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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1、白骨精的舞蹈
老街坊小区的工程已接近了尾声，齐志清拉上齐志雄一起去工地上检查工程质量，弟兄俩站在楼顶上全景式地俯瞰畿城城貌。齐志清第一次消除了满脸冷色，大发慨叹。齐志雄也的确欲望感慨，可他还没把感慨转换成语言，太阳就变成了紫色。
齐志清惊讶地看着一语不发的齐志雄，迅速恢复满脸的冷色。齐志雄差点栽倒，亏他们身边有几个民工。齐志清亲自拉着齐志雄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告诫齐志雄休息和药物是恢复视力的基础和保障。
齐志雄却不愿意安安静静地待在寓所里，扔掉君威、关闭手机也就成了一个十足的闲人，在畿城、在兰桂坊魂一样地游荡，饭在大街小巷的大小饭店或干脆就在街头饭摊上吃，觉在宾馆或小旅馆里睡。齐志雄似无意走进的那些场所都是柳彤曾涉足的地方，柳彤却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回到雷蒙新城那套顶层寓所，齐志雄打开电脑，浏览Internet，操纵手中的鼠标，看着那些可看可不看的信息。齐志清按自己的设计，为雷蒙每位高级职员配备一台电脑，网络能使人们得到大量有价值的信息，Emailg是雷蒙高级员工之间直接交流的工具，每个人都有公开的邮箱。
后来，齐志雄打开邮箱，意外地发现了一封肯定存于邮箱好久的邮件：
……一周的时间忙忙碌碌，身体劳累，精神也疲乏，走出来吧？时间、地点和接头暗号……我们为你提供了周到的行动计划，好奇吗？悬念丛生的约会，待你亲自破解充满魅力的悬念。时尚互动披着神秘色彩，意外地碰撞定会使你心花怒放……两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点相聚，男女组合，到一家特色餐厅，共赴激情晚餐。时尚创意，周末轻松！赶快行动吧。
单居在雷蒙新城那套顶层寓所里，齐志雄除了挑动画笔，就是淫浸于Internet，有关诸如“3+3”或“2+2”之类的晚餐约会流行于欧美、日韩。如今，媒体全球贯通，大小媒体大肆渲染的时尚游戏从京都漂至畿城不足为奇，畿城地处京畿，时尚迅速蔓延，难大吟哇塞或大呼美妙之极或胡闹透顶！齐志雄不惊不讶，却决定加入今天晚上的聚会。齐志雄断定，这封充满神秘色彩的邮件决不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邮箱里，就在Emailg提供的约会时间、地点和接头暗号里挑选了一组----其它的地点和时间已被人选中。
那时，离聚会的时间还有2个小时。
离开寓所，齐志雄步行在畿城街头，人来人往车流湍急，各色灯光使不再暗黑的畿城显得更加招摇，畿城上空荡动的音乐令齐志雄总有飘的感觉，畿城也因灯火因音乐笼罩了一层粉气。齐志雄步行在人行道上，大衣的领子直竖，眼睛上也罩上一副墨镜。齐志雄给人的感觉很冷，却难以遮掩疲乏的形容，犹如行在街道上的步履。
齐志雄按照在Emailg里选择的时间，20：30双方抵达约会地点----市府广场旁的国际商贸大厦前。按齐志雄选择的那个还算有趣的细节，每2分钟蹲下身系一次鞋带，直到被对方发现。齐志雄在商贸大厦门前做了3次系鞋带的动作，仍然见不到要等待的人。
齐志雄失望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坐在大厦门前的台阶上，点燃一根烟吸，墨镜里的世界混沌，却失去了等待初开的激情，直到一个身穿浅灰色大衣的女孩走过来，仍然心如止水。
