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气稍缓道:“其实,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房间我应该不是第一次来。”
“你确实没猜错,相信你在刚才第一眼看见东西的那刻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所以你才会认为这是一间监狱。”
“嗯。”我点头承认,并且回忆说:“我早应该想到,上次同样也是在这个地方,待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可我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所以现在第二次来到这个房间,心里难免有些忌惮。”
那声音在笑,“那是你多虑了,无论如何我都舍不得让你死的,否则我的全盘计划又怎么可能完成得这样顺利!”
“你的全盘计划?”我不解地问,“难道说在你的计划中,我能对你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在这整件事情里,你简直可以说是个核心人物,对我的计划更加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恐怕永远也不敢奢望自己能重新回到家乡。”
我听着一头雾水,忙问:“为什么?”
他直接公布答案道:“因为你拥有一只独一无二的天鬼手。”
我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仔细看着每一道纹路,然后自言自语道:“原来所有离奇的事情果然都是跟我这只天鬼手联系在一起!可是我始终想不通——在这架战车表面为什么也会刻着一个相同的天鬼掌印?”
“飞行器表面的天鬼掌印并不是人工凿刻出来的,谁也没有那样的能力和资格,它是象征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尊严,同时也代表了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誉。就是这个原因,所以这架飞行器在被石封以后,却唯独暴露出了那个天鬼掌印。”
我继续问:“那在一千多年以前,你将这架飞行器石封起来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不,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战友决定要这么做的。”
我进一步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解释道:“这当然是有不得以的苦衷,第一是飞行器在那时已经发生了故障,而且能源也差不多消耗殆尽;第二就是我的那个战友想要忘掉过去的所有记忆。”
“哦!”我表示明白道:“所以你们才会把飞行器保存在那个全封闭状态的山洞里,要不是后来有个古人阴差阳错地凿出了一条隧道,估计这个秘密或许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他承认道:“没错,在你第一次进入山洞后,所看到的那幅平面动画就是记录了当年的真实情景。其实那个时候连我也震惊不已,我根本没想到你的左手竟然能够和天鬼掌印引起感应现象!”
我顺着他的思路推测道:“然后你就根据我的这一特点,迅速制定出了一套详细的计划,是吗?”
他得意地讲述道:“不错,当时我异常兴奋,因为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就在你的左手第二次与掌印相接触那一刻,我的计划同时也正式开始实行了。”
我点一点头,明白道:“原来我是被你利用了,怪不得从一开始我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好像正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鼻子走。”
“这是为了不想让你走错方向,毕竟连我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能使整个计划一定成功。”
我立即从口袋里摸出那一副坐标仪,在他面前亮一亮相,道:“所以,你首先就要提供给我一个能够明确指引方向的路标,而这部精致的小仪器便起到了这样一个用途。”
“对,你果然很聪明!”他夸赞一句,续道:“不过现在你手中的这部仪器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留作收藏,因为从你拿到它开始就永远成为了它的主人,也许等到哪一天它还会再次派上用场。”
“好,你的礼物我收下了。”我毫不客气地同意一声,接着继续问:“对于这副坐标仪,我只有一点还不明白——三天前的中午它突然无故失灵,现在看来这应该也是你耍的一个把戏,可你的动机又是什么?按照常理来讲,你应该不可能阻挠我寻找圣球的行动才对。”
“这个原因很简单,我想考验一下你的能力,所以就稍微增加点难度,同时也是为了勾起你的兴趣。”
我反问一句:“你难道不怕我找不到或者半途放弃吗?”
