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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间,白羽奇也已经赶到,看见我衣衫不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惊问:“你怎么搞成这样?”说完,他已走到我身旁,仍然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并不急于向他解释,却硬将他拉到谈空大师面前,介绍道:“羽奇,这一位是谈空大师,也是这里的主持。” 白羽奇点头向谈空大师打招呼:“大师,您好,我是萧䶮的朋友,叫白羽奇。” 谈空大师微笑道:“看得出你也是一个身手不凡的人,当真是后生可畏!” 白羽奇先是一愣,不过马上谦虚道:“大师过奖了。” 这时谈空大师发觉时间不早,说:“两位不好意思,老僧还有早课要做,你们随意游玩吧。” 我回礼道:“大师不必客气,请。” 谈空大师接着又嘱咐世安几句,世安一一应声,然后他才转身慢慢离开。 白羽奇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多半是想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我只能回以一个眼色示意等下再谈。 世安自然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兴致高涨地对我们说:“师傅让我好好招待你们,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本寺?就让我来做回导游吧。” 白羽奇一心只想寻找宝物,就准备一口回绝掉世安的邀请。 我看出他的心思,还不等他开口就将他拦住,抢先答应世安道:“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们当然愿意了。” 白羽奇顿时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我,见我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显然也已明白我这样决定就必定有理由,于是他对世安说:“那就麻烦小师傅带路。” 山间小道里,我回头并没有发现白羽奇,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也真难为他一路跟着我们走过佛殿、宝塔、藏书阁等地方,现在他一定是感觉无聊就管自己一人去找线索了吧。 “你的朋友怎么不见了?”世安转过身来对我说。 我点头说:“是啊,不用管他,反正这么大个人也走不丢的,我们继续吧。” 接着我们边走边谈,一直来到前方竹林里,我看见一个老僧盘膝坐在草地上,正专心致志地阅读着一本佛经,然而很奇怪,他的身旁有石凳和石桌,他却偏喜欢坐在地上,大概是佛门讲求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至高禅境吧。 世安急忙跑上前去向他行了一个佛礼,可那老僧却当没看见一样,完全不理会世安,而世安也管自己掉头返回了。 我一时好奇,问:“世安,那是代表什么意思?” 世安回答:“没什么,他是我谈文师叔,向来都是这样的,一旦在看书的时候就不会再去注意其他事情了。” 我笑出一声,对他说:“不会吧,那你还特地跑过去向他行礼,反正他也‘看’不到。” 没想到世安对此开始大发议论:“在寺里就属他和师傅的辈分最高,所以我尊敬他是应该的。” 我仍然故意刁难他:“佛门不是有‘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的说法吗,何必拘泥于这种表面的形式化?” 世安答道:“这与佛无关,只是最起码的道理,礼多人不怪嘛。”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闪过一个念头,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最佳人选。我惊喜地说:“世安,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的师叔,不知行不行?” 谁知世安却撇过头说:“这不用来问我,你可以直接去请教他。” 我无奈地说:“为什么非要逼我把话讲明白不可呢?” 世安对我笑笑,“用不着,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想我替你引见吗。”说着,他搭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也笑起来,“原来你是在故意逗我,那就拜托你了。”然后我轻推着世安一把。 世安却皱着眉,一幅为难的样子,“可师叔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做任何事情,恐怕……” 这倒使我犯难了,如果冒然打扰他肯定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而且搞不好关系也可能闹僵,但是我向来不喜欢等,看样子只有冒险一次了。急中生智,我大概已经相好打开这个关卡的办法了。于是我大步朝前走去,世安不知道我打算干什么,急忙迈出脚步跟着过来,我一转身制止住他,“世安,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待会儿看见我坐下你再过来。” 世安顿时一呆,可是也并没有反对,向我一点头就按我的话照做。 听话的人谁都会喜欢的,我满意地对世安点一点头,然后一步步走到谈文大师面前,俯下上半身,请求道:“这位大师,可不可以把你手里的佛经借我一看?” 谈文大师推一推自己的眼睛,将经书合上后递给我说:“可以,不过最好请你快一点。” 我伸手接过经书,一看封面,连书名也看不懂,打开第一页,幸好正文不是繁体字,不过对我来说,两者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分别,接下来我只是捏住佛经的边缘,然后大拇指缓慢移动,而书页就自动一张一张连续不断的翻过来。不到十秒钟,经书又再一次合上,我递还给他说:“大师,我看好了,谢谢!” 谈文大师接过经书,抬起头问:“你看到了些什么?” “我看到了大师手里的经书。”我似答非答。 谈文大师摇摇头:“不对,你并没有看到经书,不过经书却看到了你。” 我好奇地问:“大师怎么知道我没有看经书,却说是这本经书看了我?” 谈文大师一字字地回答:“是这本经书告诉我的。” 