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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19、情场上的剑客 现在,苏尼迪还没作出决定,是不是离开畿城。置身在恒圆园,苏尼迪又无法回避已危机她生存的那把利刃,的确是利刃,且一直潜伏在她身边,尤其是苏尼迪离开雷蒙后不久在恒圆园接待了张士瑞后。 那天,张士瑞走进苏尼迪的寓所坐在沙发上,把头上那顶与季节不太适合的棒球帽摘下来放到茶几上,说:“我叫张士瑞,雷蒙曾经的员工。被开除的原因是我违反了雷蒙的规定,被雷蒙前董事长齐士杰先生拽出了雷蒙。” 苏尼迪没兴趣追问张士瑞,就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张士瑞笑笑,拿起茶几上的烟,直接在烟盒里叼出一根点燃后说:“当然有……你能给我弄点喝的吗?” 张士瑞很自信,语调和举止都摹仿某部国外影片上的冷面侦探。苏尼迪站起身来准备为张士瑞拿饮料或泡一杯茶,张士瑞要求的饮品却不是茶或普通的饮料,而是白酒。苏尼迪本不想满足张士瑞,如果没白酒,张士瑞的情绪很可能会受到影响,而她的所得也就打了折扣,就走进厨房拿来一瓶白酒,且为张士瑞倒了满满的一杯。 张士瑞喝了一杯度数很高的白酒后,再拿起烟盒又直接从里面叼出一根烟,点燃了深吸一口吐出了一个大却不太规则的圆圈,目光在苏尼迪的脸上游荡,却不再言语。苏尼迪觉得张士瑞是故弄玄虚,或干脆是配合他的表情,将沉默作为谈话前的铺垫。张士瑞再喝一大口酒把酒杯放下,苏尼迪拿起酒瓶在杯里添了一点酒,说:“我们的谈话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呢?” 张士瑞坐在沙发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挺了挺身体,目光又锁定苏尼迪那双黑媚的大眼睛,说:“我还是谈谈你吧。你走进雷蒙之前,一个叫柳彤的女孩早走进了齐志清的生活。柳彤作为雷蒙的员工,凭着靓丽的容颜和才智胜任了好多工作,且很快受到了齐志清的赏识。你走进雷蒙后,柳彤对你暂时还没任何影响,是吗?” 苏尼迪疑惑地看着张士瑞,说:“你离开雷蒙那么久,为何如此熟稔雷蒙的内幕?” 张士瑞哈地一声笑,说:“你的私生活也在我掌中,你第一次与齐志清有肌肤之亲是在双合镇的齐家老宅,对吗?” 苏尼迪开始讨厌张士瑞的语气和举止,目光很快放到窗外,窗外是充满灯火的暗黑。张士瑞又把目光聚集在那双黑媚的大眼睛上,说:“我们今天谈话开诚布公,我暂时还不想请求你的原谅。你一开始走进雷蒙,就免不了出现今天这样的结局,当然这还不是你最终的结局。” 苏尼迪的情绪倏地被张士瑞调动,这些天她苦苦思索的也正是这个问题。苏尼迪遭遇齐志清后,的确给她带来了似是不尽的希望。当齐志清把苏尼迪带进这套与南方那座城市里的几乎别无二致的寓所后,她相信了自己,也相信了在双合镇齐家老宅那棵无花梨树下讲述20岁经历的男人。 苏尼迪拿起酒瓶再在杯里蓄上了一点酒,很媚地看着张士瑞,说:“何以见得?” 张士瑞扬起头长叹一声,说:“苏尼迪女士,今天我不想再谈齐志清,说柳彤,柳彤不是人!” 苏尼迪惊讶地张了张嘴,张士瑞伸出手在苏尼迪眼前晃了晃,像是制止苏尼迪发出声音,却又端起酒杯注视着苏尼迪,说:“我多次跟踪并接触柳彤,那是个很难定位的女孩。柳彤在齐志清和陈惠娜中间充当什么角色,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柳彤与陈惠娜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且与三年前发生在兰桂坊失踪的那个女孩有关……因此,我断定柳彤是一个被人操纵着的机器人。” 