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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扶他在床上躺下,轻轻解开满是血的衣衫,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赫然暴露在我眼前,伤口又深又长,从左肩斜过心口一直延至上腹,血不停的往外渗。我替他止血、包扎,每触及伤口他的身体都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闭着眼睛双眉紧锁脸色苍白异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我知道他正忍受着胸口撕裂的剧痛。 我问,是不是楚天歌。 他迟疑了一下,说,是的。 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得罪楚天歌。 我的眼泪一滴滴掉下来砸在他裸露的胸口,他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痕,声音低哑而柔和,楚天歌早就想杀我了,跟你没关系的。 我哽咽着说,如果你的眼睛好不了怎么办。 他淡淡道,当个瞎子也没什么不好。说完他忽然低下头嘴角泛起一抹苍白的笑,似有若无却满是嘲弄,低声说,如果在那时我一直就是个瞎子,一切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不知道他指的什么,但却听得出话里面那种隐隐的却深入骨髓的忧伤。 两个时辰以后,冷雪赶来了。她是个美丽的冰一样的女子,比我想象的年轻得多,她看我的眼神冷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看到半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杨幻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杨幻对她却是极为信赖。她替杨幻检查眼睛,眉头越来越紧,良久才抬起头冷冷的说,谁让你招惹楚天歌的。声音里满是责备,被他的蚀晶粉沾上天底下没人能医得好。 杨幻苍白着脸色说,你也不能吗。 不能。 我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而冷雪的声音冷得像冰雪,她说,以你现在的武功修为瞎一双眼睛算不了什么,别再去惹不相干的人,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的不只你一个人的性命。 此时的杨幻冷静得不像我所认识的杨幻,他说,我明白。 冷雪的目光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她说,我会在这照看你直到你能单独行动。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说,你的婚期定在九月初六,还有两个月。说完转身离去。 我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掏空,我感觉整个世界正飞快的从我身边退去,原来这个已经深深烙在我心上的男人早已是别人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我说,你要成亲了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他淡淡道,你也从未问过。 我不禁冷笑,真是莫大的讽刺,这个与我同过患难共过生死的男人我一直一相情愿的认为只属于我一个人却在即将永远失去他的时候才知道他从来都不曾属于过我。有一瞬间我甚至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但也只是一转念,他不是还没有成亲吗,我相信我一定能把他抢回来,不管从谁的手里,都要把他抢回来。 我说,有些事情如果我问了,你会说吗。 他想都不想的说,不会。 我笑得有些无奈,既然是这样又何必要问。 他无语,我亦不再说话。窗外月已中天,皎洁的月光透过镂花的窗格照进来,照在杨幻琉璃一样的眼睛里,微风抚过,牵起他的发梢,我忽然记起跟杨幻初见时的情景,他一脸戏谑的笑,但那眼神始终清澈透明如最纯净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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