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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13、被克隆的悬疑 齐志清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却没能按时去花仙山赴约。陈惠娜上午把电话打进雷蒙,齐志清正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没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打开手机,陈惠娜似刚刚睡醒,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涩。 齐志清与陈惠娜婚后居住在畿城大学附近的一套高层住宅里,那是齐家父亲送给陈惠娜的新婚礼物,也是齐家父亲亲手为他们筑起的小巢,可齐志清和陈惠娜却没在天上比翼双飞。现在,齐志清与陈惠娜各居一方没牛郎和织女般的思念,而是盼望着对方尽早说出好离好散的话语,以解除双方不该有的痛苦和尴尬。然而,齐志清和陈惠娜似都缺乏勇气,唯一的理由就是没有理由。 上午,陈惠娜打电话时似很有耐心,向齐志清发出了热烈邀请,至于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不是坐下来谈谈? 齐志雄把发生在雷蒙内外的事情与柳彤联系在了一起,齐志清并不感到惊讶,谁在你背后、做了些什么是防不胜防的,而齐志雄将柳彤与三年前失踪的殷秀馨联系在一起,且将陈惠娜拉进来就让齐志清感到莫名其妙了……因此,齐志清去华仙山见陈惠娜始终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驱使着。 那次,齐志清接到陈惠娜的邀请后像往常一样,很认真地商讨了去陈家的细节。后来,齐志清没能去陈家,的确是老街坊小区工地上出现了不可忽视的质量问题。事后,齐志清特意去见陈家父亲。之前,齐志清没通知陈惠娜,觉得没必要,至于彼此的婚姻,现在还不能断论,除了双方的顾虑,齐志清一时还无法预测与陈惠娜解除婚姻后是不是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也是他面对苏尼迪时总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纠缠着,毕竟苏尼迪来自遥远的南方。 陈惠娜结束与齐志清谈话之前,还告诉了齐志清一个不能用好坏来衡量的消息,她已购买了花仙山那栋别墅。陈惠娜现在是畿城医科大学的教授,医学研究是经营了多年的领地,为省城一家大药厂兼职也保证了丰厚的收入,买下花仙山那栋价格不菲的别墅也并非危言耸听……那齐志清就不能不在意了,丰厚的收入是实现生命再生理想的物质基础,那陈惠娜的精神基础是什么呢? 齐志清抵达花仙山别墅区时已经很晚了,陈惠娜为齐志清打开门带他走进客厅后,抿着嘴微微地笑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端来一杯咖啡放在齐志清面前,很随便地坐在沙发上,与齐志清谈话前从来不会首先发问。齐志清深知其理,他们谈话之前总有一段时间不算太短的沉默。之后,陈惠娜先从天气、车款甚至畿城或兰桂坊菜市场的菜价开始,逐步向要谈的问题切入。齐志清无法不顺应陈惠娜的思路,毕竟她使用的是平和也舒缓的语气。陈惠娜觉得该切入正题时,先用目光询问齐志清,齐志清无法回避。然而,他们的谈话往往是上次谈话内容的复制或克隆,最终的症结是谁也不愿首先提问,那是发起者和参与者共同承受的尴尬。齐志清未免失望,彼此为什么还要见面呢? 陈惠娜沉默片刻才说:“我父亲又去了香港,临行前特意来到花仙山。我们说了很多话,其中最重要的是……是他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当然……请不要误会,我们在他的眼里还是一对和睦的夫妻,尤其我们分居两地,在他看来互相支持各自的事业,你和我就……就是楷模。” 齐志清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时令转换无特别明显的界限或标志,却总让他想起刚度过的那个躁春,尤其置身花仙山这样一个过于清静的地方。 齐志清一时也难调整自己的情绪。后来,齐志清把目光投向陈惠娜,很干地笑笑说:“现在我们没必要为彼此的婚姻追究责任,关键是我们该理智地处理面临的问题,不是吗?” 陈惠娜很快把目光从齐志清的脸上移开,语气很急地说:“我静下来总是想,我们的婚姻缺乏的正是一个适宜的环境,然而,那又的确需要时间,时间,你知道吗?” 齐志清的目光又回到陈惠娜的脸上,却又很快偏离了。 陈惠娜很快转换成平和的语气,说:“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却是一段很重要的话语,尤其我们已进入中年,怀旧和向往同时进行。