我轻笑一声,反问道:“难道经书也能像人一样说话?” 谈文大师解释道:“没错,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经书原本就是由人写出来的,现在你还认为经书不会说话吗?” “听大师这么一讲,也确实很有道理。”我同意一声,又立即问道:“请问大师可曾看过这本经书?” 谈文大师简单地答道:“看过。” 我点一点头,“好,现在我又很想借大师您脑海中的那本经书来看一看,比较一下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没有那个必要,你肯定看不懂,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很好的建议——把我手头上的这本经书再仔细看一遍。”说完,他又将经书向我递过来。 “这个建议听起来似乎相当不错,”于是我又接过经书,但几乎与上次的看书方法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所需的时间更短,只有五秒钟而已,接着说道:“我想现在我是真的看好了,这里确实没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谈文大师反问:“只是粗略地一翻,你怎能确定有还是没有?” 听完这句话,我第三次打开佛经,书页仍然一张接着一张地快速翻过来,心里暗数到第一百十四页的时候,大拇指立即用力一掐,伸手还给他道:“不需要了,没有就是没有,我想大师您刚才应该是正好看到这一页为止,真抱歉耽误您不少时间。” 谈文大师接过经书慢慢将它合拢放在草地上,“或许你是真的看过了,可要说这里没有你想知道的东西却未必。” 我点头说:“有是肯定有的,不过好像并不在这本经书内。”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去。 谈文大师仍然问道:“你没有其它问题再想问我?” 我心中一喜,回答:“想是想,可惜我好像提不出问题来。” 谈文大师笑一笑:“如果你心里真想问的话,我相信你一定能提得出来。” 我解释道:“只是大师您刚才说过我看不懂你脑海里的经书,所以就……” “正因为不懂,所以才允许你问。”谈文大师如此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谈文大师已经接纳我了,于是就坐下来“想”一下自己该问什么。 世安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我一坐下便急忙跑过来,丝毫不肯慢下半拍。 我其实早已想好对策,就问:“我想知道贵寺中有没有关于一些稀世珍宝或者神秘东西之类的传说?”可是我发觉自己才一说出口,他们两人就同时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谈文大师笑一笑:“原来你想听传说故事。” 我立即沉声道:“如果大师没兴趣讲的话,那就当我没提过。” 世安提醒我道:“师叔他又没说不讲,你先别激动。” 谈文大师接着说:“讲倒是可以讲,我只怕你还没听到一半就忍不住跑掉了,因为我讲故事的水平不怎么样,再者你或许会认为我说的全是骗人的鬼话。” 原来他是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可是我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其它我不敢说,不过谈到讲故事这方面,地球上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和白羽奇相提并论,连他我都可以忍受,别人就更不在话下。于是我便直接说道:“大师放心,这两点都不成问题。” 谈文大师略点一点头:“本来突然叫我讲故事,我实在不知道该讲什么好,可恰巧记起有本经书内提到过一段经文,一直都没能参透其中的玄妙之处,现在就来一同探讨一下。” 我立即竖起耳朵,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或许可以替他解开玄机,这也就是说我已经非听不可了。 谈文大师仍盘坐在坐垫上一动不动,只是边回忆边讲述:“故事其实也很简单,据经文记载:本寺第三任主持——道成大师身前苦行佛法数十年,最后得到成佛。” 我开口便问:“莫非是讲他如何成佛的故事?” 世安却凑到我耳边说:“别打断师叔的思路。” 谈文大师倒是毫不介意地回答我:“不是,关于道成祖师的身前,整篇佛经大多讲述他如何宣扬佛法以及行善积德的事迹,至于记载他成佛也只有最后象征性的寥寥几笔,这些都不足为奇,可是我对其中有一段经文的印象却特别深刻,因为描述的十分逼真而且奇异,单凭当年那个作者的想象力似乎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我事先已猜到故事可能非比寻常,所以听他讲到这里并不觉得惊讶,更没有再去多嘴插话,耐心等待着谈文大师继续讲述。 谈文大师回想片刻,然后开始讲述:“当时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 由于篇幅关系,所以我在这里就干脆将故事简化,内容大致如下: 道成大师有一天召集僧众和许多信徒到大殿上,自己盘坐向他们讲授佛法,可是讲到一半他却突然闭上眼睛,低头不语。 僧众们以为道成大师又在跟他们打哑谜,借此来考验他们能不能领悟禅机,于是他们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可始终没人可以明白这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意思,终于有个人忍不住就来到道成大师的身边,想请他亲自为大家解释。 但是,他只不过轻轻推了道成大师一把,而道成大师却不由自主的侧身倒在地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僧众们这时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都围上前去查看究竟。 原来道成大师早已经断气圆寂了! 当我听到“圆寂”这两个字的时候,着实吃上一惊,一连串疑问盘旋在我脑海里,想来谈文大师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真弄不清楚为什么故事陡然之间竟会发生如此转变。 世安这时也“啊”的一声,惊叫而出。 “猝死,原因不明!”