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书女子,与文字为乐。
迷糊二十几载,至今仍浑浑噩噩,往后也不打算改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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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就可以了,本就是该孤独的人,何必拥有的太多。
他,一个慈悲的神。
他,一个冷酷的魔。
他,一个权倾江湖的人。
他,一个一言定生死的主宰者。
他,一个病人。
他,晏之舟,倚剑楼的主人。
一切只是一瞬间,一瞬间,夜,无色了……
水滴的刀停在了在晏之舟的背后,夜更的剑贴着晏之舟的肩臂刺进了她的胸口。
没有野心的人是庸人,有野心的人就不会甘愿屈于人下。与虎豹为伍的必是豺狼,否则就只会成口腹之物,若是豺狼就必然有野心。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想谁人忠心,谁人异意呢……
本来输赢成败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该死的,却还活着,是不是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夺取他人生存的权利的呢……
晏之舟转眼看向石台上的忧昙,她的眼中有着深深的不舍和眷恋……
晏之舟笑了,很淡,很浅,很释然……
十步一杀……
晏之舟挥舞着手中的神鬼刃,径自向神台走来……阻挡者一一倒下,他并未看过他们一眼,也不曾有半步的停留……
鲜血在空中飞舞着,去一丝都未沾染到他的衣服上,全数被他的剑气弹开,如雾如露……
灰衣男子笑了笑,看着一脸疑惑的部下,“谁能猜得透你们的公子晏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个疯子。”
灰衣男子轻叹着望向天际……
“一切等溯罹来了再说吧……”晏之舟轻声的说着。
似乎在他的心中,每一件事,每一次生死搏杀,都一定不能少了歌溯罹这个人。
“你可以瞑目了,这笔生意,我接了。”
水滴翩然的离开了游剑洪的尸体,游剑洪赫然可怖的头颅上的双眼慢慢的合上了……
“……就算留下它,它也不可能活多久,没有了母亲,幼鸟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与其活着等待死亡,不如结束了生命,享受安宁来的好。…它比我有福气。”
迷迭香,这个对于晏之舟而言有着另一种意义的药,不只是止痛的上品,更是一段记忆……深入骨髓的记忆……
“歌溯罹说了七天,就七天。”晏之舟从不怀疑这个高傲的家伙。
因为他们都是同样的人,会为了一句话而疯狂的人。
当年的唐门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是你答应的,我可没答应。……我不管那个是舟还是船的人有多了不起,他就是不能在我们家门口这么嚣张放肆!”慕夷推开了拦在面前的符江,径自向外面走去。
“过了今晚,如果他还没回来,我们再去给他收尸也不晚。”歌溯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然一笑。
当自己离开墨教,义无返顾的走进小晏的世界的那日起,这世上就已经没有了水滴了,只有一个愿为了晏之舟默默守候的女子。甘愿做他的影子,永远的跟随在他身边,就算他从来不在乎,就算他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慕夷看着他的侧脸,不语……
她觉得他的身上散发着比月亮更美的光,琉璃色的光,很淡,很清,很温柔……
一击清脆的耳光打在了晏之舟脸上,“刚刚为什么没砸死你!你真该死!”
晏之舟拖着半边身子,笑了笑,“你不是说,只有你能杀我吗?……我怎么能把命交给了那根树杆……”
青虫结了蛹,等待着破茧而出后的美丽,它等待着,也被别人期待着,可惜他永远不会破茧而出了,因为,它已经死在了茧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居然可以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我血中的毒,可以杀死生命,而你话中的毒,却可以杀死灵魂……
“你如果慈悲,就杀了我吧,求你……”夜更深深的叹息着,心上的重,是无以负担的……
“下得了手吗?”歌溯罹坐在马上,走在晏之舟的身边,看着前方的灰尘滚滚,问着。
晏之舟并没有愕然,而是淡淡的笑着,“昨夜的选择是双方的,今天的结果,自然也是我们都想的到的。”
一道殷红的弧线,石月后的狭间里又多了一颗神情安祥的头颅……
窸窣之声充斥着整个祭坛……
一柄冷刃架在了晏之舟的劲间,“别乱动,不然杀了你!”
晏之舟淡然一笑,“那可不行。”
他……哭了……
却依然淡然的笑着,可是眼中的泪一次又一次的敲打着慕夷的心扉……
慕夷的房门被猛的推开了,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一个血淋淋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步一个血印,一步步走向慕夷……
月光下,油亮的身体在游动着,发出阵阵嘶嘶声,腥恶的味道弥散开,一些黑色的物体跳跃着向这边袭来,树皮好似会动了,黑色的躯壳迅速的移动着……
一时间,扶郎山下的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静默无声的等待着这个怪物的下一步行动……
是生是死,就在转眼间了……
“那晚我就说过,我是骗子!…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对你有任何留恋的。”
慕夷的刀停在了晏之舟的喉间,晏之舟的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半壁敦煌。……他要我以半壁敦煌做为交换。”玉归尘说着猝然捏紧了信纸,沉默不语。
在你身边的人,主如在荒漠中迷失了方向的路人,永远找不到出路,直到死亡……
可是他们却也能看到最美的海市蜃楼……
一阵咳声把歌溯罹从梦中叫醒,他蓦然看着晏之舟,看着他,直到他再次平静入睡了,才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放手?”终于,他咆哮了起来,“你这样死撑有什么意义,为自己树敌?为自招灾?你没有没想过,如若有一*发病的时候,在你身边的不是水滴,不是夜更,不是我,你会是什么结果,你真的想不得好死吗?”
而晏之舟,他只是在打发他拥有的并不长的日子,也为自己的这残存的生命,找个继续的理由。
陪着他,分到的是痛苦,背离他,得到的是成倍的痛苦……
窗外,忧昙看着他的背影,他就近在咫尺,忧昙激动的手在发抖,流着泪却在笑,这如隔世一般的感觉让她心潮澎湃,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
晏之舟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为何会有如此心境,真也好,假也好,就当是一场梦吧,梦应该都是美好的吧,至少自己的梦该是美好的,因为人不是常说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吗……
蓦地,雅月转过身,泪眼朦胧的望向楼下的玉归尘。他抬头望着楼上雅月,四目交接,一边越来越痛,一边越来越冷。
“……也许你觉不可思,又惑者觉得我在说谎,可是这都是真的。……我感谢忧昙,她把我的天地变得美丽了,我更加要感谢她,谢谢她让我认识了你……”
你说你活着是一种痛苦,你说你会本能的杀死敌人,那么就让我来当你的敌人吧,就算我不能把你亲手送入黄泉,至少我也能让你举起的剑不再沾血。
大漠风沙,吹啸着路上的旅人,马儿疲惫的拖着脚步前行,马背上的人披着斗蓬,白布遮面,却还是被吹刮的神情沉重。
龙旗被风撕扯着,黄沙上没有留下他们走过的痕迹。
歌溯罹想着,不自觉得笑了笑,自己真的不适合江湖了吧,居然把一切交给了老天,也许……自己已经不再有留在他身边的资格了。
可是,凌冽却看得出,论心思智谋,她绝对不输晏之舟,论武功,她也未必比夜更和歌溯罹差。
身在江湖,就算是女子,也不可能平静度日,更何况是倚剑楼的女人。
小晏是属于江湖的,就像鱼是属于水的,也许你觉得在水中,它们不能坐,不能睡,漂流不定,似乎很辛苦,可是当它们离开了水,它们也就不能活了。
夜更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晏之舟跳出了窗外,晏之舟迷糊之间,只看到了歌溯罹最后的一抹笑意。
一个人就可以了,本就是该孤独的人,何必拥有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