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等到表妹离开山洞以后,我问道:“羽奇,你故意支开我表妹,有什么用意吗?” 白羽奇笑笑回答:“没特别的目的,只是想和你再单独探讨一下。” 我摇摇头:“其它好像已经没什么值得探讨的地方,因为我们掌握的原始资料实在少得可怜。” 白羽奇当然不肯死心,“所以我们最好充分利用眼前的线索,然后找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来。” 我反问一句:“你有什么好主意?” 白羽奇提议道:“我在想——如果这个山洞真是一台录像机,那么它记录的历史镜头绝对不止一个,可是唯一能够打开播放按钮的办法就只有使用你的天鬼手。” 我恍然大悟道:“懂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再来看一遍录像。” 白羽奇承认道:“对,这么做一来可以更有力地证明整个山洞就是摄像机的推断,再者我们还可能从中找出另外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我立即赞同道:“好想法。” 说完,我侧过身体,走到岩石前就半蹲在地,这一次更加干脆,左手直接与掌印相合,眼睛却一直注视着身后的那一条隧道。 白羽奇也跟我一样,将注意力集中在隧道口,因为我们都不想错过洞室内任何细微的变化。 然而,这种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我立即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一股力道紧紧吸住,立马回过头来一看,几束白色的亮光顿时从我手掌的边缘(甚至从我手指的缝隙之间)放射出来,直接照在我的脸上,使我连眼睛也睁不开。 一眨眼的工夫,整个洞室内已经充满了无数道光线。 白羽奇当然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便用余光向我瞥了一眼,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令他大声惊叫出来。 我本能的想用手推开岩石,可是用力越大反而被吸得越紧,不仅如此,岩石竟然慢慢的离地漂浮起来,连我的左手也受其牵引,我不得不使劲地让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看情况如何,结果不看还好,一看真要惊吓一跳,岩石此时已经和我的眼睛齐平,我不由自主,只能配合着它站直身体,除此以外,我再也没有办法做出其它任何的动作。 白羽奇大声提醒道:“萧䶮,快把手缩回来!” 废话,能缩的话难道我会不缩吗?还用得着他来好心提醒!此时我只好向他解释一句:“我的手被这块岩石牢牢吸住了,根本没办法推开。” 白羽奇迅速跑到我身边,“我来帮你。”说完,他已经用力拉住了我的右手。 从岩石内部传来的吸引力越来越强,像魔鬼一样死死咬住我,不仅没有要松开的一丝丝迹象,反而是想把我的整个身体都吞噬掉一般。 洞室内的光线越来越亮,我们简直身处在一个白色世界当中。 这次的离奇事件实在来得太过突然,我自然不知道这样的情形还要维持多久,白羽奇紧紧闭着眼睛,更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拉住我的手,一心只想将我和岩石分离开来。 可是,他的努力起不到任何作用,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轻,连脚尖都快要踮不住地面了。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这段描述一点也不算夸张,因为随后我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整个人都倾斜过来,潜意识告诉我情况并不对头,所以我立即对白羽奇喊道:“快……快放手啊!” 想不到等我艰难地说完最后一个字,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不知什么原因促使岩石的吸引力竟在一瞬间增强了几十倍,我们两个人的行动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之后,洞室内一下子又恢复成原状,岩石也缓慢的重新降落到地上,可是洞室里已经看不见我和白羽奇两个人了。 那么,我们的身体究竟去了哪里?当时连我们自己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等到我们开始恢复知觉的时候,那完全是用自己宝贵的肉体在做试验,因为我从半空中一下子摔落到地上,至于白羽奇,他比我更加惨不忍睹,由于双手一直拉住了我的衣服,一时间也来不及用手支撑地面,所以摔得更重。 我忍着疼痛,艰难地爬起来,立即就问:“你怎么样?” 白羽奇吃力地回答一声:“我……我没事,你呢?” 我点一点头,这才放心道:“我也还好,没什么大碍。” 站直身体以后,白羽奇顾不得其它,惊问出口道:“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这里好像不是在山洞内?” 其实,白羽奇此刻问出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我心里急于想要知道的,所以我只能回复一句:“暂时还不清楚。” 要问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一时之间还真的不太容易分辨,因为室内很阴暗,不过可以十分肯定一点——这里不是那个洞穴,至少看起来不像。 我们的注意力马上就不由自主地被一块漂浮在半空中的发光物体牢牢吸引住,根本没有再去留意旁边的情形,因为我和白羽奇都想当然地认为——周围的环境可以稍后慢慢查看,可是对于非比寻常的事物却不应该在第一时间内错过。 