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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秦淮河畔(下)    文 / 云梦静

  秦淮河畔,再度恢复了寂静,萧离轩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头顶清烟缭绕,细汗已渗透衣衫,正自运功逼毒。冷月公子静静的站在不远处,遥望着江水出神,手中把玩着一物,正是适才从离轩身上掉出来的一支玉簪。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冷月公子见离轩还没动静,不禁奇怪,难道那毒这么厉害?心里这么想着,人已走了过去。俯下身子,半蹲在离轩面前,但见离轩此刻脸色青紫,双眉紧皱,嘴唇已微微泛黑,看来情况相当不妙。
  冷月公子冷寒的眼睛斜睇着这虚弱的人,心中暗想:“这人真是奇怪,我与他非亲非故,仅仅萍水之交,他却可以这样舍命相救,全然不顾我是敌是友,真是个傻子!”手中的玉簪放回了离轩的怀中,思索间,白皙的双手却已撕开了离轩右胳膊上那细小伤口处的衣物,封住了他的几处穴道,防止毒气扩散。伸手入怀摸出一粒碧绿药丸,送到离轩口边。
  “把它服下!”冷月简单说道,语气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离轩缓缓睁开眼,对上了对方冷然的双眼,清澈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冷月的双眸,半晌没有动作,只把冷月看得不由移开目光。
  “你怕有毒?”冷月公子撇撇嘴,语带不屑。离轩嘴角艰难得扯出浅笑,和煦如风,灿若暖阳,这浅笑却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嘴唇微张,冷月把药丸放入他口中,离轩复又闭上了双眼,不过片刻功夫,脸色顿时好了许多,痛苦似乎减轻了不少。
  冷月公子呆愣地凝视着眼前之人,仿佛透过他正在看着另一具灵魂,俄而猛然闭了闭眼,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嘴对上了那淌着黑血的伤口。
  秦淮河一花船上,南宫乐儿香腮微红,明眸迷离,脸若芙蓉,正自绽放,不知是沉醉于美人的舞姿,还是美酒醉人,意志也已不清。即便如此,手中的酒杯仍不时往嘴边送去。或许正因为有身旁之人的存在,她才如此有恃无恐,放浪形骸。
  明宇秋冷着一张脸,一杯一杯喝着闷酒。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筋不对,陪着这女人胡闹,心下烦闷苦恼。见南宫乐儿又把酒杯端了起来,不禁伸手抓住了那蠢蠢欲动的手,滑腻的触感不由让他心神微荡。“别喝了,你醉了!”明宇秋厉声斥道。
  “我没醉,呵呵,明宇秋,你知道吗?我就爱看你生气的模样。呵呵……”南宫乐儿轻笑着,一只纤手攀上了俊颜,轻轻抚摸着,好似摸上一件心爱的玩具,葱指揉了揉那紧皱的眉头,这暧昧的动作,在旁人看来就像是情人间的爱抚,却实在不适合在两个男人间出现。
  明宇秋怒火难抑,一手拍开那不安分的玉手,忽视心中的悸动,拉起这已醉眼朦胧的女人,来到船头,顺势一推,仿佛丢垃圾般将南宫乐儿丢下河去。
  “哼,喝两口江水清醒清醒吧。”明宇秋愤恨的说道。
  “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啦!”南宫乐儿哪里料到会有如此下场,在河里困难挣扎,几口江水下肚,醉意全无,原来南宫乐儿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明宇秋,你这……混蛋,再不……救我,我死了也会缠着你!”即便生死一线之际南宫乐儿也不忘向明少威胁,不过似乎这威胁缺乏气势,听起来软软无力。这凄厉的叫声顿时招来了不少花船上之人围观。
  明宇秋看着眼前死命挣扎的女人,嘴角浮上笑意,或许这威胁真的奏效了,明宇秋一招金鹏展翅,如抓小鸡一样,一把将南宫乐儿拉上船来。
  南宫乐儿不停咳嗽着,大口喘着气,突然感觉能呼吸是多么可喜的一件事,衣衫已经湿透,露出玲珑的曲线,让人遐想不已。明宇秋眉头微蹙,看着旁观者中不乏不诡的眼神,大步上前,一把抱起惊魂未定的女人,施展轻功,若蜻蜓点水,转瞬不见。
  虽已是六月,但对于南宫乐儿来说,却好似严冬,冷得直发颤,牙齿咯咯打架,自觉的往明宇秋怀里一缩,紧紧贴在那壮实的胸前,汲取他身上的温暖。这身躯散发出的男性气息却不叫人讨厌。
