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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不管是谁,一生中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几次灵感的拜访,幸运者甚至因此而暴富,可是并没有人能够驾驭灵感,所以灵感在带给人类一点运气之余,不免就让人感到有些遗憾,同时也替它自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我有个习惯,经常喜欢独自一人静思冥想,每次至少一小时,可之后却连自己也很难完全记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这种漫无目的的想象虽然看似毫无意义,但是每逢关键时候,我的脑海中总能灵光一闪就联想起其中的某些部分,然后将转瞬即逝的东西立刻永久地固定在记忆里,从而为我解决了不少难题。 谈论这些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有几点好处:1、曾经写过许多开头都不太满意,而以此作为开篇却比较新鲜;2、灵感本身确实可以被称作是一位不速之客,所以紧扣章题;3、为了让各位读者朋友能够明白一点——虽然本故事有许多情节需要依靠灵感来推动故事的发展,但是这并非全属偶然性。只要知道这几点,我也就不必担忧故事本身的荒诞不经,可以放心大胆地叙述出来。 哦,差点忘记,各位读者朋友还不认识我。初次见面,先作个自我介绍:我叫萧䶮(读yan,取自《易经》飞龙在天的意思),是本故事主人公。这样的介绍看起来似乎太过于简单,可其他多说也无益,相信各位通过阅读故事应该会对我有所了解。 仔细回想起来,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在某一天上午,当然各位如果喜欢的话,非要改成午后也未尝不可,地点是家里的客厅。 那天我很意外地接到一份莫名其妙的电子邮件,看上去类似于情书,内容如下:今天下午四点整,在望海摩天楼顶层,不速之客等你大驾光临,请勿迟到。 竟然出现了“望海摩天楼”这个地名,而且又看到“不速之客”四个字,我顿时想起大概在一个月以前,同样也是由这个所谓的不速之客发给我一份电子邮件,约定说一个月以后在望海摩天楼顶,双方用真功夫来比拼一场。所以这不是一份情书,而是一份挑战书。 那时,我以为是某个无聊之人的恶作剧,所以并没有加以理睬,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即按下删除键将它完全清除,我也随之已经淡忘了这档子事。可是现在,第二次发生这类事情,不用多说,处理方法自然与上次一样——删。 傍晚,东方月红似火,夜色很不错,适宜散步。 走到路口附近,我恰巧看到一幕情景: 阴暗处,三名壮男A、B、C围住一个黑影Z,成僵持状态。 突然,A男子冲上前去,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就被黑影Z右拳正中下腹,立刻发出呻吟声。 B和C本来也已冲出一步,见状不免一惊,因此失去了先机,等到他们相互交换眼色准备还想出手的时候,C男子已被一记反手耳光打得跪倒在地,至于B男子也不怎么好受,黑影Z立刻又横向抽出一脚将他踢飞起来。 三人连滚带爬,很快就不见踪影。 前后不超过半分钟,三名男子竟然轻易被那黑影人击退,看他毫无花巧的招法,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实在令人出乎意料之外,就算是我也不敢担保自己能在这样极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完美的程度。 我的热情一时之间被他激起,忙走上前去向他打招呼:“喂,干脆俐落,身手很不错,可惜你出招却偏重了一点。” 这一声招呼不是很有礼貌,他冷笑着说:“挨打的人又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出招太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立即更正道:“我是说你踢出最后一脚的力道和前面几招相比要稍重一点,这样就失去了原本的节奏感。” 刹那之间,他用惊讶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而顿时他又眼睛一亮,已经盯上我。 由于光线不足,我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也就没有再去注意他,然后打算继续管自己散步。 不料,他却急忙拦住我的去路,而且二话没说,居然开始向我迅速发出一连串攻击,一点都没留情,就算对付仇敌也不过如此。 我连续闪过十几招,向后一退,喝道:“住手!你干什么?” 一声喝令之后,他倒也没再出手,只是微露一笑,忽然就从他背后展开一对翅膀,直过头顶,然后他便奇迹似的飞身而起,那一看就知道是驾轻巧的折叠式滑翔机。 本来我也没有受伤,不至于说要记仇,可是我偏想问清楚原因:为什么突然袭击我? 于是我眼疾手快,向前狂奔几步便纵身一跃,单手抓住一根横向踩杆,身体马上随着滑翔机飞起来。 滑翔机先是水平低空飞行,很快就越升越高,我显然已被吊在半空,上下不得,身体也摇摆不定,只有拼命抓紧横杆。 他对我一直不予理睬,只顾自己专心驾驶,好像根本没当我这个人存在一样。可是他到底想带我去哪里?这点我始终琢磨不透。