张士瑞又拿出两张照片递给苏尼迪,苏尼迪发现了照片上的齐志雄疑惑地看着张士瑞,说:“离开雷蒙前,我差不多天天和柳彤打交道……她和雷蒙的关系很重要吗?” 张士瑞点点头,说:“现在,你关心的不该是雷蒙,而是你自己。陈惠娜决不会容忍你介入她与齐志清的感情生活,那样对她会是一种损伤,她的目的绝对超出了情感,把对方置于死地!” 苏尼迪再看一眼楼外璀璨的灯火,才把目光移到张士瑞那张瘦脸上,说:“那你的意思是……?” 张士瑞站起身来说:“苏尼迪女士,有一点我必须再重申一遍,雷蒙的很多事情都与柳彤有关,而柳彤的操作者与花仙山有关。我接触过陈惠娜,那是个很不好接触的女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为你提供方便,不过,我需要报酬。” 张士瑞没再久留,离开前留给了苏尼迪一张只有名字和手机号码的名片。 晚上7:30,市电视台都市频道的《畿城新闻》节目里播发了锦绣魅开发新北街住宅小区的新闻,参加签字仪式的除了市政要员,还有很招摇的张庭骏。张庭骏风采仍然,典礼结束后还接受了市电视台的专访。张庭骏神采奕奕,谈笑风生,以至于那个凭着现代美容技术而有一张准清秀的脸的女主持人不住地冲张庭骏很讨好地笑。 苏尼迪看完那档节目和齐志雄通了电话,齐志雄很轻松地笑笑,说:商场冷酷,哪能都随人愿?张庭骏在畿城开始了房地产开发,是准备继续与雷蒙争夺富华中路开发权……畿城的故事还远远没结束呀! 苏尼迪接到陈惠娜的电话时,腿上盖着一条毛毯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有一个挺帅气的小伙子拿着话筒唱着情和爱的歌曲。苏尼迪听到陈惠娜的自我介绍后一时沉默了,陈惠娜与齐志清之间的矛盾绝非简单地用齐志清20岁的经历去解释,可张士瑞的话的确煽动了她去见陈惠娜的欲望。陈惠娜似很有耐心,静静地在电话的另一端等待苏尼迪回答。 苏尼迪很平静地说:“我必须接受你的邀请吗?” 陈惠娜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当然可以拒绝,不过,我们之间应坦诚地谈一些话语。” 苏尼迪说:“难道我们面临的只是感情问题吗?” 陈惠娜的语气倏地变得很轻松,说:“你接受了我的邀请……是吗?” 陈惠娜如此机智,苏尼迪也信服,陈惠娜毕竟是一位教授兼学者。苏尼迪去花仙山之前,重新找到多年奔波生活时必备的自信,像时刻不离她的行囊。 苏尼迪抵达花仙山时,已是午后时分,阳光不错。整个花仙山别墅区很静,别墅区旁的花仙山在阳光里显出了令人欢欣的静态美。苏尼迪按响陈惠娜别墅的门铃,门自动开启,陈惠娜迎了出来。彼此没使用很通俗的见面礼仪,只是相互一笑。陈惠娜没让苏尼迪在客厅里逗留,把她请到楼下的一间房子。 陈惠娜请苏尼迪在沙发上坐,然后征求她的意见喝点什么,苏尼迪要了一杯矿泉水。陈惠娜满足了苏尼迪,就坐在苏尼迪对面的沙发上,仍然用清澈也柔和的目光看着苏尼迪,说:“我今天邀请你来就想与你谈论我们面临的感情问题,这已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不是吗?” 苏尼迪挺了挺身体笑笑,说:“有人说,爱情是一条线,婚姻是一条绳子。这话有些绝对,婚姻是平衡彼此间感情的场所,当婚姻担负不起平衡感情的任务,婚姻就失去了意义,不是吗?” 陈惠娜很冷静,说:“看不出苏小姐对爱情和婚姻很有研究,那你现在为什么还没找到平衡自己感情的场所?” 苏尼迪再调试了目光平视着陈惠娜,说:“如果把爱情放在一个理想的位置,爱情应是男女之间的自由组合,不该受到要挟和牵制。爱情应在和谐的环境里开始和发展,刚才你提出的问题很可笑,我缺乏的不是平衡感情的场所,如果有爱情,任何地方都可能产生。有人具备那样的场所,却缺乏她向往的东西,是不是很可悲?” 陈惠娜很认真地看着苏尼迪,说:“你如此武断地评判一个人的婚姻是不是缺乏该有的责任甚至道德?