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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整夜,可以说是够呛的,不仅寻宝计划没有一点进展,而且还差不多牺牲了自己一个通宵的休息时间,唯一的惊喜就是居然会遇到那样一个高手,能够和我打成势均力敌的地步,甚至让我感觉浑身疲惫不堪,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 回到白羽奇家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表妹已经睡了,我不再去思考自己昨晚由于冲动而做出的一个决定到底是值不值得,我只希望可以休息片刻,虽然离天亮的时间已经不多,但是能睡一秒算一秒,没想到一倒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等到表妹叫醒我的时候已快到中午,她问:“大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我迷迷糊糊回答一句:“今早三四点左右。” 表妹立即惊叫:“你和白羽奇不是约好今天一早就开始进行那个所谓的寻宝游戏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些诧异,反问:“白羽奇,他今天早上难道没来过?” “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接着表妹又猜测说:“会不会是让他捷足先登,管自己一个人先去照宝贝了?” 我回答:“这不可能,他一向很守约,我反倒是担心他或许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可说不准,那副微型坐标仪在他手里,如果想要独吞那两样宝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表妹丝毫不肯退让半步,只顾自己揣测这天衣无缝的“精妙推理”。 我却不屑一顾地说:“你也不用大脑仔细想一想,他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况且我从小认识白羽奇,他决不是一个财迷心窍的人。” 想不到话音刚落,白羽奇就驾驶着轿车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表妹无奈地对我笑一笑,道:“看来确实是我多心了。” 看到她肯主动承认错误,我本着宽大为怀的原则安慰她一句道:“其实也不能怪你,我想大概是因为坐标仪的谜题是由你一个人解开的,所以潜意识中就很不情愿让最后的成果被其他任何人擅自独享。” 表妹吐一吐舌头:“也许真被你这个伟大的心理学家说对了,现在的我确实有些过分敏感了。” 白羽奇一下车就急忙向我道歉说:“真是对不起,因为临时遇到了一点突发情况,所以我迟到了一整个上午。我们昨天约定的计划不作大的变动,就把时间稍微调整一下,我想改到午后再出发,怎么样?” 我同意他:“当然没问题。”接着我又好奇地问道:“不过你应该没有理由会迟到才对?” 白羽奇叹道:“一言难尽啊!等下我再慢慢告诉你听。” 我自然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不过我却非常感谢他的迟到,这让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时间,因此我的体力也已恢复得差不多,而人的自信总是跟他们的体力成正比关系——体力充沛就会表现出自信满满,现在的我便非常确信下午的行动必定有所收获。这就是我一贯的作风,甚至可以说成很自以为是,可是谁又能想像到,接下来发生了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却又横生枝节,令我们差点丧失信心和勇气。 这时候正值中午,烈日高挂在天空正中央,向地球射出耀眼的光芒。 白羽奇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般好奇,玩弄着手里的透明坐标,惊叹道:“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 我也凑上去观看,并赞道:“它确实有着一股能让人着迷到爱不释手的魔力。” “何止这样!”白羽奇语气激动道,“这件东西一旦公开的话,结果必将引起整个世界的震惊。” 关于这点我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因为这只是白羽奇的假设,要是真的有谁提出将这件事情公开,我想他是头一个会反对的人。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继续道:“看你的样子,昨天肯定是一晚没睡,不会是一直在研究这玩意儿吧,所以今天才会迟到这么久。” 白羽奇对我付之一笑,倒也没说什么。 表妹得意地说:“说起这玩意儿,那还不是靠我的智慧,早说过带上我同行准没错的,现在相信了?” 白羽奇看着坐标出神,我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去理睬表妹,只当一阵耳边风吹过。 可就这样过了一眨眼的工夫,白羽奇突然大叫一声:“快看坐标。” 我和表妹先是被惊吓一跳,接着都情不自禁地朝白羽奇高举着的手看去,由于距离很近,所以也瞧得一清二楚,顿时我们三个人的面色变得一模一样——满脸惊色。 