女孩的装束并不令齐志雄惊讶，披在身上的时尚元素，在任何一本时尚杂志上都能找到恰当的表述词汇或似是坚不可摧的理论依据，TomFord号令的Call，简约=性感，软与硬、柔刚相济烘托简约的冷艳；坚硬的大衣被剪裁成秀身的曲线，特别是TomFord的“第四围”，也就是腰带加入后，女人们的身材再度发生了风云的变化……还继续吗？
齐志雄摇头笑笑，站起身准备离开。
齐志雄上几次弯腰系鞋带的动作没达到预期的目的，其结果导致鞋带真正松懈。齐志雄又弯腰若无其事实则一本正经地系好鞋带，头还没抬起来，已走到他面前的女孩说：“夜色好美！”
齐志雄愣怔了片刻似随口答道：“今夜星光灿烂。”
面对时尚也青春的女孩，齐志雄失望，却不能不继续已经开始的游戏，很豪爽地与女孩离开国贸大厦继续演绎似随意却煞有介事设置的情节或游戏。
齐志雄与那个女孩最终相聚的地点是离国际商贸大厦不远的一家西餐厅。选择西餐厅并非齐志雄所愿，事与愿违恰是他今晚行动的主题，可他还不敢想象，今天晚上能收获点什么。
走进那家西餐厅前，齐志雄还不能抛弃E-mail为他制造的氛围，煞有介事也是明知故问。
女人嫣然一笑----
姓名：旗帜飘摇
职业：公司职员
年龄：25岁
学历：本科
月收入：保密
爱好：旅游、野营
最喜爱的男友：30岁以上，成熟稳重，有眼缘……
齐志雄很快为眼前的小女人定义，典型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
齐志雄已与旗帜飘摇走进西餐厅，选定了两个临窗的座位。西餐厅里的音乐和气氛使旗帜飘摇很动感，魔法般的睫毛增添了幻彩亮丽的光彩，彩色的睫毛膏已蔓延多时，却从未如现在这般大张旗鼓、来势汹汹；去掉大衣是黑色上衣，凸现深深的乳沟，翘起一条裸露到臀部的被薄薄的内饰包裹着的大腿，被挂在衣架上的手袋风格与上衣的颜色极其相配……神秘、低调、诡异、冷酷，性感中带着一丝放纵。
齐志雄笑笑召手叫来服务生，在探讨与旗帜飘摇吃什么前，微笑着把目光放在旗帜飘摇浓艳的妆颜上，说：“那……我呢？”
旗帜飘摇嫣然一笑：“神秘、低调、诡异、冷酷……”
齐志雄把菜单推给旗帜飘摇：“是不是还如LV代言人詹妮弗·洛佩兹夸耀你的装束那样，性感中带着一丝放纵？”
旗帜飘摇哇了一声，说：“看不出先生对时尚还如此熟谙哟！”
齐志雄抿着嘴笑着说：“看到你我仿佛看到只穿N.5入眠的玛丽莲·梦露，和流连于Tiffany的奥黛莉·郝本……上个世纪的时尚仿佛还在眼前！”
旗帜飘摇笑得更媚，现出一副纯真少女的姿态。齐志雄又随手把菜单推给旗帜飘摇，旗帜飘摇却把菜单放在餐桌的中间，说：“今晚的约会是“2+2”，等待的滋味的确不比平常哟。”
齐志雄很快把放在窗外的目光收回来，又很快放在旗帜飘摇的脸上，别出心裁的双色眼彩，不只让眼部轮廓更加富有层次，深深浅浅的搭配也使美眸更加明亮动人，诱惑难挡……还继续吗？
齐志雄摇摇头，把目光放在西餐厅的装饰上，绘画风格辉煌，日丽奇异的韵律缥缈着充足的神秘。镶嵌的壁画人物形体和奕奕的神态，超越了心甘情愿的结合，令齐志雄品味十足。进入西餐厅，齐志雄欲望扦入时尚元素的“胡闹”尽早结束，至于即将到达的那对陌生男女对齐志雄来说无关紧要，面对跳跃着时尚元素的旗帜飘摇，齐志雄渐渐乏味。
齐志雄准备毫不讲情面地结束这场胡闹时，那对陌生男女先后出现在他与旗帜飘摇面前。
旗帜飘摇很矜持地站起身来，目光却在齐志雄身上，说：“齐董事长，没想到会是您……“
齐志雄没看齐志清，而是看着站在齐志清身边的唐惠。
齐志清发现了齐志雄，却把目光仍然放在旗帜飘摇身上，说：“柳彤？怎么会是你？”
