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此刻,柳成荫才仿佛觉得有点饿。因为他听到了自己肚子的叫声……原来他一直都是在喝酒,他已有两天没有吃过一点饭一点菜了。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炒鸡蛋,现在,桌上就有一盘满满的炒鸡蛋,只不过上面已有些许灰尘罢了。 柳成荫喝了口酒,然后夹了一块鸡蛋放在嘴里,眉头居然皱了起来。 燕子见他的模样,笑道:“你应该大口大口的吃,不要跟个娘们似的。” 柳成荫道:“你以为我是你么?动物才会抢食吃,所以要吃的快,不然就被别的动物抢走了。” 燕子道:“动物只抢吃的,人却什么都要抢。” 柳成荫淡淡一笑,道:“这就是动物与人的差别。” 这时候,有四个人向酒铺里走来。 四人都是精瘦精瘦的,领头的是个黑胡须的中年人,他一进酒铺便向里面看了看,两只眼睛就像是找食物的鹰眼一般。 当他看到柳成荫的时候,眼睛便不再转动,他死死得盯着柳成荫就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 柳成荫也不回避他的目光,他依然在吃着鸡蛋,津津有味的吃着。 琴无弦压低声音,对燕子道:“别动,我们吃我们的。” 那四人走到里桌和原来的那四人坐在一起。 他们坐在一起,居然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得看着柳成荫和琴无弦。 小二跑过来,笑道:“四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嘴上问着,手里却已端出了八碗酒摆在了里面桌上,桌旁的人都一口一口大喝了起来。 中年汉子道:“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小二道:“好勒,客官跟我来。” 小二把中年人领进了厨房,过了好一会才出来。 出来时,手里已端了四碟菜,小二跟在后面,手里也端了三碗酒。 但是他们却放在了柳成荫的桌上。 柳成荫莫名其妙的道:“你们请我喝酒么?” 那中年汉子道:“不过,正是请你们三位的。” 柳成荫道:“我们不能白吃你们的。” 中年汉子笑道:“当然不是白吃,我是感谢你们的。” 柳成荫淡淡一笑,道:“你我素不相识,感谢我什么。” 中年汉子道:“自然是你在天下第一楼做的好事!”他说到“好事”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已瞪了起来。 柳成荫道:“只怕是坏了别人的好事。” 中年汉子道:“不管是谁的,总归是件好事。” 柳成荫道:“所以你要请我吃饭?” 中年汉子道:“做了件好事,如果没人请你吃饭,那你不就白做了?” 柳成荫道:“你说的不错,所以我一定会吃。” 中年汉子道:“那你快吃吧。” 柳成荫拿了拿筷子,道:“里边放了什么料?” 中年汉子笑道:“尽管吃便是,吃了就知道了。” 柳成荫道:“会不会是毒药?” 中年汉子一怔,道:“不管是不是毒药,这菜这酒你都得吃下去。” 柳成荫道:“为什么?” 中年汉子道:“你不吃,我也会逼你吃。” 柳成荫微笑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别人逼我!” 中年汉子瞪着柳成荫,道:“如果我一定要逼你呢?” 柳成荫道:“那我就一定不会吃。” 中年汉子脸已泛红,道:“你……” “朋友,我们请你别无他意。只是因为你确实做了一件好事。”这是那靠墙老头说的话,他把中年汉子的话给劫住了。 柳成荫道:“这话听得顺耳。” 说完,柳成荫一口一口吃了下去。一边吃还一边道:“你们两个也吃,不要害了人家一方好意。” 琴无弦和燕子果然也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喝着酒。 难道他们吃的里面真有毒药?从中年汉子的神情看来必定是不怀好意,很显然,里面当然有毒药。但是,柳成荫还是吃了,他不但自己吃,还叫别人陪他一起吃。 中年汉子笑道:“你们真是不怕死。” 柳成荫用袖子摸了嘴上的油,笑道:“当然怕,只是我不想浪费别人的好意。” 中年汉子放声大笑……其余的人也展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柳成荫接着道:“我们吃了这么多,恐怕离死已经差不多了。” 