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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生日之夜的处女血
梅城自古货通贸旺，市面繁华，但与现代的梅城相比，却是望尘莫及了。还在八十年代以前，梅城没有高楼建筑，街道狭窄，青石铺路，两旁都是青一色的青砖瓦面带木架的二、三层高的房屋，显得陈旧破烂、年代古老。居民密集而居，街上人流挤挤，城建面积不过数平方公里，却拥挤着二十多万人口之众。梅山是一个农业大县，改革开放初期，乡下人还是以耕稻种果、养鸡喂猪为生，城里人一部分守着一只国家的饭碗，拿一份工资过活，没有固定工作的人则在城镇乡村之间穿流做些小买卖，活跃着梅城市面的繁华与热闹。贫困要挨饿，八十年代的改革开放迅速激发了梅山人们摆脱贫穷的欲念，发财致富的历史机遇既然已经来临，梅山汉子的眼光就亮了起来，挣脱了固步自封的精神束缚，他们背包挑担，近则走村穿镇贩卖零星货物，远则北上北京，东去上海，南下广州深圳或打工赚钱，或是倒腾商品谋利，或是学成手艺归来办厂设铺，梅山开始走向史无前例的富裕与繁荣，古老的青石路不见了，陈旧的破木屋消失了，千年古迹的城镇痕迹在一点一点地抹去，宽阔的水泥街道踏在人们的脚下，下雨天也不会让那穿着入时的青年男女把那五颜六色的鞋子沾满泥泞污迹，城中的花坛，郊外的公园总在夜深人静之际让一对对偷情男女留连忘返，街道两旁已竖立起许多铝合金门窗、玻璃马赛克墙的高低层建筑，街上各种五颜六色的招牌、霓虹灯如彩带在空中飞舞，依丽莎白精品内衣店、好来坞夜总会、桃源门大酒楼、迷尔乐性用品店、各式休闲茶楼、美容院、按摩中心等，直把个梅城打扮得花枝招展，绰约风骚，让本地的男男女女和南来北往的外地客商意乱情迷，让喜欢怀旧的老人无所适从，对街慨叹。
桃源门大酒楼是梅城最豪华的大酒楼，座落在靠梅城火车站的主街道旁，一天到晚门口停满了各式前来吃喝玩乐的车辆，阵阵菜香、浓浓酒气不断从它的每一个房间的窗户里溢了出来在街上飘散，引诱了行人的鼻子滋滋的响。沈小凡在油烟弥漫的厨房里做完晚餐的最后一道菜，已是晚上八点，他用勺子敲着手中的铁锅对厨房里的三黑子说：“三黑子，给你个机会，客人要加菜就看你的了。”三黑子矮矮的个子理着个小平头，脸象黑黑的，嘿嘿地笑着说：“师傅，急着找琳妹妹去？”沈小凡用勺子敲了一下三黑子的脑袋：“你小子乳臭未干，也懂得大人的闲事来！”三黑子年龄已满十六岁，个头身材长得小巧象个武大郎，脸上也常有一种幼稚未脱的神情，沈小凡常常奚落他一下。三黑子也不恼，他乐得师傅早早离开，自己正好落个在火炉上抛锅调油的机会。
沈小凡把白色的厨裙一脱，就急急洗了手走出厨房，眼睛在大厅里开始瞄。大部分食客已经散去，服务小姐都聚在吧台闲聊。他有些失望地走到吧台，吧台边小姐说：“沈师傅，干完了？”“干完了。”“晚上干啥？”“不干啥，就跟你们闲聊。”沈小凡说。小姐们嘻笑起来说：“等琳妹妹吧？她早被客人带走了。”沈小凡半信半疑说：“哪个王八蛋色胆包天了？” 吧台边小姐说：“你真是个狗胆包天敢骂王县长了，琳妹妹是你什么人呀，王县长带她跳舞去了。” 沈小凡做了个“拜拜”的鬼脸正欲离开，这时一个红色的影子从客人包房里闪了出来，沈小凡就过去拦住她小声地说：“林琳，跳舞去。” 林琳十八九岁年龄，长得高挑水灵，穿着件红色上衣，冷淡地说：“不去。”沈小凡问：“你陪客人喝酒了？”林琳瞪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说：“我才不陪酒呢！我在给王县长一桌站台。”“那我闻闻看。”沈小凡厚颜地将脸凑过去，林琳把沈小凡推开瞋怒地说：“不正经。”“我知道你不会陪客人喝酒的，管他王县长还是什么鸟局长，我们跳舞去。”沈小凡立即一付诚恳的样子。林琳不理会似地走开说：“还要搞楼面卫生呢。”沈小凡不罢休地说：“我在楼下等你。”
沈小凡在楼下左右等不见林琳下来，心里就有些焦急了，正想再上楼去的时候，林琳背着个小挂包下来，沈小凡喜出望外迎了上去：“林琳，你让我等得好心焦，想爱你还真难！”林琳已画了一点淡装，嘴唇上涂了一层口膏，她娇嗔地说：“谁叫你等呀？”沈小凡也不多说，拉着林琳的手就上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叫车夫去梦巴黎夜总会。
