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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雾更浓,人也更多。 青楼之上终究还是爬上来几个人,这不怕死的毕竟到处都有。 这几人青衣黑裤虎纹靴,手里提着刀。月光下,刀光泠泠,很是耀眼。带头的正是张雄和鹰七二人! 东方孤鸿依然瞧着他的剑,他似乎从不注视任何人。哪怕是最让人好奇的家伙。他的眼里,只有那把白的雪白,冷的冰冷的剑。 张雄喝道:“你们这些江湖人,作死么?” 柳成荫道:“知道我们是江湖上的,你还敢来?胆子倒也不小。” 张雄大笑道:“我的胆子不但不小,而且很大。” 是的,张雄的胆子果然很大。因为他已经亮了刀,一柄明晃晃的刀。他就想要去取柳成荫的性命。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胆子能不大吗?但是他的动作做的太明显,太清楚了。等他没有提刀来取柳成荫的性命时,他自己的性命却早已经被一个人夺了去。这个人就是东方孤鸿。 这一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而他杀人也只需要一剑,因为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出第二剑,也没有人看到他杀人的时候出过第二剑。张雄还没有倒地,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死掉了。他站在屋顶,手里依然提着刀,仍然是那个动作,但是他已经死掉了,他没有倒下,只因为他的尸体已经僵硬的不能动。 这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就像水滴从屋檐滴到石头上的那瞬间一样,甚至更快。可是,这一瞬间对东方孤鸿来说,杀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 屋顶上所有的人已经怔住,只要是人都不敢相信一个人居然瞬间能拔剑,杀人,收剑,并且又站回原位。 东方孤鸿依旧看着他的剑,好似一动都没有动过一般,更好似死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杀的一样。 柳成荫叹了一口气,道:“胆子再大,最多也只是不怕死。可是,如果死了,胆子再大那又能怎么样呢?” 鹰七也持出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并且顺手把张雄推下了楼。他的脸部一点表情都没有,就仿佛死的这个人并不是他的同伙一样。然后道:“不怕死算什么大胆?大胆的人就是干我们这一行的。” 柳成荫的表情突然很慎重,然后道:“不怕死的我见的多,不过,像你们这样不怕死的人我倒是少见的很。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这样不怕死?” 鹰七突然哈哈的大笑起来,并道:“让我这样的人不怕死有什么本事?我本来就不怕死。但是,那个人能让胆小如鼠的人也不怕死!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想让谁死就让谁死的人。” 司空巧儿一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而且比鹰七还要笑的高兴。 鹰七愣道:“你笑什么?” 司空巧儿笑道:“你说的这个人除非是皇帝老儿。否则,就是个阴曹地府的判官。” 鹰七道:“这个人比皇帝老子说的话还要管用,比阎罗王的牛头马面还更比人勾魂!” 司空巧儿笑道:“我不信,我倒要见见这个人。” 鹰七道:“不信也没用!现在你们已经惹上他。说不定,你们就会死在这楼里。” 柳成荫问道:“这个人当真这样神通?” 鹰七笑道:“怕了吧?反正今日一死,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他就是……” 忽然,琴无弦喝道:“谁!” 鹰七的话已经到了喉咙,本来就可以说出来。突然,一把飞刀插在了鹰七的喉咙上,一把黑的发亮的飞刀活活的把剩下几个字生生的堵了回去。鹰七登时倒地,坠下高楼。 这个变故谁都没有料到。在这样的黑夜里,这样的高楼上,居然能无误的用飞刀插进一个人的喉咙。那这个人定然是个隐藏在暗中高人,不仅是个高人,而且是一个能满过柳成荫,东方孤鸿,琴无弦,司空巧儿这四个人的奇人。 尽管如此,这四人的面容依然没有什么改动,他们一点恐惧都没有。而张雄鹰七带上来的几人,早已吓得滚下了楼。 这个身藏在黑夜里的人是谁?谁能这样轻易的在柳成荫他们面前杀人?恐怕江湖上都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但是,这个人又真的在他们面前杀了一个他们正注视的人。谁有这样的能耐?谁都没有想到。 当然柳成荫也想不到。鹰七坠下楼时,柳成荫也已经纵身跃了下来,琴无弦和司空巧儿也已到了地。而有一个人,却已经走掉了。他来的时候像鬼魅,去的时候也像鬼魅。他走,只是因为他不想闻人血的气味,他觉得血是一种很邪恶的东西,血会让人迷失心志。