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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心绪难平苦拒情眷 顾生平还在挑选衣料,孟水卿四下张望时看见对面的琴行,想起自己心爱的琴瑟不知现在流落何处。 谁知她的这一望又给顾生平带来一股兴奋,也给自己惹来麻烦。 “阿水,你喜欢弹琴?” “不——”孟水卿赶快否认。 “我知道你喜欢。”顾生平又把她拉进琴行。 这一下可坏了,选琴不能像买其它衣饰那样随意选几样就算了,又要调音,又要验品,尤其顾生平对古琴也很内行,挑起来更是讲究。 孟水卿彻底放弃了当天出关的念头,因为等他把琴买了,天已经黑了。 晚饭过后,孟水卿本想早点休息,免得给顾生平更多的时间接触自己,但顾生平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阿水,我们来试试琴音好不好!” 孟水卿看着他一脸的高兴劲,这盆冷水也实在泼不下去。没等她开口,顾生平拉着她便一起上了楼。 顾生平把她按坐在琴案前,站到一边劝道,“快试试!” 孟水卿无奈地抚平琴弦随意拨了两下,“很好。” 顾生平又坐到对面的桌边笑看着她不说话。 孟水卿知道轻易打发不了他,索性还是弹吧。她懂事以来一直为很多事情担忧,喜欢的曲子都很幽婉,尤其现在更是满怀哀伤,一上手便弹了一首悲凉的曲子。 一曲弹完,孟水卿收了手才发现顾生平已站在身边的窗前望洋兴叹。 “公子,这曲子阿水选的不好,影响了你的心情了吧?” 顾生平回过身望着她的眼睛,“不,很好,这是你的心情,我愿意和你一起分享。” 现在他的每一句话对孟水卿的欲望都更进一步,这让她焦虑不已。 “阿水,我为这首曲子填个词吧!” 孟水卿机械地点了点头。 “冬雪稀,春风至,叶落逢春又新。绿广野,润青鸟,花蕊吐露珠。” 孟水卿感叹地和道:“狂沙起,万物殁,人去征战还存。乱心身,伤天明,边城止水声。” “阿水!”顾生平蹲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会心如止水?” 孟水卿苦笑着把手收了回来,“又何止是心?这都是注定的。我生下来时,父亲为我取名‘水’字,希望我能想甘露一样给荒漠带来生机。可在这里,什么样的水都会很快干涸。” “不会的,这里一样也有绿洲,我就是那块绿洲,让我把你留下,让我呵护你,好不好?” 顾生平说的如此直白,让孟水卿一时间不知所措。她慌乱地站了起来不知该走向哪里。 顾生平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脸,流露出痴醉的浓情,“阿水——” 眼看着他就要做出拥抱的姿势,孟水卿退出几步来到床边背对着他下了逐客令,“公子,我很累,想要歇息了。” “阿水!”顾生平不肯就这么放弃,又向前两步。 孟水卿将头转向一边冷冷道:“阿水请公子离开!” 这么生冷又直接的拒绝,使得顾生平不得不尴尬地退出了她的房间。 看着他离去,孟水卿快步过来将房门插上,背靠在门上心酸地留下了眼泪。 第二天一早,孟水卿便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了楼,下人们见状也麻利地打包装车,等顾生平出来时大家已经整装待发了。 因为昨晚的事情,孟水卿和顾生平两人还很尴尬,一人骑马,一人坐车,就连途中吃午饭的时候也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入夜,一行人马到了顾生平的住处。 孟水卿感到外面明亮的灯光,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但这一天一夜她与顾生平的关系已然恶化,她没有理由继续依附人家的照顾,反正已经出了关,以后的路就得自己走了,如果能顺利找到乔楚厚那就是她的造化,如果又遇到什么意外,她也认了。 孟水卿还在胡思乱想着,车帘一挑,顾生平已等在车外,“阿水,我们到了,下车吧!” 又看见他脸上常挂的笑容,孟水卿既喜又忧,难道他就这么在乎自己吗? 顾生平扶着孟水卿下了车,外面已经站了好多下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家仆从台阶上匆匆下来,“公子,您回来啦!” “我让你准备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一切照公子的吩咐都办妥了。”家仆又转向孟水卿,“这位一定是阿水姑娘了。” 顾生平笑着拉住孟水卿的手,“这是我的管家老胡,有什么需要找我找他都行。” 现在的形势,孟水卿也只能顺水行舟走一步是一步了。 顾生平的宅子虽然不比孟家和岳家的府邸那么大,但同样富丽整洁,但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女眷。 “公子,你的家人呢?” “他们不和我一起住,虽然也住在关外,但离我这里远着呢。那儿人多太热闹,我喜欢清静,小时候我住在师傅那里,长大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这回好了,有你可以给我作伴了。” 孟水卿根本没有留下来的打算,不如早点跟他说清楚,“公子,阿水明天就要走了。” 顾生平一愣,“你要去哪里?” “阿水跟你说过,出关是来投奔亲戚的,已经麻烦你照顾了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顾生平紧张地抓住她的双臂,“你来找亲戚不就是想有个依靠嘛?难道我不值得你依赖吗?我会比任何人都疼惜你,爱护你,你相信我。” “不是的,这位亲戚对阿水来说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派人去帮你找!” “不用了,我自己——” “不要说了!”顾生平温文尔雅的背后,那股男人刚硬的本性终于按耐不住爆发出来。 孟水卿被他的吼声吓呆了,她从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的神态。 顾生平喊完之后便后悔莫及,“对不起,阿水,我不是有意跟你发脾气的。只是你的病刚刚初愈,休养几天再说离开好不好?” 孟水卿的心里还是有点怕,只好怯怯地答应下来,“好吧。” 孟水卿的房间和顾生平的紧挨着,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 “我昨天就派人先回来让老胡布置了,这儿原来是个书库,你闻闻还有书香味儿呢!” “阿水随便住在客房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你们。” 顾生平埋怨地看着她,“我这里都是男人,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自己住在客房?这儿的位置最好,前面不远是个小厅,外面有个露台正对着花圃,夏天可以赏花,冬天可以赏雪,以后你就可以在那儿弹琴,感觉多惬意啊!还有对面是我的书房,我们可以在那儿吟诗作画——” 孟水卿越听越头疼,他哪里有放自己走的意思。 “阿水!”顾生平又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我知道你有心事,你所有的过去我不会问,我只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开心。” 孟水卿摇摇头,“我不值得公子这样。” 顾生平深情地握住她的双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让我试试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你的心一点儿没变,我就送你走。” 孟水卿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看着他,双眼放出奕奕的神采,告诉他不要食言。 顾生平明白她的意思,“我说到做到。”他回头望向卧室的浴盆,“颠簸一天了,好好洗个澡休息吧!” 孟水卿看着久违的浴盆走近两步,水面漂浮的花瓣让她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在顾生平送给她的东西里,这是唯一她想要的。 “以后你就不用再偷跑到池塘里洗澡了。” 顾生平随口的一句戏言让孟水卿顿时涨红了脸。 “你歇息吧,我先走了!”又想到那一幕,顾生平也心悸地马上转身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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