一眼看去,那是一块手掌般大小的长方形透明体,挂在半空中沿着竖直方向的中心长轴一圈一圈慢慢地转动,并从体内发出微弱的光芒。借助着这点光源,我和白羽奇才勉强能够看见对方的脸。 我开始靠近它,白羽奇也情不自禁地大脚向前迈出几步,他抬头凝视着发光体出了神,最后竟然伸出手去想要拿住它,可是当白羽奇的手一接近物体却又马上缩了回来,立即紧紧握住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本就想拦住他别轻举妄动,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见他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异样,我取而代之地问出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白羽奇并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样发光物体,然后才感到不可思议地回答说:“奇怪,我的手刚刚并没有碰到它,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感觉一阵麻木,就好像是触电了一样。” 我听得将信将疑,也抬起头仔细地看着那样物体,无意中却让我发现一项细节,急忙惊道:“羽奇,快看——发光体的中间有红色和蓝色两个亮点在不停地闪烁。” 白羽奇却一点也不觉得稀奇,淡淡地回复一句:“我就是因为看见了这两个亮点,所以才打算拿它下来,可是没想到结果……。”他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我不知不觉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异想天开地猜测道:“或许,用我的左手可以拿到它。” “对,很有可能。”虽然我的这种猜想毫无事实根据,但是立即得到了白羽奇的认可,然而他却极不赞成我亲自试验,劝阻道:“不过要是仅仅为了满足好奇心,那就不值得你去冒这个险。” 我略微一想,点点头道:“说得有理,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弄清楚我们目前的处境。” 白羽奇打亮探照灯,向四周环顾一圈,自言自语道:“实在太奇怪了,我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这里竟然连门也看不见一扇!” 我的视线随着灯光转移一圈,发现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房间,而且正如白羽奇所说——它没有门,我感觉不妙道:“看来我们都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只是为了救我却把你也牵连进来,真不好意思!” 白羽奇回道:“现在说这些干嘛,关键是赶快想办法找到出口,然后离开这里!” 我信口说道:“要想回到那个山洞,恐怕只有一个办法——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 白羽奇按照我提出的这条思路开始分析道:“我们之前是被一股强大力量吸进来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需要再次制造出一股相同的吸引力把我们送回去?” 我立即想到了答案,马上接过话说:“天鬼手印!” 白羽奇点头同意道:“我也想到了,这个地方和洞穴之间肯定存在着一条连接的通道,应该就是天鬼手印在起作用。” 我随即提出建议:“那么我们就到四周的墙壁上仔细找一找,希望可以有所发现。” 白羽奇自然没有反对,于是我们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选择从我们正面这道墙开始搜寻。 七八分钟过后,我们找遍了墙壁上的每一寸地方,白羽奇甚至连天花板都用探照灯来回扫荡了一次,可惜结果却令我们大失所望。 白羽奇这时已经有点懊恼:“还是找不到,连一块标记符号都没有。” 我猜道:“会不会是障眼法,天鬼手印可能是被某种东西隐藏了,又或者我们走的这条思路不对。” 白羽奇很不甘心,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我们是在哪里犯了错误。” 我提议说:“不如我们从头到尾再来推敲一遍。” 白羽奇有气无力地回道:“恐怕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 我仔细一考虑,似乎的确没这个必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和白羽奇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因为我们明白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动脑筋想办法逃离这里,虽然明知道作用不大,但至少不能坐以待毙。 本来,人在思考的时候不受打扰应该算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可对于最后的结果来说,并没有产生多少实质性效果,而且四周反而陷入死寂当中。此时此刻的情况几乎到了一筹莫展的地步,我甚至已经问到死亡的气息正向我们逼近,除了我们自己,再没有人能够体会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绝望、悔恨、焦躁、恐惧……这些词语都不足以用来形容我们当时的心境。 