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柳默娘

入夜，月满，幽洞。

柳默娘轻轻地坐在一张青石床上，缓缓地摘下假发，扯掉脸上乔装公孙无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雨磨砺皱纹密布的脸来。

岁月如飞刀，刀刀崔人老。柳默娘握着铜镜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满脸写不尽的哀愁和忧伤。

良久，哐的一声响，是铜镜落地的声音。柳默娘顿时如身入冰棱遍布的寒窖之中，万蛆附骨，奇痛难耐。

“啊——”柳默娘惨叫着跌下床来，那张苍老的脸扭曲得更是不堪入目。

“师父!师父!”恰时，上官飞雄听到柳默娘的惨叫声，飞快地奔进洞来。

柳默娘倦缩在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还不停地用手撕扯着本就不多的披头散发，疯狂地吼道：“快滚开!我不想见到你!”

“师父!你这是怎么啦？师父!”上官飞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景象，茫然地在柳默娘跟前急急地打着转儿，六神无主。

“啊——”柳默娘像一只受伤的野狼一样嚎叫着，面目狰狞，痛不欲生。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疼痛的折磨，昏了过去。

“师父!师父!你这是怎么啦？”上官飞雄跑上前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世上最亲的是生你养你的娘，她再穷再苦再丑都是你的娘，你不能嫌弃她，不能抛弃她!

上官飞雄抱住的就是千辛万苦抚养他长大的娘。只是，柳默娘从来都不准他叫她作娘。她只是上官洪利不为人知的一个小妾而已，她不能让上官洪利的儿子管自己叫娘。

柳默娘一直没敢把上官飞雄的身世告诉他，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她有一万个理由相信年轻的他肯定会扛不住的。过早就与公孙无上和七大门派为敌，岂不白白送了性命。

“师父!师父”上官飞雄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哎!”柳默娘终于缓缓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眼泪婆娑的上官飞雄。马上就清醒了一大半，陡地惊跳而起。

柳默娘愤愤而道：“哭什么!没用的东西!难道忘了我跟你说过的男儿有泪不轻弹!”说话间就已经戴好先前那黑黝黝的假发了。动作之迅速敏捷简直难以言述。

“师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紫衣男子张嘴结舌，半天咬不出几个字来。

柳默娘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不是叫你去盯着薜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父——”上官飞雄欲言又止。

柳默娘“说，什么事？吞吞吐吐的，哪里还像是我的徒弟!”

“你也见了，我根本就不是薜天的对手……”上官飞雄面露难色，低垂着头不敢看柳默娘。

柳默娘愤愤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我又没要你跟他动手!是要你盯着他，看他是不是真去拿莫邪神剑对付公孙老贼!”

上官飞雄情不自禁地脱口而道：“莫邪神剑在他手上？那怎么不用来对付我们!”

柳默娘轻轻地摇了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缓缓说道：“神剑自然没在他手上，但楚平西告诉我说薜天知道怎么拿到神剑!只是，他没理由去拿。所以，我就侨装成公孙无上，让他新仇旧恨一并算，给他一个去找神剑的理由。当然，也会铁了心去对付公孙老贼……”

“到时，他们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就坐收渔人之利!哉妙哉!”

柳默娘双眼含笑，仿佛已经见到神剑的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