“对于这点我很放心,找样东西只是区区小事,还难不倒你!而且你也决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听到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我心中顿时无名火起:把我当成一件随意操控的工具竟然还敢这么振振有词,真是可恶至极!勉强压制住自己心头的怒火后,我重新分析下去道:“接下来关于圣球的事情我现在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了,那是在一千多年以前,你和你的朋友将那一对孪生圣球分别寄放在两个地方,其中红色圣球被保存在一座寺庙里,当时的主持——道成大师发生起死回生的现象估计是你们运用了一种巧妙的障眼法,并且故弄玄虚地留下一句所谓的预言,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妥善保管圣球,手段实在是高明到极点!至于另一个蓝色圣球同样也是如法炮制,在一个大家族中以特殊使命的形式一代代流传了下来,当然还附带着那五颗金属小弹珠。”
“真不简单啊,竟然可以猜到八九不离十!其实,在飞行器被石封之后,那两个圣球也因此失去了它们本来的作用,而且我们又打算重头开始过一种新生活,更不愿在身边留下任何一件会勾起自己痛苦回忆的东西,所以我们才作了这样一个决定。”
我耐心听着他的讲解,心中已解开不少谜团,不过仍有诸多疑问始终困扰着我,于是续道:“在我拿到红色圣球的那一瞬间,突然感到一股热量传入手心,接着迅速游遍我全身上下,后来那股热量就像瘟疫一样一直在我身上挥之不去,难道说这也是你对我的无聊考验吗?”
他笑一笑,回答:“我自然不会真像你想象得那么无聊,这是因为你的左手跟圣球接触时立即产生了感应现象,不过它对你还有一小部分排斥作用,换成其他人就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
我急忙追问:“那么今天早上的时候,两个圣球凭空消失,然后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山洞里,这件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这可以说是连锁反应引起的,一旦有一个圣球受到天鬼手的感应,它同时也会发出强烈的信号,等到飞行器接受了这波信号的刺激就立即响应,并将圣球全部召唤回来,结果两个圣球理所当然都聚集到了飞行器的周围。”
听完解答,我总算也明白了圣球消失的秘密,然后继续提出疑问:“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很想弄清楚——圣球和飞行器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
“嗯,这个问题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他马上又解释:“红色的圣球其实是一个可以自动收集和储存能源的容器,能源含量越多圣球的质量也就越重,飞行器在飞行过程中全靠它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而另一个蓝色的圣球相当于是一把启动飞行器的钥匙。如果缺少了这两样东西中的任何一样,飞行器都不具备飞行的能力。”
我不禁惊叹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不为人知的联系,这实在大大超出了我所能达到的认知水平。”
“是啊,我已经尽量运用了最简洁易懂的形容词在向你解释。”
我“嗯”地一声,“听过你的讲述,我对圣球算是大致地了解了。”接着我又补充一句问道:“不过那五颗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金属小弹珠,它们对飞行器好像同样具有相当重要的作用,而且我双眼失明这件怪事应该也跟它们有很大的关系吧。”
他继续开始为我揭秘:“这是我设计的第二步计划,也可以说是一招险棋,因为早在一千多年前,飞行器就出现了严重的故障,而那五颗小弹珠却是一套能够修复飞行器的程序。”
我进一步确认道:“换句话说,要是没有它们的协助,飞行器仍然不可能起飞。”
“不错,可是如今的我只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破译那套修复程序,所以……”
我立即接上话道:“所以你只能借用我的左手替你达成这个目的,于是你采取了一种特殊的手段让我今天早上苏醒后第一眼就看到那幕奇异的画面,估计这是你打算给我的一个事先提示,接着我的眼睛突然失明以及没过多久以后坐标仪上又自动显示出图像,为的就是引诱我再次走进那个山洞。不知我讲的这些对不对?”
他承认道:“对,能够启用那套程序并将飞行器完全修复的人只有你一个!所以刚才,也就是在山洞里的时候,你左手第一次与掌印结合恰好使得飞行器进入准备状态;接着第二次与掌印结合是解封了飞行器,因此它表面那层岩石才会脱落;至于第三次是为了提醒你如何破译那五颗金属弹珠,当它们迅速游遍飞行器表面时就表明它们正在修理飞行器;直到最后一次飞行器才真正被你启动。只不过所有过程当中还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所以我说这是一招险棋。”
我总结一句:“不管怎么样,事情最终的结果都按照着你预先的计划一步步实现了。”
他自言自语地感慨道:“真没想到这架飞行器在它沉睡了一千多年以后,竟然还有再一次横行宇宙的时候!”
