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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说什么?”隐约听到詹琪道出几个字,忠儿疑惑地挠着后脑勺。 “那儿!”詹琪指着下联的左下角,“那角写着‘让云傲题’。” “让云傲是谁?书法大家吗?” “不知道!”詹琪摇着头,“不过……很有意境。走!进去看看!” “两位客官,里边请!” 逍遥楼三重十间一字排开,一色水磨青砖砌墙,琉璃碧瓦嵌顶,每层围着屋子,一圈回廊。红柱飞檐,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每层廊外设有桌椅,廊内构似大厅,布置得富丽堂皇:一色白绫裱墙,红毯铺地,墙上挂满了名人字画。 第一层廊内,琴响箫鸣,十六名佳人四四排开,演绎着霓裳曲的袅娜。有的淡妆素裹,小巧玲珑,飘来荡去,轻如赵飞燕;有的浓妆艳抹,粉面娇憨,体态丰盈,媚如杨玉环;有的国色天香,娥眉轻蹙,秀眼含忧,娇似病西子;有的略施粉黛,俏丽温柔,玉肌雪嫩,美似王昭君…… “公子……”忠儿扯着詹琪的衣袖往门外退。 詹琪甩开他,瞟了一眼廊内,又朝靠门的楼梯看看,拉上忠儿:“走!上去看看!” 二楼廊内倒是清静许多。一个二十开外的男子正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 “我们坐那儿!”詹琪指着靠窗的一张桌子。 待二人坐定,小二奉上两杯上好的西湖龙井。顿时,茶香四溢。 “客官想用些什么?”“有什么拿手菜看着上吧!”“酒呢?”“不用了!”“好嘞!您稍等,马上到!” “话说燕王起兵不到半年工夫,北军已取了凤阳,淮安诸郡,徽州,宁波,苏州,乐平,永清等地也相继失守。朱能攻进兰陵,张玉领兵直抵应天,燕王也破了江阴,镇江,领大军随后赶到……”廊内的说书男子抿口茶,继续说道,“……这时应天的城下兵马云集。东门有张玉,朱能的兵马,西门是燕王次子高煦的兵队,南门有潭渊,北门有张武,邱福,正中便是燕王的大营……” “那建文帝登城眺望,但见北军营中,火光烛天,相照不下百里,兵士叫嚣,震喧达于霄汉,城外百姓各自放火烧房,竟逃往别处去了。看看外城以陷,内城人心惶惶,建文帝长叹几声,咆哮道:‘朕不曾负于燕王,他却如此相逼,承祖宗托付之重,今日,只有以身殉国吧!’说毕,拔剑自刎……” “且说那建文帝正欲拔剑自刎,以谢天下,却被内学士宋景拦住道:‘陛下且慢!高皇帝在日,尝把一铁柜悬在谨身殿后,并嘱咐须等子孙患难迫急时开看。莫非内有乾坤?’建文帝听了,也忆起此事,忙叫人把铁柜取来,打开看时,却是僧衣一套,度牒一张,白银十锭,剃发刀一把,密道图及朱书一张,上写:‘欲生,怀牒为僧密地去,不然,自尽’……” “他们……”忠儿有些恼火,猛地站起,正欲发作,却发现身旁的詹琪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地听着。 他了解主子的脾性,只好小心坐下,无奈地继续听下去。 “……建文帝看了朱书,叹道:‘大数已定!’于是焚宫出逃。从鬼门出,一舟停在岸边,神乐观道士在等候。建文帝正欲登舟,忽闻内侍来报,宫中失火,马皇后自焚了。可怜建文帝的长子文奎,其时只有七岁,也随着他的母亲,葬身火海。建文帝听后,呆了半晌,只说了两声:‘好!好!这才是帝皇家子孙!’说毕,便命内侍把自己的头发剃去,改了装束,带上镇抚牛景,侍郎金焦,悄悄地逃出鬼门去了。先隐匿于江苏吴县普济寺,后隐藏于穹隆山皇驾庵,又一路南下,至云南大理逃到四川宜宾,越溪河,至今仍云游四方……” “公子,他们怎么如此大胆,妄议朝政,难道不怕掉脑袋吗?”忠儿不平地问道。 詹琪仍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茶杯,满脸凝重:“市井流言,漫无根据,不足介怀……我只是奇怪,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杜撰朝史,为什么没有人管呢?” “因为这里是逍遥楼!”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元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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