忽然从我的背后传出这样一句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马上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去一看究竟,见到那个人的样貌之后,我心里更加吃惊不已,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这个地方。虽然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而且当时还是在深夜的时候,但我绝不可能会认错。 对方到底是谁? 各位可曾记得两天前的夜晚,他就是跟我打了一场架的那个人,而此时却像鬼一样地坐在我身后,真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和我同坐在一张石桌旁的。 谈文大师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应承一句:“是的,可故事还没结束。”他一推自己的眼镜框,续道,“正当僧众们开始为道成大师念佛超度时,从殿外走进来一个人,哦不对,”谈文大师立即改口,“确切点讲应该说是一个神。” 世安脱口而出:“神?” 谈文大师点点头,又接着叙述:“他当时不顾僧众们的阻拦,掏出一颗神奇的宝珠,大殿内顿时金碧辉煌,以致于在场所有的僧众都立即惊呆了,随后他们纷纷跪地参拜。只见宝珠闪烁着红光,照射在道成大师的遗体上,过不多久,道成大师竟然奇迹般的复活了。” 等到谈文大师讲完,我情不自禁道:“果然算得上是一个极其怪异的传说。” “不对,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声音又一次从我的背后传到我耳朵里,可我却不大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不料,谈文大师倒是赞同道:“一点也没错,这的确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这篇经文的作者是道成大师的一名徒弟所著,据说他曾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情景,而且他在最末还有一段记载,大概是说那个神人将宝珠赠送给了道成大师,并留下一句预言才独自离去,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往哪里去了,以后更没有人见过他。” 坐在背后的那个年轻人语气激动地问道:“预言的内容是怎么说的?” 谈文大师也不理会问话人是谁,自管自己回答道:“天神之子——战神必有一天会来取回圣球,开启智慧的奥秘,然后驾乘自己最信赖的战车从地飞起,清脆的钟声为他送行。等到他走了以后,圣球却奇迹似的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石球,据说只有战神才能重新唤醒圣球的神奇力量。” 我惊奇地自言自语:“预言、战神还有圣球?”脑海中不停思索着这三者之间的密切联系。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那个圣球现在是不是还留在寺里面?”声音第四次从我身后传出。 话音一落,我朝左后方瞥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连称呼都不愿带上一个。 谈文大师回答:“圣球一直都是由历代主持保管的,千年来它已成为我寺的圣物。” 听到这句话,我越发感到莫名其妙,难道传说中提到的那个圣球真的存在于世上? 那年轻人最后留下一句:“谢谢你让我听到这么一个有趣的故事。”说完,他就径自离去。 我思考片刻,顿时从石凳上直起身来,也顾不得世安的叫唤,急忙跑上前去追赶那个年轻人,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冲动,但是直觉却告诉我那个人对我很有帮助。 离开竹园,我沿着山径小道追上那位年轻人,立即叫住他:“喂,还记不记得我——前天和你打过架的那个?” 他仍然管自己向前走着,只回答我一句:“你的功夫相当不错,只可惜我现在没空跟你过招!” 由此看来他也早就认出我来,于是我继续试探着问:“你似乎对那个圣球很感兴趣,现在是不是正打算前往主持那里向他借看圣球一眼?” 没想到他立即收住脚步,冷然道:“是的,不过如果你同样也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先睹为快!” 我解释道:“请别误会,我暂时还没有那个想法,只是一时有点好奇罢了!” 他没再说什么多余的废话,继续管自己向前走。 我继续厚着脸皮跟上他两步,问:“刚才在竹林里听你说话的语气,你好像能够非常肯定那段预言传说的真实性。” 他回复一句:“你的好奇心确实非常强烈,我也可以满足你这点求知欲,那当然是个事实,证据就在于圣球。” 我提醒他:“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想不到那段预言传说或许只是作者凭空捏造出来的神话故事而已,目的也不难猜测——只是为了想方设法提高圣球的神秘性,这样一来就可以打响这座寺庙的知名度,相当于在变相做广告!” 我话音一落,他顿时又一次停住脚步,“但我不相信凭你的聪明才智竟会说出这种笑话来,神圣的圣球还需要打广告?” “为什么?”我直接不客气地问。 他一字一顿道:“因为圣球根本不必经过任何渲染。” 实际上,这句话真是答非所问,可我知道其中必定有他的理由,只是不便对我讲明而已,否则他说话绝对不会如此果断,我又使出自己的绝活,试探道:“在你看来,那一段预言将来会不会有应验的一天?” 他语气十分坚定,而且显得略微深沉:“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预言很快就会得到验证。” 我惊声道:“可佛经里提到过将会出现一个战神,而且预言能否应验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哼笑”一声,“我想世上就只有一种方法可以使预言灵验,谁能找到那个至关重要的突破点谁就是那传说中的战神。” 这种猜测虽说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但不无道理,于是我问道:“你觉得自己有几分把握可以找到这唯一的一种方法?” 他一脸茫然地答道:“世事无常,所以很难讲几分把握,不过我比任何人的机会都要高得多。”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执着。像他这样的人物,无论表面上如何没有信心,可内心深处铁定认为自己能够做到常人所不能做的事。