理智有时会使人的感情异化甚至扭曲,爱情需要热情也就拒绝理智。我身为医生,又从事教学,深知生命对人的重要,那不是刻意从人体器官上断章取义地诠释生命,而应该用爱情完美生存的存在……你懂吗?” 齐志雄沉默了,来华仙山本来就是一件事与愿违的事情,依照齐志雄的判断,发生在雷蒙内外的事情很可能与陈惠娜有关,可他真实地面对陈惠娜又觉得齐志雄的话不是十分正确,陈惠娜的医术能让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起死回生,而让一个遭遇车祸而失去生命的女孩起死回生那不成了天方夜谭? 14、来自南方的妖气 齐志清去花仙山的第二天,突然收到一个很沉重的包裹,包裹里竟是一包影音资料,除了苏尼迪与一个男人在南方那座城市的旅游景点以及在寓所里很生活的照片外,那张影碟上出现的竟是苏尼迪与那个男人在床上的镜头。齐志清收起那包东西,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被灯火浸泡着的畿城,脸上的冷更加重了颜色。 吸了几根烟后,齐志清又从包里拿出那张影碟插进了DVD,一遍遍地冷目观察苏尼迪在床上与那个男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除了那双含媚的眼睛,还有齐志清久违了的很乡土的羞涩,而其它的器官所释放的激情是含蓄和适时的爆发……齐志清关闭DVD,在办公室里慢慢地踱,一步步,却不失节奏。也是那时,齐志清也开始一点点地回味与苏尼迪在恒圆园、在双合镇时的细节种种,而苏尼迪进入雷蒙后与柳彤一样,她的工作照样无可挑剔。 苏尼迪真正走进齐志清的生活从双合镇齐家宅院开始,使他压抑了多年的情愫爆发在那棵潜藏着巨大生命力的无花梨树下爆发。现在,那包影音资料就摆在齐志雄的面前。影碟里的苏尼迪与生活在畿城的苏尼迪已失去了原有的界线。苏尼迪开始在齐志清面前本能的戒备已不见踪迹,影碟里的男人完全可通过剪辑或后期制作换成齐志清或齐志雄。 苏尼迪初进雷蒙时表现得很谨慎,齐志清与她一起吃饭喝茶或干脆什么都不干拉上她行走在畿城的大街小巷,将属于雷蒙的建筑作品指给苏尼迪看时,苏尼迪的情绪总表现出适度也令齐志清舒畅的姿态。 后来,齐志清指着属于雷蒙建筑作品的悦园酒店,说:那里是不该被我们忘却的地方!苏尼迪的目光倏地变得很媚,那双黑媚的眼睛的确让齐志清获取欲望了多年的慰籍。与苏尼迪在双合镇老宅里有了第一次零距离接触后,齐志清再回到恒圆园却仍然无法坦然。苏尼迪却消除了戒备,使齐志清总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那次,齐志清听从了唐惠的建议,由齐志雄和苏尼迪参与,在双合镇齐家老宅里成功地招待了毕清玉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苏尼迪还在显得很有人气的齐家老宅里忙碌,厅堂、厨房,还有那间彻底把她与齐志清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的房子。那天晚上,齐志雄也好久没回双合镇了,跑到跑马河边上面对一根河草大发幽古之情,一夜的时间不会太充裕。毕清玉受到了苏尼迪无微不至的热情招待,没喝多少酒也晕。齐志清请毕清玉去了睡觉的房子里,毕清玉还客客气气地把齐志清推了出来,说:“你老婆忙了一天,还是去照顾她吧。” 齐志清尴尬也兴奋,然而,苏尼迪表露的与内心所储已成了令他气恼的反比。 福安俱乐部会员人数已越过千名,是一家人气很旺的俱乐部。除此而外,还有几位内地影视大腕成为福安俱乐部的代表会员。福安俱乐部高额的会费,除了聚集了一定比例的政府官员,还有多数商界的会员,大多来自畿城热门产业。福安俱乐部一开始就追求神秘、雍容华贵也大气的宫廷风格,金碧辉煌的仿金装饰自生富贵逼人的气势,却隐藏着都市难得的安静和温情。 齐志清接掌雷蒙前,唐惠已自如地进入齐家。在一次家庭聚会中,唐惠似是闲谈的几句话使齐志清决定开发雷蒙新城小区。从那时起,唐惠在齐志清的生活中已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角色。齐志清把唐惠的话作为决策依据本无可厚非的,可齐志雄拥有雷蒙1/3的股份,唐惠与齐志雄的关系不是很明朗,却是齐家人认定的事实。 唐惠后来公开无角色地参与雷蒙的商务后,首先向齐志清推荐了福安俱乐部。齐志清开始并不是乐意接受,在传统、古典的氛围里演绎的不过是美酒佳酿点缀着的时尚Party。后来,齐志清欣然接受了福安俱乐部,是福安俱乐部与京城强调个性的俱乐部不同,除了深远的人脉、还能宽泛地开拓商机,以至于雷蒙的许多重大商务活动都在福安俱乐部举行。 今天晚上,齐志清第一次主动邀请唐惠,的确是因那包影音资料破坏了他的情绪。