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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围观的人早已经散掉了,谁都不愿意被人用暗器不小心打中。也没有人愿意被突然从青楼上摔下来的人砸中。这样的事,人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妓院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自从张雄死后,门就一直没有开过。那些被叫出来的人也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街道恢复了平静,比往日多的也只是几具残碎的尸体。妓院依旧像往日一样热闹,不同的是里面没有一个打杂的,也没有一个端酒送菜的,更加没有老鸨的踪影。但是里面却有妓女,美的让人流口水的妓女,还有嫖客,钱多的包鼓鼓的嫖客。他们都已经被财被色给蒙蔽了,他们哪里会发现少了什么人?只要他旁边脱了衣服的妓女还在,她眼里明亮亮的银子还在这就足够了,这样的时候总是能让人忘记很多的。 “糟了”柳成荫忽然道:“救人。” 话已完,火已起。 大火如日出东方的太阳一样,逐渐的蔓延开来。 里面的人大呼大叫的嚷嚷着救命。 火势势如破竹,这新刷的油漆无疑是最好的帮凶。 夜已被大火烧红,就如黄昏时的云一样。 这样的火,人根本就不可能冲出来,更不可能把火浇灭。如果想逃生,除非…… “除非他们把被子枕头全部丢下来,丢到一起,然后跳下来。”司空巧儿道。 忽然“噗”的一声,你瞧是什么?正是三层棉被。你猜抛下棉被的是谁?正是柳成荫忘记去救的香香。 柳成荫长长了叹了口气,道:“幸亏我就的是一个聪明人。” 琴无弦微笑道:“也只有聪明的人才能活的长久些。” 妓院里一向都有很多人,人多那一定床也少不了,有床那就一定有被子有枕头,而且也一定会比床多的多。像这样的妓院,天下第一的妓院,那自然是更多的。 平坦坦的路面上,顷刻间已堆起了大堆大堆的棉絮之类的东西,堆得就像小山坡一样。纵然是从几丈高的地方跳下来也不会伤到哪里去。 妓院里的人纷纷从三楼往下跳,什么富人贵人都跟狗急了跳墙一般只愿逃得快些。 香香跳下来,两眼直直得瞪着柳成荫,就像是要剥了他的皮一样。 司空巧儿笑道:“柳大绿帽子,你惹祸上身了。” 香香一听,不禁转为笑脸,笑得合不了嘴,并道:“为什么要叫他柳大绿帽子?难道是因为他喜欢带绿帽子不成?” 司空巧儿道:“他虽然从来都没有带过帽子,但是他总会戴一顶无形的绿大帽子。哈哈哈。” 香香又是“咯噔”一笑,道:“会戴绿帽子的人就一定是一个很可怜的人,但是呀,一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说,你怎么就不来救我?”说时还指着柳成荫的鼻子。 柳成荫对司空巧儿怂了下眼。 司空巧儿立刻说道:“柳大帽子,你要我帮你说谎骗人么?你自己忘记救人还想逃脱,要不是我死命的抓住你,我想你早就走的无影无踪了。哼,你这种人就是该骂该死。对么,姑娘。” 柳成荫已一肚子气,哪里还会说话。 香香“哼”得一声,忽然对司空巧儿道:“你说谎居然不脸红!你想挑拨我和他的关系么,没门。” 司空巧儿一听,眼睛都不眨了。 香香接着道:“你到底什么居心,跟柳成荫什么关系。” 司空巧儿已经哑口无语。 香香指着她的鼻子,道:“快说!” 司空巧儿脸已跟柳成荫的衣服一样绿,恐怕就要发作。 香香又逼道:“快说!” “你个母老虎嘴巴怎么这么臭。”司空巧儿骂道:“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早知道就不要去救你们。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母老虎,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就不怕死么?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打的跟猪头一样。”这话说的出奇的快,就跟东方孤鸿的剑一样。 香香一愣,娇声道:“没良心的,你看这……” 这句话本是“你看这人欺负我。”话没有说完,两人这才发现柳成荫和琴无弦早已走掉了,走得没有踪影。 “琴无弦呀琴无弦,幸好我们走得快。”柳成荫气喘吁吁。 琴无弦微笑道:“你还怕什么不成?” 柳成荫道:“我怕的就是女人吵嘴。特别是特能吵的女人,我更怕,简直是怕得要死。” 琴无弦道:“女人说话我听得多,女人吵嘴我倒想见识见识。” “你什么浑水都可以淌,这浑水你却受不了。”柳成荫道:“特别是像你这样爱轻静的人。” 夜已不是夜,月已不明,风却依然是风。街道两旁店铺门口的招牌仍旧被吹的“吱吱”作响。 火已和风一样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已越来越多,这热闹还是很多人愿意瞧的。 