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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镇长的职称对于春山镇其它来说可能觉得很荣耀,虽然是个副字,毕竟跺一脚也会让春山镇惊一惊。但对于我来说,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相反,到是母亲让我更觉得亲切些。母亲的职业是小学老师,长期的教师生涯,使她养成了说话有条有理、慢声细语的习惯。和脾气暴躁的父亲在一起,也算是个互补。 二零零五年八月八日上午,我去城里买胶卷,留下锦衣独自在店里。买完胶卷后想起锦衣说过她背包有一枚扣环丢了,就大街小巷绕着给她买扣环。扣环好找,但能配上的却不好找。绕来绕去,大约绕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家五金店买到。把扣环轻轻放在挎包里,心中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在春山镇汽车站下车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临出来时对锦衣说过,我十一点左右就能回来,怕她着急,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铃响的第二声,锦衣就接了,我刚说了一句“锦衣”,她就在电话那端说:“浩然,伯父伯母来了。”我吃了一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我马上回去”。 父亲母亲,他们怎么会来?自从我上大学开始,一切生活细节都是自己在打理。以前锦衣没来的时候,虽然也会按时回家吃饭,但也有因为天热不愿意跑,十天半月不回家的时候。难道他们听说了一些什么?现在锦衣就在店中,以她的性情,应该很不会陪父母交谈吧。这种态度会不会把父母惹恼,逼着我要她走?越想越是心乱如麻,我几乎是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往家里跑。气喘吁吁的推开春然摄影的门后,正好迎上父亲严肃的目光。我心中一阵忐忑:完了! 母亲见我进来,就拉着我坐下,在我耳边悄悄问我:“你同学是个女的呀?”我这才想起对他们撒的谎来,和锦衣第一次出去吃饭时,对他们说过我来了一个同学。谎言一但滋生出来,就要继续编造其它的谎言来圆先前的谎。我总算领教了谎言的危害性,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把锦衣突然造访、而我又留下她的事情告诉他们似乎更糟糕。 我悄悄对母亲说:“是啊,是个女的。那天你又没问……”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又问我:“那怎么都一星期了还没走?要是李萌来了可怎么办。”我说:“没事,李萌也认得。” 假如时间可以重新来过,我绝对不说这句话。可问题是已经说出来了,覆水收回,是不可能的事。 母亲听完这句话,总算有了点笑脸,回头对父亲说:“是李萌她们同学。”又转过头去问锦衣:“你刚才怎么不说呢,呵,我还以为……好了,没事了。我看浩然你们做饭吃呢是吧?我上去做点,咱们简单吃点就行了。”母亲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淡,然后锅和煤气灶的碰撞声开始传来。我用手指捏了捏鼻子,看了眼拿着本书微微笑着看的锦衣,又看了一眼目光依旧严肃的父亲,突然觉得开始有点冷。刚才跑了一身汗,现在在空调室里呆久,似乎连毛孔都竖了起来。我说:“爸,你怎么来了。”父亲走到前台,在台面上拿了支烟说:“你总也不回家,你妈来说看看。”说完看着烟盒就纳闷起来:“浩然,你改抽这个牌的烟了?多软。”我抬头看,又吓了一跳,那是锦衣的摩尔,她平常都是从烟盒抽出一支来就放在抽屉里的,今天怎么偏偏在外面放着?我说:“哦,偶尔买了一盒。”父亲没再问下去,又对锦衣说:“怎么就你来了,李萌没来?”锦衣把书合上,刚想说话,我就接过话茬说:“李萌说她过两天到。”说完我的头就低了下去,身子越来越冷。 那天中午吃完饭后父母就走了,他们一离开,我总算呼出口气来。锦衣坐在前台,眉头都不皱的抽烟。我走过去问她:“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锦衣说:“你走后就来了。”我又问:“都和你说什么了?”“他们看到我在这儿,问我是谁。我说是你同学。”“后来呢?”我追着问。“后来?后来我就看书了。” 我拍拍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锦衣抬头用眼睛询问我怎么了,我赶紧笑着说:“没事,没事。” 不过,锦衣,虽然知道你不爱说话,但我真的好希望,你能陪他们说几句。你们都是我真心爱的人,我喜欢你们关系相处融洽。 真心爱的人? 深夜,躺在床上一支接着一支抽烟。锦衣来了多少天了,我以这个姿势度过夜晚就有多少天了。我下午究竟在想什么?竟然会有“你们都是我真心爱的人”的想法冒出来。周浩然啊周浩然,你根本不知道锦衣是什么人,你根本就知道她不是你的什么人。她只在这里停留十五天,十五天而已,就算你付出了,又能怎么样?你终究得不到。 繁星如霜雪。窗外的树,用寂寞的枝条与暗影去亲近微风。恍然间,我似乎看到春山河的水在眼前浮动,一波……一波,漫过我的足,我的心,我的眼睛。我的头好痛,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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