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东方的黎明总是升的早些,一缕光线已射进客栈。有了明光,自然就有了生机。沉睡的人已醒,沉睡的暮色也已悄然离去。 青楼的火依然还在蔓延着未烧尽的衣缎绸帘,但人却已纷纷离去。每个人脸上都深沉沉的显露着可惜。天下第一楼,竟然被一火燃去,怎能不叫人可惜? 火星点点,火光徐徐,有人却在焚堆里清找能用的备物。 再过一会儿,楼已倒塌,尘灰四起,再难复燃,天下第一楼已一去不复返。 街道旁的店门已经敞开,酒楼上的烟熏一缕一缕笔直的升起。夜晚的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一样,人们依旧过着往日的生活。 是啊,少了什么能让你觉得活不下去呢?当你真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你的人却仍然还在活着,活在这花样的世界里,活的虽然不是很精彩,却也没有很低沉。你还是你,你没有因为少了什么而放弃生活。楼已经烧尽了,也会有新的盖起来。你的生活没有了,别人的生活还在。生机就是这样被人的生活生命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能感觉到生命,人总会快乐很多。 柳成荫也一样,他很庆幸他还活着,而且活的这么精彩,活得这么高兴。他正在喝酒,他已坐在桌旁喝了六个时辰的酒。他没有睡觉并不是因为不想睡,而是因为没有女人。没有女人,他就宁愿不睡觉。但他本可以睡在屋顶的,但是他有朋友,所以他只好呆在这里等着他们。一杯酒又已斟满,一口饮完。然后看着这带有生机的阳光,心里想着许多的往事,脸上竟也露出微笑来。 琴无弦在房内,房内有个浴筒,里面的水还有温气。他已沐浴更衣,正在梳理发鬓。他是个很干净很整洁的人,一身绸衣,一点皱痕都没有。头发也整理的很干净很流利。他也并没有睡觉,他也喝了一夜的酒,沐浴可以让酒醒得更快些。现在他正要出去,因为他知道,柳成荫正在喝着酒等着他。他并不想让他等得太久,等待毕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燕子躺在漆红的梁上,人醉的不醒人世居然还能睡在梁上本就是件困难的事,他居然还不用转眠,可见他已成习惯。或许也是件好习惯,至少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会发现自己的横梁上会莫名其妙的睡一个人。 只听门“咿呀”一声,琴无弦一步一步从房里走出来。脚步很有节奏,很轻盈,就像是女儿家早起时挑水一般,精神十足。 柳成荫端起酒杯,叫道:“今天陪了你,明天我就能陪女人。” 琴无弦划开纸扇,微笑道:“我肯,别人未必肯。” 柳成荫道:“你是说有人会来找我的麻烦?” 琴无弦道:“你我都会有麻烦,而且还不会轻。” 柳成荫微笑道:“我想,你也是一个不怕麻烦的人。” 琴无弦也是微微一笑,道:“这是自然,和你在一起。怕麻烦的人恐怕早已经被麻烦死了。” 柳成荫笑道:“不错不错。” 街道外人已如烟一样,络绎不绝。这一刻,人已开始一天的忙碌,是个人毕竟还是有事可做的。即使是那些好吃懒惰的人也会随着这东日的升起而开始寻思该如何继续懒惰下去。 柳成荫和琴无弦已走到客栈外,清晨的一缕阳光射在柳成荫的脸上,射得他像是冬日的猫一样懒洋洋的。 正迈出一步,燕子“嗖”的一声,人以挤进两人中间,并且伸了个懒腰。 琴无弦微笑道:“你这酒劲看来还没有减。” 燕子抖擞抖擞精神,大笑道:“酒劲已是没了,燕子的劲却还在。” 柳成荫笑道:“那好,我们比试比试脚力,算是晨练了。” 燕子又是“嗖”的一声,人已在十丈开外。柳成荫叫道:“耍赖可胜之不武。”话完,柳成荫和琴无弦也已掠起。 街道上的仰头见这三人,心中的神往就如女子的好奇心一样。哪怕只是学其皮毛,也是受用终身了,就好比你打架打不赢,但你跑的赢。 杭州城郊区离城中心最少也有十公里,但三人却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已到郊区河畔。掠过河畔时三人已是并肩齐飞,不分前后。 三人落地时,身轻飘渺如蜻蜓朝露一般纹丝不动。 