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却非常清楚:他从一开始就有意要引诱我上钩,否则他在起飞时也不会故意放慢速度! 不多久以后,我发现自己这个时候已经和前方不远处一幢最高的大厦顶层齐平,又过一会儿,滑翔机终于飞到大厦上空,只听见他向我喊道:“喂,跳下去!” 我抬头看他一眼,见滑翔机已稍微降低了一些,也没有多想,一松手便稳稳落到平台上。 他也已经缓缓降到我面前,收拢机翼后先开口发问:“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心里早就纳闷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而他此刻却又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立即意识到踩在自己脚底的这幢建筑物正是望海摩天楼,惊声道:“望海摩天楼顶!难道你就是……?” 他接过话回答:“没错,我就是那个不速之客。” 这时楼顶没有灯火,凭借着高挂于半空中的明月之光,也只能勉强看见两个黑影对峙而立。 原来他就是不速之客,是以他之前所有怪异的举动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我知道他第一眼见到我时就已经认出了我,不过他那时应该还不敢确信,于是干脆就用攻击的手段进行试探,得到证实后才又故意引诱我来到这个地方。本来这一切看来都是极其莫名其妙的事情,可偏偏因为他是那个不速之客而变得再合情合理不过。 月虽圆亮,却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开口问:“刚才跟你交手的过程中,你说我有几招的力道没有协调一致?” 我竖起一根手指,想也不想就说:“一招,只有一招。” 他继续问:“是哪一招?” 我又回答:“第七招,你故意将力道收回了半分。” 他忽然笑出一声,“功夫如名,飞龙在天确实不简单,这场战局虽然比我的预计要迟了几个小时,但是现在看来也算不错,比斗结束后还可以欣赏夜景。” 听他这样说,我即使真的心有此意,也不免要追问一句:“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说要接受这一场比斗了?” 他却以问作答:“难道你认为自己现在还有拒绝的可能吗?” 我顿时连笑不止,“听你的口气,我好像正受到什么严重的威胁——已经别无选择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能威胁你的人只怕一个都没有。只不过我知道你可以不接受挑战书,却绝对不会拒绝正面的邀请,特别是你在看到我刚才的那一场各人表演秀以后!”他自信地向我解释。 听到这句话,我真是忍不住又要发笑,本来想说:你应该先回去查一查字典,“邀请”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当然我根本不屑于跟他多讲废话,只是好奇地问道:“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不能拒绝?” 他这次简单的说出一句:“因为你没有理由拒绝。” “那么,就请你替我说出一个理由——为什么我非要接受不可?”我严肃地反问他。 “理由其实很简单,”他又回答说:“因为这场战局将会是空前绝后,望海摩天楼是比斗的擂台,月亮可以当裁判,如果还需要公证的话,满天繁星能够代劳。” 我哼笑一声,“理由倒是很动听,亏你想得这么周全,看来我再要拒绝也难以开口了。” 他并不在意这句略带讽刺的话,反而笑道:“随便你怎么说,只要同意就好,这样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虽然只有交谈了几句话,但是我对他的脾气或多或少了解了一点,同时我也没有耐心和他再耗时间,所以干脆答应道:“行就快点出招吧!” “够爽快!”可是很奇怪,讲完这三个字后轮到他拒绝道:“但不好意思,我不能先出招。” 我点一点头猜想:“看不出你的功夫原来是属于防守型的。” 他立刻一口否决:“你错了,我让你先出招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好奇地问:“那又是为了什么?” 他笑出一声:“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我只是一个不速之客。” 我恍然大悟道:“我听懂你的意思了,客随主便,总不至于反客为主,对吧?” 他干脆地同意说:“没错,就是这样。” 我又反问他:“可你刚才无缘无故对我发动攻击,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直接回答:“因为你失约在先,所以需要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现在你可以出招了。” 我咧嘴一笑,“提醒你一声,我不可能说错的——就算你本来的战术是属于攻击型,用不着多少时间我也有办法让你变成只有防守的份。”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警告他别不自量力,轮到他挨打的时候到了,而且滋味绝不好受。 而他仍然毫不退让:“我也必须告诉你一声,你的的确确说错了——虽然我是一个不速之客,但是接下来我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我慢慢地说出一句:“你的花样搞得还真透啊!” 他也慢慢得回复一句:“完全是为了和你做一对一的单独较量,所以这些预备工作不能少。” 