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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掐灭烟头,站起来,“回去睡吧!屋里有暖气。” 夜,很安静。 鼻尖上方的空气凉飕飕的,我睁着眼,还睡不着,身下掂的三个凳子极不舒服。三更了,还能听见她翻身的声音,还有呢喃一样的呻吟。那呻吟听起来更像是在哭。我忍不住好奇开灯去看她。她并没有醒,也没有眼泪,只是时而皱眉,表情痛苦。 “做恶梦了吗?”我给她拉拉被角,手背放在她额头试探温度,有点微热。照顾九阳时的熟悉感又出现了,心里酸酸的。那时他小,有夜惊症,时常像噩梦惊醒似的尖叫。我就把他抱到我的被窝里暖着,他会蜷缩着往我脖子上靠近。我知道,他需要温暖,还有安全感。如果说女人有做母亲的天性,那么我对他,应该是那种照顾小动物一样的呵护,但他让我成长。人在比自己弱小的生命面前会觉悟,九阳让我产生一种本能的保护欲望。我看看手表,已是凌晨四点,头脑格外清醒,反正睡不着,干脆披上大衣到外面抽支烟。 窄小的院子是后操作间连接店面的一条狭窄走廊,水泥地被经常走动的服务生磨得锃亮,能印出月光的清冷。夜幕一片混沌,没有星光。脸上被打湿了一般冰凉,我伸出一只手: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日子里有你有我,忽然觉得不那么寂寞了。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比初来时丰腴了很多。这是好事,阿三还经常偷瞄她开玩笑说,丫头,你发育了?她登时满脸通红,弓起背,想把刚刚发育的地方藏起来。同事们渐渐喜欢上了她的笑,纯净明朗,即使没有甜美的语言,依然打动人心。 春天到来之后,我发现了她的小秘密。那时她的毛衣脱线了,领子口被扯下来一大块毛线,我终于看见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难怪她夜里会呢喃,那些已经旧了结痂的伤疤像只丑陋的蜥蜴一样附在她光洁如瓷的皮肤上。我拽起她的胳膊问,怎么回事? 她惊恐地躲闪着我的追问,下意识地抓领子。 到底怎么回事?我急了。 她后退,却无声。 我忘了,她不会说话。无论有多疼,她都会忍着。 可我却莫名奇妙地恼火,干脆丢下她自己去了HOP酒吧。那是餐馆旁边的一家另类的去处,它的拥护者都是不远处那所大学的学生。我曾看见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大学生昼伏夜出,穿着黑色紧身裙,胸口低得不能再低出没于那个酒吧。不知这么做是为什么,也许她们需要钱,也许她们寂寞。当然,这些花儿一样的女子中也不乏未成年的中学生。 此刻我就遇见一个。 她注视我半天,在我要了第八瓶啤酒的时候终于靠近过来。 哥哥一个人? 你不是盯我半天了? 原来你知道啊! 她用甜的腻死人的声音说话,跟她的年龄一点不相称。 我忽然想起阿三对我说过的话,现在泡吧的妹妹越来越大胆了,对眼看上几分钟就会自动留上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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