这时,坐标仪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只见四个亮点开始不停地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却在之后的一刹那间,四个亮点同时消失,而且原本是一副透明的坐标此刻也在太阳的照射下变成了一块金属薄板,将阳光反射为刺眼的金光。 我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整一个变化过程,即使最后那副坐标仪已经不再发生任何反应,我们也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白羽奇举着坐标,手臂一直微微地颤抖,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我走上前几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安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先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 白羽奇向我点一点头,明显是清醒过来了,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理解,换成是谁都会对刚刚发生的情景心存余悸,何况这还是在白羽奇的手上发生的事。 表妹勉强张开嘴巴,问:“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而且事先恐怕谁都没法预料到,唯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于是我道:“现在它已经不再是一幅坐标了,目前看来只是一块金属,完全不知道它能派上什么用场,真没想到我们一不小心又断了这条唯一的线索。”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么一句。 白羽奇心有不甘,强辩道:“或许它只是暂时失灵。” 表妹也赞成说:“对,这样讲更加恰当一点,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受到另外物质的影响,比如说强烈的太阳光。” 我只能随声附和道:“这样的可能性当然是有的,可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明白吗?” 白羽奇终于同意我的观点,无奈地说:“我们的确要另做打算了,原计划不得不暂时取消。” 表妹急道:“可是那两个地方我们已经知道大概的位置了,这就可以慢慢去找呀。” “这样的话……”白羽奇迟疑着说道:“难度系数很高。” 表妹不肯退步道:“是,你讲的没说,但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由于我昨晚已经尝试过这种方法,所以便替白羽奇解释说:“小妹,你不要忘记,我们至今还没见过那两样究竟是什么东西,就算现在摆在我们面前也认不出来,你说这怎么找?” 表妹仔细一想,可能觉得有些道理,最终无话可以反驳,轻声问道:“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要不就这样吧——”我乘机提议道:“小妹,你就再帮我们一次,运用你的聪明才智来猜一猜看这幅坐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如果连你也不行,那我们只好另想办法了。” “那你们两个现在干什么?”表妹不服气地问。 我回答:“自然是等你的消息,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对策。” 表妹不敢相信地反问一句:“就这么轻松、简单?” 我笑了一声,“那还能怎样,如果真不愿意的话,你也知道的,我向来不会强求别人。” 表妹拿我没办法,于是答应道:“好,我可以试一试,能不能成功就不敢保证了。” 我点一点头,又补充一句:“没关系,本来就没对你抱过什么希望。” 表妹气得白了我一眼。 白羽奇见我已经这样决定,就不再反对,而我只想多抽出点时间来休息,至于下一步的打算我也早就已经考虑好了。 两个小时后,表妹不好意思地向我们做出报告:“我能够想到的办法全都试过了,实在解决不了这个难题。” 白羽奇表示客气地安慰道:“不要紧,倒是又麻烦了你一回。” 依靠表妹的确没结果,于是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既然这样,我想我们还要再去一次那个洞室,也许在那里会发现新的线索。” 表妹立即表示赞成道:“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白羽奇却反对说:“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再去碰一碰那块岩石。” 我明白他的顾虑,马上解释道:“我没打算去碰那块岩石,我是想……” 白羽奇终止我继续说下去,管自己道:“你听我说,我请你们来,当然要保证你们的安全,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会迟到?因为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昨晚去了一个地方,就是坐标内的红色亮点位置,花了一整夜熟悉了一下那里的环境。” 我为之一惊,转念一想,喜道:“什么?