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随南宫渺出了房门,跟着他穿过了两三条回廊,便到了潋墨方才说的那个泻芳园。里边的亭子里此刻正站着两个人,由于那里并不亮堂,也不能看清里面的究竟是谁。 “哥,就让我再待一会儿吧!”潋墨的声音传来。 “不行,现在就回去!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连这样的情况你都敢混进来!”那个男声听起来严厉,可是却遮掩不住他原本温和的声音。 “哥~那个……哎呀……澈哥哥,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晚上就能讲清楚,解决的,况且今天澈哪有工夫来管你!快回去!” “哥哥!” “没的商量。我现在就和爹说我先回去了。你到后门那里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哼,走就走!不用劳烦你陪,你还是去陪爹吧!” 说着就隐约看见亭子里的人跑了出来,而另一个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不一会儿潋墨一脸不高兴地出现在了我和南宫渺的前面,看见我们,她便停了下来。 “潋墨,不准闹脾气,你……”那个跟在潋墨身后的男子一看到我便没了声音,只是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满是疑惑。我把头埋地低低的,倒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只是我认出了他就是当日在慕容府外遇见的那个人。原来他便是潋墨的哥哥。 “浥尘”站在一旁的渺开口道。 “哦,”那男子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南宫渺,“渺你来了,刚刚比试时没事吧?” “没什么,只是点小伤,不过面子大大的受伤了!”南宫渺看着我笑了笑。 “你真是的,怎么总是由着潋墨乱来。你看她今天的样子!”他指着一身男装的潋墨摇了摇头。 “浥尘,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畏缩了,这不像你。看来有人封了侯,性情都有所转变哪!” 那个叫慕容浥尘的并没有去接南宫渺的话,只是转过脸来,看着我道:“这位姑娘是?” 听他这么一说,南宫渺和潋墨皆是一惊,几乎一异口同声地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 “呵呵,不知这位姑娘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狠狠地拍过我的马屁?” “你……哪……哪有?”我还想耍个赖皮,可是一开口讲话就结结巴巴的。抬头看他,眉眼间充满了笑意,眼睛温润如玉。不似南宫澈般冷竣,也不似南宫渺般明朗,全身散发出一种温和儒雅的气质。只是刚刚他说的话和他的气质挺不符合的。 “哥,什么时候你说话也变得这么轻佻?”潋墨在一旁吃吃地笑着。 “轻佻?有吗?”他一脸无辜的看向南宫渺。只见南宫渺一只手摸着下巴,表示赞同的的点了点头。 “恩,先不管这些,你们还是没有告诉我她是谁?”他的记性不错,还没忘了自己要问的问题。 潋墨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哥,她就是商离诺啊。还记不记得那日我和你说的那个帮我抓贼的姑娘,就是她。离诺,这是我哥,慕容浥尘。” 正当我思考着该怎样和他打招呼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二公子,慕容公子。”只见小冰提着一盏精致的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 “二公子……前边……前边乱开了!” “乱?怎么就乱开了呢?”南宫渺抓着小冰的手臂问道。 “是……是容家大公子,喝醉了,嘴里说着些不该说的话。” “容家大公子?”南宫渺疑惑地看向慕容?。 “容泽?”慕容浥尘脸上亦写满了不解。 “喝醉就喝醉了,怎么会乱呢?小冰你具体点儿说!” “是,公子!”她顿了顿,“今日大公子赢了比武,原本大家都只是在讨论这个,夸赞大公子厉害。后来自然而然地就说到了龙藏剑,众人皆说当今世上可以逼出龙藏之人屈指可数。可就在这个时候,容公子居然说他不久前就让大公子出剑过,大家听他这么说,全围了过去。这容公子就和个说书的似的说开了。”说到这里,南宫渺、潋墨、慕容浥尘的脸上满是诧异。。 容泽?我心里暗想,难道是那日在药铺前生事那人。对,一定就是他了。这人还真不要脸,这样的事他都能拿出来说? “容泽那败家子能让澈哥哥出剑?他就吹吧!” “的确奇怪,他们容家是现下若液最大的财主之一,素来与我南宫家结好。这一点澈应该很清楚,怎么会轻易地去得罪他呢?”南宫渺若有所思的道。 “二公子,你还是快去前面阻止阻止容公子吧!他说当日大公子出手只是为了一个女子。小冰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利于大公子的话来,惹外头人闲话。” “这到底……哎……先去看看吧!”南宫渺边说边往园外走去,“老爷知道这事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老爷和大公子还在东厢呢!哦,对了浥尘公子,刚刚楚浩找你来着,说慕容老爷已经准备回府了,他在后门等你和潋墨小姐。” “什么?