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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25、拯救生灵的菩萨
齐志雄回雷蒙前，张士瑞曾在一天午夜时分突然打进他的寓所电话。再接触张士瑞前，齐志雄并没过多地将他得到的信息与谢天做必要的链接。事后，齐志雄又责怪自己反应迟钝，雷蒙、锦绣魅，以及柳彤，与谢天的链接是一条曲线，却也是必然。
那天晚上，齐志雄接到张士瑞的电话后，并没兴趣继续与他交谈。张士瑞却在齐志雄准备挂断电话时告诉齐志雄，如果齐志雄想尽快解开殷秀馨失踪之谜，他可为齐志雄提供最有效的证据。
后来，齐志雄在寓所附近的一家酒吧里见到了张士瑞，张士瑞却提出，他不能为齐志雄提供免费信息。齐志雄将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掏出来放在桌上，张士瑞不屑一顾。
张士瑞也有难言的苦衷。
约见齐志雄前，张士瑞又去了华仙山。张士瑞没在陈惠娜面前浪费太多的时间，拿出一小瓶酒打开盖喝了一口，说：“我们接着上次的话题说下去吧？上次我说我是那件事情的目击者，直至那个女孩神秘失踪……对吗？”
陈惠娜点点头，看着外面一天很好的阳光，说：“好像……是吧？”
张士瑞咧开嘴笑笑，说：“那我的话语就离不开三年前发生在兰桂坊的那起车祸……陈教授。”
陈惠娜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光仍然柔也清澈，听了张士瑞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为什么？”
张士瑞再打开瓶盖喝了一口酒，然后忙把瓶盖盖好，似对酒的气味很吝啬，又，说：“陈教授开始扮演的是一个拯救生灵的菩萨……后来你也是菩萨。那天的天气实在太糟，一夜的大雨使我的照相机失去了很多功能，而从事我这样的工作绝对不能使用灯光，后来一切只能在暗黑中进行，直到进入你的别墅，我才得到一点光明……也是你情急之中的疏忽，别墅里所有的门大开，为我窥视你的工作间提供了便利。”
陈惠娜惊讶地看了张士瑞一眼，很快又偏离了张士瑞，说：“你的述说从始至终都披着极大程度的虚幻色彩。你在兰桂坊圣沙淘茶社拍摄到齐志雄与一位女孩在一起的情景我不感到奇怪，只是在雨中你怎么就断定我一定与三年前那位失踪的女孩有关呢？”
张士瑞把酒瓶放在草地般的地毯上，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递给了陈惠娜，一张是一个女人弯腰把雨地上的女孩抱起来的情景，因雨和暗夜照片的清晰度几乎是负数，根据影像却不难判断。第二张的背景是陈惠娜的工作间，陈惠娜身穿白衣在手术床前为一位女孩做检查，无影灯的光度使这张照片有极高的清晰度。
陈惠娜看完那两张照片还给了张士瑞，说：“你拍摄的照片很真实，也如实记载了我在三年前为救助一位女孩所做的努力。你走进花仙山之前，兰桂坊警方已经走进了我的别墅，我出示了柳彤的全部病历，以及畿城3286医院配合我为她治疗的资料。”
张士瑞突然打断了陈惠娜的话，说：“我暂时原谅你的不真诚，你却忽视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三年前在兰桂坊被你救助的那个女孩是柳彤，你们遭遇的地方离兰桂坊工业区医院很近，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花仙山呢？”
伴着清澈也柔的目光，陈惠娜很自信地笑笑，说：“兰桂坊工业区医院的医疗设备不是很理想，且柳彤的脑颅问题很严重，我的工作间里有专门检测柳彤病症的医疗设备，我第一次为柳彤做头颅手术是在畿城，究竟那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当然，那天我遭遇遭受病痛折磨的柳彤，畿城的医院也能做到，比起花仙山，畿城毕竟远一点，不是吗？”
张士瑞已把照片放进包，喝净酒的瓶子也被他扔在了地毯上，然后站起身来，说：“那接下来呢？”