经过一番舌战,一场势均力敌的气势比拼就此结束,接下来便要靠拳脚说话了。 红月亮像火烧一样,射出更加红亮的光芒,这个裁判似乎正在宣布比试已经开始! 我一向不喜欢首先出招,那当然是因为自己功夫太厉害的缘故,所以没有这种习惯,一旦让我抢占先机,那么通常情况下,无论对方是谁都将必败无疑,所以说让我先出招,一时间还真把我难倒了。 唉,没办法,看来我只能使用闪电战术,速战速决吧,可怜的不速之客,现在我只想说一句:“你真不走运,可这不能怪我,谁叫你给我出了这么一道难题!”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让这场比斗看上去更有意义,毕竟日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遇到这类新鲜趣事! 于是我健步朝他正面走去,步伐匀称,一靠近他的身体,我就开始猛烈攻击,一气呵成连续发出十九招。对,我记得非常清楚,不多不少刚好十九招,因为之前他就是无缘无故向我进攻了十九招,现在我原封不动,一一奉还,连出手的招法也完全与他一模一样,只是本来差了半分力道的第七招,我已经将其纠正。 他倒能够轻松避开或者抵挡住出至他自己的招法,十九招过后,我向后倒退几步,本来就没指望通过这几招就打倒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挫掉他的锐气,而且再也没有其他办法比这更加有效,设想一个人对于自己最具信心的本领,却被别人初次模仿并且拿来对付他,你以为他的心里会有什么感觉?我是无法体会到的,所以叙述不出来。 他自然不会感到舒服,一字一顿道:“有意思!” 我暗自笑了一笑,说:“礼尚往来,这就算是我送还给你的。” 老实说,他跟我以往遇到过的对手确实有所不同,这点我早已察觉出来,不过他似乎还没留意到自己其实一点胜算也没有。这不只是我口头上说说而已,在先前接他十九招的同时,我脑海中已经记住许多数据,比如他的力道平均是六分,速度是五分,而刚刚攻击他十九招,又让我计算出他的防御力是三分,通过这些数据,将其还原,再折算成他本身的实力,这样就可以清楚知道他的能耐到底有多少,所以我才敢说他没有一点胜算,尽管他比起一般的习武者已经算是相当出色,不过可惜,他今天遇见的人是我。 轮到他开始攻击我,也就是如他所说的要对我不客气了,至于这个美好的愿望能否实现,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四个字:不大可能。 果然,他才一出手,数据在我脑海里就迅速发生变化,力道已升至八分,速度也提到九分。 我从容接招,并没有反击,心里却对他感到惊讶不已,因为只要是个真正的武术家对于武术都持有一套原则:其中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与人比斗至少保留一分余地,想不到他还能坚持遵守,这让我不得不另眼相看。 转眼又过十几招,他见我没有回击,立刻就收起手问:“你是不是想一直模仿我的招法?”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笑出一声。 他续道:“你以为自己只是一味抄袭我的招式就能打赢我吗?” “你不必着急,”我管自己说,“现在大概算是热身运动刚刚结束。” 话音一落,我就侧身向他踢出一脚…… 可是不会超过三招,我立即感觉不大对劲,尽管变化相当细微,却还是逃不过我的触觉——他体内的血液流速正在逐渐加快! 确实没错,又与他交手几招,血流速据在我脑海里不断跳升,也就是说他的潜力正在急速爆发出来,原来他也是属于那种遇强则强的对手。 我双眉一紧,不得不立即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来压制住他,于是体内无数个血细胞开始相互撞击,全身上下顿时沸腾起来,推动血液向前滚滚流动。 望海摩天楼顶,只见两道黑影正超速移动;血液沿着弯曲的血管流动着,无数条细支血脉汇聚到岔口,继续向前奔腾,迎面终于同另一条血流相遇;两个黑影各自集全身力量于一点,打出一记对掌;与此同时,双方两条暗红色血柱在一瞬间相互冲击,飞溅起无数血滴。 战局也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高潮。毫无疑问,我自信可以将他打倒,但是已经不像预先料想的那样能速战速决,这点的确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月亮似乎更红,周围一片寂静。浮云缓慢地漂移而过,遮住了月光。 我见状立即喝止住他:“喂,看来裁判已经下令暂停,它同样需要中场休息,我们算是不分胜负,要不就到此为止,改天有机会再陪你打一场。” 他收起手势,“我想没有再打的必要了。”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不是感觉没多大意思?” “不是,只不过我非常清楚自己怎么都打不赢你。”他有点无奈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顿时惊讶不已,他竟然肯主动向我示弱认输。 来不及等我开口,他就又说:“想不到‘天鬼手’用不到四分力道就足够克制住我,你了不起,算得上是我最佩服的一个人。” 居然给我送过来一顶高帽,我却想也不想冲口就出:“你做地下调查工作倒真是一丝不苟,连我的左手是‘天鬼手’你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其实我会做这种猜想再合理不过,试想他怎么能一眼就认出我来,而且对我又是这般了如指掌,原因恐怕只有这个。 他却愣了一愣,然后笑着反问道:“调查?”