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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当我知道我所喜欢的这个城市不属于我的时候，我没有再做什么挣扎，而是听凭命运的安排，回到了我出生的那个县，那一年回到县里的大中专毕业生不到三十人，而其中专科以上的不足十人，当我知道我是这十人中的一个时，我的心情跟那天的天气一样，晴空万里，因为我知道，我可以留在县城了，在这里同样可以开始我新的生活，开始一种与过去没有丝毫关系的生活，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也不会有人问我的过去，当然这个时候已经不会有人问你是什么出身，但那个时代在我心上留下地阴影还一直存在着。事情正象我想像的那样，县教育局管人事的领导在我报道的那天，把我推荐给县里的一所中学的校长，他去教育局办什么事情的，可是他听说我是学中文的之后，表示了自己的遗憾，说是他们中学不缺语文老师，如果我愿意去的话，可以先教政治，等以后有机会再给我调整。听他这样一说，我的心立刻凉了下来，我本来就不愿意当老师，因为那个时候疯狂的迷恋着文学，所以如果能让我去教语文我也许是我最如意的事情了。其实我当时还是太年轻太幼稚，如果那天我继续打听到那个校长家的住址，如果我在他下班的时候，能提几瓶酒再加上两条烟，那么我的愿望实现是不会太难的。那个年代人的胃口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不象现在这个年代，办起事来必须用足够厚度的钞票捆成厚厚的砖头样的东西，在他的脑袋上狠劲地砸，直到他感觉到疼痛了，那么你的事才能有一点希望。跟那个校长没有谈成后，管人事的那个领导便跟我闲聊起来，聊天的过程中他了解到了我的想法，于是又给我推荐了一个学校，他打电话一问，那里果然缺语文老师，听说我的情况后也非常满意，并且当即告诉我去了之后，直接教高三，当把关老师。一参加工作便能被放在重要的岗位，而且受到足够的重视，这是所有毕业生都想达到的境界，不过有一点不足的就是，这是一所乡镇中学，距离县城有六公里的路程，不过我一听说去了就能教高三，我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去那里跟他们面谈。
第二天，我如约去了那所中学，见到了领导后我们谈的很愉快，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没有再进行过多的考虑，便决定留在这里，而且那天领导还领我看了学校专门给教师准备的宿舍，虽然条件简陋了一些，可是我觉得自己是吃过苦的人，所以生活上的艰难应该不是什么问题的。从那个学校出来后，我又搭车来到了教育局，把我的决定告诉了那个管人事的领导，他接着便给我开具了报道证，我便正式到那所中学报到了。报到的第一天，我便和其他老师一样，参中了学校新学期开学的第一个教师大会，会上校长把我和分来的另外五个老师介绍给大家，介绍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别人那种异样的目光，过后我才知道，原因是他们从我的身上看出了与其他人的不同，我们虽然都穿着那个时候流行的中山装，可是我的中山装上面的三个扣子都没有系，而且我还留着当时非常流行的长头发，再加上我的头发有些自然卷曲，我想他们一定以为我的头发是烫的，裤子也是当时年轻人中流行的那种喇叭裤，我的这种装束显然是不合他们的胃口的，但后来听说我曾在公开发行的报刊杂志、报纸的副刊上发表过一些诗歌、散文和小说后，他们似乎又理解了，他们以为搞文学的人也许应该这样穿的。其实当时我还没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如果我知道老师应该有一个什么标准的样子的话，我当时也会照着去做的。
散会后，我随着语文组的组长来到了语文组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的时候，屋里有十几个人，靠左侧的都是一些年轻人，原来学校办公室不够用，语文组和外语组在一起办公，靠右侧显然就是语文组了，我一看最年轻的老师也应该三十几岁了，而且他们也只是抬头看了看我，然后便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我知道我的来去都不会在他们心上掀起什么波澜的，因为他们有着自己太多需要关心的事，我的到来显然没有他家这个月的菜钱需要多少重要。不过外语组的年轻人显然有些兴奋，而且我一进屋他们便活跃起来，而且最活跃的是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女老师，因为闲聊中她听说我喜欢音乐的时候，便兴奋地拍起手来，甚至要求我给他们唱一首歌，我也没有拘谨，而是大大方方地唱了一首，当我在高音部结束的时候，她竟兴奋地跳了起来，而那些一直低头忙着自己事情的语文老师们也都抬起头来看着我，不知他们想些什么？不过，我当时并不关心这些，只想尽快地溶入到这个集体中。好在有肖冰——就是那个我唱歌时跳起来的那位，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便从她的嘴里对这个学校了解的八九不离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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