那种恐怖阴森的气氛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如果我和白羽奇继续这样无止境地拖延下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疯,难道我们真要死在这里吗,难道这个房间会成为我们两个人的棺材吗?不,绝对不能听天由命。终于由我首先打破寂静道:“我们不能继续等死了。” 白羽奇眼睛一亮,询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用手一指那样“悬挂”在半空之中的发光体,说:“但愿这样东西就是我们逃出升天的一把金钥匙。” 白羽奇反问一句:“如果不是呢?” 我既然主意已定,就决不会再犹豫不决,于是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先拿到它再说。” 白羽奇重新打起精神,赞同道:“好,那我们就放手一搏,别再去担忧什么后果。” 于是我一步一步走到目标物体的下方,根本不去预测自己这次的行动将会使整件事情如何演变。抛下后顾之忧以后,我立即伸出左手——也就是传说中的天鬼手,指尖迅速逼近发光体,直到我完全握住它时,情形仍旧毫无异常变化,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完全放心地把它“摘”下来。 白羽奇走到我身边,凑近道:“果然,它只顺从天鬼手。” 发光体被我握在手里,可是光线立即暗淡下来。 白羽奇顿时恍然大悟道:“我想这是一个讯号,意味着它已经认可你来做它的主人。” 发光体变成了透明体,在它表面我们只能看见三个明亮的小圆点,其中红色和蓝色两个亮点我之前已经提到过了,另外还有一个白色亮点,起先我们没发现它是由于被光线所掩盖的缘故。 我苦笑一声:“可它还是不能引领我们走出这个鬼地方。”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内突然产生一股奇异的电流,沿着十二条棱游走一周,我脚底下顿时感觉一阵麻木,不晓得是不是属于幻觉——身体竟然立即变得轻飘飘,向白羽奇看去,他整个人已经离地而起,我立即明白自己的情况应该也跟他相同,我们两个根本无力挣扎,甚至讲不出话来,渐渐的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没过多久,我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不光只是身体,连思维也一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这种状况到底维持了多长时间谁也无法确定,隐隐约约间我听到有人正急切地叫着“大哥”两字,好像是表妹的声音,我双眉一紧,眼睛刚眯开一条缝隙就看见一片淡红色雾气,然后又出现一张模糊的面孔,不是表妹还会有谁?她此时一脸惊喜,“还好醒了。” 我顿时可以断定自己已经回到了洞室,不过我并没因此而感到欣喜若狂,这时我首先想到的是白羽奇,立即环视寻找,发现他躺在我左侧,正好也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 表妹急问:“我一进来就看见你们都昏倒在地上,本来以为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快说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和白羽奇谁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且我还意识到自己的左手似乎还握着一样东西,一看大吃一惊。 白羽奇走到我身旁,盯着这样东西却一声不响,又或许他是说不出话来的缘故吧。 表妹也凑过来问:“咦,这是什么东西?好奇特啊!” 我和白羽奇依然默不做声,只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朝那块岩石看了一眼,它似乎与先前并没任何区别,还是原封不动地待在那里。 表妹埋怨道:“喂,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变成哑巴了吗?” 我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我们快离开这里。” 白羽奇积极响应道:“对,也只有离开这个地方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表妹发急:“我辛辛苦苦把工具箱拿来了,为什么现在却说要走呢?” “你别吵,回去再说。”说完,我赶紧就拉上表妹跟着白羽奇一起走出洞穴,或许应该用“逃”字更加确切。 归途中,我们只字不提,因为这事实在太过于诡异!至于表妹,她有好几次忍不住想问出口,可是每次都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也明白我们迟早是会告诉她的,眼下我们更需要冷静。 回到白羽奇的家里以后,我们才开始分析起这一整件怪事。 先是由表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你们快点告诉我,在我离开以后,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知不知道看见你们昏倒的那一刻,我顿时就傻掉了,幸亏你们没发生什么意外,不然我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不必她说出口,我也能想象到她当时的表情。 白羽奇应声道:“说自然迟早都要说的,只是……” 这也难怪羽奇他难以启齿,因为我和他具有同样的心情,所以就代替他回答:“只是我们必须要先理清自己的思绪,然后从头开始说起,否则很难讲得明白。” 