柳成荫笑道:“现在那个跟踪我们的人恐怕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琴无弦微笑道:“他半里路程都没有跟到,怎么会累?” 柳成荫道:“他一定会跟着我们来的方向追到这里来,再有一柱香的时间差不多就应该到了。” 燕子笑道:“柳成荫果然耳聪目明,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柳成荫笑道:“天下第一的帽子我可戴不起。要说是天下第一的绿帽子,也许我还行。” 燕子道:“从昨天晚上,你们一进客栈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被人盯上,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发觉。” 柳成荫道:“被盯上也没关系,起码我们说的话都没有多大价值。” 燕子道:“不管怎样,被人盯总是不舒服。” 琴无弦微笑道:“不管怎样,你还不是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柳成荫转身对着燕子道:“昨天晚上,你还有一件事没有说,是不是?” 燕子惊道:“你是要听我说这件事才把我弄到这来的?” 柳成荫道:“你以为还有什么原因?” 燕子道:“你就觉得我说的这件事比昨晚的话要有价值?” 柳成荫道:“最少比没有价值好点。” 燕子道:“我要说的对你一点价值都没有,你信不信?” 柳成荫实在有点不耐烦,道:“说。” 燕子道:“我听说要找出那个组织的办法只有一种。” 柳成荫道:“什么办法?” 燕子道:“那就是找你。” 江湖里,谁都知道柳成荫要知道的事一定满不过他五天。燕子这样说,对柳成荫没有价值,对那些被抢的人来说,那这话可值三个富甲一方的钱庄,两个威镇江湖的镖局。 柳成荫迂了口气,已说不出话来。 燕子道:“别生气,不过现在我可以提供一个线索给你。” 柳成荫道:“希望在我没被气死之前,你最好不要再给我扣帽子。” 燕子笑道:“绝对不会。你昨天晚上拿出来的那把飞刀还记得吗?” 柳成荫取出怀中的白帕子,道:“当然记得,这就是他们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那个组织。 琴无弦道:“你怎么就知道昨天暗杀的那个人就是那组织里面的人呢?” 燕子道:“青楼确实是那个组织所建的。” 琴无弦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燕子道:“那个组织里的人所拿的兵器上都刻有蜈蚣图案。” 琴无弦道:“不错,在青楼上我确实看见他们的刀上有蜈蚣图案。” 柳成荫拨开白帕取出那把沾满邪气的刀:“你们看,这把飞刀上的蜈蚣是不是和那些刀上一样的。” 燕子道:“不,那些兵器上的是趴着的。而这把刀上的蜈蚣却是立起来的。” 柳成荫怔了怔,道:“难道说,这是两伙人?或者说这个蜈蚣的图案代表了那个组织里面的等级?” 燕子笑道:“对,兵器上的蜈蚣立的越高,那就说明这个人的等级越高。” 柳成荫道:“我只不过是推断而已。” 燕子道:“不用推断,我见过那群杀人如麻的禽兽。指挥他们的人,手臂上纹有一条好似弓着的蜈蚣,那些杀人抢劫的却是一条趴着的。从开始到结束就是那个指挥的嘴动人不动。” 琴无弦道:“你是如何看到的?” 燕子道:“那天,我路经洛阳雄威镖局见一群布衫赤臂的神秘人推倒了镖局的门,我当时就躲在一旁看着他们。哎,真掺!无一人生还,全部被杀死。那些人当真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柳成荫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燕子道:“就在几天前。” 柳成荫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洛阳。” 此时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光亮迷人。在柳成荫看来这就是那美丽曙光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