当然不光只是他一个人而已,包括我和白羽奇也都把挑战极限作为人生的最大乐趣。 我一时感到有些奇怪,便继续问:“为什么你对那段偶然之间才听到的预言会这么情有独钟,以致于还想千方百计地凭着自己的智慧去将它应验?” 他看我一眼,想了片刻之后,才敷衍地搪塞我一句:“或许跟你一样,好奇而已。” 我也不再追根究底,否则就显得自己毫不识趣了。况且这句话也足以证明他和我以及白羽奇是属于同一类人,只不过我们之间的处事方式稍微存在着一点区别。 “我想我对你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如果你的好奇心到现在还没有得到满足,那我也只能向你说声抱歉了!”留下这句话后,他就继续迈出脚步。 是啊,他说的没错,这次谈话已经大大超出了两个陌生人间的话题范围,所以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事实上我还是有其他不少的问题想要问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也立即掉头返回,因为世安仍在等着我。 沿着原先的小道,还没走几步路,白羽奇这时急急忙忙迎面赶来,一看见我就跑得更快,来到我身边气喘吁吁地说:“萧䶮,我刚才无意中找到了一条不算线索的线索。” 经白羽奇这样一提醒,我才恍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却由于那个荒诞不经的预言传说而浪费掉这么多时间。此时一听他说有线索,我又是惊喜又是怀疑道:“哦?快跟我仔细说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白羽奇就开始对我叙述起来:“刚才我一个人在藏书阁的时候,发现一部年代久远的手抄本经书,我随手翻阅了几页,却看到其中有一段非常吸引人的记载,我觉得那段内容倒是可以和我们要找的那件宝物联系起来。” 单从这短短一句话来分析,我便已经明白:难怪白羽奇会说这是条不算线索的线索,照我看来那根本就是他各人的异想天开的看法,一点参考价值也没有。不过难得见到他如此热情满满,所以即使我再怎么不屑一顾,也得尊重一下白羽奇“辛苦”所得的成果,毕竟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过一点力啊! 于是我假装对他的那条所谓的线索表现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问:“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重要记载,竟会引起你的注意力!” 白羽奇迅速回答道:“其实那是一个神话传说。” 我脱口而出:“传说?”心里却暗自感到惊讶,看来我是又要听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了。 白羽奇继续道:“据佛经记载,这座寺庙以前有位得道高僧,法号叫做——道成,然后他……” 不知为什么,之前我已经隐约预感到白羽奇与谈文大师两人所讲的传说会不会可能就是同一个呢?但当我听见“道成”两字的那一刻,我真是万分诧异,立即提高声音抢过话道:“然后他就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对不对?” 谁知,此话一出,换成白羽奇大吃一惊,双眼直直的盯住我,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继续补充道:“而且我还知道是一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圣球救醒了道成大师。” 白羽奇很困难地从嘴里咬出几个字来:“你,你……怎么会知道的?”声音也已变得跟平常不同。 如果叫我现在就向他作一番详细的解释自然不可能,因此我简单回答一句:“这是我刚才从一位大师那里听说的。” 白羽奇半信半疑的问:“竟然会发生这种巧合?” 对此我同样感到惊讶不已,不过既然巧合已经发生也就不足为奇,接着我进入正题:“为什么你会认为区区一个传说故事就跟我们所要寻找的宝物之间存在着联系呢?” 白羽奇提醒我道:“你自己刚刚不是也亲口说过——有一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神奇圣球。”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因为圣球发出的红色光芒恰好与坐标指示的红色亮点相吻合。我点一点头觉得有些道理,“照你的意思是——我们寻找的那件宝物很有可能就是这座寺庙里的圣球。” 白羽奇理智的分析道:“当然这也只是我一厢情愿地猜测,还不能就这么轻率的加以判断,再者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一个传说,其可信程度必定已经大打折扣了。” 我非常同意他:“单凭两者颜色特点的相似性就做出推断,或许确实是太过于牵强附会了点,但这未必就不是一条寻找宝物的巧妙思路。” “对,我起初就是按照这种思路在寻找,”接着白羽奇又无奈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幅坐标,续道:“只可惜现在它已经无缘无故地失灵了,不然倒是可以帮上些忙,我们也不至于像瞎子摸路一样到处乱转。” 我叮嘱他一句:“一定要保管好它,我相信到了关键时刻会派上用场的,就算真不管用也可以留下来当作一件纪念品。” 白羽奇立即收好坐标,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建议道:“我们最好不要执着于这条不算线索的线索上。” 白羽奇认真想了想后,同意我的想法:“有道理,不管怎么说,这两者间存在着联系的几率几乎等于是零。” 我接下去道:“所以,我们必须先弄清楚自己正在做的是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的工作,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一旦走错方向的话,不仅仅是在绕弯路,而且再想返回原点恐怕都很困难了!” 白羽奇又问:“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入手?” 我思考片刻,虽说已经不再打算继续从那条线索摸索下去,但是如果就这样轻易放弃却还不到时候,于是我答道:“走,去找谈文大师!” “他就是讲故事给你听的那个人吗?”见我一点头,白羽奇不明白道:“你找他有什么用意?” 我向他笑一笑,“当然有,想必你跟我一样,潜意识里都不愿草草地忽视掉那条线索,为了彻底打消这个念头,我们只有再次拜访谈文大师来确认一遍。” 