然而,齐志清与唐惠还不至于到那种开诚布公的地步,而独自坐在福安俱乐部的酒吧里,又不是一件很烫贴的事情,何况,很多事情还需要勇气,也就是在短时间内做出重大决策,唐惠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角色,所幸的是唐惠欣然赴约。 置身在酒吧这样的氛围里,音乐犹如灯光,是时刻都不能离开的东西。齐志清不是十分钟情音乐,却无法剔除音乐带给他的美妙感受。可齐志清在酒吧里真实地面对唐惠又无法坦然,脸色就保持了一贯的冷。 唐惠端起酒杯笑笑,说:“难道酒精也不能使你的面部表情升温?” 唐惠那一头栗色戳肩短发,细腻的皮肤配以黑白相间的短袖服饰,凸凹有秩的曲线的确能纠缠男人们的每一根神经……齐志清的目光却很快偏离了唐惠,长叹一声,说:“惠妹妹呀,有时哥真的很羡慕你们的年龄,苍老对我还很遥远,可那段曾荡动着青春气息的岁月毕竟已离我远去了。” 唐惠轻轻地笑着说:“你的话语与你的面容有极其相符的沧桑。你进入畿城后,一直尽心寻找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后来,你居住在恒圆园不是很好吗?” 齐志清倏地把目光放在唐惠那张释放着热情也的确很诱惑的脸上,咧开嘴,笑声却冷。那时,酒吧里的音乐进入了一个平和的时段,唐惠的情绪似也受到了音乐的牵扯。齐志清说不清今天邀请唐惠的真实目的,生活里的纠缠时时破坏他的心境,却不能不冷静面对……可今晚的行动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恒圆园不是雷蒙的作品,齐志清之所以选择恒圆园小区单独居住是觉得离父母及家人远一点会增加几分思念,更重要的是淡忘或隐藏于心底又时常折磨他的痛苦……如此也曾使齐志清钟情那个现在已被苏尼迪占据了的家。陈惠娜搬到花仙山别墅区后不久,齐志清就做出了独居的决定,从购买房子到装修,始终十分积极地参与,直到准备好寓所里的所有家居物品后,才长出了一口气。齐志清在畿城居住了十几年,那时才觉得真正有了一个没任何人的气味和痕迹的家,也使他得到了一份难得的清静……齐志清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然而齐志清在生活上自欺欺人是无奈后的自慰,而在处理雷蒙的事务上决不会有丝毫的懈怠。 齐志雄在齐志清的授意下攻克了毕清玉,却不是彻底,钱对毕清玉来说的确不是很重要。后来,唐惠向齐志清提供信息,毕清玉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京城刚组建了一个包工队,生意不是很红火,齐志清派人主动与那人联系,先与那人签定了一个小区项目施工合同,再许诺,富华中路开发项目运作成功后,仍然由那人负责施工。后来,那人带着重礼登门感谢毕清玉,毕清玉也跑到雷蒙感谢齐志清,且言明,齐志清圆了他一个多年的梦。当年,他那个远房亲戚的父亲曾用10斤粮票解了他一家8口人的断炊之急……而富华中路开发项目的运作还不能顺利展开。 现在,齐志清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早已潜伏在畿城的对手。齐志清断定,那个对手潜伏了很久,且对畿城房地产一直虎视眈眈。这样的问题,齐志清过去没认真思考过,雷蒙面临的不过是一些在畿城刚刚占住脚,且不时受到雷蒙冲击的小房地产公司。也许唐惠说得对,那些不起眼的小房地产公司凭着机遇和运气,追加资金,也就有了与雷蒙抗衡的实力,自然会成为雷蒙的对手。 酒吧里变得愈加幽静,灯光和音乐却显得疲惫也慵懒。唐惠见齐志清端着的杯子里已空,又要来两杯啤酒,且把一杯啤酒推给齐志清。齐志雄伸手却抓住了唐惠的手,而他眼前的确是那杯啤酒。唐惠没有躲避,齐志清触及到了唐惠那只细嫩的手后也惊讶,好在酒吧里的色彩不是很光明,再接下去的谈话中却没影响唐惠的情绪。如果只牵扯到自己的一点隐私,齐志清还没必要招惹身份明显的唐惠,只是他那点所谓的隐私已关系到雷蒙的重大决策甚至命运。 唐惠又端起酒杯,说:“苏尼迪走进你的生活是不是使你变得很轻松?” 齐志清问:“何出此言?” 唐惠甜甜地笑笑,说:“据我所知,苏尼迪进入雷蒙之前,曾效力南方一家房地产公司。” 齐志清看了一眼唐惠,慢慢地点点头,说:“我相信定有一个房地产巨头已潜入了畿城,这段时间我已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南方的妖气。” 唐惠拿起一根烟递给齐志清,且拿起了打火机,说:“雷蒙的对手不久就会浮出水面,可你必须看清楚眼下谁在你的背后呀。” 齐志清把叼着的烟伸到唐惠手里已燃着的打火机上,目光却偏离了一脸甜笑的唐惠,被他叼在嘴上的烟也很快偏离了还燃着的打火机。也许唐惠的耐力不足,打火机脱落,且有很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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