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不妨再去那个地方碰碰运气。” 白羽奇满意地点头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表妹立即推脱说:“找东西这种体力活就是你们的事,我帮不上忙,现在我想去休息。” 我催促白羽奇道:“那我们现在立刻出发。” 白羽奇一点头,道:“好,坐我的车去。” 真是想不到白羽奇昨晚居然也会独自行动,这一点跟我倒是不谋而合(所不同的只是选择的地方两样),不过这并不奇怪,因为在思维上我们本来就有共同的地方! 在路上的时候,白羽奇将他昨晚的调查情况详述给我听了一遍,而我却没把自己昨晚的遭遇讲出来,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自己根本找不到半点线索。 来到白羽奇说的这个地方,时间已快傍晚,原来这里竟是一座寺庙,而且寺庙的位置与那一个洞室的位置都连在同一座山上,不过距离却相隔甚远。 走到寺门前,白羽奇说:“昨晚我就是走到这里为止,可惜那时寺门已经关闭,冒然进去又不大符合规矩,最后没办法只好打道回府了。”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感到一阵惭愧,回想自己昨晚不就是因为不懂礼貌去随意翻墙才和那个屋主打了起来,尽管之后我们纯粹是在切磋较量。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跟白羽奇只是在寺里随便游逛了一圈,自然不会有什么收获。 回到寺门口,我对白羽奇说出一个我们必须面对的事实:“不晓得那一样东西会在哪个角落里,如果被寺里不知情的和尚们收藏着倒还好,不然要是被埋在泥土里的话还真有点难办。” 白羽奇无奈地说:“那件东西肯定就在这附近,可惜现在寺门又快要关了,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吧。” 我想了想,一口拒绝道:“不,寺中应该有僧舍提供给游客借住,我打算今晚留在这里,你明天再来接我。” 白羽奇反对道:“就算要留也该是我留下来才对。” 我解释说:“我是想领略一下山野地区的风景。” 白羽奇勉强同意道:“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说完,他就想下山离去。 “羽奇,”我立即拦住他,交待一声道:“记得明天一定要把那幅失灵的坐标仪也带过来。” 白羽奇不明白地反问:“你是不是认为它还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我猜测道:“我想坐标仪很可能和那件东西会产生感应现象。” 白羽奇仔细一想,点头道:“我知道了。”之后他便一个人开车先行离去。 至于我,当然是管自己愉快地欣赏着美景,寺内的一个小和尚已经替我安排好住处,虽然简单了点,但是我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相反对这里还挺习惯的。 次日凌晨,空气异常清新,我特意早早地醒来,独自一个人漫步在山间小道,心里毫无杂念,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原始气息。 大概走到半山腰时,不远处隐隐传来叫喊的声音,打破了整片山林的寂静,我顿时感到非常纳闷,会是谁?居然比我还早!一时之间,我好奇心起,循声而去。 令我大吃一惊,原来是那位小师傅,我已经认出他就是昨天给我安排住舍的小和尚,此时他正在这一小块空旷的平地上练功。 我停住脚步,开始观看起他练功的姿势。 他将同一套拳法不厌其烦地练习了一遍又一遍,动作基本上非常漂亮,不管是出拳还是收掌,每招每式都尽力做到完美无缺。按他的年龄来说,能够磨练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很难得。可想而知,这些全是苦练的结果,至于到底有多苦,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旁人是绝对无法体会的。 他练得出神,丝毫不受我的影响。 我看得也出神,顿时心中一痒,闪过一个想和他比划几招的念头,一方面我是被他那股执着的精神所感动,另一方面也打算指点他几招,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一想到这里,我陡然之间就冲上前去,他或许还没注意到我。见他打出一拳,我迅速从他身后绕过半圈,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把就将他的手腕死死握住。 他显然被我的举动惊吓一跳,可是马上反应过来,右手臂向内一转,顺势往下一沉,不费半点力气便把我甩脱掉,而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我,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他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名武术家应有的冷静以及敏锐的判断力。 我手一滑抓了个空,也没有再做出其它动作,只是笑道:“小师傅,你的功夫很不错,我们俩来比划几招怎么样?” 他向我行了一个佛礼说:“对不起,我练功的目的只为磨练自己,不想和谁打架。” 这声回答当真可以说是绝妙到极点,也只有出家的和尚才能回答出这样一句话。我立刻也回了一个佛礼,道:“你不要误会,我刚刚的举动确实很没礼貌,但只是想和你比划几招,绝对没有半点挑衅的意思。” 