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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黄昏。 断崖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他们把健马都系在了树林外边,一群人进来树林靠近悬崖边上的地方――也就是李清他们眼见着昨晚来人失踪之处了。公孙文和夏侯夏带领群侠在仔细搜索。步行而来的柳三七、刘仪一行,并上庄园四剑客白断他们,却由柳三七率领,负责在四周巡逻。 李清和董烟指着一些痕迹,那就是昨晚神腿汪盖子和追风剑叶大侠他们消失之时留下的了,夏侯夏和公孙文都站在那里,似乎要感受一下当时的环境。董烟则在一旁,细细地分说那两晚群雄失踪的情景。 贝先生和鲁少华、楚适、郭琳,看过这边,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痕迹,于是四人便向断崖一路细细地搜寻。 夏侯夏望着鲁少华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眼角余光发现有东西闪了一下。他“咦”了一声,往前一看,夕阳正在他的左侧,似乎刚才那个闪光来自于他的前方。大家随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断崖边上有一棵很大的樟树,樟树上却并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夏侯夏指着那樟树道:“我看到那颗树里估计藏了什么东西,有东西似乎闪了一下光。”公孙文与夏侯夏向那颗大樟树靠过去,待得到了近处,见到这棵大樟树,足有一人环抱之粗,想是很有些年头了。 公孙文观察了一阵,虽然枝叶繁茂,他却还是担心内里藏得有人,他不由得敲敲那树干,听那声音却并不是空的,不由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鲁少华也道:“这棵树中间要是空的,挖了树洞藏人,也就不会枝叶茂盛了!” 公孙文不语,把头抬起,望向那樟树的上方,还是夏侯夏眼尖,指着一处痕迹道:“那是什么?” 大家仔细一看,果然见到离地两人高的地方,在樟树分出一个细杈之处,有两个小小的洞眼。夏侯夏接道:“我刚才也就是看到那里似乎有东西闪光。” 董烟心急,一下跃到那树杈上,寻找起来,夏侯夏也跟了上来。只见他们从那两个小小的洞眼里挖出两个物事,待得下来大家定睛一看,原来却是两个金弹子。 这两个金弹子,约有一粒枣子大小,上面还用篆文刻着一个“秦”字。董烟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从树上挖下来的时候,金弹子打入很深,想是一位暗器高手发出来的了。 李大刀沉吟道:“看这两颗暗器,却不知出自谁人手里了?大家可有听说使用此等暗器的名家?” 鲁少华叫道:“奶奶的,这两颗暗器,足够俺们吃好几顿酒菜了,这种暗器也太阔绰了点罢!” 公孙文道:“我倒知道夏侯世家里,暗器手法也有用金弹子的,不知夏侯夏兄弟有无携带这种弹子?” 夏侯夏自从和董烟一起取了这两颗金弹子,一直在思量着,这时不由发话道:“是的,我家确有这一门暗器手法,叫做弹指神功,只是所用金弹子很小,也就一粒花生大小,而且并无标记……你们看这金弹子,不但形体巨大,而且刻有一个秦字,想必是一位姓秦的人士所用,却并不是我家的功夫了。”一边说着,一边却象变戏法一般从袖里一抖,弄出几粒金弹子,放在手心里给大家看了。他家得金弹子确实很小,比那树上得来的大枣一般的金弹子要小上很多了。 董烟格格笑道:“夏侯哥哥,不知你随身带了多少金弹子啊?重不重啊?嘻嘻。” 夏侯夏也笑了笑,接道:“我看那两个洞眼,受伤后流出的树汁尚且未干,确实是像昨日才中弹的,想来这一定是昨晚亦或前晚时分,有位姓秦的英雄在失踪之前,发出的两粒暗器了。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却并不是这个暗器的来历,而是这两颗暗器,为何没有打中敌人,却直射入这颗大樟树里面?” 