“什么?横行宇宙!”我惊叫一声,立即急切地问,“难道这架飞行器是用作星际旅行的交通工具?”
“是的,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它都可以自由穿梭。”他同意一声,并感激我道:“这说起来全要多谢你的帮助,否则我重返家乡的愿望恐怕永远都无法实现。”
我巧妙地回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大恩不必言谢,况且我是无心的。”
“很好,我非常喜欢你的这种行事作风。”
我自然不会特别在意他的这些废话,不过一时之间,我的好奇心似乎又开始作怪,不自觉地向他提出请求道:“这架飞行器为什么可以在宇宙中自由穿梭,其中的原理你是不是可以简单地解说一下?”
“看来你对飞行器好像很感兴趣,不过它的具体运作方式极其复杂,我只能向你打个类似的比喻。”他想了片刻,续道:“不妨假设有两个同心圆沿着水平面绕转一圈,外圆经过的距离就等于它自身的周长,内圆在外圆的带动下绕转一圈后,也经过相同的一段距离,可是内圆的周长却明显比不上外圆的周长,这在无形中就缩短了一大截距离。因此,如果将外圆扩大到无穷大,内圆聚缩到无穷小,而它们在运转的时候角速度却始终保持一致,那么空间距离就会被无限地拉近,只不过这是发生在平面二维内的一个现象,但飞行器却是符合立体三维空间特点的产物。”
我情不自禁地翘起大拇指,除了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佩服和惊叹之情,另外我实在无话可说。
“好了,听我说完这些,相信你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已经相当清楚了。”
我摇一摇头,“不,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其他几件最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他接着说道:“爱提问题的人通常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无知却又好学的人;第二种是聪明而且心细的人!不知道你算是哪一种?”
我回答道:“我哪种也不算,我只是不想在心里多留下一些疑问永远困扰着自己罢了。”
“有意思,那么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直接问道:“首先第一件事情——你和你的战友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他不仅没有回答,还反问我一句:“这个问题难道你还会猜不到吗?”
我并不否认:“是的,我大概猜到了,可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个谜底。”
他爽快地答应道:“好,其实我和我的战友是来自外太空的异星球高级生物,那本来是个非常美丽的星球,名字叫做‘坦顿拉斯曼’,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集智慧于一体。”
他讲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传进我耳朵里,原来宇宙中果然存在着地外文明,换句话说我此刻面对的毫无疑问是个异星球高级生物,尽管在我心里早已有过这样的猜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几天来发生的所有怪异事情,然而一时之间还真叫人难以置信。我吞了一口口水,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到地球?”
“为了逃难,当时在我们星球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形实在惨不忍睹,我和我的战友只是不想被卷入其中而已。”
我点一点头,接上话道:“明白了,于是你们采取了逃避的办法使自己不受牵连,的确算是个一个即简单又聪明的选择。”
他直认不讳道:“你说得对,我们驾驶着飞行器漫无目的地在太空中漂流,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我们落脚的地方,就是地球,环境竟与我们星球相差无几,即使生命形式也是极其类似,虽然人类文明到目前为止都还很落后,但确实令我们万分惊喜。”
我继续问道:“难道就只有你们两个逃出来了?”
“我不知道,或许是吧,因为能够置身事外的并不多,可以逃离星球的更加少之又少。”
“看来那件事情的波及面相当广。”
他同意道:“对,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我和我的战友同属于最高级别的系族战士,这架飞行器是只有系族战士才够资格操作的战斗武器,所以称它为战车。”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对于你们来讲,飞行器上的天鬼手印是尊严的象征,还代表着一种荣誉!”
他自豪地说:“是的,凡是系族战士的左手都是天鬼手,我们族人对这一份特殊的荣耀一向非常重视。”
我抓住他把柄就立即进行语言攻击:“既然这样,你们就应该给自己的族人树立一个好榜样,可是你们却只顾着自己逃难,难道所有系族战士都是像你们这样子的?”