他似乎打算拒绝到底:“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我追问:“为什么?我真的没有一点恶意。” 他连忙解释:“不是这样子的,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完成自己的第一节早课,不得不继续练功。” “原来是这样,”我轻笑一声,续道:“小师傅,你每天都练功做早课,难道就不想验证自己的实力吗?既然这样,和我过招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他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也没有立刻就答复我的请求。 我接着又劝说道:“我想你一定很想测试一下自己目前已经练到了什么程度。” 可能这句话说出了他的心思,他想了想,于是就干脆答应道:“好吧,那我们随便切磋几招。” 其实每个练武者的内心深处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武侠世界中有许多顶尖高手一旦找不到对手时就必然会感到孤独寂寞,而对于他——一个现实里的习武者来说,同样也不例外。 我笑道:“好极了。”接着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愕然道:“你不用先舒展一下筋骨吗?” 我笑着摇头,“不需要,我用不着。” 他却仍迟疑着不肯出手,看来他似乎还有些顾虑。 我试探道:“我以前也是练过一些功夫的,你没必要担心会伤到我,我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他立即否认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你握住我手腕的时候,我已知道你很厉害,只是……” “有什么话,小师傅尽管说。”我鼓励他道。 他好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只是我……从来没和别人……比试过,所以就不知道该怎样先出手才好。” 原来他是在为这点顾虑,于是我提示说:“比试的时候,要把自己以前所学的各种不同招法巧妙的组合起来,成为一套杂拳,关键是把握住恰当的时机运用最恰当的招法,我可以先陪你熟练一下。” 他用力地点头笑道:“那太好了,谢谢你。” 可是我们的练手过程很没意思,一开始的动作非常生硬,简直就像两个小孩子在玩游戏,渐渐地他才稍微熟练一点。至于这之后所谓的切磋比试也没多少劲,他失误连连,最好笑的一次是一个攻击动作做错以后,他竟然又重复打了一遍,我只能慢慢地对他加以引导,期间偶尔有几次实在看不过去才教训他一下。 太阳刚升起,我们已经满头大汗,尤其是我,更加费劲。于是我提议道:“先到这里吧,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 他点头同意道:“好,就到那里坐一会儿。” 一坐下来,我们便开始聊天。我先问:“还不知道小师傅的名字。” 他回答:“我叫世安。” “世安,名字很好,可惜这世界并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安定。”我如是说道。 世安默默地点一点头,倒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我接着客气一句:“世安,还真要谢谢你,是你昨晚替我安排住舍,我的名字叫……” 他抢先一步替我回答:“你叫萧䶮,我昨晚在登记的时候看见了,可说起来还真惭愧,后面那个字我不认识,特意去查了一下字典,这才知道原来那是飞龙在天的意思。” 我嗯了一声,继续道:“你的功夫很不错,只是从来没和人比试过,所以动作还不够灵活,只要平时用心钻研一下,很快就会熟练的。” 世安却有一点失望地说:“可惜我常年待在寺里,很少有机会和别人切磋,今天算是幸运——能遇到你,不过以后我想恐怕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劝说:“机会无处不在,你现在还这么年轻,最要紧的是不能悲观,当然我也知道你绝对不属于那种消极类型的人。” 世安同意道:“对,我想我是该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去接触一些新鲜东西。” 我这时也将自己的心里话直接说出来:“这个地方的风景特别优美,新鲜东西也是应有尽有,这样的环境正好最适合你学习。” 世安承认一句:“是的,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拍一拍他的肩膀,“你能明白就好,所以用不着心急,培养心理素质比苦练功夫招术来得更加重要。” 可能世安觉得我说的话有些道理,就突发奇想地请求道:“这次机会难得,我不想轻易放过,不如你多指点我几招,可以吗?” 我不好意思推辞,说:“我刚才仔细看过你打的那套拳法,动作十分到位,非常漂亮,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所以指点就不敢当,一起探讨倒是可以的。” 世安半信半疑地问:“真是这样?可我师傅却说我的这套拳法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大大的改进,只是我一直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 我好奇地问:“你就没有向你师傅请教过?” “师傅的脾气我很了解,他是不会亲口告诉我的,连暗示都不常有。” 