公孙文点头道:“正是,这颗樟树就在断崖边上,离群雄消失之处有近百步之遥,难道是发暗器的秦先生发现了这棵树上藏有敌人,然后发出暗器用以攻击敌人?” 董烟道:“我和李先生、刘路一起,昨晚都在一旁暗自观看,却并没有察觉树上有人,而且也没有听到暗器的破空之声,这事却是奇怪了。” 李清也补充道:“是的,这两颗暗器如此沉重,想必发出来之时必然带着声响,我们却并没有发觉的。” 公孙文接着道:“且不说声响,那位秦先生发出金弹子,为何却打进了树干上?若那躲藏的人是隐伏在树杈上,那金弹子就算打不中敌人,也应该落空才是。莫非是发弹子的秦先生失了准头?或者力道不足?甚至是发出暗器打到树干上故意留下踪迹?” 贝先生发话道:“公孙兄弟说得是了,我想定是那姓秦之人,在发暗器的那一刹那,自己受了攻击,身体失去平衡,因而手上发出的暗器失去了准头,没有命中目的,却都打在了树干上。” 李大刀道:“从这颗大樟树望向那边,足有近百步远近,若是这边有敌人,要抢先发难,却也不易,我们且去那边再仔细搜寻一遍。” 众人留下贝先生在这边留守查看,其他人却都回到原地,去仔细勘查地面的足迹和相关的蛛丝马迹。夏侯夏从断崖边走回来,放眼望去,却隐隐觉得那边乱石堆里有什么不妥,于是招呼了董烟一起,过去查看。 公孙文仔细观察地面的石块与灌木、杂草,风却也大,吹得草木乱动,他却似乎觉得这些草木似乎有点不太寻常。正在公孙文觉察到什么的时候,忽听夏侯夏去到那边乱石堆里叫道:“哈哈!我看出来了!这是一个隐身石阵!” 大家不由望将过去,只见他在那边的一堆乱石中手舞足蹈。大家赶将过来,只见夏侯夏指着那堆乱石说道:“这个石阵,虽然不是奇门遁甲,却也是一个绝妙的阵势了!” 楚适见了这堆石头,也发话道:“夏侯夏兄弟说得正是,这些石头的摆布,确实是按照八八六十四卦的方位来的。” 董烟奇道:“这堆石头,跟那众人失踪之处相距也有几十步,看来也不像新摆布的,想来很久便是如此了,如何能跟此事联系起来?” 李清也道:“正是,这堆石头就算有阵势,却又是如何能让众人都在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琼和郭琳却都向夏侯夏示意道:“大家先不忙问……夏侯兄弟,且先说说你的想法?是否还在石堆中发现了什么物事?” 夏侯夏笑道:“正是,先不忙搜寻,待我先演示一下这堆石头的妙处给你们瞧瞧也罢。”说着跃进那堆乱石,走了一阵,大家便看他消失在乱石当中了。 众人大奇,这一堆乱石,有竖有横有卧有立,但是整体高度都不高,最高的也就是到腰间而已,而且一眼望去,石阵稀稀落落,一片开阔的样子,决计不像是可以藏人的。但是眼见得夏侯夏的身影,就消失在石阵当中,不由得大家都对视称奇了。这时只听夏侯夏笑声传来:“哈哈,大家看不到我了吧?!这就是此阵的妙处了!”众人听得话音未落,又见他从乱石当中走了出来。还未出来,只见他眼光一转,又是发出一声惊呼。 夏侯夏向石阵另一边跃去,口中不停说道:“……这个阵势,我曾经跟高人学过,最大的用途便是隐身。它可以利用这堆石头的布置,巧妙地把外人的目光遮挡,让人看起来不会想到乱石中藏有人或物事……当然,要隐藏的人身法也有一些讲究,这个我就不说了……哈哈!这下可好,大家猜我在阵势中发现了什么?” 楚适在其中也发话道:“这个隐身之阵,我也曾是听过,但一直以为只是传说而已,却想不到真有懂此术之人!不过看此阵却有些年头了,不像是近日所布。” 陈琼听见夏侯夏大喜的笑声,不由在石阵外朗声问道:“夏侯少侠!你在石阵那一边中发现了什么?” 夏侯夏笑声不断,他一边走出石阵,一边道:“我在石阵核心处发现了一个机关,却不是很懂,只可惜新野的吕先生他们不在,否则也可以一起研究一下……大家请跟我进来看看!”大家于是跟着他一起进入石阵。 这个石阵方圆不过几坪地大小,中间更是参杂些古树灌木,看来很不显眼。仔细看过去,才知道这些石头甚是怪异,有的石头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形状却截然不同,正是这些奇异之处,才导致有的区域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却可以隐藏很多东西。