表妹难得一次这么通情达理,点一点头同意说:“好吧,我不催你们就是了。” 为了消除残留在我和白羽奇心中的余悸,所以我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就耐下心来道:“羽奇,对于这件事情本身的奇异我们暂时撇开不谈,我想先听一听你现在的感受。” “坐立不安,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四个字。”白羽奇的回答很简单,却又无比真实。 我缓缓同意道:“嗯,我的状况也差不多,这倒不能说是由于恐惧感在作祟。” 表妹不解地问:“那是什么原因呢?” 白羽奇回答:“是介于好奇和恐惧之间的一种情绪。” 我赞同道:“对,这种感情非常矛盾,一方面它让我们迫不及待想要继续探索那个山洞的秘密,另一方面它又使我们对那个山洞产生了望而却步的心理。” 表妹狐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中邪了?” 我回复道:“大概比中邪还要邪门,因为我现在不得不承认天鬼手与那个山洞确实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白羽奇点一点头:“我先前也没料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回想起来就像经历了一次梦幻旅行。” 我深有同感的叹道:“是啊!当我走出那个洞口,重新见到外面的世界时,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价值是这么可贵,不过那洞穴对我的吸引力却还远远超过我对生命价值的重视程度。” 白羽奇接过话道:“我的心情跟你如出一辙,只是在我们下一次进入那个山洞以前,不得不重新调解一下自己的心态,否则我们仍然无法克服心中残存的那种死亡阴影。” 我总结一句:“好了,看来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真正地面对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再对心理造成多少负面的影响。” 表妹看准时机,乘机插进话来:“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对我仔细讲一讲你们的经历吧,先说说你们在我离开山洞之后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总不可能两个人无缘无故就全都昏倒了。” 然后从这个问题开始算起,直到表妹急切地问道:“那件东西是不是就是我在洞穴里看见的那块长方形透明体?” 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有这般强烈的好奇心当真不多见,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已经提了上百个问题,我虽然早已头大如斗,但也只能继续吃力的点点头,惯性似的回道:“对,那也是唯一的一样物证。” 由于我和白羽奇轮流答疑,表妹对整件事情也已经有所了解,不过她一贯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那个房间密不透风,那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最后居然还都吓得昏倒在洞室里?” 我无奈的笑一笑,“你的用词还真是随心所欲,什么叫吓得昏倒了,当我一拿到那样东西时,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一股电流,我立刻感觉到脚底下一阵麻木,接着我和白羽奇的思维和行动竟然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身体慢慢地开始腾空飞起来,直到失去知觉为止。” 表妹听完事情的大致经过,点头道:“懂了,也就是说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房间回到洞穴内的。” 我感慨道:“没错,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要不是手里还实实在在地拿着那样东西,我恐怕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白羽奇接过话说:“可事实摆在眼前,那绝不可能是个梦。” 表妹安慰我们一句:“我到现在虽然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但还是接受现实吧。” 这时候,我已经从裤袋里摸出了那样东西,刚向他们展示出来,白羽奇就用手一指,惊道:“快看这样东西的表面。”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已经注意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块长方形透明体的表面本来应该是只有三个不同颜色的发光小亮点,可是现在,它上面却又多了一个白色的亮点。 白羽奇立即把身子凑过来,为了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表妹由于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就感到奇怪的说:“你们也用不着露出这副惊讶的表情来吧。” 我向她解释道:“你刚才可能没有注意,本来这上面只有红、蓝、白三个亮点,但是现在却出现了第二个白色亮点,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原来是这么回事,说起来这还真是一样挺奇妙的东西。”