我明白道:“你师傅这样的做法很对,他的用意是想让你自己去琢磨” 世安点头称是道:“师傅的确要求我练功必须自己去领悟,所以很少指导我,就连提点也几乎没有。” 我顿时惊讶万分,立即问道:“这么说来,你的功夫全是自学的?” 世安腼腆地笑了笑,说:“学得不够好,让你见笑了。” 我立即刮目相看道,“如果这样的话,你真是一个奇才啊!” “你太夸奖了。”接着世安感慨道:“不过师傅这么做确实对我有很大的帮助,只是有些时候也让我绕不少弯路。” 我接着推测道:“这么说来,你刚才练的那套拳法也不是你师傅教的,是吗?” 我承认说:“对,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一套杂拳。” 听到这句话,我当真吃惊不已,像这样复杂的拳法居然由他自己所创,看得出他对武术确实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我立即由衷地称赞他一句:“没想到你在武术方面竟有这样的天赋!” 他开始询问:“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提些建设性的意见供我参考呢?” 我想了想,先反问一句:“你的这套拳法一共有多少招?” 世安想也不想就回答:“二十三招。” 我琢磨道:“对,你把二十三招组合成一套拳法,动作复杂多变,招式衔接自然,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难得,我想你师傅所说的不足地方应该是针对这套拳的整体性。” 世安不解地问:“整体性,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立即解释给他听,只是说:“打个比方,如果某个人一生下来就有一张大嘴巴,难道这能代表他以后说话一定比别人多吗?” 世安仍然摇着头,表示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继续说:“练功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一套复杂的拳法未必适用于实战当中,有些地方反而会显得是累赘,或许舍弃其中的一部分后效果将更好。” 世安仔细一想,同意我的说法,就问:“刚才和你比试的时候,我也确实感觉到了,可是你说到底要舍弃哪一部分?” 我为难道:“随便改动别人的拳法好像不太礼貌。” 世安并不介意道:“没关系,提些建议不要紧的。”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把自己的意见大概说一下,你可以试着把第七招、第十招和第二十招一并舍弃,再将原本的第五招和第十九招对换,接着是第三招、第六招以及第八招依次对调,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再练一遍,看看效果怎样。” 世安双眉一紧,在脑海里将拳法重组一遍后,兴奋地叫道:“挺有意思的。”说着,他陡然跳起,走到空地中间就开始大展拳脚,按我所说一口气打完了整套拳。 等我看完以后,情不自禁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世安重新回到我身旁笑道:“想不到经你改动过以后,再来打这套拳法果然流畅很多。” 我评价说:“现在招法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打法再轻巧一点那就更好了。” 世安点头道:“是的,我会继续改进这套拳法。” 我总结一句:“我的意见大概就是这样,只能当作参考,主要还得靠你自己慢慢琢磨。” 世安立即向我道谢:“从你这里我学到很多东西,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拳法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漏洞,真是要好好感谢你。” “客气了,其实是你自己厉害。我曾经也接触过不少的对手,但感觉上还是你的拳法风格最具独特性。” 世安感慨道:“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从没想过要去吸取别人的长处吧。” 说到这里,我因为一时感到奇怪,不经意间就问:“世安,看你的年纪,怎么会想到要当和尚啊?”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实在很不该问这句话。 “就是想磨练自己。”世安倒是毫不在乎地回答。 我点头明白道:“所以你向你师傅求教功夫。” 世安想了一想,“可以这么说。” 我顿时又非常纳闷,问:“还有另一层意思?” 世安笑着回答:“我师傅谈空大师从不教徒弟招式,只起到督促作用。” “原来你师傅就是这里的主持——谈空大师,我还没拜访过他。” 世安接过话说:“有机会的,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为什么愿意住在寺里呢?我看你并不是来烧香拜佛求平安的,也不像到这里来游玩或者欣赏风景的人。” 我直接承认道:“你没看错,我是带着目的来的——我要找一样东西。” “找东西?问我呀,这里我最熟悉了,说吧,要找什么。”世安热情主动地提供帮助道。 我无奈地说:“可是我连那样东西都没见过。” “什么?”世安显然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表示无能为力地说:“那我就帮不上你了,真不好意思。” “不要紧,我自己慢慢会找,说不定到时候真要请你帮忙呢。” “世安!”