不管是谁,见到了血总是会感觉到不吉祥的,尽管它的颜色是象征着喜气福气的红色。但是谁都不愿见到的红色会是以一种液体的方式出现。所以他走了,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更要快的多。 鹰七的死对柳成荫来说是个遗憾,他即将知道一个他很感兴趣的人的时候,而这个能说出他名字的人居然死掉了。同时,这是凶手犯下的最大错误。他这样做,只能让柳成荫对所谓“这个人”更有兴趣。甚至比方才的兴趣更加高涨。难道这个凶手不知道柳成荫的脾气吗?难道他是江湖外的人,所以才不知道柳成荫追根到底的脾气?更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即将在五天内现出原形?也许,他不相信会有人能让他五天内现出身份,甚至永远都不可能。 深邃,鹰七的七窍已经被腐,留下的只是深邃洞眼的骷髅头,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完好无缺的。 司空巧儿惊道:“这飞刀上的毒发作的好快!” “这是腐尸毒。”琴无弦道:“这种毒是从尸体上刮下来的腐肉还有……” 司空巧儿“咳咳咳”连续咳了几声,忙打断道:“别说了别说了。” 柳成荫看着鹰七的头颅,道:“这凶手好歹毒,这种毒根本没有让人喘息的机会,中毒就死。” 司空巧儿道:“你说这凶手会不会就是所谓的‘这个人’。” 柳成荫道:“这也不一定,鹰七把这个人说的传乎奇神。说不定,这个杀人的只不过是他的手下而已。” 司空巧儿又是一惊,道:“如果这样的一个人物盯住了我们……我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琴无弦微微一笑,就好象全然不担心一样。接着道:“如果他真的要杀我们,那他本可以多发出几刀来的。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中刀的可能比什么时候都要大的多。” “对。”柳成荫道:“也许‘这个人’还不想杀我们。” 琴无弦接着道:“也许他还知道,最有可能让我们死的时候就是最不容易死的时候。所以那个时候,他不对我们下手,只因为他知道我们不会死。” 每个江湖人大概都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过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是最危险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你在最危险的地方被人袭击的可能性要大。因为谁都知道,你在最危险的地方。而最安全的地方也许真的是最安全的。 柳成荫叹了口气,道:“如果他那时候对我们下手,那这样的对手我倒不怎样放在心上。偏偏他不这样。我们的对手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呀。” 琴无弦又一阵微笑。 司空巧儿忽对琴无弦道:“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你还能笑的出来。” 琴无弦微笑道:“多笑一笑总会有好处的。” 司空巧儿又忽然道:“那个从来不笑的东方孤鸿怎么走也不打个招呼。” “他若跟你打招呼,我就帮你倒一辈子的洗脚水。”柳成荫笑道:“我们再来打个赌如何?” 司空巧儿问道:“赌什么?” 柳成荫道:“我们就赌谁先找到‘这个人’。” 司空巧儿笑道:“找人,我可未必输给你。你说,你输了怎么样?” 柳成荫道:“如果我输了,我就教你一招‘昙花一现’。” 司空巧儿道:“那种烂招我要来做什么?而且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昙花一现”是烂招的人,恐怕天底下也只有司空巧儿一个人了。 柳成荫道:“那你要怎么样?” 司空巧儿低下头,片刻后道:“我们就赌洗衣,做饭,带小孩,种田,织布。” 对一个流浪的人来说,这是他最要命生活方式。他宁愿十天不穿衣服不吃饭也不愿意去种田织布,更不会去洗衣做饭带小孩。这对柳成荫来说,简直就是要人老命。 “好。”柳成荫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如果我赢了,怎么办?” 琴无弦在旁微微一笑,好象已经知道了柳成荫要什么。他故意这样问,只是想看看司空巧儿会有什么事能为难她自己的。 司空巧儿笑道:“我怎么会输呢?不过,如果我输了,我就给你倒一个月的洗脚水。” 柳成荫道:“你给琴无弦端还不够?还想给我倒洗脚水吗?如果你输了,也得洗衣,做饭,带小孩,种田,织布。并且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老妈子。” 如果司空巧儿要扮成一个老妈子,那她就一定不会扮成个老太婆,更不会扮成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少妇。她一定跟个老妈子一模一样,不管从神态举止还是从头到脚,她一定是个老妈子。 司空巧儿道:“就这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