随后我和白羽奇边走边聊,很快来到竹园附近,谈文大师仍然坐在原地,却已经看不见世安的人影,我立即走到他面前道:“大师,我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没想到谈文大师果然洞察敏锐,竟猜出我心中所想:“你想问我那个传说故事是否确有其事,对吗?” 虽然我对那个故事已经大致清楚,而且从谈空大师口中也了解到那个圣球的确存在,但会不会纯粹是由作者编造,这就不免要让我起疑心了,这时听谈空大师如此一说,我倒很想听听他的观点,所以点一点头等待着他说下去。 “一直以来,这个犹如神话般的传说除了一个圣球之外,其它根本没有任何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故事本身的真实性,我心里虽然很愿承认它,但也实在难以让人信服。”谈文大师回复道。 “听说圣球能够发出红色的亮光,难道凭这一点还不够吗?”我故意这样问道。 谈文大师无奈地一摇头,“可惜被视为本寺圣物的那个圣球,外形只是一个普通的石球,并不会发出什么红光,而且连治病的功效都没有,更别提可以使人起死回生了。” 听到这条信息,我差点晕倒,不过也终于可以彻底放弃这一条“线索”了,心里打算对谈空大师说声“再见”以后就马上走人,免得继续浪费大把时间。 可是还不等我开口,谈文大师便又向我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讲起这个故事吗?” 我顿时一脸茫然,难道这也需要理由?听着他这样问我,我一时之间却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他才好。 谈文大师解释道:“因为就在两天前,圣球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现象,一直持续到昨天中午为止,那简直可以说是个奇迹!” “哦?”白羽奇紧张地问道:“那是什么现象?” 谈文大师答:“圣球一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连续不断,跟一颗心脏跳动的频率相差无几。” 话音刚落,我和白羽奇不由自主互望对方一眼,因为我们不约而同都想到了一个重点:从我们找到坐标仪的那一刻开始算起一直到它失灵为止,这个时间段竟然恰好与圣球发光的时间段相吻合,那意味着什么?哈哈,如此一来,我们在无意中岂不是已经掌握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想到这里,我和白羽奇心里就别提有多么激动了,做梦也不敢奢望此等幸运好事,不过表面上我们当然是不动声色地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谈文大师续道:“经过这件事情,已经由不得我不相信那个流传至今的预言故事了。” 白羽奇又急忙问:“那么现在,圣球究竟又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个问题其实也正是我心里急于想知道的。 谈文大师心平气静地回答:“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还是一个石球,这也算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情。” 到此为止,事情似乎已经毫无疑问,我们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所要寻找的目标就是圣球。 白羽奇向我建议说:“走,我们去见识一下圣球的庐山真面目怎么样?” 谈文大师反问一句:“你认为它还会以真面目示人?” 我乘机说道:“想必大师对圣球也一定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不知您的看法是……” 谈文大师比我想像中要爽快得多,立即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圣球这次发出红光可能是一种预兆,或者说它想告诉我们某些重要的秘密。” 我顿时恍然大悟道:“大师在这里一直静坐了大半个上午,莫非就是想参透圣球的秘密?” 谈文大师点头同意:“算是吧,只可惜我们这些凡人根本没法破译圣球传达出来的信息。” 我又追问一句:“那么大师有没有进行过合理的猜测?” 谈文大师无奈地笑笑,“我凭空感觉——那段预言或许很快就要应验!”原来谈文大师同样也这么认为,居然与那个年轻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考虑片刻后,自言自语道:“看来我们不得不自己亲自去见识一下圣球才能深刻体会到它的神奇。” 谈文大师摇摇头,“恐怕没你想象的这么容易。”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就问:“为什么?难道寺里有规矩——外人连看一眼圣球都不行吗?” “没有,并不是这个缘故,”谈文大师回答,“只因为我师兄很有可能将会刁难你们,尽管他本人并没那个意思。” “您是说谈空大师?”我转念一想,继续道:“大师您可不可以略微指点我们一二,或者透露一些谈空大师专门用来刁难人的手段。” 谈文大师一口拒绝:“我不会帮人作弊,只能靠你们自己的能力去想办法。” “但是……”我不甘心,仍然想再尝试一次。 然而谈文大师却向我做出一个表示停止说下去的手势,接着他又补充一句:“你好像已经问了不止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其它要紧事情,你们自便吧。” 我别无他法,只得向他告别:“大师,不管怎么说,我们都非常感谢您,那么再见了。” 之后我就和白羽奇离开竹园,沿着小道朝佛殿的方向走去。 白羽奇一路上兴奋不已,叫道:“真够幸运的,这下我们可是轻轻松松就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啊!” 我点头表示同意:“方向是正确了没错,却不知道谈空大师那一关能不能也顺利地通过。” 白羽奇此时似乎十分满足于当前的收获,得意道:“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会水到渠成的。” 虽说保持乐观的心态是件好事,但我却始终放不下藏在心里的那种忧患意识。 大殿内,我又见到世安那张熟悉的面孔,可是没敢打扰他们做早课,就轻轻唤他一声并示意他过来。 他却好像有意要跟我过不去一样,用乌龟爬行般的速度慢吞吞走到我面前,关于这点我暂时就不跟他计较了,立即恳请道:“世安,你现在能不能马上带我们俩去见谈空大师?” 