,我正在广西梧州市。 忘不了那天早晨我起床不久,你的五姑就打电话来,对我说:“弟,孩子出生了。”我听着,心情异常激动,急忙问:“婷婷生了?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五姑避而不答,却反以一种商量的口气跟我说:“弟弟啊,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反正事已是定局,你不要太过伤心------”语气凄怆,挟着种不祥感,似是有什么天灾大难要发生,而且是,已经发生了的。 我浑身一颤,打个激灵,身子软软地瘫跌在沙发上。 儿子啊,那一刻,我首先想到的是你的母亲刘婷婷,那一刻那一种感觉,谁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害怕呀。从你五姑的语气中,我只判断出发生了一件心胆俱裂的事情,就是:你妈妈生下你之后就大出血死去!除了这个,我再也想不出还有其它什么事情会让你五姑的语气变得那么的绝望那么的悲伤,令得远在二百多里外的我听到她那种语调都受到感染,既恐怖又担心。瞬间,你妈妈的影子,你妈妈的音容笑貌,你妈妈一切的一切全涌现到我的脑海中来。我几乎就要神经失常,口中喃喃呼唤着你妈妈的名字——“婷婷,婷婷,婷婷啊-----要死一块死,你可不能扔下我啊------”臆想中,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你妈妈静静躺着一动不动已经死去的恐怖情景。 这是多么可怕的感觉呀!最爱的人死了,就在你身边躺着,但她什么都听不到感受不到,这世界已与她无关,我也永远不能再听到她的声音,永远也不能再看见她对我的温柔笑容了------通话中,我突然发疯似地对五姐狂叫:“什么,什么,什么!”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显得异常绝望。 电话那一头,五姐静静等我狂叫一阵,才继续把话说下去,她说;“弟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是另一件事,那个刚生下的婴儿是个残疾的,右足没有脚掌。”我一怔,瞬间又懵愣住。姐姐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把我击得头脑嗡嗡发响,急声道:“什么! 五姐苦涩的再把话说了一遍。 我越听越怕,天啊,这样不就是说我的儿子一生下就是个残疾人吗?我------我是第一次做父亲啊! 别人第一次做父亲是那么的快乐,奈何我第一次做父亲却是那么的痛苦,老天老天,你为何这等的不公平!这时心中还记挂着妻子刘婷婷的安全,急不及待问:“婷婷呢,婷婷现下怎么样了?”五姐回答说:“婷婷很平安,昨夜生孩子折腾了一夜,现在正在睡觉。” 听到妻子没事,我吁一口气,原来刚才猜错了。 吁一口气之后,便开始放声大哭起来。亲爱的儿子啊,爸爸为你妈妈担心完毕,又开始为你的不幸痛哭了。为什么啊,老天为什么要让你一出生就是残疾人?为什么那个残疾的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儿子? 哭、哭、哭……眼泪哭干、声音哭哑。 电话里,五姐又跟我说:“弟弟,我有个想法,家里人也是这么想的。” 我流泪哽咽道:“什么想法?” 五姐说:“孩子是残疾的,不如把他抱到其它县城街道路边去,在他身上放些钱,让别人抱去养罢。”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一边流泪一边狂叫:“我的儿子,谁把他扔掉我就和他拼命!你们谁敢把他扔掉!……”我那时就象疯子一般,像一只要咬人的发疯的狗一样,谁若真的忍心把我的儿子扔了,我便立马要他命。可以想象得到,孩子刚出生什么都不懂就让亲生父母扔掉,孤零零失落在街头,不知何去何从,那境况是多么悲惨多么可怜。一个残疾儿,亲生父母都不要,还有谁要?即使有人养了,若对他又打又骂的,那是多么凄凉? 五姐被我咬牙切齿的叫声吓一跳,说道:“我们只是提个建议,没你的同意,是不会把孩子放到街边去的。” 我心情稍为平静。 但五姐的话锋一转又说:“弟弟,孩子是残疾的,不把他送人,他可要连累你一辈子,他这样的人……” “孩子是无辜的!”我生硬打断五姐的话:“我既是孩子的父亲,就要对他负责,他一生下来已是个可怜人,倘若再把他遗弃,我还算是个人么?——我不是那样没人性的人,不要说了,孩子绝不能送人,也不能扔掉,我是他的亲生父亲,今生今世我都要和他在一起,让他好好的生活!” 如此强硬的语气,五姐知道无法劝得动我,便婉转的说:“好罢,你自己拿定主意,只希望以后不要后悔。” 我斩钉截铁的说:“什么后悔?儿子是我的就是我的,我要把他养大成人而且要培养成人才!我不会后悔,如果把他遗弃了永远不见才是真正的后悔!” 五姐说:“既然如此,反正孩子是你亲生的,你不同意我们也不会把他送人,他也确实是可怜,我们也不是一点爱心都没有……好罢,就这样定。”我这时想起婷婷是个乙肝患者,便吩咐五姐说:“明天把孩子带到藤县打乙肝疫苗。” 五姐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又哭。 这一天,我都是在哭泣声中渡过。白天哭、夜里哭、梦中也哭,什么灾难降临到我头上我都不怕,最可怕的是灾难降临在儿子的头上啊! 第二天,在昨夜半睡半醒的梦中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大哭。然后哭着去刷牙洗脸,然后哭着抓了几把米下锅煮粥吃。勉强填了肚,擦擦脸,忍着泪水,坐客车由梧州上藤县去。 儿子,我已和你五姑约好在藤县见面,她从老家抱你来藤县打乙肝疫苗。同她来的,还有你的堂姐家妮。 儿子,亲爱的儿子,我永远忘不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藤县妇幼保健医院。那时候,你五姑正一面惆怅一面无奈抱着你在医院走廓的长椅失魂落魄坐着,家妮姐姐在旁边拿着奶瓶子陪伴,瓶子里面,装的是凉开水。 走进医院,我一步一步向你靠近。儿啊,那可是我们父子在这世上第一次见面啊! 走近,走近,伸手轻轻摸一摸包着你的襁褓,襁褓中的你睡得正香。看着你甜甜的睡相,我的心忍不住一阵抽搐,泪水又在眼眶打转。