咱先放下这个问题,如果与你所爱的人在一个有山有水却要劳苦耕作的环境,你能不能平衡彼此的感情呢?” 苏尼迪摇摇头,从那双黑媚的大眼睛里放射出来的光死死地粘住了陈惠娜,说:“我必须回答你提出的第一个问题,至于第二个问题,我现在没兴趣也没必要做出解释,那是我们都必须经历的过程。我漂泊在外多年,也接触了很多人和事,在没依据的情况下,不会做出缺乏依据的判断,也不会说出缺乏依据的话语。婚姻那道围墙很脆弱,那道围墙里有一泓清水,也有一把利刃;爱情可使那一泓水变得清澈透明,且散发着彼此都爽心的氤氲之气,感染或装点婚姻那道围墙,围墙里风景更加美丽;也可能让爱情蒙上一层灰尘,甚至派生出阴谋、流血甚至死亡……” 陈惠娜的身体微微发抖,舌似麻木得无法控制,声音像粘在喉咙里,两眉上扬,柔也清澈的目光倏地消失,犹如烈火在燃烧。这个文静得令人肃然起敬的女人,被苏尼迪的话语激发了表情变化,也使苏尼迪倏地增添了自信。 陈惠娜却很快恢复了常态,说:“你说得很正确。如果我猜不错的话,现在雷蒙上演的就是阴谋与爱情的故事,对吗?” 苏尼迪怔了怔,也是那时,她忽然觉得张士瑞为她提供的信息很可能牵扯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阴谋,否则陈惠娜几乎不踏进雷蒙半步决不会如此熟稔雷蒙的内幕,甚至包括她离开雷蒙的原因……如此,发生在雷蒙内外的很多事情定与陈惠娜有不可分割的纠葛!在陈惠娜不能获取爱情的情况下,因情生愤就唆使柳彤,继而实施一系列的阴谋计划,最终让雷蒙破产。 苏尼迪在短时间内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很自信地笑笑,说:“雷蒙上演的是不是阴谋与爱情的故事,我想日后会有公正的说法。今天,我想告诉你一段曾与你有过短暂婚姻生活的男人只有我才知道的经历,我不敢说那是你们婚姻结束的理由,在他的人生经历中却不可抹杀。这些年他告诉我一直想忘却,始终欲望与你开始和顺的婚姻生活,可他没做到。他因此有过很多自责,然而,他20岁那年,在一个有雨的天气里,在畿城人民剧场前的广场上被他撞倒的女人让他永远无法忘怀……你能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吗?” 陈惠娜的脸色倏地变得很暗,那也是她20岁的时候经历的刻骨铭心的情节,可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的只是一个很莽撞的民工。每次回到畿城,陈惠娜路过不再很热闹的人民剧场时都会想起那段经历,可她怎么也不想相信那个穿着一条沾着水泥点的“的确凉”裤子的民工就是齐志清。 陈惠娜的脸色似瞬间恢复了光彩,说:“当然,在婚姻上我可用一个妻子的身份去责怪或谴责一点什么,在感情上却无能为力,不是吗?现在我只想明白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接受了齐志清那个秘密才与他走在了一起?” 苏尼迪的目光开始与陈惠娜清澈也柔和的目光撞击,来花仙山的路上她反复预想与陈惠娜见面后该谈的话语,“秘密”之类的话语已在苏尼迪的预想之中。 苏尼迪的目光再与陈惠娜清澈也柔和的目光遭遇后,那双黑媚的眼睛里流落出的目光已含有巨大的磁力,且把陈惠娜的目光紧紧地粘住,说:“我今天接受你的邀请,应对你的感情或说婚姻处于尴尬境地表示同情和愧疚。然而,除了同情和愧疚,我却无法挽救或弥补你们的感情或婚姻。我不想再过多地述说一些看似很有哲理实则很通俗的话语,21世纪是务实的年代,精神是在丰厚的物质基础上充实或丰盈,不像我们,不,尤其是我很小时就在匮乏的物质条件下追寻精神上的满足,不是吗?” 陈惠娜站起身来,背对着苏尼迪看着窗外仍然很好的阳光,说:“那你和齐志清的感情是不是也建立在丰盈的物质基础之上?” 