陈惠娜很平静地说：“接下来，柳彤基本痊愈后就离开了花仙山去了南方，再后来进入雷蒙。据我所知，柳彤在雷蒙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职员。”
张士瑞呵呵地笑着，说：“据我所知，柳彤经常出没兰桂坊或畿城的酒吧、酒城等娱乐场所，且还是一位非常好接触的女孩。我还可以很透明地告诉你，有人与她有过零距离接触，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编入了程序，就是连配带避孕套的动作都是程序化的。”
陈惠娜摇摇头笑笑，她一开始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柳彤是E时代女孩，却不可能在任何地方随意寻找性伴侣。于是，陈惠娜站起身来不是很在意地看着张士瑞，说：“一个女孩的生活作风问题好像与我的治疗无关，不是吗？”
张士瑞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过身来看着陈惠娜，说：“我们的谈话必须分阶段进行……至于现在效力于雷蒙的柳彤是不是三年前失踪的殷秀馨，我还有一个最有力的证据。”
陈惠娜的脸倏地变得苍白如纸，嘴唇也微微地颤，却很快恢复了常态，从镜片后面透出的光依然柔也清澈，张士瑞似很得意陈惠娜瞬间的表情变化，很张扬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却只在陈惠娜面前晃了晃就塞进了包，说：“我跟踪你进入别墅后的第二天晚上，依然是一夜的大雨……陈教授，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我可把这个包当面销毁，且不留任何痕迹……我随时恭候你的电话。”
陈惠娜的表情依然不是很稳定，却已做出了送客的动作，说：“我的工作很忙，时间有限。如果你不怕麻烦，花仙山的保安是很负责的。”
张士瑞在齐志雄面前沉默时，齐志清始终很在意地看着张士瑞那张瘦脸，可他明白，张士瑞肯定会隐瞒很多细节，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名码标价的。于是，齐志雄答应张士瑞，第二天支付他1万元，可他必须先看到张士瑞提供的所谓的信息。
张士瑞很爽快地出示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走在雨中，地点是陈惠娜的别墅门前。因图片的效果不是很好，只能从形体上勉强作出判断。齐志雄笑笑把照片扔给张士瑞，说：“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吧？”
张士瑞鸭子样嘎嘎大笑着，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齐总！三年前，殷秀馨并不是莫名其妙地失踪已成定论……可惜我们错过了目击殷秀馨遭遇车祸的时机，可我比你幸运，我看到了殷秀馨遭遇车祸后的情景。柳彤的出现已使殷秀馨失踪案有了亮也发光的疑点。陈惠娜的生命再生研究课题是我花费了很多心血才得到的颇具诱惑力的信息，而要把“超能强质神经中枢系统系统”成功地运用到了人体上，她一定与一个科学家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合作。如果我拍摄的照片不是在三年前殷秀馨失踪后的第二天晚上，你面前的照片毫无价值，时间恰恰证实了我的猜想。”
齐志雄的神情变得很郑重，说：“我现在需要的依然是依据。”
张士瑞点点头，说：“当然。三年前，陈惠娜在兰桂坊遭遇殷秀馨，开始她扮演的的确是拯救生灵的菩萨。后来，陈惠娜无法拯救殷秀馨的生命，就与一个至今还身份不明的科学家合作，运用那位科学家研制的“超能强质神经中枢系统系统”成功地激活了殷秀馨的生命。进而言之，殷秀馨再拥有生命后，原有的思维程序被“超能强质神经中枢系统系统”格式化以至于全版更新，就成了至今还活跃在雷蒙的柳彤。”
齐志雄招手为张士瑞叫来一杯酒，说：“我相信你的猜测，之前，我与叶梅俊也有过类似的疑虑，只是陈惠娜拯救了殷秀馨的生命，可畿城必须有一个真实的柳彤。”