世安先看一看白羽奇,再看一看我,当然我也知道他此刻心里定是充满疑惑,幸好他还算通情达理,没有追问原因,直接答应道:“好吧,跟我来。”然后,他又再一次为我们领路,一直找到谈空大师为止。 僧舍内,我们眼睛一亮,见到了已经换回僧服的谈空大师,白羽奇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大师,我们想借看圣球一眼,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您行个方便?” 这时换回僧服的谈空大师果然在有意无意间开始摆出几分主持的威严来,只顾自己自言自语:“今天到底是什么良辰吉日,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借看圣球。” 此话一出,我立即联想到那个年轻人一定已经抢先我们一步拜访过谈空大师,而且从大师脸上那一副得意的表情来看,我又能推出一条信息:他——那个自命不凡的小子此次似乎没能如愿以偿,这同时暗示着我们势必也将遇到不小的困阻。 白羽奇不知其中的情形,惊问:“难道另外也有人想借看圣球?” 谈空大师点头回答:“是的,就在两分钟以前!” 果然没错,顿时我灵光一闪,一个不着边际的想法穿过脑海,记得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坐标上的蓝色亮点位置附近,今天遇到他又是在这个红色亮点位置的附近,两者之间难道又会是巧合吗?而且他也已经注意到了圣球,种种迹象不禁让我做出如此大胆地猜测:会不会他和我们的目标一样——也在寻找那两件宝物?不过我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试想这样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白羽奇这时问:“不知道大师您是怎样回复他的?” 谈空大师叹道:“我只出了一个问题让他回答,要求答案能令我满意,不然的话就免谈。” 我冲口而出:“然后怎样?” 谈空大师如实回答:“然后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向我一翘拇指,结果掉头就走了。” 确实是那小子的作风,行事干脆利落,答不出就走人,不过我也清楚知道他一定还会再来的。 白羽奇请求道:“大师,那么现在就请您快出问题吧。” 谈空大师笑问:“怎么,你也想试一试吗?” 白羽奇使劲一点头,不难看出这是他体内坚定的意志在驱动他。 谈空大师追问:“为什么你们非要借看圣球呢?” 白羽奇回答流利:“各人兴趣所在,所以哪怕只是一眼也甘心了。” “好,很好,对于有好奇心的年轻人我一定会成全他们的,那就仔细听着……”谈空大师语气开始严肃起来,“在出问题之前我要先讲一个寓言故事。” 我和白羽奇自然不会反对,想不到今天发生的怪事相当多,连爱讲故事的人也为数不少! “在一座古刹里,曾经出现过两位高僧,他们是师兄弟关系,有一次,他们决定一同外出修行一天。于是,他们一早准备好四个包子作为路上的干粮,然后两人便踏出寺门。 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一上午,可他们的修行却始终毫无成果。 等到午后,师兄已感到饥饿难忍,就向师弟讨要一个包子来充饥,师弟当然依言照办,拿出一个包子给他,想不到他狼吞虎咽吃完以后,还是觉得没有吃饱,所以又开口向师弟讨要包子。 结果出人意料之外,师弟摇头对他说其余三个包子早就被自己吃完了。一听到这句话,他很生气地质问师弟为什么把本该属于他的一个包子也吃掉了呢? 师弟非常老实地回答说那是因为自己只吃两个包子还不够饱,直到吃完第三个包子才勉强觉得肚子不饿了。 他听后更加生气,开始破口大骂他的师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材,并且严厉地质问一句:‘笨蛋,既然你吃下第三个包子后感觉肚子已经饱了,那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直接吃那第三个包子,却偏偏先选择了前面两个吃不饱的包子呢?’ 师弟听着哑口无言。” 说到这里,谈空大师话锋一转:“故事讲到这里,可以说已经结束了,但还剩下一小圈余波,我所要出的题目就是想请你针对那一句质问来谈谈自己的看法,并且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完,谈空大师连忙透过一口气,就算是跟我一直过招半个小时后也没见他如此气喘吁吁,由此可见要想讲好一个故事确实不是件易事,而要想写出一个好故事更是难上加难啊! 我一直认真听完最后一个字,发现其中果然充满禅机,谈空大师想要的满意答案自然就是当中的禅理了。可是看似一句荒唐透顶的禅语却越加不容易参悟,难怪那小子听完后半声不响掉头就走。 白羽奇思考片刻,回答:“四个包子中只有第三个是吃得饱的,所以就算把先前的那两个包子全都留给师兄,让他一下子吃掉三个同样也不会饱,既然吃一个跟吃三个的效果一样,也就不需要计较,其实那本身就是一句自我矛盾的话,无所谓谁对谁错。” 应该说白羽奇的回答非常漂亮,但他却忽视了一个重点——参悟禅机并不等同于辩论,更加不是脑筋急转弯。 谈空大师先是赞赏一句:“才思敏捷,你的回答很巧妙,但是……”他顿了顿又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满意答案。” 白羽奇顿时一愣,紧锁双眉又苦思冥想起来。 世安却自言自语:“我想这个吃包子的故事是要说明一个道理——做任何事情都不会一蹴而就,只有经过不断的积累才能功德圆满。” 谈空大师露出一丝笑容,却没有开口加以评论。 我本来一直没有说话,白羽奇这时向我投来一个求助的目光,但我心里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答案来。 谈空大师于是对白羽奇说:“年轻人,如果想到答案你们可以再来,我随时欢迎,现在还是先回去想想吧。” 眼看希望就要落空,白羽奇似乎也打算暂时放弃,我突然急中生智,想出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招:“大师,那么大师您又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拒绝我们,却也偏偏要问我们一个多余的问题后再表示自己并不满意呢?” 谈空大师一呆,夸道:“这句话反驳得真是精彩至极!” 