齐志雄从一开始就没为所谓的旗帜飘摇或柳彤惊讶，柳彤身上究竟存有他正在艰难破解的谜团，却需要耐心，也有了面对旗帜飘摇或柳彤时诧而不惊的心态。而唐惠依然没从惊讶的表情中挣脱出来，脸色也很苍白。齐志雄站起身，没在意一身洋装的齐志清，准备离开，旗帜飘摇或柳彤已经放弃了所谓的“2+2”约会晚餐。在齐志清和唐惠的目光同时聚集在齐志雄身上时，齐志雄慢慢转开身离开了。柳彤的伎俩不言而喻，可柳彤不是人，是妖精！
22、烧酒碗里的女人
齐家老宅是齐志雄钟情的地方，那棵因岁月而渐渐苍老的梨树，在他眼里却时常变得生机勃勃，也就有了一眼的灿烂。
每次回到齐家老宅，齐志雄都把画夹支在梨树下，尽心临摹梨树的每一个部位，且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这次临摹却出现了令他沮丧之极的败笔，所临摹的梨树真正在他眼前枯萎，且毫无生命力，齐志雄干脆把画笔扔掉，离开了老宅。
手机爆响。
齐志清笑着问齐志雄现在在哪儿，齐志雄说出自己的准确位置。齐志雄才关闭了手机，齐志清就驾驶着索塔纳很快来到了他面前，且探出头，说：“我今天来北郡是为了那个休闲购物广场项目，想你肯定在双合镇。”
齐志雄没言语，齐志清请齐志雄上车。
齐志雄问：“咱去哪儿？”
齐志清已重新发动了车，说：“我带你去一个好的地方。”
正是中午时分，前街上乱，齐志清把索塔纳停在一块空地上和齐志雄步行着走进路边的一家小饭店。饭店紧邻畿涞公路，后面是一块面积不小的菜园。饭菜使用传统做法，主食以玉米、谷子或高粱磨成面粉，做窝头、饼子或碾米做饭或粥，还有自家腌制咸菜或晒的干菜、酱菜、大葱、大蒜，禽蛋也来自家养的鸡。饭店的房子样式保留着中国50年代的北方民居风格，走进去先是一座小院，再是三间北房，分灶间和里屋，里屋里有土炕和放在土炕上的炕桌，人坐在土炕上就可点菜要酒吃喝了。
齐志雄跟着齐志清进去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中间是那个放着茶壶和茶碗的炕桌。与前院的大堂相比，这里算“雅间”。关键是老板还制造了一个令人叫绝的氛围，灶间里挂着编成辫子的大蒜、干菜，房间里陈列着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影像，杨子荣手持马鞭、敞开胸脯露出虎皮背心展示的是雄纠纠的气势；李玉河高举红灯怒目而视，令齐志雄浑身充满豪情……
齐志清拿过菜谱让齐志雄点菜，齐志雄却推给了齐志清。齐志清点了几样家常菜，还有一只老板在后院捉来的活鸡，要求老板清炖，那是齐家人在双合镇过年节时才做的一道菜。齐志清要的酒也很特色，来自双合镇一家作坊式的酒厂里的烧酒。齐志清把盛了酒的黑瓷碗放到齐志雄面前，齐志雄倏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至于理由，很残酷，面对齐志清，不说也罢。
也许齐志雄的沉默激怒了齐志清，他的确很愤怒地看着齐志雄时，齐志雄端起酒碗，目光却偏离了一脸冷色的齐志清，说：“这些年，我很少有兴趣与别人提起和唐惠的感情，不是我回避，是我觉得没必要……真的！从我们开始就没必要。如果我们今天的相聚是为了唐惠，我很失望。”
齐志清脸色是一贯的冷，却立时做出了反应，说：“唐惠很早就参与雷蒙的商务，我……不，我们与唐惠之间肯定存有一点很容易解开的误会。我应向你做出合理的解释，可一些事情真的不能用语言解释清楚。”