看起来他好像很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种话。 我“哼”地一声,“难道不是?” “虽说很久没见面了,但还不至于要到调查你的地步。”他如此嘲解道。 听他说出这句话,我更加一头雾水,好像我们从前认识,可我对他却没有什么印象,连猜都无从猜起。 他见我一时没有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醒道:“白羽划天奇若雪!” 我脑中一闪,从嘴里叫出一声:“白羽奇,是你!”我显然已经回想起来,可我仍然不敢相信竟会是他。 白羽奇,关于这个人我也不想介绍过多,读者朋友只要知道他是我一个幼年时代的好朋友就足够了,其他必要的资料我会在故事里慢慢补充。 既然我们已经完全记得对方,本来就应该好好叙旧一番,不过我知道白羽奇的为人,所以开门见山道:“你特意来到这里,精心安排了这种见面方式,我想你不会只是为了跟我切磋功夫或者叙旧这么简单吧。” 白羽奇像是被我一眼看穿了心思,承认道:“你还是这么了解我,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很不简单,前不久我遇到一件暂时无法解决怪事,于是就想起了你,也许只有你才能助我一臂之力。” 说的真是比唱的还好听,居然运用什么“前不久”、“暂时无法解决”、“怪事”之类的字眼,如果我没估计错,他一定是碰到了最头疼的事情,否则他绝对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精心布局这样一次别样的见面方式。所以我立即推卸道:“连你也感到束手无策,那我还能帮得上你什么忙?” 白羽奇用笑来掩饰自己焦急的心理,说:“老朋友有事拜托你,怎么说你也该先听一听,难道就像你这样一口拒绝吗?” 我反问一声:“就现在?” 白羽奇解释说:“当然不是,这件事一两句话也讲不清楚,不如明天再谈。”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再想拒绝也说不过去,只好同意他,不过我可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即使我承认他是我的好朋友。 和白羽奇告别,我谢绝了他开车送我回去。 夜确实已经很深,我独自一人悠闲地走在路上,继续之前仍未结束的散步。 道路非常僻静,几乎不见人影,两旁路灯也十分昏暗,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令人感到自由,你可以随心所欲,更加不必理会其他琐事,如今在这嘈杂喧闹的城市里要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确实很不容易。 当我走到一个转弯口不远处,见到有光线在闪动,接着一辆轿车突然冲出,拐弯后车灯发出强烈的光芒,向我直射过来。我立时收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左撇过头,微微闭上眼睛。 对方顿时已经踩下刹车停在我面前,可我们之间相差仍有一段距离,就算是名新手也完全可以绕行而过。 出乎我的意料,驾驶员竟从车上走下来,我分不清是男是女,他以时装秀的步伐慢慢向前走着,地上的身影在车灯的照射下一直延伸到我背后,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渐渐地我辨别出对方是一位少女,除此以外别无其它,而我也没再去留意她了,只管自己继续向前走着。 她从我身旁经过,又或者说我从她身边走过,一切都很平淡无奇,也很自然,甚至于我根本不必浪费笔墨把这件事情记叙出来。 然而,等我又走过两三步,身后却传出一声不是十分礼貌的叫唤:“喂——” 这一声叫唤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可我仍条件反射地回头朝后一看,她却已正对着我,这让我心里感到有些奇怪,转身问道:“小姐,你是在叫我吗?” 她一直拉长着脸,很不友善地反问一句:“这里除了你跟我还有谁?”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以这副脸色对我,于是试探道:“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你?” 她仍是一副凶相,“你得罪我的地方还少吗,记得以前……” 我越听越觉不对劲,而听到“以前”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连忙喊出一声,打住她道:“等等,”然后仔细一瞧眼前的这张脸,可实在没什么印象,于是判断道:“我想你肯定是认错人了。”说完,准备调头就走。 她咕哝起来:“认错人?不是吧。” 我不想再去多加理睬她,转身已迈出了一步。 她继续道:“以前不知道是哪个傻瓜经常说这么一句话,好像是什么‘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所以嘴巴的两个作用对人都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可生病只是害己,惹祸却会牵连别人,由此可见嘴巴还是应该多吃少说为好。” 就在她说完之际,我陡然停住脚步,回想自己以前的确讲过类似这样的话,目的只是为自己的贪吃找个借口而已,可是如今这句话却从她口中冒出来,那么毫无疑问是我没有认出她来。想到这里,我立即又转身盯住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相貌。 