表妹接着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透明体内部会出现四个亮点,它们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我摇一摇头回答:“这点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想不通的。” 白羽奇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块物体上,似乎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否则他早发表意见了,可现在他没说话就表示他还在努力研究当中。 表妹看我们没什么反应,像强盗一样地从我手里夺过那块透明物体,兴奋道:“既然这样,就让我来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吧,我一定可以彻底弄清楚这样东西究竟有什么神奇的用处。”刚说完,还不等我和白羽奇做出表态,她就管自己转身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正午,我和白羽奇都需要补充能量,同时也想让身体尽量放松下来,所以对于表妹的莽撞行为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可是表妹那里却半点消息也没有,当然我们原本也没对她产生过半分期望,只是这时连她人影都看不见,所以不免有些令人着急。 快到傍晚,表妹终于又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是开口第一句话就很出人意料:“大哥,你昨天出的那个字谜真的很难耶,我想了大半天还是猜不出来。” 我素来了解表妹的性格,马上就看穿了其中的把戏,她之所以会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对这件事情已经胸有成竹了。我顿时眼睛一亮道:“看样子你好像已经很有信心了,快点坦白讲吧——你得出了一个什么结论,但愿不会让我们感到失望。” 表妹笑眯眯地拿出那块透明晶体,得意道:“想知道为什么会多出这个白色亮点吗?” 白羽奇惊喜地反问道:“难道你果真帮我们解开谜题了?” “哼,不管是谁怀疑我的聪明才智都对他没有好处!”接着表妹亮了亮那块透明晶体,回答道:“这个原因说出来也很简单,其实这块透明物体的内部本来就有四个亮点,只不过在山洞里的时候,这两个白色亮点重叠在了一起,所以你们才会误以为只有三个亮点。” 我赞同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以致我们的肉眼判断错误。” 白羽奇不解地问:“可是为什么另一个白色亮点会移动到这里来呢?” 表妹接上话回答:“这就是你们的缘故了,因为是你们两个才让它移动的。” 白羽奇仍然不明白,脱口就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表妹慢慢地解释道:“本来这块物体是在洞穴里被发现的,可是现在你们把它带到了这里,这难道还不是你们自己让这块透明晶体移动的?晶体一动,这个白点也就跟着一起动。” 白羽奇向表妹确认道:“这样说来,这个白色亮点不就代表了这块晶体本身——晶体被带到哪里,亮点也会相应的移动到哪里,是吗?” 我继续往下推测说:“那么另外这个白色亮点就是山洞的位置。” 表妹满意地点点头,称赞一声道:“聪明!” 白羽奇急忙追问:“还有红色和蓝色两个亮点又代表了什么东西?” 表妹立即提出一个奇妙的建议:“虽然我不知道答案,但是想要彻底弄清楚也很容易,因为现在已经可以初步断定这是一幅微型坐标仪,照着上面指示的方向还怕找不到嘛,或许是两件稀世珍宝也不一定。” 我无奈地笑一笑道:“这样看来我们至少还需要再跑两趟。” 表妹续道:“我已经推算出坐标仪的缩小比例,另外我还通过电脑,在立体电子地图上标出了这两个地方的大概位置。” 我不得不向她翘起大拇指,夸赞一句道:“这次你做得非常漂亮,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你说我要奖赏你才好。” “不稀罕,这也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表妹挥了挥手,毫不居功地意思,接着她又伸一伸懒腰,说道:“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至于寻找那两件东西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喽,我可不想参与。”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难道两件‘稀世珍宝’也勾不起你的兴趣?这不太像是你的性格。” 表妹笑一笑道:“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很多事情不必自己亲身参与,却能更加清晰地了解全盘局势,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说完,她把那幅坐标送还到我的手中。 我故意大声说道:“好,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找宝贝了。”这样说自然是为了刺激一下表妹,让她产生一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白羽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对我说道:“萧䶮,我知道了,我终于想通了!” 