苏尼迪轻轻地笑,说:“感情是精神的一部分,需要物质做基础,却不是全部。” 陈惠娜突然转过身来,清澈也柔和的目光再与苏尼迪的目光对峙,说:“你读大学了吗?” 苏尼迪摇摇头,喝了一小口矿泉水,再用含有磁力的目光粘住陈惠娜的目光,说:“如果我读了大学也许就遇不到齐志清。我说到这里必须讲一句通俗的哲理,爱情可遇不可求!我不该为你和齐志清的婚姻破裂承担全部责任,我与齐志清之间也不是那种很通俗的艳遇,而是巧合,也就是那种所谓的可遇不可求吧?” 陈惠娜点点头,重新坐在苏尼迪的对面,说:“那齐志清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离你而去,你又怎么解释呢?” 苏尼迪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很漂亮的装饰灯,片刻,目光才锁定陈惠娜,说:“你邀请我来华仙山想听什么样的解释呢?” 陈惠娜倏地把头低垂,好久才说:“生活中的好多事情其实是用不着解释的。” 苏尼迪慢慢站起身来,没再看陈惠娜,也低着头说:“可生活中的好多事情又的确是需要解释的。” 陈惠娜抬起头来没再看苏尼迪,苏尼迪却断定,也许就是这个让好多男人看了都舒服的女人会让她承受更多的尴尬。 20、飞进恒圆园里的狼 张庭骏出现在畿城都市频道的谈话节目里,苏尼迪已意识到他不会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却没预料到张庭骏竟会大摇大摆地站在她面前。 那时,已是晚上8:00,恒圆园的里人们沉浸在合家团圆的气氛里,且有饭香在寓所区里飘荡。苏尼迪入住恒圆园后,经常幻化出那种温馨或者说烂漫的情景。 苏尼迪离开卧房,来到客厅,是她还在卧房里呆立时,耳边响起了不紧不慢的门铃声。那声音在苏尼迪的记忆里已成了遥远的追念,尤其在这样的时刻----齐志清走进寓所,苏尼迪会把他的包接过来,然后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再把托鞋放在他脚下……那些似是程序化的动作,对苏尼迪来说,在南方与张庭骏在一起生活时就已有了一套很稳固的编程。到了畿城,入住恒圆园,苏尼迪在齐志清面前只是一种重复,却有了在她看来很清新的内涵。 齐志清开始很感激苏尼迪,久了似也习以为常,拿起苏尼迪替他接收的报纸坐在沙发上,端起苏尼迪为他泡的一杯温度适宜的茶----那是苏尼迪以猜测为基础,适宜地控制了时间和茶的温度。 那时,苏尼迪已去了厨房,且不时来到齐志清面前,征求他的意见以完善晚餐计划,以便做一顿丰盛而又符合齐志清胃口的晚餐。然而,那一切又无情地成为过去。依然呆立在客厅里的苏尼迪一时无法捋清自己的思绪,而门铃还倔强地响着。苏尼迪走到门前,没透过窥视镜确定来人的身份……好像那是齐志清的习惯,他很少用自己的钥匙打开寓所的门,即便钥匙很可能就在他掌中。 苏尼迪很麻也木地打开房门,张庭骏站在她面前,笑。那笑开始的确使苏尼迪有了瞬间回味的美妙,继而心中充满了无法名状的愤懑。现在,苏尼迪已经不再怀疑自己的判断,就是这个男人使她不得不继续漂泊生涯……他妈的! 苏尼迪决定立即关闭房门,张庭骏却扁着身子走进寓所依然站在苏尼迪面前。因身高,苏尼迪又不得不仰视着张庭骏那张脸或那张脸上的笑。苏尼迪心中再有了一句很痛快的村骂后,准备转身离开,见到或想起这个男人都是她无法剔除的痛苦,逃离或隐匿才能使她得到片刻安宁。 张庭骏却拉住苏尼迪,且笑出了声,转过身去的苏尼迪刚抬起的脚却悬在了半空。张庭骏刚才的笑声使楼道内的声控灯倏地亮了,那盏灯在苏尼迪眼里似瞬间燃烧了起来。苏尼迪慢慢转过身看着仍然满脸是笑的张庭骏,说:“请你立即离开。” 张庭骏却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依然笑容可掬地看着苏尼迪,说:“为什么呢尼迪?” 