她早已不耐烦,双手相互撩起衣袖,然后叉在腰部位置。 就在那一瞬间,我认出她来了。没错,这个撩衣袖动作是她的特征,可我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几年前的一个小丫头竟然变成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我上下打量着她,轻声惊问道:“你,你是……杨迷表妹?” “总算还能记起我这个老表来,”她说着走到我身边,摊开手心,向我索要东西。 我明白她的意思,此刻我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她就是杨迷表妹,记得她出国留学前我对她说过:“等你学到本领回来,我一定送你一份料想不到的礼物。”那时虽然只是出于戏言,不足当真,可她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我现在自然应该信守诺言,于是便说:“放心,我没忘记,不过暂时还没想到送你什么礼物。” 她心急如焚,追问:“那要到几时啊?” 我敷衍地回答一声:“二十四小时里总会有这么一个时间的。”然后补充一句:“还有一点要记住——真正聪明的人不是拿自己的嘴经常用来吃和说,而是用来笑的——笑声比起世界上的任何一样武器都更具杀伤力。”话音未落,我已转身迈出脚步朝那辆红色轿车的副驾驶座走去。 真是讽刺,一天之内居然连续出现两个曾经是再熟悉不过的人,可我一时之间又都没认出来。 稍微说明一下,其实杨迷她和我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用义妹来代替表妹或许更合适,这次要不是她先向我打招呼,我几乎都快忘记了有她这个表妹的存在。当然不管义妹还是表妹都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既然乱套了就将就着用吧,反正这个世界本来也是由于乱套才形成的? 第二天清早,表妹似乎还没睡醒,我刚走出门外,吸入第一口新鲜空气,没想到白羽奇也在这个时候开车到达。 客厅里,我一惯不喜欢客套,也就没有热情招待他,只是倒了一杯开水给他,正印证“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话。 白羽奇径自坐下来,顾不及喝水,就进入正题道:“那我们现在马上进入昨晚打算讨论的话题,可以吗?” 我没料到他对于自己昨晚讲过的一句话会这么重视,所以我也立刻坐下来,“好,你开始讲吧。” 白羽奇接着说:“我知道你一贯不喜欢烦琐,所以我尽量讲简单点。” 我不知道他打算要说什么话题,甚至无从猜测,不过看样子似乎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可不管是什么,对于我来说实在索然无味,可惜就算我再怎样不感兴趣,现在都已经不可能推托得掉了,只好耐心听下去再随机应变。 他有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抚一声道:“这件事情很有意思,说不定等你听完以后还会沉迷其中呢!” 即使他讲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我想自己半小时内绝对不可能提起精神来。 白羽奇开始娓娓讲来:“那是在两年前,有一次我……” 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他的确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因为时间单位都要按年计算了,况且以他的独立性和好胜心来判断,如果不是已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绝对不肯主动找别人帮忙,这也使我预感到自己很可能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我一直在听白羽奇讲述着,事情本身很玄妙,可是他那表达能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直到他讲完最后一个字,我也听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图。基于这一点,所以我暂时不打算把他讲的故事如实记叙出来,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作为叙述故事的一种手法——设置悬念。 等到讲完故事后,白羽奇又补充一句:“我还拍下了许多照片,一来方便研究,二来可以作为证据。” 听到“照片”两字,我立刻催他一声:“既然拍了照片那再好不过,可不可以拿出来看看?”因为能亲眼看到照片自然可以一目了然,更不会有不清楚的地方。 我以为这个要求白羽奇不会不答应,可是他却拒绝道:“我想没那个必要,那些照片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我看着他,问:“没有参考价值是什么意思?” 白羽奇立即严肃道:“到目前为止,除了你以外,这件事情我还没告诉过第二个人,现在我讲给你听,不仅仅为了要你纸上谈兵,而是想邀请你一同参与。” 说到现在,他终于开始说明来意了,我也因此明白他的真正的目的,笑道:“羽奇,你想请我帮你解决这个大难题又何必用这种转弯抹角的方法呢?” 白羽奇点头道:“那么你愿不愿意?” 听到白羽奇的这句话后,我没有立即回复他,只是低下了头,因为我必须仔细想一想再作决定。 