他沉默了片刻,“这句话揭开了我多年的旧伤疤。”
此刻我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道歉一声:“对不起,我说话无心的,请别见怪。”
“不,其实你讲的一点也没错,我和我的战友最初就是因为这个矛盾,所以一直都在痛苦地挣扎,之后更是懊悔不已。”
我试探着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打算过什么补救的办法?”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不可能挽回。”他接着解释道:“我们当时自身难保,确实已经无能为力,因为飞行器的能源基本耗尽,补充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可能立即返回自己的家乡,只有在地球上等死。”
我明白道:“换句话说,你们逃离自己的星球根本就等于做了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几乎是条死路!”
“对,也许只有死才是唯一能够逃避现实的办法。”
“可是你们并没死,结果又选择忘记一切,甚至把飞行器石封起来。”
他同意道:“我们试图在地球上开始新的生活,但是没过多久我发现地球并不适合我们长期居住,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我战友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之后他不顾一切地避开了我。”
我反问道:“你没找过他吗?”
“他有心想要避开我又怎么可能会让我轻易找到呢?”
“这么说,一直到现在你们也没联络过。”
“是的,”他继续解释说,“虽然他始终不愿来找我,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根本做不到真正地忘记,至于我自己也只能躲在飞行器内一直到今天。”
讲到这里为止,我大致已经清楚他们的来历,老实说我对他讲的话从没怀疑过半句,所以叹道:“我明白了,真想不到你们两个还有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这不算什么,任何一个生命都需要在外界环境的考验下才能不断进化。”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他欣然道:“当然是返回自己的家乡了。”
我也替他高兴道:“我预祝你一路顺风。”
他又激动道:“谢谢!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去为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误赎罪。”
我不解地问:“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族人还会来追究你的过失吗?”
“我不知道,也许那场战争现在仍没结束,或者我们星球上已经诞生出新的统治者,当然也有可能变成了一片废墟……不过无论如何,我的罪肯定是要受到惩罚的。”他的话语行间显露着无穷无尽的迷茫。
可是我却帮不上他的忙,只能建议道:“不知你想过没有,何不找回你的战友一同重返家乡呢!”
“没那必要,他已经永远地从这个宇宙中消失了!”然后他又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应该是一种属于他们自己星球上的语言,因为我根本听不懂,估计是在表达他的悼念之情吧。
飞行器内沉默了片刻,我向他举起左手,终于将心中最大的一个疑问说出口:“那么为什么我的左手会跟一架异星球的飞行器扯上关系?这也是我最后一件想要弄清楚的事情。”
“关于这点……”他犹豫道,“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我回答:“如果你不方便讲的话,我自然不会勉强。”
“问题不在于我,只是担心你承受不住这个事实。”
我摇摇头道:“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在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后通过观察发现——你的一举一动充分表现出我们系族战士的特征,这就是说你也有潜力成为系族战士中出类拔萃的一员。”
我受宠若惊道:“我想我还受不起这份荣誉。”
他继续道:“你要知道,只有属于‘系’的这一类族人才够资格成为系族战士,这是我们星球上永远不可破坏的规矩。”
我“噗嗤”笑出一声,“亏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一点也不关我的事。”
“不,”他斩钉截铁地说,“你根本就是我们系族战士的后代。”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重复一遍确认道:“我是你们系族战士的后代?”
他却给与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对,你应该是我那个战友遗留在地球上的一个后裔。”
我真怀疑他是不是疯了,讽刺一句道:“拜托你就算是胡说八道,也别这么离谱。”
“离谱?”轮到他惊讶道:“我有充分的依据可以证明你是什么人,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我一口拒绝道:“没必要多此一举,我猜你所谓的证据大概就是指天鬼手,对不对?”