梦巴黎夜总会在资江河边，偏离市中心，可谓闹中求静，一江碧水相依，夜色朦胧，环境十分幽静。舞会早已开始，大厅里灯光闪烁迷离，音乐轻柔舒听。沈小凡拉着林琳穿过起舞的人群捡了个雅座，叫侍应要了二罐可乐、一碟酸梅、一盘瓜子，连门票下来去了七八十元。梦巴黎是梅城最豪华的夜总会，消费不扉，但梅城喜欢玩乐的男男女女似乎都很有钱，梦巴黎的舞厅和卡拉OK包房到晚上都是人满满的。舞曲是《月光下的凤尾竹》，轻快抒情。沈小凡牵着林琳步入舞池，单手抱着林琳柔软的腰身随着乐曲轻移慢踩。突然头顶上所有的灯光熄灭，室内漆黑一团，只有地面舞池的四周闪着一串红蓝黄绿紫的流水彩灯，嘈杂的人声迅速隐去，只有清晰的音曲乐符在静静地抒情流淌，所有弄舞的人的身体与情感都刹那间进入了一种温柔缠绵的意境，仿佛都走进了那月光下的凤尾竹林里成了一对对偷情的男女。沈小凡两只手圈成一个圈抱紧了林琳，林琳发育丰满的胸脯被沈小凡紧紧压住，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林琳用力推他想彼此之间保持一点透气的缝隙，沈小凡更用力抱紧了她，在她耳边悄悄地说：“这叫情调舞。”林琳感到脸上一阵燥热，羞红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咚咚”的心跳融着轻曼舞曲让她感到心慌，她没有力量与勇气去挣扎着推开沈小凡的紧紧拥抱，只好任由他在舞曲中“情调”。沈小凡又在她耳根边轻轻说：“林琳，我爱你的，真心实意的爱你的。”话轻得旁边的人听不到，但林琳却是清晰地听见了每一个字音的节奏，有如一股电流向她的心田里击来并迅速弥漫到了全身，她感到全身有些软绵，象是突然在糖水里浸泡了一下，心田里涌起一阵异样的甜蜜，很情愿地把头靠在了沈小凡的肩膀上。音乐已在舒缓的曲音过渡中变成了小提琴协作曲，是《梁祝》，是人间古老的爱情在低吟，是忠贞不渝的爱情在倾诉；爱情开始《化蝶》，两只彩蝶在追逐嬉戏，在人间不能做夫妻，在天愿作比冀蝶，如泣如歌，感人肺腑，好象要摧断有情人衷肠，又好象是在唤起情男梦女的罗曼蒂克。林琳感觉自己那本来是半关半闭的爱情之门已被完全撞开了，她的整个身体都融化在沈小凡的怀抱之中，她感觉到一张异性的嘴带着男子汉特有的气息湿润了她的嘴唇，她在黑暗中闭上了双眼，任由他湿润而略显疯狂地吻着，她在音乐的黑暗中第一次品尝着少女初吻的甜蜜与爱情降临的幸福。
几天后是林琳的生日，沈小凡决定好要给林琳庆祝一番。他在厨房炒菜的时候，就一直寻思着自己该买什么样的礼物送给林琳。沈小凡正烧好了一个菜，叫“鸳鸯同浴”，就是公鸭与母鸡在一锅泡煮了。林琳做为服务员穿梭于厨房与顾客餐桌之间，刚好进来，就从柜子里拿了个大碗站在沈小凡身边帮忙，沈小凡搅动了一下锅里的汤，将鸡鸭带汤慢慢地倒进碗里。三黑子在厨房里打下手切菜配菜，对林琳说：“林琳，知道报菜名吗？”林琳随口说：“知道，鸭子煮鸡。”三黑子歪着个平头说：“沈师傅起了这个别有情调的菜名，刘老板可不许你这么叫，报错菜名是要罚钱的。你知道什么叫‘鸳鸯同浴’吗？”林琳的脸上飞起两朵羞云说：“就你三黑子歪心眼的知道。”沈小凡用勺子敲了一下三黑子的脑袋说：“你个三黑子贼溜溜的尽想大人的事，要不要我说点给你听过过瘾。”三黑子嘿嘿笑着说：“师傅说的，徒弟听着。”沈小凡一本正经地说：“鸳鸯同浴就是个牛屎高的武大郎泡妞，结果泡了个如花似玉的淫妇潘金莲。”三黑子直点头说：“潘金莲虽然淫，但也是个美人儿，武大郎也好有艳福，不枉比人矮了三截。”林琳呛了一口气，直往外跑。厨房里油烟障气薰着，厨房里的人油腻腻的，油腔滑嘴的没一个正经。
沈小凡将林琳的生日晚会安排在梦巴黎夜总会的包房里，那里是他一个星期前第一次与林琳相吻的地方，最容易勾起她们之间刚刚产生的甜蜜情感。林琳邀请了她在酒楼里相好的几个姐妹，姐妹们相送的精致礼物有布洋娃娃、香水、化妆品，全都是些女孩子喜爱而又实用的东西。沈小凡买了一个大生日蛋糕，是事先预订制做的，上面用红色奶油写上了“祝林琳生日快乐，永远漂亮”，林琳心里好生感动，那种喜悦感是生动地写在她一张清纯的脸上。沈小凡要了一瓶红色葡萄酒，叫做美人醉，甜甜的。姐妹们都向林琳敬酒，林琳饮了一杯脸色就开始红了。