想不到白羽奇立刻又话锋一转:“当然,你不同意也没有关系,选择权完全在于你自己。”事实上他已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辫子。 我真诚地对他说道:“我要仔细考虑一下,现在暂时还不能给你答复,这一点请你见谅。” 话音刚落,另一个清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还需要考虑什么呀,难得遇到一次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应该马上就去见识一下。” 我和白羽奇一齐用惊讶的目光朝声源处望去,正看见一位少女梳着自己的一头秀发,一步一步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白羽奇顿时紧张不已,忙跳起身来问:“你听到我们的全部谈话了?” 表妹点一点头,答道:“一字不差。” 白羽奇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我,似乎在问我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见他一副想要杀人灭口的样子,我也立即站起身来,拍着白羽奇的肩膀道:“别紧张,她是我小妹,叫杨迷。”然后示意他继续坐下来。 可是表妹却不当回事,笑道:“放心吧,在我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地方以前,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的。” 听完这句话,我能放心才怪,表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丫头,如今她的人倒是变成了一个姑娘,可是幼稚的性格却一点未变,只要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她都喜欢往里凑一下热闹,所以我连忙用手指着她命令道:“小妹,快回自己房间去。” 不过想要打发表妹真是妄想,她丝毫没来理睬我,居然还大模大样地坐下来,管自己梳妆打扮,完全无视我和白羽奇的存在。 真拿她没办法,幸好此时我和白羽奇的谈话已经结束,也没有其它要紧的事情,于是我道:“羽奇,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会再联系你的,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羽奇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立即就准备离开。 想不到表妹却喊住了白羽奇:“用不着改天了,你现在就告诉我那个地方的确切地址,我跟你一起动身。” 我早已忍无可忍,“小妹,你别再胡闹了。” 白羽奇本来已要离去,听表妹这么一说,又回过头来,“那个地方就算告诉你怎么去,我想你也没办法到达。”狡猾的白羽奇,居然火上浇油,故意勾起表妹的好奇心,这无形中又给我施加了强大的压力。 “真有这么神秘,该不会不在世界地图的范围之内吧?” 表妹越说越兴奋,对我催道:“大哥,你还在想什么,要是换成以前,你早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我坚决的回答她一声:“就算我答应了,也不可能让你跟着一起去。” 表妹还是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问题,我可以让你跟着我去。” 其实,我没有立即答应白羽奇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怀疑他还有某些关键的部分隐瞒了我,于是我进一步试探白羽奇道:“羽奇,虽然我一向不喜欢繁琐,但是你讲的这件事情似乎也太过于简单了一点,好像还不够详细。” 白羽奇愣了一下,反问:“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在哪里还漏说了一些重要的内容?”我直接把话跟他解释清楚,看他还怎么继续装傻下去。 白羽奇明白过来,回答说:“详细准确的资料确实不少,其中难免有可能说漏的地方,不过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基本上已经算是很全面了。” 听他这样说,我已经可以非常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因为我了解白羽奇,他本不想欺骗我,但其中又的确有难言之隐,否则他不会用那种方式和口吻回答来我的问题。不过他的这种态度我已经非常满意,于是我干脆地答应他道:“那好吧,我同意陪你走一趟。” 白羽奇并没有露出特别的惊喜之色,像是一早就认定我会同意他一样,镇定地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表妹抢着回答:“不如就约定今天下午吧。” 我想了一想,没有反对,向白羽奇一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最好了,”白羽奇自然高兴,“今天先到我家休息一晚上,明早再动身,我现在立刻去准备一下。”说完,他就跨出门口,驾车离去,迅速不见踪影。 白羽奇才一离开,表妹就迫不及待地说:“大哥,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思。” 我点着头回答:“对,而且我非常清楚你的脾气。”