小冰,怎么不早说?完了,完了。”潋墨急得直跳脚。 “你们就快回去吧!”南宫渺看了我一眼,又对慕容浥尘道“离诺就拜托你了。” “渺,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把商姑娘平安送回府上。” 见他还是站着不动,我上前推了他一把,“你快去吧,再不去,你那个大哥的形象说不定可就全毁了!”再怎么说他那日也是为了我才拔剑相向的。 他点了点头,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重重叠叠的假山后。 “哥,离诺,我们快走吧!”潋墨拉着她哥的衣袖,有些着急地道。 “现在知道急了,那当初为何还来!” “哎呀,哥哥!” “走吧!楚浩已经在后门等我们了。我们赶紧去那儿。” 我跟着他二人离开了泻芳园,到了下午来时的后门,只见那里早已备好了一顶软轿,两匹白马。 “公子,小姐,你们可来了。”一个手握青剑的男子走了上来,对他二人道。 “楚浩,你护送小姐回府,务必赶在老爷之前赶到。潋墨你快上轿,我送商姑娘走!” “离诺!”潋墨走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道,“过几天我就来找你,你可千万别把我给忘了!” “哎呀,你就放心地走吧,我会天天想你的。快上轿!”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我的手,弯腰进了轿子,掀开了一侧的帘子,探出脑袋并向我挥手告别。 “哥,一定要把离诺送到哦!” 慕容浥尘点了点头,朝那个叫楚浩地使了个眼色。 “属下先行一步,公子自己小心!”说完,他便翻身上马,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紧紧跟在那轿子后面,朝小道的另一头赶去。那几个轿夫的脚力极快,不一会儿那一顶轿子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这时小道上只剩下我、慕容浥尘,和那匹看起来和当日被我拍的那匹没什么两样的白马。原本寂静的小道,现在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更加的僻静。浓重的树阴遮断了明亮的月光,只有淡淡地几丝照了进来,夏虫躲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低声鸣着。 “商姑娘,上马吧。”他柔和的声音与这一片夜色显得十分和谐。 “这个……一匹马,两个人,我们怎么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其实说来奇怪,之前上南宫渺的马时,我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我以为这是自己一贯不拘小节的个性使然,可是现在我发现,原来不是这样。对于南宫渺,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放心上他的马。而眼前的这个男子,尽管我相信他不是坏人,可是碍于男女有别,要我和他同坐一匹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上去吧,这马认生,你要小心。我在前面牵着它。”他拍了拍马的脑袋。 “恩,谢谢!”说着便往马上爬去,姿势的难看程度可想而知。他在我的背后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轻笑。我坐在马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装做没有看见,只是静静地走到前面。充满节奏的马蹄声踏破了小道的幽静,荡起空空的回声。 “商姑娘,我们该往哪边走?”他开口打破了我们一路的沉默。我抬头发现前面是一个岔路口。 “向左。”我想了想。 他没有应声,只是往左继续走去,然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最后我决定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毕竟到药铺还需要些时间,一直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了的。 “恩……浥尘大哥” “你叫我什么?”他回头看着我,脚步却未停下。 “浥尘大哥啊?怎么我有哪里说错了吗?”我疑惑地问。 “你……叫南宫渺什么?” “怎么这么问?”我更加的不解,“就叫那小子南宫渺啊!” “那你为什么叫我大哥?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老?”他回过头来,脸上又浮现起那日在慕容府外说我傻时的笑容。 “慕容浥尘!给你面子才叫你大哥的。不喜欢就算了。”我假装生气,其实心里挺开心的,因为我发现他其实完全没有什么架子。 “好,好,商姑娘喜欢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商姑娘?”我白了他一眼,“还真够恶心的。以后我不叫你大哥,你也别叫我商姑娘了,就和南宫渺他们一样叫好了。”我想既然交了潋墨这个朋友,那么爱屋及乌,我是不是也应该把慕容浥尘当成朋友呢? “慕容浥尘” “怎么了?” “龙藏剑真的那么厉害吗?” 他想了想道:“龙藏的确是把好剑,可若非掌握他之人拥有过人之处,亦不能将其的妙处发挥至极。” “也就是说南宫澈很厉害很厉害咯!” “这是自然。