见他这么大的反应,我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惊问:“你想到了什么,竟能让你这样兴奋。” 他回答:“那个把我们牢牢困住的房间就在那块岩石内部,也就是说我们被那股力道吸进了岩石里面。”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立即同意道:“不错,只有建立在这个前提的基础上,才能说明——为什么一开始那两个白色亮点会重合在一起,因为岩石本身就一直放在洞穴里,而这副坐标原先又被包含在了岩石内部。” 白羽奇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说道:“这点是最令人费解的地方,谁能想象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我接过话道:“但是,现在至少可以断定那并不是一块天然的岩石。” 经过一番探讨,我们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不过这时天色已经不早,等到我们最后约定好明天的“寻宝”计划后,白羽奇也立即驾车离去,临走前还向我请求说那一幅坐标暂时由他保管,因为他想带回研究所去检测一下,对此我自然没有理由不答应。 已到晚上,虽然我和白羽奇已经商量好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寻找宝物,但是对于好奇心如此旺盛的我来说,这一夜简直是多余的,于是在原计划保持不变的前提下,我临时做出一个并不安分守己的决定——独自一人先到实地探访一番,尽管我心里也非常清楚一点:这次行动几乎等于白跑一趟。事实上我原本就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或幻想能够有所收获,因为一来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二来最为关键的一样东西——坐标仪不在我手里,所以归根到底来讲只是由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性,如此而已! 我立刻动身起程,虽然此时我手头上并没有坐标仪的方向指引,但是不要忘记——我对数据天生就具有惊人的计算和记忆能力,况且先前还在电脑上看过一遍精密的立体电子地图,所以我脑海中也能够粗略地判断出它们大概的所在位置。 出门刚走到路口,我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不动,还剩下唯一的问题没有解决,就是一时之间真想不好两个地方到底应该选择走哪一边! 顿时,我的思绪紊乱不已,两者之间究竟如何取舍呢?我只好紧紧闭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副坐标仪,其中红色和蓝色两个亮点正在同时闪烁着,既而坐标仪开始无限制地迅速放大,处在视野范围内的蓝色亮点缓慢移动到了中心位置,那么决定就是它了。 于是我又迈出脚步,设想自己好像缩小了一般,仿佛从坐标的起点出发,路线曲折缓慢地伸延着,而目标就是那一个蓝色的亮点,可还没过多少时间,我就警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跟踪了,看起来这趟旅程似乎并不太顺利。 转过一个弯后,我收住脚步,故意等着后面的人追上来,可是我却万万没想到跟踪我的那个人竟然是表妹。 她看着我嬉皮笑脸道:“我就知道一定会被你发现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可没心思和她瞎扯,惊讶地问上一句:“你偷偷地跟着我干什么?” 表妹不止没有回答,还反问我一句道:“大哥,你是不是忍不住想要自己去找那两样东西啊?” 我没说什么,不说话通常也表示默认。 这个道理表妹当然懂,她立即就显示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不会真的认为那两件东西是什么稀世珍宝吧?” 我“噗嗤”笑出一声,向她解释:“那怎么可能,我只不过对这个谜题很感兴趣,至于谜底是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我并不在乎。” 表妹的变脸技术还真堪称一绝,马上点头说:“其实我明白的,因为我和你的目的一样,所以就偷偷跟着你来了。” 我反问一句:“可在傍晚的时候,你不是早就说过不想参与的吗?” “对,确实有这么说过,”她话锋一转,“可我只是说——不想参与你和白羽奇的那个寻宝计划,至于其它时候你就管不着了。” 我听出她话中有话,于是反问道:“你的意思就是非要跟我一起去了,对不对?” 表妹笑一笑,向我翘起大拇指:“真聪明,就这么一次,行不行?” 本来,这种要求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由于这次确实是她破解了坐标仪的秘密,于是我无奈地说道:“随便你,不过我可以和你打赌,结果一定会让你大失所望的。” 她开心地大笑起来:“没关系,我乐意。” 于是就这样,我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聊伴,一路上都不停地在和她闲谈,倒也可以借此打发时间。 说着说着,话题还是扯到了那个山洞,表妹先是自言自语地问道:“那两件东西和山洞内的岩石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我本来不想说话,不过还是勉强应了她一声道:“不清楚。”这等于和没说一样。 表妹又叹一口气道:“山洞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加起来简直像一个大谜团。” 