布阵的方法也巧妙,楚适一边跟着夏侯夏走,一边发出感叹,居然可以在这荒野中见到如此神奇的石阵,确实让他心生快意。 夏侯夏所说得石阵核心,却不在石阵中心,而是偏向一边,据他所称,这样的石阵,若不是深谙其理,是很难寻见这核心处的机密物事的。 大家来到石阵中央处,从某些角度看出去,视线确实被石头遮挡了很多。站在中央的几块扁石旁边,夏侯夏指着一个石头道:“这个肯定是一个机关了。”大家不由得去看那石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石头旁边的土是浮松的,想是有人近日移动过这块石头。 董烟道:“要不要试试这个机关?看它有什么作用?” 公孙文道:“当然要试,不过我们需要安排几个人去那失踪之处观察,也许这边机关一旦动作,那边就会有洞口露出来。” 鲁少华奇道:“有这么神奇?哈哈,我和郭琳去那边看着!”说罢和郭琳、李大刀夫妇都向那边去了。 这时李清招呼大家退开,以防止机关动作之时有什么变故发生。待众人防备好了,李清轻哨了一声,示意鲁少华那边注意了,于是给个眼色,公孙文就把那石头摇动了。 公孙文试了几个方向,最后终于把那石头向上拉了起来,似乎不是很沉重,拉起以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大家正在屏息等待之际,忽听得鲁少华那边惊叫起来。 大家一听,不由一伙儿全飞身掠了过去,公孙文也把石头放下了,往这边赶过来,却见李大刀扶着郭琳,只见郭琳头上一时头发蓬松凌乱,似乎经过了一番剧烈动作。 “怎么了?!”李清大声问道。 “机关开了!”鲁少华指着地面,叫道:“不过刚才又合上了,非常快速!” 郭琳捂着胸,语气急促地说道:“还好刚才我们有所准备,李大哥出手相救也快,不然我就掉进陷阱里去了!” 原来就在公孙文拉起机关之时,这边的一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大口,郭琳正好就站在裂缝处,一时站立不稳,就要掉进洞里去,还好一旁李大刀夫妇反应异常迅速,陈琼一把扯住郭琳的头发,李建先也赶紧抓住了陈琳的手腕,这才把她提了回来。 沿着他们的指点,李清和公孙文开始仔细察看起地面来,终于找到一条非常细微的裂缝,这条裂缝紧紧沿着地面的石缝,隐藏得非常好,石缝蜿蜒延升,足有十几步那么长。 这时大家似乎又听得楚适叹了一声,说道:“想不到世间居然有此高人!” 原来这条裂缝设计得异常精细,加上草木和石头的掩饰,几乎绝难察觉。石缝合上以后,草木只要被风吹动过,便可遮掩了裂缝的多半痕迹。因此,若不是这几日机关多次开启、亦或是若不知道此处有机关,哪怕就算是贴近地面来仔细察看,任谁也无法想到这里就是一个可以打开的暗洞机关! 李大刀和李清招呼大家看仔细了,并吩咐大家远远地站着,这才对公孙文道:“大家看好了,待公孙兄弟再去打开机关。” 公孙文再次掠入石阵,隔了一会,只听他叫道:“夏侯兄弟快过来,我恁是找不到刚才的机关之处了!”众人愕然,只觉那石阵果然厉害,公孙文刚刚从里面出来,再次折回,相隔不过很短暂的时间,居然就再也找不到那机关核心之处。 夏侯夏笑了笑,只得过去带着公孙文走去那石阵核心。 那边公孙文和夏侯夏找到机关,听得公孙文轻啸了一声,便拉起石头,石头下面有一条铜链,公孙文把机关拉到尽头了,再把铜链别在了旁边一块石头上卡住,这时早已听得那边厢又是传来一阵惊呼。待公孙文和夏侯夏赶将过来,见了也不由咋舌。 原来那机关打开,这边地面悄然分裂,现出一个巨大的长条状的洞口。 这时太阳已渐渐西沉,暮色中大家身影似乎已有些模糊,众人在此等暮色中放眼从洞口望将下去,只见黑乎乎的洞口仿佛深不见底,甚是唬人。 公孙文、李清、楚适和夏侯夏立定在洞口,小心地探头望将下去,隐约中见得此洞很深,半空中更是悬吊了一张大网。 “是了!”夏侯夏说道,“众人定是从此处掉落下去了,不过可以被那张大网接住,所以想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边柳三七等人听得这边叫喊,也都赶了过来,于是众人纷纷交待了一下此处情形。这时天色已黑,只听李清朗声道:“各位,天色已晚,我们是否明日再下洞中探测?” 