中年汉子笑道:“不错,我确实在里面放了毒。” 柳成荫道:“那在我们死前,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中年汉子道:“当然不能。” 柳成荫手掩着肚子,道:“那我不就做了糊涂鬼?” 中年汉子笑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柳成荫道:“做一个糊涂鬼,那我一定会很痛苦。” 中年汉子道:“那又怎么样?” 柳成荫道:“那你就可怜可怜我们……” 中年汉子道:“你想怎么样?” 柳成荫道:“最少也要让我们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在为谁做事?” 中年汉子笑道:“第一个问题可以回答你们,其余的就不行了。” 柳成荫翻了一下白眼,道:“那,那,那你们是谁?”柳成荫的话说的有点断断续续,好象是快要死的样子。 中年汉子道:“我们是赤炼教的。” 柳成荫定了定神,道:“赤炼教?” 中年汉子道:“不错。天下第一楼本是我们的一个重要分坛,可是你不知好歹……” 柳成荫道:“所以我们都得死?” 中年汉子道:“跟我们赤炼教作对的都得死,而且一定死的很惨。” 柳成荫道:“是吗?” 中年汉子笑道:“那是当然,再过一刻你们就会全身腐烂而死。” 柳成荫“哼哼”两声,笑道:“这样死,你们不觉得恶心我都会恶心。” 中年汉子道:“死人是不会觉得恶心的。” 柳成荫道:“如果我们死不了呢?” 中年汉子笑道:“鬼当然不能再死。” 柳成荫突然站起身来,就跟没事一样。 里桌的七个人和中年汉子大吃一惊:“你、你……” 琴无弦和燕子这时候也突然站起来。 中年汉子又一是惊,退了两步从腰背拿出一把大刀来。其余的人也跟着吃了一惊,就连店老板也不例外。 柳成荫笑道:“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毒不死的。” 中年汉子怔道:“不可能,你们明明……” 此时,小二从厨房走了出来。他走出来的时候已不是小二该有的样子。 店老板惊道:“你是谁!” 小二笑了笑,道:“我难道不是你的伙计?” 柳成荫微笑道:“你自然不是他的伙计。” 琴无弦在旁微微一笑,燕子却也吃了一惊。 燕子道:“那他是谁?” 柳成荫道:“他当然是放毒的人。” 燕子怔道:“这菜真的有毒?!那你还叫我们吃!”燕子脸色已红,是气红的。 柳成荫道:“毒倒没有,迷魂药还是有的。” 燕子叫道:“那我们还不是吃了!还不得一样死?” 琴无弦微笑道:“只不过这迷魂药不在菜里。” 燕子道:“那在哪里。” 小二笑道:“当然是在他们的酒里,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已经少了七个对手了么?” 中年汉子转身一看,里面桌旁的七个人都手捂着头趴在了桌上。店老板见情形不对,赶紧窜进了厨房。小二也不拦着他,还让他跑了进去。 中年汉子对着小二道:“我明明看到你把毒放在他们的菜里,怎么……” 小二笑道:“你摸摸你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中年汉子从怀里一搜,怔道:“解药!” 小二道:“我把毒放到了菜里,把解药放到了酒里。” 柳成荫怔了一下,道:“你还真敢做,如果酒里不是解药那我们仨不就被你毒死了?” 小二“噗嗤”一声,笑道:“我正想试试看,这解药到底是不是解这毒的。”他的声音已由一个男声变成一个女声,而且还是那么的好听,那么得喜气。而且他整个人都好象变得有几分女人气。 燕子惊道:“你是男是女?” 柳成荫道:“你最好把他看成是一个男的。” “小二”用一双水泠泠的眼睛瞪着柳成荫,怒道:“为什么?” 柳成荫笑道:“如果哪一天你和男人同房时,突然把自己的脸撤掉换成了一张男人的脸,那男的岂不是要被你吓死?”不等“小二”说话,柳成荫又接着道:“所以还是把你看成男的比较好。” “小二”手一挥,手里多了一张胶皮。怒道:“你看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柳成荫把燕子一把拉过来,道:“快看,说不定这就是千面观音的本来面目。” “你就是司空……”燕子已惊讶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司空巧儿把手一挥,那张胶皮面具就不知道哪里去了,但是她的手里又有样东西,一张小纸包裹着的。