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表妹直接问。 我轻声地回答她一句:“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你还是安心留在家里吧,我过几天就会回来。”说完,我已经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站住!” 表妹在我背后大声叫喊住我。 我倒是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管自己说:“别费心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表妹不服气地问:“为什么?” 我随口回答道:“因为我没有改变主意的理由,既然没有,也就不需要改变主意。” 表妹却轻笑一声,“是没什么非要改变主意的理由,不过我手里握有一个让你改变主意的筹码。” 听到她得意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一时也猜不透其中的缘故,所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表妹接着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严肃地问:“还记不记得你昨晚说过什么?” 我点一点头,答:“记得。”同时心里也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 “那样最好了,我告诉你,我现在立刻就要得到那份礼物,可我知道你拿不出来,所以我将它作为一个交换的条件!” 表妹一口气说完全部的话而且也达成了一笔交易。 我料不到表妹竟连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的确有点措手不及,看来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这次不答应,她也还会想出成千上万种办法来烦死我(关于这点我从不怀疑她的能力),于是我双手搭在她的肩头,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表妹兴奋地问:“什么事?” 我故意刁难她道:“一路上所有的费用全部由你支付。” 表妹却爽快地露出一笑,“只要你不觉得难为情,我自然没意见。” 等到下午,白羽奇已经安排好一切准备工作,而且也没反对表妹同行,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起动身起程了。 旅途比我们预计的要顺利许多,只有表妹一直不停地发牢骚,说是乘飞机不习惯,其实这也难怪,因为前一天她才刚回国,只不过发牢骚还需要向她那样中英文相互对照翻译,这恐怕找遍全地球也就只此一人而已,而我却暗自偷笑,谁叫她偏不安分。 白羽奇和我倒是趁着这段时间叙旧得不亦乐乎,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中途我想起一件事,就顺口问道:“昨晚那三个人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白羽奇满不在乎地回答:“没什么,用不着为我担心,我自己会处理的。” 听他这样说,我也就没再追问下去,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时只是随口一问,之后却牵连出一系列离奇事情,然而与本故事却毫不相干,所以我在这里就一笔带过,至于那件事情我可能会在下一个故事里进行详细记叙。 白羽奇的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差不多傍晚时分,我们已经抵达。 这还是我头一次来到白羽奇的新家,一下车就看见眼前一幢华丽的别墅,四周由两米多高的不锈钢栏围住。 我走到围栏前,对白羽奇说:“这里环境很不错,我可不可以先进去参观一下?” 白羽奇明白我的意思,说:“恐怕你进不去,四周围栏上设有警报装置。” 我不屑地说:“你尽管放心,这还难不倒我。” 白羽奇半信半疑:“虽然我知道你的动作很快,但是最多只有一秒钟,你认为自己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整套高难度的动作吗?” 我看着白羽奇,伸出右手食指,点住自己的太阳穴位置,轻轻绕转两圈。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性动作,表示自己胜券在握,我又顺口补充一句;“一秒钟,绰绰有余。” 白羽奇也知道这个动作的深层意思,立即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想不到你还一直保留着这个展示个性的动作,那就请你示范一下,好让我开开眼界。” 表妹终于听明白,插上一句话:“大哥,你别吹牛了,虽然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要做到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的,小心别受伤了。” 我没去理她,只是倒退两步,望着一人多高的护栏,事先选好一处合适的地方,然后立即向前猛冲两步,纵身一跃,右手握住横杆,一眨眼的工夫,身体借助离心力迅速飞跃过护栏。 正当我落地的那一刻,只听见身后同时响起了警报声。 