李大刀说道:“只是不知洞中英豪们的状况如何?不过我想遇此情形,大家却不可心急,一定要商讨好了,才能下去查探。” 柳三七也道:“正是,此处机关厉害,不知道下面是否还有更多的厉害东西!何况到了现在,我们还未发现敌人的踪迹,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这点倒是对我们极为不利。” 这时公孙文心里突然一动,不由说道:“此处虽有机关,但是前日群雄中不乏高手,就算机关打开,也应能够反应过来,避开机关的才是!” 李大刀说道:“公孙兄弟说的极是,我想他们在机关打开之前,一定还是被打了穴位,否则就算没有能避开机关的,为何却连呼叫声也无?” 翡翠飞刀刘仪叫道:“……这个……要么是穴位被打……要么是中了心蛊?” 他的儿子女儿开始也随他在巡逻,刚过来,这时刘袖不由也笑道:“哈哈,也许还没那么复杂,敌人只要好像毒蝴蝶秦四娘那般散发一些毒药便是了!” 庄园四剑客中的白断道:“下毒是有可能!但是若要生擒群雄,还是用迷香好。” 董烟忍不住再次往洞里瞧了一瞧,只见得里面深不见底,估计是一个古老的石洞,一直可以通到断涯涧底的地面上去。又见那面大网,显然却是最近才布上去的,一时惊讶,不由得又吐了吐舌头。 夏侯夏见到董烟调皮得模样,心里一动,又听到白断说起迷香,不由说道:“外面可还有人在四处巡视?小心敌人欺近身旁,暗放迷香……” 公孙文也是心里一动,却听得夏侯夏话说到一半,便似乎闻到一缕甜香味,他反应恁是快速,霎时间闭住了呼吸。正在惊讶中,忽见得夏侯夏和董烟,还有一旁众人,目光发直,一幅呆滞模样,待要出声,也只是觉得一片昏黑袭来,顿时人事不醒了。 公孙文朦胧中仿佛还听到一个女子的格格笑声,那人是谁,为何笑得那么好听?待要去想这个答案之时,公孙文却已在昏迷中,无法再去仔细思量了。 只有那树林外的几匹健马,还不时传来几声嘶鸣,仿佛也警觉地发现了什么,却又不见人影,只能在夜幕中焦急地等待着来人。 深夜,董家庄。 董皓、刘路等人十分焦急,却又无法可施。 到得晚上,群雄全部神秘失踪了。 全部失踪,一个不剩! 刘路和董皓本来在庄里静待群雄回来,可他们一直等到入夜了,也不见有人回来。无奈,只得让刘路来到断崖查看,谁不知只找到众人的十匹坐骑,人却全部不见了。――李大刀夫妇,加上骑马的八位、步行的柳三七一行八人,总计一十八位武林高手,居然一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路大惊之下,带领庄丁连夜沿着断崖寻找了一番,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董皓虽不会武功,却也是心急如焚,随着刘路一同来到断涯搜寻,但是没有线索,董皓却也无计可施。 李清、公孙文他们都去了哪里呢? 这时又会有谁来搭救他们呢? 沉思之下,唯有向外发信求救了。 于是一封书简,快马加鞭,被董皓连夜派人送往许昌的十八神机社。 另两封书简则连夜被派送去北方,一封投递给冀州,董皓的表弟飞鹤灵拳何神公,另一封则投递给北平的大女儿董画和女婿丁琳,希望他们都能尽快赶来商议对策,寻找失踪的线索。 同时,董皓和刘路安排庄丁去了断崖丛林,在围绕树林的四周竖了许多告示牌,上面刻着:“近来此处闹鬼,已有多人失踪,现特立为禁地,小心莫入。”并用朱红的油墨漆红了,以示警戒。 在驻马坡“迎客来”酒馆那面墙上,董家庄亦是张贴了大告示,告知武林中人切莫再来此地寻宝,前日已有多人因此而失踪,并将部分失踪人士的名号都列了出来,亦是给大家以警示。并专门派人负责在迎客来酒店负责接洽,以便一众商议寻人破解谜团之事。 这些事情,董皓和刘路都连夜安排好了。董皓还安排当晚就把住在“迎客来”的两位英雄也请来了董家庄,一起商议对策,一个是灰衣中年人,来自荆州的天涯飞刀王重,另一个则是傍晚时分才到得酒店的千金一醉莫秋,此人来自山西,名气甚大,据说一柄鱼肠剑横扫中原无敌手。 几人聚在一起,商议来去,却也无从下手,到得三四更十分,只得各自歇息去了。董皓心里,只是担心女儿的安危,却又无法,不由长吁短叹,心急如焚,彻夜也是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