我并不在乎他的这声慷慨称赞,反而决不退让半步:“大师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谈空大师终于叹道:“用不着回答了,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满意答案,所以你们可以大饱眼福了。” 白羽奇立即松了一口气,搭着我的肩膀喜出望外地轻声道:“还好,多亏有你。” 世安笑着恭喜道:“真佩服你竟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经典的反驳来。” 我对他只能陪笑道:“运气好吧,还要感谢谈空大师成全。” 谈空大师仰望着天花板说:“或许是你与佛有缘,也和圣球有缘!” 我顿时故意装出一副吃惊不已的样子,向谈空大师开个小玩笑道:“不会吧,难道大师您想劝我皈依佛门吗?可我现在暂时还没考虑过要出家,所以真的很抱歉,恐怕我是不能与青灯古佛长伴了。” 室内一阵笑声响过,然后谈空大师带领我们登上一座宝塔的第五层,正中央竖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圣碑”两个朱红色大字。 谈空大师向圣碑行一个佛礼念道:“阿弥陀佛!”说完,俯身掀起座基的一块石板。 我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围上前去探望,争先恐后想一睹传说中那个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神奇圣球。 很明显可以看出石板不久之前已被翻动过,可是这一次仍然洒落下不少的灰尘,估计实在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吧。等到完全被移开后,只见石板下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方盒,花纹暗淡,足以可见其年代久远,我本来想凑近去看得清楚一点,不过谈空大师却已经双手捧起方盒走到石桌旁边,放下盒子后就用手轻轻一掸袖口,顿时洒落不少灰尘。 白羽奇跟着谈空大师来到桌前,我却独自吟道:“本自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大师又何必介意这些灰尘呢?” 世安笑道:“萧䶮就是萧䶮,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记开几句玩笑。”这也算是替自己的师傅打圆场了。 谈空大师却不领徒弟的情,摇头道:“世安,你朋友讲的不仅仅是句玩笑,看来我的修行确实还很浅陋,今天能听到这番良言,实在受益匪浅啊!”语气前半句沉重压抑,后半句却轻松愉快。不过我听得出这些话真诚坦然,全是谈空大师的肺腑之言。 白羽奇没怎么理会我们说话,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原来圣球装在盒子里,可不可以打开它?” 谈空大师依言翻开盒盖,在白羽奇眼里这个动作实在缓慢至极,他似乎恨不得立刻伸出手去帮上一把。 我受到白羽奇的影响,也赶紧凑上前去想一睹为快,并且期待着会有什么惊奇事情出现。 这个“沉重”的盒盖终于被开启,圣球终于完全亮相,我们终于得以一窥那个神乎其神的圣球。可是,我的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喜色,白羽奇和世安同样也是一脸失望的表情。乍看之下,传说中的圣球其实一点都不稀奇,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神秘,就如谈文大师所说:它只不过是一颗球形的石头而已,我实在看不出它到底哪里有特别的地方! 世安惊道:“这就是本寺的圣球吗?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白羽奇看得出神,自言自语道:“据佛经上的记载来推算,圣球流传至今应该已经超过一千年了。” 谈空大师认可白羽奇的说法:“对,一直都是由历来的主持保管着。” 白羽奇不再说话,竟然没经过谈空大师的同意便不知不觉擅自拿起圣球开始仔细观赏起来,不时的用手掂量,脑海里却在不停地思考着许多疑问,这点只要观察他的表情就可一目了然。 但我不明白一个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所以我凑近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白羽奇没有立即回答我,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人类在一千年以前还处于无法运用高科技的时代,可是竟会有人打磨出这样一个光滑无比的球体,实在不能不令人叹为观止!” 世安开玩笑道:“因为这本就不是由人工打制出来的东西,它可是一件佛家宝物呢!” 谈空大师却一本正经地同意道:“是的,就在两天前,我亲眼看见它出现过一幕奇异的现象。” 经大师无意间这么一提醒,我急忙从白羽奇手里“抢”过圣球,刚拿到手上,我就立即明白为什么白羽奇之前会用手掂量圣球,原来它很沉重,我更想不出地球上有哪一种石头的密度可以与它相比较的。仔细一看,发现球体果然相当光滑,丝毫没有粗糙的感觉,就算是从模具里制作出来也不太可能达到这等程度,不禁赞道:“的确叫人匪夷所思!” 话音刚落,就在我拿到圣球还不超过五秒钟,白羽奇、世安以及谈空大师当然包括我在内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圣球上的时候,圣球的中心突然闪过一个红色亮点,同时我左手的手心也微微感觉一热,而红色亮点瞬间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虽说光点的亮度很微弱,但是我却仍然看得十分真切、清楚,顿时大骇不已,差点就失手将圣球丢掉在地,抬头一看让我更加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在场其他三个人的神情与我相差无几。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白羽奇最先反应过来,就想靠近圣球仔细确认一下,可是才向前接近一步却又立即停住脚步不动了。 原来这个时候,圣球再一次闪烁了一下,情形与之前那次基本相同,只不过光芒较强一些,而我也感觉到一股更大的热量传入手心,随即圣球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到最后圣球竟然不再闪动(至于究竟是因为它闪烁太快使得我们肉眼无法辨别还是它确实已经停止闪动,这就不得而知了),只见圣球此时已经能够照射出耀眼的红色光芒,一股奇异的热量聚集在我手心里,一瞬间内已经流遍我的全身,不过接着又马上回到掌心处久久不能散去。 