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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梅子旁边发愣,风轻轻吹拂着我的头发,我的脑袋里却一片空白。 “呆子,放心吧,我的心里只放得下一个人。”梅子甜甜地对着我笑。 我忽然想起了阿云,刚开始,阿云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后来,我发觉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在乎我,所以她选择继续独身。 到特区去发展,按她曾经对我说的就是:我不是一个有志向的人,只是在我们村里跟其他青年相比,稍微突出,有点小聪明。 梅子真的决定外出,她一早就向书记讲明了情况。书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看梅子快要出门时,才说:“村里会另外招人的,你们年轻人出去外面闯闯也好!”,”书记还是很赞成的梅子的决定。 梅子跟我确定了恋爱关系,自然,书记成了梅子的朋友,也就不好再打她的主意了。 书记眯着眼看着漂亮的梅子站在面前,笑得那么甜,那么美,心里还是痒痒的,痒痒归痒痒,没人跟他挠。梅子说完了就轻快地跑出了办公室,她打算回家去准备准备。 天气很闷热,我穿着超薄的短袖躲在房里还一个劲的直流汗,真不敢想象田里劳作的人们怎么受得了,我看了看窗外,稻田里有老人在喷洒农药,一股淡淡的农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我赶紧关紧窗户,锁上房门。 我正准备下楼,梅子已经上来了,今天她怎么啦,看她的脸色很差,恍恍惚惚的有点失常。 “小兵也决定去广州吗?”看到梅子,我没有多考虑,只是急切地问她。 “是啊,他也去。”梅子轻轻的,带着沙哑的嗓音说。 我看出来了,她今天情绪很低落,昨天还好好的,是什么事情改变了她的好心情呢。 这段时间她可是每天都开在阳光中的花朵似的,她的笑脸和歌声常常感染着我,我和她一起分享快乐,分享爱情和友谊的甜蜜。 “梅子,你今天怎么啦,人不舒服吗?”我盯着她的眼看,一个人只有眼睛是不会撒谎的。 “我爸昨天又打我妈,伤的很重,现在我妈被送进了医院。”梅子眼眶开始泛红,低着头说。 又出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如我所意料的那样,三贵这人隔久了就会又捅出乱子来的,喝醉了酒家里人就跟着遭殃。 “唉,”我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我去看看你妈?” “不用,”梅子拉住我的手,低着头说:“我不去广州了,我不放心我妈。”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是啊,这样的情况确实叫人放心不下。 “可你留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我忍不住问。 “总比我不在身边好啊。” 梅子眼眶湿润着,她为自己,为这样的父亲流泪。 我轻轻叹了口气,三贵也确实不争气,平静不了几个月,又搞出状况来了。 我赶到医院,看到梅子妈正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好象是是什么利器伤到了脑袋。 看到我,她起身对我笑笑,算是打招呼。 “伯母,家里又出什么事了?”虽然怕勾起她的伤心回忆,我还是想了解下情况。 “梅子她爸喝醉了。”她淡淡的说,就象一个垂暮的老人,没有半点生气。 我也感觉到一份心酸,谁不为这个女人鸣不平,可有用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大碍吧?” “没什么,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我把手中的礼品放到桌上,我记得今天有个会议我必须参加的。 “哎呀,来了还买什么东西?这么客气干吗。” “回去叫梅子不要担心我。”她补充一句。 “这点东西你补补身子,多休息体力恢复得快点。”我也补充了一句,转身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还躺着其他几个病人,看她们睡的正香,我不敢大声说话。 “梅子很好,你放心养伤吧。”我整了整衣领,把房门轻轻掩上。 出了门,我加快步伐,说心里话,我也对梅子不放心,她受的打击太多,作为她那个年龄很难承受,家中不断出乱子,而添乱的偏偏是自己最亲的人,避不开,逃不掉。 我走出医院,站在街上等了半天,才算等到了客车。坐在车上,看到人家有说有笑的样子,我心里很是难过,我为梅子,梅子妈,也为三贵。 三贵?这个名字倒是起得不错,可以想象三贵父母对他多么殷切的期望。 三贵,当然是说天,地,人三才都贵,但如今的三贵,唉! “梅子,你妈伤得很重吗?”我的确没看出来。 “我爸用酒瓶砸她的头。”梅子伤感的说。 好险啊,这个三贵酒喝多了,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你爸每次喝醉了都打人吗?”我真有点气恼,这种人,真的很可怕。 “是我妈说了他两句,他就发火。” 梅子有气无力地回答我,看她憔悴样,说不准她家昨晚一家子压根就没睡。 “我爸又要去赌钱,妈不肯,就打起来。” “知道他这德性,就别去惹他,让他自便嘛。”我总觉得唯一的办法还是随他去,顺其自然。 “我妈对他忍让够多的。”梅子委屈地说:“家里没钱,拿什么去赌啊。” “唉,算了,别说这些了。”我温柔地拂了下梅子的头发,在她额头上来个轻吻。 再说下去也说不出什么名堂,反而增加无谓的伤感,这是梅子家的无奈,一时半刻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只希望三贵有一天能彻底觉悟。 梅子眼睛里挂着泪珠,她伏在我肩上,沉默着。 也许在她眼里我是一个依靠,她把头埋进我的怀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只看到泪水一滴一滴掉到地上,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是想法子把她的注意力转移。 “那你还去广州吗?”我轻轻在她耳边问,说实话,我现在也的确想了解一下她的打算,这样我也好安排下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想对她说,你留在家也没用的,你爸爸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但我终究没有说出口,我怕伤害梅子的自尊。 我这样说等于说她爸爸是个不可救药的人,她听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那你就留下吧?”我试探着问梅子。 她咬着唇不说话,我知道她在考虑。 而我经过这些事情后,更加坚定了外去的决心。 只有改变贫穷的现状,才可以改变我们自己的环境和心情。 我可以肯定,如果梅子家富裕了,她爸会改变的,一切都会改变的。 “我想还是留下的好,现在我也没在食堂上班了,刚好在家帮帮我妈。”梅子考虑了半天,回答我。 我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但还是憋在心里没说出来,现在说是白搭,以后慢慢开导她吧。 “那你爸爸呢?怎么没看见他?” “在家里睡觉。”梅子没好气的回答,“他还会做什么?” 我不敢再追问下去,梅子的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流了下来,我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肿了。 “你妈真是个坚强的女人!”我感叹的说,也由衷的佩服,这样的家庭环境,做个女人真的很难,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她都怎样熬过去的。看到她四十岁多一点就长出许多白发的憔悴神情,我也从心底里感觉心酸和难过,何况现在,她已经是我的准岳母了,我的关心就多了许多。 梅子没有回答我,她低着头,沉默,难堪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