过人的天赋,坚忍的品格,这是每一个练武之人所渴求的,而他同时拥有这两者。” 怪不得南宫澈这么冷傲,记得二叔曾和我说过高傲是需要资本的,这么说来他的确是挺有资格的。 “哦,对了,刚才你为什么不上去比试比试?” “呵呵……如果我会武功,当然也会上去啊!” 原来慕容浥尘是不懂武功的,怪不得他身上的气质和南宫兄弟身上的那么不同。我暗暗观察着他的步形,身姿,的确他没有骗我。 “怎么了?又不说话。”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来若液才这么短短一个多月,就认识了你们那么多好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我们?”他也许没有想到我已经将他列入好友的行列了。 “恩,南宫渺,潋墨,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有南宫澈,尽管我和他暂时还算不上朋友。你们和别人我以前看到过的有身份地位的人真的很不一样。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你们是好人,是值得交的朋友。” “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也很荣幸。不过以后可不能像轻易相信我们一样去相信别的人,毕竟世上的坏人很多。”看着他明亮如星辰的眼睛,还有嘴边荡漾起的笑容,我不禁笑道:“天哪!当今若液朝左相的大公子居然为我牵马,若是被人看见还真是有面子,只可惜现在夜深了,怕是没有人看得见了。” “你若真的这么想要这个面子,下次我挑一个最热闹的时候,牵你出来玩儿就是了。”他认真地道。 “真的?” “我不轻易许诺。” “那就这样说定了,哈哈哈!”我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突然我停止了笑。 他回头看我,想必此时我的眼睛应该睁得比满月时的月亮还要圆。 “慕容浥尘,我们好象走错路了,刚才好象应该是往右!”我尴尬地笑了笑,“还好不是走得太远。真是不好意思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马调头,往回走去。 之后的那段路,再没了之前的那种沉闷。而从我们的聊天中我不由惊叹,眼前的这个男子几乎什么都懂,天文地理,诗词歌赋……让人猜不透在他的脑袋里除了武学外装了多少的学问。他是我到若液后第一个和我讲那么多么多有趣事的人。我坐在马背上,看着前面的他清瘦的背影,有些愧疚。走了那么久,他应该很累了。便要他停下来,然后从马背上爬下来,非要他坐到马上,换我来牵他。可是他说什么也不答应,正如他所说的,他一个大男人被我一个女子牵着,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于是我便也不勉强他,只是和他并肩走着。大约半个时辰后,我们走到了仁心堂的门口。 我上前扣门,才没几下,门就被打开了一条小缝。小淘从里面探出头来,一看到是我,便马上将门拉开。 “诺姐姐,你可回来!”说罢便拉着我的手朝里面走去,全然没有看见站在那里的慕容浥尘。 “等等,小淘。”我将她的手放开,转身向慕容浥尘走去。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好,你也是。” “那我进去了!”我边朝他挥手,别向里边走去。 他翻身上马,刚要走,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把他叫住。 “慕容浥尘,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朋友了?” “真傻,当然是了!” “你才傻呢!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啦!没事了,你回去吧,我看你走。” “那我真走咯。”说着他便掉转马头,轻喝一声,那马儿撒开步子向前跑去。尽管他不懂武功,但骑马时的潇洒却也不输南宫兄弟一分。待他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我才发现身后的小淘看着慕容浥尘消失的背影,嘴巴张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小淘,小淘!”我用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啊?哦,诺姐姐。” “你怎么了,是不是困了,快去歇着吧!”我边说边锁好门,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姐姐,刚……刚才的那位不是慕容府上的大公子吗?” “你也认识他。”看来慕容浥尘混得还真不错,连小淘这样一个小丫头看见她都可以认出他来。 “在这濯都怕是没有人不知道慕容公子的吧!不过现在他可不仅仅是慕容家大公子那么简单了。前不久皇上还封他做了博渊侯,现在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听小淘这么说,我开始暗暗庆幸今晚幸亏没让其他人看见他为我牵马,不然又不知道会惹来什么样的非议。想到这里,我不由想起南宫澈,但愿那个叫容泽的色狼有没有乱说话。 洗漱完后,我疲累地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