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万玲来说,今天的艳阳特别温暖。她心湖泛起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与自信。很奇怪吧?这自信从哪里来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突然好心情!同一时间,林子默的车正行驶在路上。
大地一片灿烂,火辣辣的天气令他有种火辣辣的兴奋。进入八月底,九月当头,金秋十月披红挂紫等候。服装交易会即将举行。人此生最大安慰,莫过于忙碌的工作有丰硕的收获。
万玲穿梭于汗水充盈的车间;孙小丽则坐在高楼大厦里,享受清凉的空调;工地施工进入热火朝天的状态。当每个人全身心投入工作,“喜欢”歌舞厅却关门大吉。
齐喜光趴在床呼噜大睡。歌舞厅昼夜狂欢恰能满足一日三餐,白天对他来说显然多余,多余得只想用睡觉来打发。田心也无需为一粥一饭操心,她的时间就是用来摸麻将。
曾曼林家客厅桌子摆好,茶水沏好,瓜果搁满。冯玉,朱君如边嗑瓜子边说笑。叠方砖,砌长城,烟雾缭绕……今天田心手气旺喜得小眼笑眯了。
曾珍主动下楼为她端茶水添点心。她的转变是建立在曾曼林背后的思想工作上。那天牌局一散,曾曼林就跑上二楼说,“以后对林太,不能这么无理。林太一句话,决定你工作的好坏。你以后多下楼走动,给林太端茶水,送点心。给她一个好印象对你总是不坏的。”
曾珍盯着笔尖,无语。姨妈自小把她带大,她的话,她不得不听。
……
朱小叶拍拖了!
石花用两个手圈成喇叭形状,将这条惊人消息传递给万玲。
拍拖?万玲在洗头,盆里清水映出她一脸的恐慌与惊愕。直至此刻,她才认真打量自己。今年二十四岁了吧?她走到床前关心地问:“小叶谈了哪里的朋友?”
“噢!那人长得瘦瘦的,听说开歌舞厅,就在万有超市下来不远。”
万玲坐在床,光着脚,来回盯着脚趾头。发上水珠,滴滴嗒嗒湿了地板,深色的圈迷离不清。宿舍里只有她和石花。石花洗了头发出来说:“万玲,你那头发也太长了点。一到夏天我就替你急。”
“剪了吧,头发太长了!”石花顶着水淋淋的头发,走来,头部甩甩,发梢凝结出串串水珠,溅在万玲鼻尖上。
万玲用手掌抹去那水珠,笑说:“我留长发习惯了。舍不得剪。”
她倚在门边,眼光游移在对面厂房。
上一次万珠来信,流露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难道有了意中人?心灵的对话告诉她,应该再写信问问。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塑料桶上,身子趴在床板写信。
朱小叶回来了,手里依旧两个肉包子,一盒蛋炒面。韵味十足拖起长腔高唱《这样的我》。歌曲好像接近高/潮部分,那腔调拉得特别尖、细、长。进了宿舍,肉包子当然给万玲。今天,口袋里还极奢侈地装了袋西瓜子,拿出来很大方地邀请石花吃。
石花尖着嘴嗑瓜子,捉她盘问。朱小叶禁不起她旁敲侧击,如实招供。
万玲手中钢笔在信纸上横竖乱画。那样胡乱的笔划,竟然组合了一个真真切切的人名:
林子默!
万玲吓得手一哆嗦,钢笔抖掉地,隐藏在右眉间那颗芝麻粒大的黑痣也跳开来,怔怔地盯着那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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