“不错,天鬼手正是你真实身份的象征。”
我毫不留情地反驳道:“地球上拥有天鬼手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难道他们全都是系族战士的后裔?”坦白点说,我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已算非常客气的了。
“人类之中当然也有天鬼手的存在,可是他们却受到自身因素的限制,还需要长期的进化。当然你也得经过自己的进化,不过由于植入了那块晶片,因此它会助你一臂之力,而且等到你进化的时候,身体的某个部位还会发生变化。”
我不耐烦道:“你最好先搞清楚——天鬼手是一个流传在地球上的古老传说,怎么可能会跟异星生物扯上关系?”
他淡淡地回答一句:“关于天鬼手的传说本就是由我向人类传播开来的。”
我一时之间无以反驳,索性坚决表明自己的立场道:“不管怎样,这种荒唐的事情我连半句也不可能相信。”
他倒开始替我考虑道:“一个出生在地球上的人,突然之间却要他相信自己体内竟有一小部分遗传于外星生物,这的确是谁都没办法接受的,所以没关系,这个秘密我本来就不打算告诉你。”
我想了一想,真诚地对他说:“不过,我倒是非常乐意和系族战士交个朋友。”
他高兴道:“当然不成问题,如果你愿意,我还能带你到我们的星球上观光旅行一次。”
这个机会听起来很难得,可惜再怎么吸引人,我也不会同意,“对不起,地球上有很多朋友正在等着我回去。”
他表示理解道:“好,我明白,以后或许还有机会的。”
“我也希望能再次跟你们系族战士的成员打交道。”
事情到此可以说告一段落,在接下来几分钟时间里,他还告诉我一个关于人类进化史上的惊天大秘密,可我却不想公诸于众,就当作那是我听过最有趣的笑话吧。
终于听到他宣布一声:“我们已经回到山洞了。”
我点点头,兴奋道:“好极了,麻烦你放我出去。”
只听见他说出两个字:“简单!”
话音一落,我就被一股力道牢牢吸住,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可事实上我并没感到自己有何异样之处,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我眼前顿时变成了另一幅画面,身体四周被一层淡红色物质包围住,这里自然是那个久违了的山洞。转过身后,我立即看见那架神奇的飞行器停浮在自己面前。
他恳请道:“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得到你的帮助。”
我听见来自飞行器内的请求,惊问:“什么事?”
“利用你的天鬼手重新启动飞行器。”
我爽快地答应一声:“好!”说完,我走上前几步,仔细盯住那个正对着我的掌印,不知不觉地又一次伸手与掌印相合,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在接触到的一刹那间,整个山洞内的那层红色物质顿时消失不见,我见状马上把手缩回,之后从掌印中放射出一束白光使我不得不侧身让开一步,光线竟不偏不倚照亮了大半条隧道。
他对我道别:“谢谢你,这束亮光就代表着我送你出去,快走吧,你的朋友全都在外面等着你。”
我直直地站在原地,思来想去也确实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有依依不舍地告别道:“那再见了。”
“一定还有机会的,再见吧,所有系族战士的朋友。”
当我刚走进隧道不久,我发觉身后的亮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闪动起来,我知道那一定是飞行器正在自转的缘故,可我再没有回过头去多看一眼,很快隧道里已经感觉不到一丝光线的存在,那也表明那架飞行器起程了,但愿它能畅行无阻,直达目的地。
走到洞口,我陡然收住脚步,因为洞外依稀传来一丝动静。
只听见一个娇嫩的声音说道:“大哥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现在又随着岩石一同消失了,他会不会……”她竟再也说不下去,话语间还夹带着哭音,这个人自然就是平日里调皮可爱的表妹,此刻却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接着听到白羽奇的声音,他推测说:“问题就出在我们昏迷的时候,在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令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可惜除了萧本人以外,再没有谁能告诉我们事实的真相了。”
表妹听着更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哽咽道:“我就担心这一点,万一他再也回不来的话,那……”她显然不敢面对那样的结果。
陆寻倒是比较乐观:“照我看来根本不用着急,或许这还是一件好事,即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相信凭着萧的聪明一定可以应付自如的。”然后他又劝说表妹一句:“所以越到这种时候你就越应该对你大哥充满信心!”
