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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咸酥饼,香葱烤出的香味在齿间弥漫,那种香郁,让心都为之醉了。“铮铮”的琵琶音哀婉、出尘,如细竹敲打着难以释怀的心事……姐姐修长嫩白的手指在古棕色的琵琶上拔弄琴弦,那一低头的温柔,全部融进了袅袅声乐中。 “燕来晚、飞入西城,似说春事迟暮。画船载、清明过却,晴烟冉冉吴宫树。念羁情游荡,随风化为轻絮……青楼彷佛,临分败壁题诗,泪墨惨澹尘土。危亭望极,草色天涯,吹鬓侵半苎。暗点检、离痕欢唾,尚染鲛绡,凤迷归,破鸾慵舞。殷勤待写,书中长恨,蓝霞辽海沈过雁,漫相思、弹入哀筝柱。伤心千里江南,怨曲重招,断魂在否。” 姐姐没有唱出来,而是一字一字地吟诵着,在她清澈的眼睛中,我似乎还看到了一点点的迷茫。我这如仙子般的姐姐,此刻美得让人不由得停住呼吸,生怕那一点点吸气声会惊吓到这天上飘来的仙子。 “姐姐,现下有笔有墨就好了,我一定要把现下的你画下来。”我认真地说。 “你这丫头净会胡说,也不怕古大哥笑话?”姐姐放下琵琶,然后拈起了一块甜糯糕。我和姐姐是不同的,姐姐爱吃甜食,我偏爱微咸。我总觉得,甜,容易让人着腻,而咸,却是永恒不变的,就像是不管偏爱什么,每日总归是进食咸的东西。有时候,我都会被自己的一些想法缠住,自己为什么总是想些奇怪的东西。而,我和姐姐自然不一样,就像有些东西,早已注定永恒。 “古大哥才不会笑话旖旎的。”我冲着古恨天笑了一下。 古恨天怔了一会,随即说道:“如若有笔有墨,我便把旎儿这一边的样子画下来,然后裱着挂在书房……” 我随即叫道:“那我这样子还不吓得你天天做恶梦?” 古恨天和姐姐相视一眼,然后微微叹了下气,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同时叹气,大抵也是为了我这毁了容的脸吧。我笑笑,再拈起一片咸酥饼,我已经不在乎了。 “旎儿,其实你很美……”姐姐看着我怔怔地说。 “姐姐,我知道,这句话你们都说了好多年了,我真的知道。”我点着头,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我知道的,也许我没有毁容的另一边脸很美,可是有多美,我没有看过。可是我更知道,一块有了瑕疵的美玉,再美,也不会让人心生怜惜,而人只会看到美玉上的瑕疵。 两顶轿子把我们载到了林家牙行,我和姐姐一顶,古恨天一顶,当轿子停下来我扶着姐姐走出轿子的时候,大街上的男女老少全都看了过来。姐姐的美,从来的都是万丈光芒的,而这一块万丈光芒的美玉,历来都是那么地纯美温和。薄纱遮着我的脸,可是,有一束火热的目光投在我的脸上,距离很近,几乎要把我的面纱融掉,就那么火辣辣地投在脸上。我转头张望,没有看到季寞,不是他。我笑了一下,对上了古恨天的眼睛,他的眼睛如刚熄灭的火炬,带着余热温柔地看着姐姐。 牙行里的生意不错,大哥忙着给顾客验货,都有些应接不暇了。可从姐姐走进大厅后,那沸腾的谈话声瞬息平静下来,大家都安静地看着这扬州的第一美女,只怕不多看两眼,这如仙子的美人便会驾云而去了。 “客倌,您放心,这茶叶是真宗的高山茶,且均是最好的茶叶,您看这茶叶,且是最嫩的两片才会有的色泽……”只有大哥的声音在响起,待他发现了周围不对劲之时,一抬头,便看到了我们。 “古兄,你们何时来了?”大哥急走过来,然后亲昵地抚了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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