张士瑞说：“我的猜想没离开你提出的问题……巧合，一切都是巧合，因此，已经死亡的不是殷秀馨而是柳彤……因此，我们必须揭开柳彤的真实身份之谜。”
齐志雄不能不认真对待张士瑞的话，说：“我暂时承认你的说法，那陈惠娜或那位科学家为什么要把殷秀馨变成柳彤呢？”
张士瑞端起酒杯，又鸭子样嘎嘎地大笑着说：“齐总呀，你永远比不上齐志清！雷蒙在畿城的房地产业中是一家颇具影响的主流企业，可齐志清没忘记，天外有天！雷蒙现在与南方的锦绣魅争夺富华中路开发权，张庭骏与雷蒙那次在悦园酒店谈判前，我被迫介入，且证实了柳彤与张庭骏的关系……如此，你是不是可把那个雨夜进入陈惠娜别墅的男人与三年前失踪的殷秀馨联系在一起呢？”
齐志雄决定立即返回雷蒙。
26、雪天里的北京现代
回到雷蒙，齐志雄仍然与张士瑞保持着联系。张士瑞对柳彤的猜测，总使他想起那次被陈惠娜邀请到花仙山的情节种种，而张士瑞提供的那张行走在雨里的男人的照片，给了齐志雄一个宽泛的想象空间。
齐志雄再联合兰桂坊警方，叶梅俊积极参与，去北京柳彤曾就读的外语学院。那所外语学院除了提供一些柳彤就读时的资料，至于柳彤毕业后的情况就成了空白。叶梅俊进而探寻，柳彤在南方工作时的经历又与她提交给雷蒙的应聘资料极其吻合，且她曾效力的那家房产公司与张庭骏的锦绣魅相隔两个城市，风牛马不相及。
后来，齐志雄与叶梅俊交谈中，再提出了曾向张士瑞提出的一大疑点----陈惠娜承认她在三年前救助过一位女孩，而与殷秀馨几乎是一个人的柳彤又与陈惠娜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难道畿城真的有两个人长相毫无差异的女孩？
叶梅俊称，兰桂坊警方已与市局联手，市局将发生在兰桂坊的两起血案向省局做了汇报并递交了相关的材料。高岗那位年轻村政被害后，他们曾把疑点重点放在柳彤身上，且高岗那位村政被害的当天下午的确有目击者证实一辆悦达起亚进入过高岗。可悦达起亚是一种新型的私家轿车，在畿城和兰桂坊很普及，这就给警方的侦破工作带来了麻烦。
据市局刑警队透露，他们再把发生在兰桂坊的两起凶杀案的嫌疑人锁定柳彤，且把齐志雄的猜想纳入破获两起凶杀案的焦点，也就是超能强质神经中枢系统系统在人体上的运用。市局还出动警力去北京、上海咨询有关事宜，“超能强质神经中枢系统系统”在人体上的运用依然处于幻想阶段，却不能否认幻想中的事情已变成现实的可能。如果把“超能强质神经中枢系统系统”运用到人体为了激活生命无可厚非，而运用于商业竞争和战争，那人就变成了武器或工具，等同于“二战”其间日本侵略军曾在太平洋战争中使用的最缺德武器----性病武器。
紧接着，张士瑞又向齐志雄提供了一条有偿信息，他在兰桂坊的酒吧里几次遇到与柳彤在一起的谢天。这个消息对齐志雄来说颇具爆炸性，那他与柳彤在一起是入虎穴还是被情所迷呢？
谢天混迹官场多年，金钱和美色对政治前途的影响显而易见。然而，当事者迷是句古话，却不可能不发生在谢天身上……那谢天很可能已经背叛了雷蒙。于是，齐志雄频繁地用手机联络谢天，可他得到的信息是对方的手机无法接通。前一段时间，谢天的手机一般都对齐志雄开放，那谢天是躲避还是心怀不可告人的目的？
齐志雄又拨打柳彤的手机，她的手机暂时也无法接通。这样的情况在雷蒙决不允许，且还在齐志雄情绪非常糟糕的情况下。齐志雄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突然袭击谢府。
齐志雄离开雷蒙后下起了小雪，上楼前还有一段路程，站在谢天家门前鞋就不再干净。
谢夫人说：“脱吧。”
齐志雄就脱，脱了鞋穿了谢夫人给他的托鞋坐在沙发上实话实说，谢夫人的脸色是一律的表情，不拘言笑，总绷着一张脸似和谁斗气。齐志雄与谢天的交往从日报社开始，谢夫人对齐志雄就不陌生。这些年，齐志雄没在谢天家吃过饭，去他家顶多喝一杯谢夫人为他泡的茶。齐志雄每次都相当谨慎，且每次都空手而来，不能吸烟，否则，谢夫人的脸上会添上一层霜，也难怪谢天打算与老婆上床要戒一周的烟酒。
谢夫人似对齐志雄的问题很感兴趣，她肯定也像齐志雄一样无数次拨打谢天的手机。齐志雄不能深究这样的问题，毕竟牵扯到家庭内部事务。谢夫人为齐志雄泡了一杯茶，才坐在齐志雄的对面，问齐志雄最近见没见过谢天，齐志雄摇摇头，说：“他经常几天不回家？”
