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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悲喜北大湖(4)    文 / 紫筠ziyun

第四节泪光莹莹

亚冬会尘埃落定。
韩晓鹏凭借着轻盈起舞,终于在第三次飞跃北大湖上空时,摘下那枚星光样灿烂的金牌。
当韩晓鹏一跃跳上领奖台的时候,我们欣喜地看到,他露出了开心的笑。
韩晓鹏把阿尔卑斯踩在脚下的时候,也没有像以往奥运冠军那样泪水涟涟。虽然他说自己想哭。想哭,是因为激动,十年磨一剑终于刺破长空;没有哭,是因为表达感情的还有比哭更具力量的笑容。
在圣洁的雪上轻舞飞扬,世间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他不知道。
但是,至少他知道自己目前是快乐的。但是,几个小时后,他就哭倒在父亲的怀里。
1957年,美国化学家布鲁纳西首先发现,动感情的眼泪和由洋葱刺激而流的眼泪,其化学成份不大一样,后者含的蛋白质甚少。可是,韩晓鹏的泪水不是蛋白质含量问题。我们看到,韩晓鹏先是面部曲线剧烈变化,泪水无声地流淌,接着“哇”地一声倒在父亲的臂弯里——那种肝肠寸断的悲痛,让在场的人无不掩面。
于是,一个令人动容的爱心故事也随之“浮”出水面。
1月18日,参加亚冬会的中国代表团大名单正式公布。就在那天,与韩晓鹏感情深厚的爷爷在家乡沛县去世了。
因为晓鹏在雪上滚打跌爬了十几年,在我们对冬季运动还相当陌生的时候,韩爷爷已经对几大赛事如数家珍了。临走之前,他还是放心不下孙子,拉着韩波的手吃力地说:“鹏鹏的脚怎么样了……鹏鹏,鹏鹏能参加……比赛了吗……”韩波连连点头,老人这才恋恋不舍地闭上眼睛。
是不是把噩耗告诉晓鹏?
韩波夫妻俩陷入了两难之中。告诉他,势必要影响晓鹏的训练和参赛,更何况晓鹏与爷爷感情甚笃,一定会要求赶回家吊孝;不告诉他,少不了被一番埋怨,并使他觉得终生内疚。思前想后,深明大义的韩波还是觉得国家利益至上,毅然决定隐瞒这个消息,并做通了其他亲属的工作。
晓鹏一回国就打来电话,和韩波开着玩笑:“爸,要不要儿子拿块亚冬会的金牌,过年给你下酒喝?”强忍悲痛的韩波呵呵笑着,一连声地答着“那感情好”。细心的晓鹏听出父亲声音不对,韩波马上掩饰说:“亲朋知道你回国参赛了,都替你高兴。这不,昨天又多喝了两杯,嗓子都有点哑了。”
得悉此事,徐州市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汤元寅无限感慨,他动情地说:从韩波身上,我们读懂了他顾全大局、默默奉献的无私情怀……他特地制作了一块“大爱无言”奖牌,并陪同韩波到北大湖给韩晓鹏加油助威,准备在晓鹏夺冠的地方颁发给这父子俩。
晓鹏能否把金牌挂在胸前呢?不仅生者的心中充满期盼,就是在天堂的爷爷一定也在默默注视啊!毕竟告慰在天之灵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的遗憾得到满足。
吉林市博物馆一直珍藏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物,那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石铁陨石。它们是天外来物,携带着人类所不了解的神奇密码,据说可以为人带来好运。比赛前的那天晚上大雪依然纷飞不止,韩波独自一人来到博物馆前,先深深地拜了拜日夜凝望着吉林城的毛主席石像,然后为儿子默默祈祷……
韩晓鹏也很争气,一番天马行空般地翻腾,把那枚弥足珍贵的亚冬会金牌收入了囊中。当韩晓鹏第二跳稳稳落下的时刻,韩波就想跑过去抱住儿子,可以父子两个都被热情的观众和记者层层包围起来。
2月1日下午,在暖意融融的宾馆房间里,韩波先到洗手间拿了一方毛巾递给儿子,看着他细致地把脸擦了,才缓缓地说:“晓鹏,你爷爷走了半个月了……”
韩晓鹏早有预感,冥冥中觉得家人有些事情瞒着他,但怎么也没想到爷爷去世,而自己却没能看上一眼。想起自小以来,爷爷对自己的无限疼爱;想起每次回到沛县,爷爷总是拉着他问长问短,虽然年龄渐渐大了,有时说话显得颠三倒四,但一点一滴都是爱啊;想起自己在外比赛,只要有电视直播,无论多晚,爷爷都要守在电视机前等待……晓鹏不禁悲从中来,失声痛哭。过了许久,晓鹏强忍住悲声,捧着沉甸甸的亚冬会金牌哽咽着说:“爷爷,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这是送给你的最好礼物!”
但是他并没有多少忧伤和回忆的时间,中国代表团的领导通知他马上做好准备,要在2月4日的闭幕式上担任旗手。开幕式上,领导就有让他担任旗手的想法,但遭到雪上中心的一致反对。因为开幕式在长春举行,雪上比赛在吉林,怕几百里往返分散精力影响成绩。但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现在成功夺冠还有什么理由推辞呢?挥舞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在世界人民面前展示一个泱泱大国的风采,是每一个运动员的无上光荣。在都灵冬奥会上他已经拥有了这份荣耀,但每次当旗手,他都担心自己的发挥,怕表情过于僵硬。这次又赶上爷爷去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全亚洲观众的面前笑起来。
况且亚冬会落幕后,他要立即投入训练,备战推迟到3月份举行的世界锦标赛。他在心里默默的许愿:爷爷,我一定要拿下这枚金牌,再来一个突破,把它带到您的坟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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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0 发表 | 本章责编:漫漫梨花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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