我顿时感到一阵麻木,左手被圣球的强大光芒照成血红,透过皮肤甚至可以看见我手背上的血液正在流动、沸腾,此时的情景显然与传说中记载的相互吻合,只是没有机会见到圣球显示起死回生的奇效罢了。 谈空大师反应过来,自言自语:“两天前圣球就像刚才一样不停地闪烁着,并且至少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渐渐的,我发觉光球变得越来越轻,甚至感到不再是自己托着光球,却恰好相反,更像是光球正吸引着我的手渐渐飞升起来,以至于我在不知不觉间竟把手缓慢举到自己的头顶之上,直到手心与圣球完全脱离为止,但是圣球却并没有就此停止下来,飞到两米多高才漂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宝塔内安静无比,我们四个人都屛住呼吸,尽管光球相当耀眼,然而我们的目光却还是随它一同移动,直到它停止为止。 谈空大师却在这时开始阿弥陀佛道:“佛光普照,天降祥兆。”说着竟开始念起经文来。 倒是白羽奇早在山洞时就遇到过比这更加离奇的事情,所以现在也见怪不怪地说:“传说中的有关记载果然不假,可是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将那一段预言应验呢?” 关于这一点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就没过多地发表意见。 光球悬浮在我们头顶,竟然以球心为固定点,开始无规律地转动起来,立刻金光刺眼,甚至可以四射到宝塔的每个空隙里。忽然,它“嗖”地一下子从原地飞出向四处乱窜,一次从我胸前掠过,一次又差点就要击中白羽奇的背部,幸好它立时沿着原路返回,或许它也意识到前面有障碍物阻挡了去路吧,绕转半圈以后便又飞向别处,不仅飞行的速度极快,而且飞行的轨迹也令人难以捉摸,终于光球找到一条正确的路线,顺着木梯飞往塔顶。 这一回我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跟随着圣球的轨迹而移动,尽管光球此时已经不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和白羽奇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同时奔往塔顶,世安也尾随而来。 我第一个跑到第七层塔顶,当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一阵清脆洪亮的金钟声鸣起,传进我的耳朵里,响彻山间乃至云际。 白羽奇和世安也已赶到,我们甚至无法进行对话,因为声音实在出奇的响亮,可是耳朵却一点也感觉不出震聋,反而是一种能使心灵得以平静祥和的享受。 我记不清钟声到底敲了几下,只觉余音仍然久久回荡在耳边,相信整座山里没有一个人听不见这美妙的金钟声。 光球这时竟从金钟内缓慢地飞出并朝我而来,几乎快要撞到我眼睛才停止住。 不知为什么,我毫不担心它会对我不利,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零距离的观察着发光的圣球,不知不觉竟伸出左手想去接住它,刚张开手掌,只见它闪烁了几次,光芒也随之渐渐暗淡下来直至消失为止,最后才变成一个石球恰好落在我的左手里。 白羽奇走到金钟旁,用手敲了几下,道:“看来预言果真开始应验了。” 我的左手一直被先前的那股热量困扰,所以就把圣球递给了世安,虽然热量的温度并不是很高,但是手心却一片通红,而且始终挥散不去。 谈空大师这时也走上塔顶,接过白羽奇的话道:“是的,预言确实灵验了,可是只有其中的一部分。” 世安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这样说来,你岂不就是传说中的战神了嘛,难怪跟你比武会输给你。”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打破了预言,理所当然我就成为了传说中的战神。可对于世安的这句话,我不过当作一个玩笑而已,所以没说什么,只是付之一笑。 白羽奇却同意道:“没错,战神这个头衔萧䶮当之无愧。” 真是想不到连白羽奇也讲出这种无知的混账话来,刚想责怪他几句却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下,因为我看到白羽奇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那副坐标仪,而且明显可以看见图像里的红白两个亮点重合在一起,相间闪烁着,这无疑更有力地证明了圣球的确就是我们所要寻找的宝物。 谈空大师没有在意白羽奇手里的东西,念道:“阿弥陀佛,老僧完全相信预言所说的一切,既然你就是战神,那么圣球理所当然就应该交由你保管!” 我哼笑一声反问:“大师,请问您是在跟我说话?” 谈空大师点一点头,并说:“世安,快把圣球交给你的朋友。” 世安提醒说:“师傅,圣球是本寺的圣物,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轻率了。” 谈空大师笑一笑,不以为然道:“不,我考虑得很清楚,从前天开始到昨天为止,圣球就一直不停闪烁着,现在我终于明白它是想传达出战神即将出现的信息,萧䶮正好是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到达,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就是一件摆明了的事情。” 我毫不客气地从世安那里接过圣球,对谈空大师说:“放心,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战神,但是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圣球,而且绝对要揭开余下那一部分的预言。” 谈空大师欣慰道:“本寺上千年来的职责竟在老僧我的手里完成,这当真算是一大喜事!” 白羽奇这时走到我身旁对我说:“坐标再次失灵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金属板,图像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微微笑了一笑,摇着头说:“没关系。” 之后我们几人一同走出了宝塔,心情也各有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