苏尼迪已很厌倦张庭骏那种很腻的语气,扬起头,目光里彻底消除了往常的媚气,逼视着张庭骏,说:“恒圆园有极其标准的物业管理,尤其在安全方面已成为畿城住宅小区的典范,你明白吗?” 苏尼迪的语气很轻松,且像面对陈惠娜一样用那双黑媚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目光紧紧粘住了张庭骏的笑声,以至于张庭骏的笑很快僵在了脸上。苏尼迪却不想与张庭骏浪费时间,她深知张庭骏绝对有信心和毅力面对很多尴尬,就是当年在南方那座城市里,苏尼迪从张庭骏那个无意的电话里识破他的骗局后,苏尼迪爆发的愤怒情绪也只是令张庭骏经历短暂的尴尬,继而很快恢复了那种在任何场合都不算过分的从容。 张庭骏站起身要走近苏尼迪,苏尼迪迅速拿起电话,说:“张庭骏,我再次警告你,请你立即离开,否则,110的警察会及时赶到。” 苏尼迪与张庭骏对话时,目光一直锁定茶几上的那把水果刀。 张庭骏还是站起身一身轻松地在地板上踱,目光在客厅里扫来扫去,还不住地点头,且很快走到卧房门前。苏尼迪几乎一步窜了过去拉住张庭骏,说:“请你立即离开!” 张庭骏轻轻地甩开苏尼迪紧紧拉住他胳膊的手,推开卧房的门哈地一大笑,说:“紫红的房门、开满百合花的弹性壁毡墙、绿草般地毯,以及橡木家具、全功能音响……再是铜管床,与南方那套寓所别无二致,整个房间因一道粉红色的窗帘遮挡,也就有了与世隔绝的感觉……不是吗?尼迪,我信守承诺,我们的寓所里依然保持着你离开时的样子,我还要定期打扫,都是我亲自动手,从来不雇那些钟点工踏进我们的寓所一步……你看你看你看看,这些都让我感动哟尼迪。” 苏尼迪一直很恐惧也很被动地看着张庭骏,那双黑媚的眼睛里已闪动了不争气的潮光。张庭骏没再看苏尼迪,转身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看着还站在卧房门前的苏尼迪笑。那笑不再使苏尼迪有瞬间的激动,而是厌恶,是极其愤怒的厌恶!然而,苏尼迪的愤怒迅速转化成了无奈……那张庭骏就是飞进恒园圆的狼! 张庭骏又站起身来,走到苏尼迪面前,很亲怩地搂住苏尼迪的肩膀,说:“尼迪,我真的好想你!” 苏尼迪甩开张庭骏的胳膊,眼睛里已有泪水涌了起来,且在脸颊上悠然滚动。那时,为了爱情杀死了那个使她毁灭的男人的苔丝又出现在苏尼迪眼前,茶几上的水果刀也倏地发射出逼人的寒光……张廷骏很坦然地坐回沙发。苏尼迪的身体也出现了难以驱散的疲软,却依然坚韧地站着。 张庭骏的面部表情依然保持着进寓所时的状态,笑平和也温情,说:“我很早就离开了畿城。畿城是我的家,一个人总是对家怀有无法割舍的依恋,不是吗尼迪?” 苏尼迪忍耐着心中的愤恨,却无法拒绝张庭骏的确掺杂了浓郁之情的话语。这样的话,张庭骏在南方那座城市不止一次向苏尼迪道出,只是那时她还没将现在与过去做如此短距离的链接。 张庭骏突然低垂了头,很久才把头扬起来,说:“尼迪,除了畿城,还有你,你是我心中的太阳……哈哈----尼迪,我的话很古典,是吗?那好,我们就从实际出发,谈谈你的出路问题。你离开南方后,我一直追踪你的下落,后来你的一举一动都准确也迅速地传递给了我……” 苏尼迪突然打断了张庭骏的话,说:“是不是一直潜伏在雷蒙的柳彤?” 张庭骏很认真地看了苏尼迪一眼,继而哈哈一笑,说:“柳彤?不……尼迪,我有一双眼睛,一双长在你心中的眼睛。” 苏尼迪决定立即离开张庭骏,她不想再看到这个曾给予她很多痛苦和尴尬的男人。 张庭骏又坐回了沙发上,挺抒情地说:“尼迪,请你不要急着离开。我来恒圆园前,与齐志清有过一次间接的接触,追随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叫唐惠的小女人。