齐志雄的问题有点明知故问也是挑衅。
谢夫人终于笑了笑，说：“毕竟在市委工作，晚上加班或跟领导出去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齐志雄没在谢天家久坐，与一个不喜欢言笑的女人在一起的确是一种折磨。
离开谢天家，齐志雄驾驶着君威慢慢行驶在回雷蒙的路上，因雪街上气氛显得很压抑，不再是第一场雪后给人一点激情也使人欢呼雀跃。齐志雄又和张士瑞取得了联系，张士瑞回答得很肯定，他的确在兰桂坊工业区见过谢天和柳彤。张士瑞坦言，他已与柳彤有过接触，所谓的接触齐志雄很明白，可他一时还不相信张士瑞的话，就问张士瑞：“除了性，你去接触柳彤就没别的目的了吧？”
张士瑞嘎嘎地笑着说：“我自小就接受北郡老家传统也正统的性教育，对性保持着克制的态度。在兰桂坊或畿城，如果谁想沾染‘爱死病’就去以身试淫。”
齐志雄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看着君威外还纷纷飘落的雪又问：“那你的目的是……？”
张士瑞很正经说：“齐总，我除了贪点财，对色很淡，人一生只爱一次，且仅有的一次……至于目的还用我多说吗？”
齐志雄第一次为张士瑞的话感动，也深知其味，再问：“你与柳彤根本不会发生零距离接触，是吗？”
张士瑞说：“当然，柳彤的表情很复杂，难以捉摸。我接触柳彤，是我始终为发生在兰桂坊的两起凶杀案做着没报酬的工作，那自然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发生在兰桂坊两起凶杀案都与性有关，我再接触柳彤就有意识地抛出勾引女人的惯用伎俩。后来，我……我想起来都可怕！”
齐志雄的情绪倏地被调动，仍然用一只手掌握着君威的方向盘，速度也放到最低档，很紧张地问张士瑞：“是不是你也经历了被凶杀的过程？”
张士瑞嘿嘿地笑着说：“一个风流鬼与你交谈，你能接受吗？”
齐志雄也笑笑，说：“当然……除了性，柳彤还有什么异常行为？”
张士瑞很得意地笑笑，说：“我也一直很奇怪，我多次接触柳彤，她与兰桂坊关于凶杀案的传说简直是风牛马不相及。有时，柳彤表现得很纯情，有时又很风骚，更有时似对性没丝毫的经历，显得拘谨也懵懵懂懂，这不很奇怪吗？”
齐志雄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说：“谢天与柳彤会不会发生性关系？”
张士瑞的回答非常肯定地说：“不会，绝对不会。在畿城或在兰桂坊，我对谢天那样的人，尤其是在政府机构工作的人员的调查结果显示，他们对性非常谨慎，当然不排除因性而被拉下马的政府官员。可谢天是从娘娘岭东边爬出来的农家子弟，实现了心怀久远的梦想，又心存很多缺憾，金钱和美色却不易进犯谢天。据我的人生体验，从乡村走向城市的人在未达到最终目标前，有很强的克制力，那种克制力相当于自残！”
与张士瑞的交谈对齐志雄有极大的启发，齐志雄却不敢完全相信张士瑞的话。张士瑞运作哪件事情都分步走，也就保持了很好的阶段性。
齐志雄来到雷蒙把君威停在了办公楼前，下了车准备上楼时，一辆浅蓝色北京现代从前面开了过来。齐志雄突然发现驾驶北京现代的人像谢天，忙跑到路边向北京现代招手。浅蓝色北京现代似不是很情愿地停在了齐志雄面前，谢天打开车窗探出头冲齐志雄笑，两片厚嘴唇依然一咧一咧地动。
齐志雄问：“谢秘书长，是不是出了远门？”
谢天笑着说：“今天是我父亲逝世25周年的纪念日，我必须尽孝。”
齐志雄怔了怔，既然谢天回老家，老婆为何不知道他的下落？
谢天拿起放在车前的手机又笑笑，说：“手机到了我们老家就没了信号……山区……嘿嘿……没辙！”
谢天的话没说完，手机爆响。
谢天冲齐志雄点点头，两片厚嘴唇还一咧一咧地动着说：“好像是我的夫人”。
谢天打开手机只哎了几声很快挂了手机，冲齐志雄咧开嘴笑着说：“夫人下令，我必须先回家报到。夫人不知道我回了老家，她从来不参与那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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