然后问柳成荫:“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柳成荫忽然手捂着肚子,痛苦地道:“你还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司空巧儿笑道:“嘻,是泻药。” “泻药”两个字出口,柳成荫的人影已经奔出了酒铺。 中年汉子站在两张桌子中间,动也不动。司空巧儿他们也像是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样一个人似的,也不理睬他。 琴无弦走到里面的桌旁,撤开一人的衣服,只见这人手臂上刻着一条蜈蚣,一条趴着的蜈蚣……然后道:“看来,我们真的已经被盯上了。”说完,看着那中年汉子的眼睛。他的眼神似乎已经威慑了这汉子的精神,因为这汉子的的全身都已渗出汗来,额头、鼻子、手心……他的胡子都甚至滴下汗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每个人都似乎能听到这汗滴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琴无弦道:“你们做什么的?” 中年汉子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神色,他就好象已经变成一个行尸走肉,他甚至不能走,但是他还能说话,他说话时脸上的肌肉却没有动。 这是琴无弦用眼神运用的一种气势压倒了对方的某些衰弱精神。因为一个人若有怕的东西,那他的精神遇到琴无弦眼神的气势的时候,这种气势就能让这个人幻想到他所恐惧的,从而他的精神就会慢慢衰弱直到这个人的所有精力消耗带尽。 中年汉子双目无神地看着琴无弦,道:“杀、人。” 琴无弦道:“杀谁?” 中年汉子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柳、成、荫、琴、无、弦、司、空、巧、儿、东、方、孤、鸿。” 琴无弦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中年汉子道:“上、峰。” 琴无弦道:“你们上峰是谁?” 中年汉子道:“不、知、道。” 琴无弦道:“你上峰是怎么通知你的?” 中年汉子道:“洛、阳,无、花、祠。” 琴无弦道:“回去告诉你们上峰,叫他不要再派人来了,我们会去找他的。” 中年汉子道:“是。” 琴无弦目光一移开,中年汉子就倒在了地上,人就像是堆泥。 燕子惊道:“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琴无弦微笑道:“我们走吧。” 司空巧儿笑道:“有一个人恐怕是走不动。” 燕子道:“要是不走的话,今天晚上就赶不到下个镇子了。” 琴无弦微笑道:“白天黑夜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燕子道:“为什么。” 琴无弦道:“因为我晚上也能看得见,而且还要比白天清楚。” 燕子疑道:“难道你长了一对猫的眼睛?” 琴无弦失笑道:“谁知道呢?” 柳成荫扶着墙壁,慢慢的走进店来。他的脸上就好象是被鬼勒过一样,青一阵白一阵。 琴无弦微笑道:“男人还是不要和女人斗才好。” 司空巧儿脸色微微一颤,嘻笑道:“能和女人斗的男人,这世间恐怕只有他柳大绿帽子一人。” 燕子道:“为什么?” 司空巧儿嘴一翘,笑道:“因为他只欠女人的,也欠收拾。” 这话说的不错,柳成荫自成人以来,也不知道和多少女人睡过觉,也不知道在多少地方留过情。要说他欠谁欠的最多,那恐怕就是女人了。所以,只要是一个女人就那有权去收拾他柳成荫。 柳成荫脸露无奈,道:“我今天算是栽到你手里了。”他说的话也似乎有气无力。 司空巧儿道:“下会,我还得想个好法子。要你栽一个跟头容易,栽第二个可就有点难度了。”说完,人已嘻嘻的笑起来。 琴无弦微笑道:“我们还是边走吧,看他这样子,估计没个一天两天的,这药性停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