白羽奇忍不住拍手道:“不得不说一声——厉害,可惜结果还是没有成功,是不是在哪里出了差错?”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遥控器关掉了防盗警报声。 表妹吓了一跳,惊道:“天那,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虽然最后仍然触动了警报声,但是真的很厉害!” 事实上我的确是刚好在一秒钟内就完成了整个动作,原因是这个装置的灵敏度根本不需要一秒,当然我也不想跟他们多做解释,所以敷衍性地说了句实话:“我比它慢了一点。” 白羽奇对我一竖拇指,表示我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不需要在意。 一走进白羽奇家的大门,就感到很舒服。 白羽奇先领着我和表妹到各自的房间熟悉一下环境,又楼上楼下四处参观了一下,最后就一起来到客厅里休息,他还不放心地说:“我匆匆忙忙的,可能有疏忽的地方,你们如果还有其它需要尽管提出来。” 我笑道:“别客气,你安排得已经很周到了,我们非常满意。” 白羽奇一点头,“这样就好,我也可以放心了,你们住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现在不住在这里。” 听到这话,我立刻惊问道:“羽奇,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一来就要把你赶走吗?” 白羽奇急忙解释:“你误会了,我现在正和我女友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直都和她住在一起,偶尔有的时候工作忙就干脆睡在研究所里。” 我故意问:“是不是正在和你女友筹办婚礼啊?要老实交代。” 白羽奇笑着摇了摇头,“暂时保密。” 表妹突然凑热闹地问我道:“大哥,你有没有过恋爱的经历啊?” 白羽奇顿时也起哄道:“对啊,我也想知道。” 我想了一想,一下子沉浸到了那段遥远的回忆,好一会儿工夫才回答一声:“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算不算。” 表妹早已迫不及待,催促道:“先别管什么算不算、是不是的,心里有那意思就行了,快说说她叫什么名字?”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可说的。 白羽奇惊问:“不会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表妹听着这话问道:“哇!真的这么浪漫吗?” 我不禁笑了起来,“你以为在拍电影啊,还盗用这种老套的情节,我的意思就是不想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表妹不肯罢休,继续道:“就说个名字又没什么关系。” 她的这种伎俩我可不会上当,不过一时兴起,就回道:“如果你真的这么好奇,我倒是可以满足你,可我怕你听过以后,好奇心会更加强烈?” 表妹立即兴奋起来,“不要紧,快说吧。” “我只能告诉你两个字谜,要你自己去猜出她的名字,听好了——斑点即除,已非瑕玉;雨水降处,平原如浴,草上飞舞;若非水,不相逢。” 白羽奇评价道:“听起来像是一首诗,看来你很想念她,不然也不会对照她的名字去挖空心思地想出两个字谜来。” 表妹开始琢磨起来,“第一句‘斑点即除,已非瑕玉’,一个玉字除去一点,那就是个‘王’字,”猜出了一个字后,表妹兴奋不已地叫道:“我想她应该姓王,对吧?” 我没有说话,没有说话通常也表示默认。 白羽奇也猜测说:“我记得有一句‘草上飞舞’,大概是个草字头,其它我一时也想不出来。” 我管自己说:“你们如果真有兴趣就自己慢慢去猜吧,现在猜谜游戏结束。” 白羽奇一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就道别说:“嗯,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见。” 等他离开以后,表妹还一直在不停地思考,我随口问她一句:“喂,你呢,有没有在国外谈恋爱?” “没有。”她回答得如此干脆。 我继续问:“那么你心中理想的对象是属于那种类型?” “一定要与众不同。”表妹笑道。 我直接反驳她:“这等于是废话,谁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 她又补充道:“反正自己第一眼看见后,心里觉得喜欢就行了。”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说出这句话,我会认为她是幼稚,不过表妹却不一样,她只是不善于表达,于是我道:“要是有可能的话,我倒很想见见你的白马王子到底会是谁!” 表妹倔强地说:“我也一定能猜出这两个字谜,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何方仙女。”说完,她又继续开始琢磨起来。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补充一句:关于她,我是在一年前认识的,那时发生了一件刻骨铭心的事情,可是那件事过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她,其实她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是我始终不愿承认而已,日后如果有空必定一五一十记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