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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了。”大翎子摸着黑继续爬上来,解我牛仔裤上的钢扣。 我胡乱地拨开她的手,栽向里面睡去:“我累了。” “你已经敷衍我一个月了。”她嘟囔着,像个沉重的邮筒一样躺倒,在我身后昏昏睡去。很快,便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们都很累。 活着本身就累。 我对生活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一切都无所谓。我曾经想做个大好青年来着,可惜半途而废。又到了下午,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洗脸,发现只有四点。奇怪,我每天都是五点才爬起来,日不落不会睁眼,今天怎么了?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撞开洗手间的小门,拉开脏兮兮的牛仔裤拉链小便。哗哗啦啦的流水声没有冲走瞌睡,我还处于梦游状态。大翎子已经向蛇一样缠了过来,把她尖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磨得生疼。我耸耸肩膀,将她推开。 她毫不在意,在我的左脸颊印上一个唇印:“早上好,亲爱的。” 现在已经接近日落,却是我们的早上。有点悲怆。 大翎子扭着她妖娆的小腰在我面前打开蓬蓬头冲凉。只要进了这间阁楼,她身上就没挂过一块儿布。她不吝啬在我面前裸着,在别的男人面前可能也不介意。我不清楚。她的事情我都不在意。我依然眯缝着眼睛点燃一支绿摩尔,一边抽烟一边刮胡渣。镜子里能反射出大翎子的身段,她的小腹很性感,有条柔软漂亮的腹线。从她第一天腻上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可惜现在已不能引起我的兴趣。 有时我也想摆脱这样的生活,令我生厌。 我在很饿的时候吃不下东西,在肠胃空瘪的时候止不住呕吐。我想我这辈子是完了,毫无希望,毫无生机。像狗一样活,或者吃喝拉撒,或者烂醉,或者疯狂地打架。只有九阳,想起他的时候我心里像驻进一缕阳光一样温暖,他是干净的,没被污染过,我想念他那双清澈的眸子。 “亲爱的,真受不了你眯着眼睛刮胡渣的样子,太性感了!”大翎子把她泥鳅一样湿漉漉的身体贴近我,我能感觉到脊背上蛇一样的蠕动摩擦。 “离我远点,新买的刀锋,挺利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生出厌恶来。不是厌恶她,而是有些厌恶我自己。 “你讨厌我了?”她质问我,鼻子抽动着在我身上嗅着。 “你找什么?”我看着她有些忧伤的神经质,“我在你旁边睡了一天,就算有野味儿也被你冲淡了。” 这样挑拨的话我们吵过不下千次。及尽尖酸刻薄之能事,互不退让,也再无新鲜感。出人意料,这次她没有砸东西,而是点了一支烟,坐到窗台边吐圈。 “别站在窗户边,这阁楼太不起眼,你招揽不到生意。”我讽刺道。 “你介意别人看我吗?”她挑着细眉斜视我。 “随便。”我拿毛巾胡乱擦擦下巴,把烟头扔进马桶,继续回到床边,一头栽倒。 “你起来!”她拿脚丫子踹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床单将我抖了下去。 “干什么?”我窝火地抱着我的枕头。 “你今天要打扮漂亮点儿。”她不由分说揪起我的裤脚把我扒了个干净。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她今天有些刻意地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没有把眼圈描划得像个朋克女歌手,而是用了俏且妖的绿色眼影,让我想起水妖美杜莎。 “你没病吧?” “起来!”她从沙发上抱起一个大衣袋丢给我,“穿上!” “什么东西?” “我昨天带回来的,你穿上我看看。” 抖出来一看,是套浅驼色的西服,看着不像廉价货。 “哪儿来的?”我看不出这女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限你十分钟之内换好,不然我不饶你。” 我提起嘴角笑笑:“不然怎么不饶我?” 她扑过来咬耳朵,我知道这个暧昧的信号是什么,先投降:“OK!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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