我不想过多地责怪你对我抱有的成见,你回畿城后,在悦园酒店遭遇的那个男人也的确触动了你的某根神经,你也因此抛弃了痛苦,又开始了新的追寻,我理解你呀尼迪……你却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齐志清,也就是你把身心全部奉献给他的那个男人和我一样,游走在商场,可他比我聪明或说狠毒,他知道什么叫删除和保存。人,在齐志清的心中就是一台输入固定程序的电脑,只要单击“是”与“否”、“确定”或“取消”就可以完全体现他的意志,以致于演绎出你离开雷蒙,孤孤单单地守着恒圆园的故事。哎哟哟,我的妮子,你好可怜好可怜!” 苏尼迪已无法遏制心中的愤怒,转身走到寓所门前把门拉开,说:“张庭骏,请你立即离开恒圆园,我不想再看到你!” 张庭骏依然笑容满面地说:“尼迪,稍安勿躁,我很快就会满足你的。你离开南方后,锦绣魅的房产开发已有了辉煌的业绩。畿城是我的家,我却是一个地道的“南派”开发商,畿城对我就无情地成了“异地”。好在我回畿城后,已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关于富华中路的开发项目,我正在极力运作,雷蒙是不是赢得最终胜利,现在还难见分晓。不过,我不会放弃富华中路,畿城是我的家呀尼迪!可尼迪你该明白,齐志清身边还有那个叫唐惠的小女人,她的确是一条游于商海的鲸鱼!锦绣魅与雷蒙的几次较量,她为雷蒙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那双黑媚的大眼睛里继续不争气地涌动着泪水,张庭骏所言是苏尼迪很久还不敢承认的事实,何况她进入雷蒙后,柳彤在她心中一直是她与齐志清交合时的障碍,却没忽视唐惠的存在。 张庭骏的手机突然爆响,却被他挂断了,从兜里掏出三把金黄色的钥匙很齐整地排放在了茶几上,说:“尼迪,第一把钥匙依然能让你走进位于南方那座城市中心地带的那套寓所,那里有我们很多很多怀念的故事;第二把钥匙能在畿城中强街经典花园里打开D座802房,我已精心做了装修,除了保持了南方那套寓所的格局和样式外,还有一个270度的拱形观景阳台,很理想的寓所,何况锦绣魅房地产集团畿城分公司已挂牌营业,你依然是在南方时的身份;第三把钥匙,肯定能激活你的神经中枢系统,以致于使你痛苦难堪。不过,没关系,既然我已拿到了这把钥匙,你也就没有再伤心的必要了。齐志清既然让唐惠把这把钥匙交给一天红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也说明他真的讨厌了恒圆园,不是吗?尼迪,请你不要急于做出选择,我想你一定会选择第一把钥匙,明天我就返回南方,我在寓所里等你……啊……尼迪?” 苏尼迪在恒圆园逗留了最后一个晚上,第二天阳光还没充满畿城时,就拎起皮箱离开了恒圆园,像那年离开那个遥远的小山村走进南方那座城市时一样,孤零零地迈动着沉重也疲乏的脚步,留下的是一路令人压抑的沉重。 苏尼迪来到畿城火车站,在售票处购买了一张去南方那座城市的车票,然后木木地坐在候车大厅里等,直到上了列车还一直懵懵懂懂的。在拥挤的站台上,苏尼迪似一根被洪水冲击着的木头晃来晃去,好容易挤上了列车穿过一节节车厢像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疲惫不堪的苏尼迪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整个身子蜷缩在座位上,眼睛紧紧地闭着,直到列车摇摇晃晃地离开畿城还昏睡不醒,甚至连查票的列车员都摇摇头无奈地离开了。 苏尼迪睁开眼睛,又是一天的黄昏,依然很木,身体和动作还是那么机器,还像一根在洪水里漂浮的木头。走下列车,来到站台上,苏尼迪已到了北方一座以寒冷著称的城市,走进了北方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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