正当我和世安聊到尽兴的时候,眼前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话音一落,世安就陡然跳起,惊道:“师傅!” 我抬头一看,由于受到世安的影响,也不知不觉直起身来,只见一个和蔼的老僧站定在我们面前,身着一套白色练功服,双手放在背后,面露微笑,原来他就是世安的师傅——谈空大师。 世安早已半跑半走地来到谈空大师身旁,垂头低声说:“师傅,我私自无故偷懒,请你责罚。” 我暗自惊讶:什么?这样也要受罚!真不敢想象世安以前受过什么磨练,可是谈空大师面容慈祥,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他是一位严师。 谈空大师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微笑地看着我,完全不理世安。 面对这一幅尴尬的情景,我却非常纳闷,不过事情终究由我引起的,于是我上前一步道:“主持大师,我早就想去拜访您,在这种场合见面真是意外,这次其实是我先打扰世安他……” 不等我说完,谈空大师已经伸手打住我继续说下去,表示用不着解释。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解释什么,幸亏谈空大师通情达理,及时制止我说下去。 世安偷看我一眼,头却始终没有抬起过,眼神也不知表示是感激还是埋怨我,然后又继续等待着命令。 谈空大师也确实下了命令:“世安,还不快介绍一下你新交的朋友。” 这句话很普通,可世安他一定没想到谈空大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所以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没反应过来,更别提要他开口说话了。 我看着世安的那幅表情真是好笑至极,同时我也立即走近几步,替世安回答:“大师,我叫萧䶮,因为古刹环境优美,所以一大清早就出来散步,走到这里的时候遇见世安,和他非常投缘就多聊了几句,请别见怪。” 谈空大师接过话说:“而且你们两个还表演了一场精彩的对决。” 世安惊道:“师傅,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用手一指右前方的一座宝塔,猜测道:“这不奇怪,我想大师一定是站在那座塔上的时候看见的,只有那个地方才能清楚观察到这里发生的情况。” 谈空大师点头含笑说:“没错,我本来是想看看世安练功的情况,却恰好见到你们切磋的场面,对于世安来说,可能用这种方式更有助他加快磨练的进度。” 世安极力赞同道:“是的,我确实感觉自己受到许多启发,而且还改进了自己的拳法!”说完,他用感激地目光望了我一眼。 谈空大师续道:“交友贵在交心,只可惜世安在寺里与别人的交流机会不多,难得你肯指点他。” 面对平日里一贯严肃地师傅,此时的世安可能感到自己是第一次这么的轻松自然,竟笑出声来。 我立即对谈空大师说:“大师言重了,倒是让我开了不少眼界,以后如有机会,我一定向大师您请教。”我的说话态度始终保持着谦逊,原因有两个:第一礼貌是做人最起码的道德;第二是寻宝计划若想成功,我必定要向谈空大师询问打听,现在预先打好人脉关系,多多少少有利于自己之后的行动。 没想到谈空大师却邀请道:“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呢?现在就行,我也有意想和你过几招。” 这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我立刻就兴奋起来,师傅想必要比徒弟厉害,和谈空大师对招一定会更加过瘾的,况且现在时间还早得很。 这时候,世安却惊声叫道:“师傅,你不会是想……” 谈空大师点头对我说:“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同意吗?” 世安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师傅会穿着这样一套练功服。” 原来谈空大师早有目的,既然是切磋,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反而求之不得,所以我走向前想答应他,不料世安却拦住我,虽然只向我使了个眼色,但我看得出他不希望我答应下来。 我一开始不明白世安为什么会拦我,可我顿时就注意到谈空大师已经年过花甲,而世安无疑又是个孝徒,他必定不想自己师傅发生一丁点意外,于是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也不是没有道理。 明白过来后,我对世安一点头,示意自己出手知道分寸,绝对不会伤到大师的。然后我就管自己走向谈空大师,干脆地同意道:“请吧,大师。” 世安用更加惊奇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却已经不再去留意他的神色。 谈空大师摆出姿势,伸手道:“来吧。” 看他的架势应该属于招前礼仪,于是我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我们手背相擦而过,交错在手腕的部位,想不到谈空大师居然反手略加施力向我推过来,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太极拳的推手。 才一交手我就后悔了,太极拳以柔为主,除非是高手,不然打太极就等于在练健身操一样,我无奈地看了世安一眼,亏他还为此紧张得要命,可是没有办法,只好继续陪谈空大师练完这套“健身操”。 这样一来一往推过两圈后,我已经感到相当无趣,第三圈的时候,我无力地推到他胸前,想来也不会再有新的花样动作。 