齐志雄沉默了片刻，说：“我不希望你解释，却坚信你的情感思维肯定很清晰，否则，苏尼迪也不会悲怆地离开畿城……至于你与唐惠之间的巧遇或蓄意，我不认为那是对我的伤害，显而易见的问题用不着做太多的解释，我希望我们能有勇气和信心破解雷蒙内外的疑团。”
齐志清突然冷着声说：“可我知道你与唐惠之间的感情交流障碍，尤其是唐惠无角色地参与雷蒙的商务后。我与唐惠的确有过多次接触，除了雷蒙的商务，男女之间的交往往往不可避免地牵扯到感情。唐惠一直很尊重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也尊重她的选择。就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我还接到了唐惠的电话，她希望我们谈谈，很透明地谈谈……”
齐志雄突然打断了齐志清的话，说：“唐惠与你通话之前，与你做好了一切铺垫……你觉得有必要吗？我们应付的是一场极其残酷的商战，就不能让情感再纠缠我们了……行吗？”
齐志清很郑重地点点头，说：“我们一起征战畿城，商场险恶，我们必须剔除来自情感上的负担……因此，唐惠一再强调我们必须谈……也是、也是出于兄长对弟弟的责任吧？我希望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尤其是唐惠……”
齐志雄一直与齐志清喝着来自双合镇的烧酒，很呛很烈也就很激动人的情绪。齐志清端起黑瓷碗见里面已空，又倒了一碗，说：“唐惠的确曾主动邀请我去福安俱乐部，我不想过多地触及她的思想。志雄，我们应尽可能地摆脱那些无端也无休止的纠缠，我相信你为了雷蒙做出的努力，尤其是为了破解那些疑团付出了很多，可怎么说，成就雷蒙才不会辜负了父亲的期望呀志雄。”
齐志雄无法顺应齐志清的思路继续他与唐惠的话语，可齐志清不想给齐志雄太多的时间，端起酒碗却不喝，直直地瞪着齐志雄，说：“有一天早晨，唐惠突然打电话给我，称她接到一个陌生人的Emailg。后来，我也发现自己的电脑里有一封与唐惠述说的内容一样的邮件。我征求唐惠的意见，唐惠很坦诚，这样的约会在京城很流行，只是参与者和策划者都心照不宣。相亲、会友或做一些婚姻以外的事情一举多得，正经的时尚被扦入不正经的理由，获取不正经的内容或结果。唐惠后来断定，我们接到的Emailg是一次精心策划，我们必须参加。我和唐惠没料到会遭遇你，却顺应了唐惠的猜测……也正是那件事发生后，使我对雷蒙在畿城所处的位置，以及富华中路开发权争夺战有了新的认识，我们必须顺水推舟、必须有耐心呀！志雄，跟我回畿城吧。我主掌雷蒙也的确很累很累，且很多事情我也身不由己……行吗？”
齐志雄永远不想与齐志清进行如此激烈地对话，低下去的头又很快扬了起头笑着说：“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我不想太在意，我毕竟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可我又不能不在意……
齐志雄突然沉默了。
齐志清用很烈的目光逼视着齐志雄，说：“如果我不与陈惠娜走进婚姻殿堂，也许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这还不算太重要，重要的是陈惠娜很可能参与了畿城的商战，包括柳彤制造的所谓的“2+2”约会晚餐。”
齐志雄很从容的笑笑，说：“哥，我不会放弃雷蒙。”
齐志清痛苦地摇摇头，端起碗狠喝了一口，长叹了一声，说：“谢谢你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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