这点我倒是极力同意,接上话道:“没错,到目前为止,就算我们的推测全部正确,可是在那个山洞里还是有许多根本无从解释的地方。” 表妹管自己猜测:“估计要想解开这个谜的话,关键可能就在于那两件未知的宝贝吧。” 我点头认同道:“非常有道理,这一次或许真的让你说中了,我也这么认为。” 表妹开心地笑道:“这么多年来,今天还是头一次听到你这么夸奖我呢!” 我回复道:“你比以前是聪明了很多,这确实值得称赞鼓励,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你也只是说出问题的表面罢了,最让我心悸得一点是——从我一走进那个洞室开始,就浑身感到不自在,好像自己正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住,而且还不是一种被人从背后偷窥感觉,那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监视。” 表妹当然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只是用略带讽刺语气道:“哇——,想不到我大哥还有这样的魅力,竟然引得无数个漂亮的女鬼都不约而同地看上你了!” 我轻斥她一句:“少胡扯了,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就这样,我们一边朝目的地前进一边不断地闲聊。 来到郊区后,我认定目标就在附近,于是我和表妹打算分头行动,首先熟悉一下这里周围的环境,一个小时之后再到离这不远的一座桥上会面。 走在大路上,由于我对这个地方非常陌生,所以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茫无头绪地到处乱穿。 时间飞快地流逝,差不多已经快到约定时间了,我冲冲转了一遍,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空手而归了,恐怕连熟悉地形这么一个基本的目的都没能达到。 等我回到那座桥上的时候,看见表妹早已等在那里。 表妹一见到我就表现出一副无奈的神色,看来她那边也没有一点稍微具有参考价值的发现。 我先开口对她说:“这附近好像并没有比较特别的地方。” 表妹回道:“是啊,真的想不出那样宝贝到底会被藏在哪个角落里。” 我泄气一声:“单靠人力是永远无法找到的,我想只有借助那一副坐标仪来充分发挥它的作用了。” 表妹建议说:“既然这样,现在也已经很晚了,我们就回去吧。” 我半句同意半句反对道:“嗯,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到你去过的地方随便走一圈。” 表妹立即反问道:“难道你还不死心吗?” 我解释说:“我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今晚的行动会有什么收获,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只是想出来散散心的。” 表妹于是答应说:“我知道了,那要不要我陪你啊?” 我摇一摇头,“不用等我了,回去的路上你自己小心点。” “嗯,你也要早点回来。”说完以后,她就走了,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我继续管自己四处乱转,之后也不晓得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甚至都不记得过了多久,自己竟不知不觉走进一条死路,原本我想当然地以为这里和外面那条大马路是相互连通的,但事实上中间却相隔一幢别墅。如果按原路返回肯定少不了又要走许多冤枉路,这么做似乎太麻烦了,怎么办呢?于是我立即做出决定:只要直接翻过两道围栏,那么事情就搞定了,多么简单省事。虽然这样做对于这幢别墅的屋主很不礼貌,但是对我来说却能节约不少时间,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想必没有人会来跟我计较礼仪问题,更何况我又不是干什么坏事! 所以,我立即做好准备,与此同时我发现这道围栏同样也装有防盗警报系统,不过两天前在白羽奇的家里尝试过一次后,现在还想用这种玩意儿来难倒我已经绝无可能,简直就像螳臂当车一样。 结果确实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不超过半分钟,我已经潇洒地走在大马路上准备回家。 正当我快要走过那一座桥的时候,谁知身后竟然快速地伸来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肩上,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喂,请你站住,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顿时收住脚步,心里大惊不已,因为我感觉到自己正受到严重的威胁,居然有人一路跟踪我到这里,更加难以置信的是还能使我毫无察觉,无疑那人的功夫底子绝不在我之下,我立刻斜视一眼,看见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左肩上,而且他仍在继续施加压力,像是要把我碾成一块饼才肯罢休。 因此,我已经可以断定来人对我或多或少存有些敌意,出于本能的反应,我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右手扣住那只手的腕部,左肩立时一沉自他的掌下挣脱,然后侧身举起左臂准备用力反劈下去。 