听到这里,我也不忍心让他们多加担心,于是立刻接过话道:“说的好,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话音一落,我已经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向我。
表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是一脸迷茫,不过马上露出惊喜之色,一头扑到我的怀里,“大哥,你没事就好了。”泪水轻轻地滑落,滴湿了我的衣领。
我双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都已经过去了,不要紧的。”
白羽奇见我安然无恙,露出笑容道:“要是你再不出现的话,我们恐怕就快要报案了。”
我笑一笑,“那样的话,就算翻遍整个地球也未必能找得到我。”
陆寻站在一旁冷静地说:“看来——你的眼睛已经复明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表妹之前由于见到我的突然出现所以兴奋不已,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甚至已经忘记了我失明这回事,这时经陆寻一提醒,顿时惊奇地叫喊道:“真的耶,这太神奇了!”
白羽奇好奇地问道:“不晓得你在这段时间内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奇遇?”
陆寻立即点头道:“没错,关于这点我也很想知道。”
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可是我自然也不可能立即就把事情原委向他们描述一遍,为了不令他们失望,于是我解释道:“我现在的情绪很复杂,这一天内的经历确实对我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我决定把整件事情编写成一部小说。”
“什么?”白羽奇立即惊声道:“你打算把这个山洞公开?”
我微笑道:“现在的这个山洞已经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了,里面变成了空荡荡而且黑漆漆的一片。”
白羽奇顿时急道:“不可能吧,我去看一看。”说完,他就独自冲进洞口。其实,他并不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只不过这个山洞对他来讲也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所以即使他明知这已成事实,可他仍然想要亲自验证一下结果才会甘心。
我接着对陆寻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家族使命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全部结束了。”
陆寻回答道:“你是不想我继续对自己家族的使命执着下去,好的,我会接受你的这个建议,不过还有一点你说的不对——你忘了我们之间的那场竞争还没分出结果,所以事情并没有结束,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再找机会和你一较高低的。”
我笑一笑:“我也一样,随时恭候你的光临。”
“还有你要注意,我最不喜欢等,所以请你笔头勤快点!再见了。”说完,他向表妹看了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然后就径自离去。
表妹很想开口拦住,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所以话虽已到嘴边,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催她一声:“小妹,还不快追上去,他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你的,千万别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否则会后悔莫及的。”
“嗯。”表妹使劲地点一点头,于是就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好友得之不易,知己更是千金难求!陆寻虽然称不上是我患难与共的好朋友,但是他毫无疑问已经可以算是我的一个知己了。
我双手作枕,独自一人躺在半山坡上,天空异常透彻、洁净。
身处于天地之间,我不禁感叹自己是何其渺小,其实那两个系族战士又何尝不是跟我一样,在经过漫长的逃亡之后总算来到地球,本想重新过上一种和平的日子,却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那份孤寂和愧疚。真不知道在他过了一千多年以后,还能不能沿着正确的路线顺利回到自己的家乡——那个名字叫“坦顿拉斯曼”的星球。
茫茫宇宙之中,究竟还存在多少个具有生命的星球?永远没有答案,然而正因如此,所以探索宇宙未解之谜就成为一大乐趣。
说到自己,虽然我仍不相信自己和系族战士会有什么血统关系,但在不知不觉当中,我却已经默默接受了那位系族战士所说的事情,因为与他交流接触,我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亲切,而换在地球上,类似这样的感觉恐怕永远也无法体味到的,不过即便如此,我最终也没答应跟随他一同去外太空旅行,至少地球上还存在着我的一帮朋友,任何时候我都不想失去他们。
我更不希望有一天,人们在跟地球上的其他同类相处时,心里却想着要如何离开地球而移民到异星球上去生活,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这也实在是整个人类文明史的悲哀。
至于我的生世谜底到底是什么,这点早已不再重要了,萧当然还是萧,不过同时萧也不再是原来的萧。
(全书完)惜金少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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