柳成荫也喜欢这样的热闹,人越多,他就越喜欢。他不是看那火烧的楼,而是看人,看那些看热闹的人。如果身边有酒有朋友,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此刻,他的身边正好有酒而且是好酒,有酒当然也少不了朋友。柳成荫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畅快,说不出的开心。也许是因为这好酒,也许是因为他的朋友,也可能是因为下面看热闹的人。总之,他就是畅快,就是开心。 琴无弦无疑是柳成荫最好的朋友之一,他们是怎么会成为朋友的,却是不得而知。 琴无弦收了扇子,在自己的酒皿中斟满了酒,随后也一口饮尽。 柳成荫站起身,在自己的酒皿中又斟满了酒,也一饮而尽。 琴无弦微笑道:“你今天看来很高兴。” 柳成荫开心得道:“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琴无弦微笑不语。 柳成荫道:“因为今天我知道了一个人。” 琴无弦微笑着,但是没有说话。因为他今天也很高兴,同样也是因为一个人。 柳成荫接着道:“你猜我因为哪个人这么高兴。” 琴无弦微笑道:“‘这个人’。” 柳成荫道:“不错。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样让我感兴趣的人了”说完,已饮了三杯酒下肚。 琴无弦道:“我今天也很高兴,也是因为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哦?”柳成荫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有特别高兴的时候。” 琴无弦又露了微笑,而且笑的比平时更灿烂的多,他道:“遇到他,当然值得高兴。” 柳成荫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特别高兴是什么样子,只可惜从你脸上看不出来。” 琴无弦又是微笑不语。 柳成荫接着道:“他是东方孤鸿?” 琴无弦道:“无论是谁,有他这样的对手,总是会高兴的。” 柳成荫斟了杯酒,道:“别把我扯进去,我想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遇到这样的对手才会高兴。别人呀,逃都来及。” 琴无弦微笑道:“我想试试他的剑到底能快到什么程度。” 柳成荫一愣,苦笑道:“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才会去试他的剑有多快。” 琴无弦道:“这些事,总是得有人去尝试的。” 柳成荫道:“我可不想这个去尝试的人是你。” 琴无弦道:“也许这个人会是你也说不定。” 江湖里的人都想知道东方孤鸿的剑到底有多快,但是谁也没有这个胆量去试,甚至去问的胆量都没有。谁有能力去试东方孤鸿的一剑?这个问题成为江湖里每个江湖人平常闲谈的话题。一个江湖有多大?一个江湖有多少人?一个怎样的江湖人才能算是高手?一个江湖又有多少人是高手?所有的人都只会记得那些在江湖上已扬名的人,而那些在江湖上没有名气的人哪里算得上高人?除此,江湖外也是有高人的。他们淡薄名利,从不参与江湖上的纷争。但是到底谁能接东方孤鸿一剑?恐怕江湖内外都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些好胜逞能的也许有胆子想,如果真正的走到他的面前,恐怕也得像只冬天的猫一样。冬天里,猫是最懒的,也是最怕冷的,而东方孤鸿本身比冬天还要冷的多。你若是看到了他那双眼睛,你会冷的颤抖,就像大雪天你已没有一件衣裤在身一样。 柳成荫饮了口酒,道:“你说东方孤鸿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琴无弦道:“说不定,也是为‘这个人’来的。” 柳成荫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杀客栈老板?” 琴无弦慢慢得斟着酒,谁都知道东方孤鸿杀人是没有太多理由的,理由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柳成荫拿出快白色帕子,帕子里包着一刀。这把刀的刀柄很精致,上面还刻着一条蜈蚣,蜈蚣的神态仿佛就是高高在上,威严凛然的龙。本是精铁打制的刀已被毒染成了黑色。看上去,整把刀都邪恶无比。 琴无弦微笑道:“敢像你这样把这把刀放在胸前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 柳成荫笑道:“我实在是太喜欢这把刀了。” 琴无弦微笑道:“你还怕谁跟你抢不成?” 柳成荫道:“不错,要是一不留神被哪个躲在梁上的人偷了,我也是会难过好久的。” 客栈的梁上忽掉下一层银白色轻灰,在桌上徐徐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