对方见我做出如此巨大的动作却一动没动,好像是由于我的速度太快而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个时候,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如果说想要击倒他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就在我侧身之际,斜视一眼已经看清他的样貌,接着我便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手势。 其实我们并不认识,他的年龄与我相仿,或许他只是认错对象而已,我不禁感到自己的行事作风未免太过轻率了一点,所以马上放开对方的手腕,打算向他道歉,希望他不要介意才好。 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等我说出口,他就已经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表现出这么紧张的样子?” 见他一边说话一边轻柔手腕,我一时之间当真有些过意不去,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他,竟然简单地讲了一句:“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做贼心虚的人都是这样子的,而你又偏偏被我撞上。”说完,他出其不意地向我打出一拳。 由于本来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就很近,是以对于这招突如其来的攻击我勉强才能躲过,但是在我脑海里至少已经想好了十几招反击他的招术,我接住他的这一重击,回答道:“被你一路跟踪,我却没有发觉,这已经证明你的身手很不简单,但是你的做法实在让我很不满意。” 他对我的话似乎充耳不闻,只管自己说:“看来你对自己的功夫相当自信!” 我轻笑一声,回答:“勉强过得去。” 他讽刺一句:“既谦虚又自信,这种人现在已经很少了!” 这样的话我丝毫不以为意,一看这个时候已过午夜,我也没什么兴趣继续和他聊下去,所以就向他道别:“实在对不起,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了,再见。” 他却拦住我说:“想走?至少也应该跟我说声谢谢才对。” 我摇头回答:“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帮助过我。” 他提醒我一声:“刚才把我家当成一条捷径的人好像就是你,这件事情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 原来他是那幢别墅的主人,我恍然大悟道:“这样说来,你辛辛苦苦地追上我,就是来向我讨要一个说法的对吗?” 他点一点头:“本来好像是的。” 我奇怪地问:“那么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简洁有力地回答我一句:“向你讨要一个打法。” 我干脆同意道:“要打可以,不过我心里倒是有个疑问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直接道:“请说。” 于是我问:“刚才你打我一拳,速度和力道几乎已经无懈可击,如果那一拳换成是我打你,你能想出几招来破解这一拳。” “一招,”他不紧不慢地回答:“只需要一招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好,我们就从那一拳继续开始,我倒很想看看你会用哪一招。”说完,我打出和他刚才相同的一拳,毫不留情地向他迎面攻去。 果然不负我所望,他不仅使用了一招非常巧妙的招法轻易破解,并且顺势向我打出漂亮的一拳,我几乎难以闪避。 之后,我们各自施展出生平绝技,战况越打越激烈。 月光下,只见两个人影在桥上不停地移动,所有连续不断的动作实在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可是对于这场比斗我却只能使用这样形容,至于其它的我不方便额外透露,因为既然称作绝技,也就等于说是属于我们私人的秘密,这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描述出来,否则以后对付别人的时候,这些绝技势必将失去功效,所以在此只好省略掉这次精彩的武打动作场面,相信谁都不会亲手把自己十几年来的苦练成果毁于一旦。 等到我们打到连半点力气都用不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我建议道:“停,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就到此为止吧。” 他点一点头,同意道:“好。” 我们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同时也借此时间休息了一会儿。 他兴奋地对我说:“这几年来,能和我打到这种程度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其实他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有好几次甚至把我逼到难以想象的绝境,于是我反问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但他并不想告诉我:“陌生人之间一转身就忘记对方了,还用得着问什么名字?” 我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再继续追问,或许他怕自己的名字难听也说不定,于是点了点头表示作罢。 之后我们也不再多说其余的废话,象征性地说完一声“再见”就各自管自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