  “明宇秋,你给我……记住,此仇不报……非君子。”南宫乐儿瑟瑟的说道,冻的说话也不十分利索。
  “随便,最多让你再喝几口水。”明宇秋无所谓的说道。
  南宫乐儿一时语塞,好似心有余悸,生怕此刻又被丢入河中,死命的抱着他,知趣的不再说话,放心里就好。
  冷月公子此刻也费力的扶着离轩往客栈走去,野外更深露重,实在不适合中毒之人养伤。
  “离兄,我没见过如你这样傻的人,居然舍命救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可知,这毒有多厉害?若不是你内力深厚,此刻早已毒发!”冷月公子不敢苟同的说道,好似已经忘了离轩舍命的对象是自己,半分感恩的心都没有,仿佛是他多管闲事般,一点不领情。
  “风兄是因为受我连累,我又怎能让你出事,况且风兄与我并非不相干,你是我的朋友。”离轩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说话间还有丝无力。
  冷月怔愣了片刻,“离兄居然这么快就把在下当朋友了,原来与离兄交朋友是如此简单,倒让风某受宠若惊。只是没想到那些家伙这么恶毒,离兄体内的残毒只能暂时被压制,如果不医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就会复发。到时没有解药,世上就会少一个傻子了。”冷月说得冷然。
  “生死有命,老天让我活一日我就活一日,强求不得。”离轩却是说得平静淡然。
  “离兄倒想得开,这样的人老天或许会眷顾的。”
  孙楚酒楼的客房中,躺着一人,沉沉睡去,好似太过疲惫,睡得异常的沉,异常的香,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明家的闺房中也睡着一人,却睡得异常不安稳,潮红的脸上眉头紧锁,不时还伴着几声咳嗽,这一睡也是三天三夜。唯一不同的是伴在客栈中人身边的人无半分担心焦虑之色,而明家这人却是焦躁不安,心中后悔不已,好在三天的煎熬总算过去了,床上之人总算醒了。
  孙楚酒楼的后院,幽咽的箫声,低沉不绝。萧离轩经过三天的修养,精神也已大好,缓步朝箫声之处走去。
  “离兄今天精神挺好,看来恢复的不错。”箫声顿止,冷月公子淡然问候。
  “还得多亏冷月公子的细心照料。”离轩感激道,脸上已不见颓色,洋溢着和煦的笑容。
  “离兄,可有兴趣出去走走,一吐胸中浊气?”冷月公子建议道
  “冷月公子的提议的确不错,这几日也的确憋闷得难受,素闻金陵美景不少,既然公子有此雅兴,离轩与公子同游如何?”
  “只要离兄不让在下陪你饮酒,风眸必然不会扫离兄的兴。”冷月回想起那晚的情景,不禁双眉微皱。
  “风兄怎如此小气,还记挂着此事。上次确是离某失礼了,还请风兄不要见怪。”离轩尴尬一笑。
  “不提也罢,走吧。”冷月公子耸耸肩,迈步在前。
  两位公子信步走在山林小道间,听着鸟儿的鸣叫,闻着芳草的清香,顿觉心胸开阔,心情舒畅。空幽的山间,忽然传来淡淡的琴音,细若游丝,似有若无。
  “离兄可曾听到琴声?”冷月问道。
  “恩,好像是从前面崖边传来,不知道谁有这等雅兴,在此抚琴自娱。”离轩疑道。
  “不如我们去看看这位雅士是何样的人物?”
  “好吧。”
  两人随着琴音走去,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个音调都是那样的拨动人心。远远望去,抚琴之人盘膝坐地,古琴放置在腿间,却是一名白衣飘飘的女子正坐于崖边,身旁站立着两名女子,俱是一袭深紫色衣裙。萧离轩停住脚步,呆立半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不是那天遇上的主仆三人吗?
  “离兄,怎的不走了,难道你认识她们?”冷月问道。
  “不认识但见过。”离轩此刻心神不宁,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忐忑不安,是为那天不经意的一瞥吗?还是为着那份模糊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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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2 发表 | 本章责编:AA31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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