突然,谈空大师跨前一步,手腕顺势使劲一发力。 我一时之间没有防备,手臂不由自主横扫回来,指尖划过一道圆弧,扬起一阵掌风。 他出手的动作实在太快,我顿时惊吓一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在瞬间意识到自己绝不能轻视这一位谈空大师。 手掌仍然迅速击向自己的胸部,我只能稍微收腹来缓冲力道,可是打在身上时还是被掌力振得倒退几步,胸口隐隐作痛,而且被自己打一掌的滋味更加不好受。 我勉强使自己的重心稳定下来,并用余光斜瞟了世安一眼,他已经撇过头,用手遮脸不忍再看,原来他的意思我完全理解错误,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 谈空大师用十分严肃的口吻对我说:“既然同意和我切磋,又为什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微笑道:“多谢大师提醒,而且明显也对我手下留情,接下来我会认真打的。” 谈空大师仍正容道:“你尽管拿出实力来。” 这样看来,谈空大师其实知道我和世安对打时还远远没有使出全力。可是在领教过他的那一手妙招后,我更不敢冒然行动,天鬼手的力道也要减退半分,以免一不留神露出破绽反被他借力。 我仔细观察,见他并无防御动作,只是正立,但也无懈可击。目前,我必须试探出谈空大师打得是哪种太极拳,然后再想办法对付。于是我冲上前两步,右拳从下斜上一击,不过这只是虚招而已。 谈空大师上身向后半仰就轻易避过,并没有抵御或者反击。 而我本来也没指望这一招能起到什么作用,随后我又一连发出好几招具有针对性的攻击,每一招都被他轻松化解,这并不奇怪,可我却仍辨别不出他的路数。 我必须要迫使他出招,所以就侧身横扫右脚,居然被他叩住脚跟,我立刻左脚蹬地跳起,踢向他耳部,全身已下不着地,如果我没猜错,我应该可以扭转被动地位,至少可以挣脱掉他的束缚。 谁知,谈空大师用手一挡,控制住我的双脚,使劲向上一抬。 世安“哇哦”地惊叫一声。 我腾空飞起,头脚倒置,这样的情形真是危险至极,我只能顺势做了个倒空翻,勉强算是平稳落在地上。 谈空大师称赞道:“不错,就应该这样。” 世安惊讶地盯着我,已经完全傻眼,显是未曾料到我有这等身手,注意力也立即集中到这场精彩的切磋上来。 我虽然已经迫使他还手,但还不熟悉他的招术,所以最好的对策就是静观其变。 轮到谈空大师进攻,他身体呈现出弧形,的确是太极拳法。可是才一交手就感觉不对,他出招的动作幅度很大,重心也波动起伏,与他防守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这明显同太极拳风格背道而驰。 闪过几招后,我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太极拳,为什么我从未见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他的动作轻巧灵活,前后连贯,如同行云流水,连绵不断,确实不得不佩服他。 谈空大师连续发招,不停近身缠绕,动作极其敏捷,我只能往后撤,又过十几招,我虽已慢慢习惯他的攻击特点,但是情况更加处于劣势,几乎没有还手余地。终于,我左肩挨中一掌,尽管力道柔软如棉,然而仍旧剧痛无比,看起来有点像气功。 世安看我们打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样子似乎比我们还要紧张。 我用手按住肩膀,站定以后我向谈空大师露出一笑,意思是提醒他要注意了,因为我已经掌握到他的节奏,这样就可以反击,至少不会再处于被动状态。 谈空大师也立刻做起筋骨。 这样最好,然后我毫无顾忌地向他展开进攻,局势的确如我所料渐渐扭转过来,我们又回到相持阶段,双方攻守交接,一时难分难解,可以说越打越精彩。 转眼几十招过去,世安早已目瞪口呆,看我们实在不分高下,于是急忙建议道:“停下来吧,切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和谈空大师对望一眼,他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收回姿势,立刻就问谈空大师:“大师,您打得这是什么拳法,看起来很像太极拳,可是感觉又有一点怪异。” 谈空大师大笑起来,回答道:“你的眼光不错,这的确就是一套太极拳,你倒先说说看究竟怪在哪里?” 我解释说:“太极拳要诀是以柔为主,以静制动,可是大师您却是动占四分,静占六分,而且重心的变化也很大。” 谈空大师赞同道:“是的,我经过几年时间的研究,发现太极拳的刚柔和动静比例按照黄金分割点来分配效果最为完美,所以我融合西方拳术特点,演化出另一种形式的太极拳。” 我恍然大悟道:“佩服,大师竟然能想到把黄金比例套用到武术上来,这种境界实在叫人大开眼界。” 谈空大师谦逊道:“你才是高手,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身手,难得难得!” 世安一拍我的肩膀,也惊叹道:“是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我对他笑了一笑,“一般,全是大师他手下留情的缘故。” 谈空大师高兴地自言自语:“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活动了,真是过足了瘾。” 世安主动约我说:“等我提高自己的功夫后,咱们再来切磋一次。” 我爽快地答应:“好啊,随时奉陪。” 话音一落,我和他都开心得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