我拼命想忍着,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然而忍不住、忍不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医院人多,我不愿别人看见,急忙冲到走廊尽头的厕所,在厕所里任泪水放肆地滴滴答答往下坠。我哽咽着,不敢哭出声,一个大男人在医院里放声大哭,实在丢脸。我的喉头梗塞,双眼如幽幽呜咽涌溢的山泉。拼命强忍是没有用的,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泪水止住不再流出来。在厕所里,呆了很久很久。 后来,发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五姑还在外面等自呢。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捧水泼湿眼睛、头发、脸皮,用自来水掩饰泪水。这样,或许别人看见了,也不会认为我曾是那么的伤心哭过一场的。因为世上还没有谁能啼哭哭得头发都湿了。 清水洗面,心情稍微平静。 我在厕所里自己给自己鼓气,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这里是医院,不要再哭了……”作几下深呼吸,用意志强迫自己往外走。 你的五姑与堂姐还在走廊的长椅无精打采坐着。 我再次向你走近。儿子,我从你五姑手中抱过你,亲爱的儿子。一与你接触,心情就激动。虽然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在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但抱你在怀,不争气的眼泪啊,又不打招呼自己涌出。我这一生,从此注定就是流泪的一生了。 儿子啊儿子,如果能够替换,爸爸愿意把你的一切不幸全部承担过来! 昨夜,我整整想了一夜,如今的时代科学十分发达,现在医学水平,已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在报纸上,经常能看到些有关人体器官移植的故事报道。爸爸于是想,等你长到十八岁二十岁的时,希望能通过手术,让医学家们把我的双脚截下移植给你,使你成为一个身体健全的小伙子。 那个设想令我精神一振。对,就是这样!让伟大的科学把残疾移到我身上来!儿子,这是我最希望能成功做到的事,只要你好,爸爸就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息。爸爸爱你,愿意为你抵挡一切苦难! 在藤县,打乙肝疫苗的接种站下午上班时间还未到,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也无,我们又在预防接种站的大门外等了许久。 这时你五姑问我:“弟弟,你现下该回家了吗?” 我听得心中一阵惶然,所有往事,又在脑海里接踵而至。 此刻心间滋味,是没人会明白的,伤心、苦恼、惶恐……种种混杂一起,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你五姑这一句问话,事出有因。儿子,此时爸爸要在毒誓与你之间作出选择——是回老家黄塘山去照顾你和你妈呢,还是坚守誓言不回家? 事情,还得在一九九九年说起。 一九九九年秋,我在一所卫校毕业,因为没有工作分配,所以一毕业就失业。 毕业后我回到了老家,回到那个叫黄塘山的小村子去。没有工作,便随同村的人到外头打工。可是,时运不济,我去广东十几次,均是找不到工作一无所获而归。想不到一个大大的广东省,居然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从一九九九年至二零零三年间,整整四年,我多半是在家闲呆,或看看书,或跟母亲下地干活。于是,问题便出来了。父亲因我挣不到钱,出屋入屋都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是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来发脾气指责我,骂我是败家仔,骂我是衰仔,这么大一个人没挣半分钱给他。开始时我忍让,任他指桑骂槐不出声,然而不行,越是忍让不出声他越骂得凶,于是便渐渐地开始顶撞,父子的战争渐渐升级到白热化。 我只不过是失业找不到工作而已,自不读书后又没向他要过半分钱过日子,干什么这样对仇人一样对对我,找不工作又不是我的错!争吵到后来,我的心也死了,对父亲为钱是图的行为也厌了,于是决定离家出走,即使到外面做乞丐也不回这个没有温情的家来。不是我想走,是父亲逼我走的。有回与他争吵,我愤激的大声问父亲:“你这样骂我,难道一点父子之情都不顾吗?”父亲冷笑一声:“父子之情,什么东西?我恨白养了你这个吃闲饭的败家仔!” 我悚然,只感天地间一个人孤伶伶无助之极。于是,2003年,我离开了黄塘山。那个生我养我又容不下我的村子。 我发誓:不成功不发达永远不回黄塘山!否则,我就不得好死! 可是,2004年,我便遇上了刘婷婷,并且怀上了我亲爱的儿子。更兼此时,我又听到其他亲人说我的父亲在我离家出走之后,已经为他从前对我的行为感到后悔,自我走后,他的性格有所转变。许多人得知我与婷婷有了孩子后,都劝我回家。我爱婷婷,很想和她共渡一生,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出生下来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再三考虑后,决定带她回广西,但我本人因有毒誓在先,因此虽回广西,仍不回那个村子去。 而婷婷则回到黄塘山,生下了儿了。 …… 现在,五姐又提出要我回家去。说这样的情况我不回去不行的。所以,我的心十分惶惑难受,不知怎么办才好。 儿子啊!既然你一生下来就是残疾,爸爸对其它事情也心灰意冷了。这种情况下,若爸爸不回黄塘山,真难想象你正坐月子的母亲该如何一个人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只有我在她身边和她在一起,她的心灵才会有所依靠。不然的话,产后的她一个人面对这么沉重的悲伤,她真会发疯的。 为了你,为对你母亲的爱,我想什么毒誓都不重要,只要你们幸福,我不得好死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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