生日的高兴喜悦又伴随着一种爱情来临的甜蜜，林琳禁不住姐妹们的美好祝福，一连饮了三杯，脸色更加红透透的，越发显得美丽动人了，沈小凡就亮开嗓子深情地吼了首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让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林琳的眼里充满了被人在乎、被人爱的深情妩媚。沈小凡回到她身边坐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姐妹们鼓掌嘻笑说：“沈小凡，你追林琳追得好快呀！歌唱得不咋样，倒够深情的。再来一口呀。”沈小凡就大大方方又在林琳脸上亲了一口，并顺势怀抱着林琳，林琳在羞涩中依偎在沈小凡的怀里。
林琳吹灭了二十岁的生日蛋糕，大家分享着林琳的快乐，然后就分别进入舞池跳舞去了。沈小凡在舞步中紧紧抱着林琳说：“我感到有些醉，我们出去走走。”林琳在闪烁的灯光中也有些头昏目眩，两人就走出了梦巴黎。外面风很大，晚上的气温降得特别低，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街上的灯光显得特别的冷清，冬天的夜晚寒气逼人。两人相依着走了一段路，沈小凡说：“林琳，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的，外面好冷，我们回去吧。”林琳顺从地点了点头。沈小凡拥抱着林琳坐了三轮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将炉火封盖扯开，房子里很快变得十分暖和，两人坐在床头边，沈小凡从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套在林琳右手的中指上，是一枚小小的金光闪亮的戒指，“林琳，这是我送给你的。”林琳低着头说：“我不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沈小凡把林琳抱在了怀里说：“琳，它是代表我对你的爱情的，我爱你的。”林琳的脸羞涩了，深情的眼神注视着他。沈小凡看着她那张因羞涩而妩媚的脸，心里就涌起一种冲动。他去吻她，她的心就在他激烈的深吻中飘飞起来，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柔软地躺在了他的怀里。沈小凡把手伸到了她的内衣里，她没有拒绝他，在一个爱她的人的怀里是幸福的，她没有认何理由来拒绝他的爱抚。他抚摸着，乳房桃子般的大小是柔软和充满弹性的，他被青春的激情冲击着，刚刚为林琳的生日喝的红酒也在发挥着它的热量，他的血液就在青春的兴奋中沸腾了，他将她慢慢推倒在了床上，手滑向了她的下体。林琳的呼吸变得急促，脸红身热，心伴随着一种被刺激的兴奋与羞涩“怦怦”直跳，她拉住他的手滑进她的双腿之间，她听到他在耳语：“琳，我爱你，真的爱你的，我要你的，你是我的。”如甜蜜的糖水灌入她的心田，她的手无力地松开了，她的衣服很快就被脱去，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是一丝不挂地缩在了被窝里，她洁白无瑕的胴体已毫无任何保留地在让一个说爱她的男人在抚摸。他炽热的身体上来了，她感到非常的眩晕，“不！”她意识里有些本能地叫喊，但那喊声太软弱，她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勇气推开身上这个爱她在乎她的男人，她的身体只能变得如一只雪白的羔羊那样温顺柔软。她闭上双眼，不敢看到任何光线，她希望房间里是黑的，黑暗会让她的心里减轻羞涩的慌乱与甜蜜中的恐惧，她深深地感觉到，她的心与整个身体即将在这个双眼朦胧的黑暗中交给他，她注定了从今夜开始她永远属于他。突然，她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双腿被完全撕开了，他没有顾及她的疼痛，他好象是融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
林琳坐了起来，她看到了床单上一滩殷红的血迹，沈小凡也看到了那鲜红的处女之花。他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是在问她：“你是第一次？”她点点头，她感到了地动山摇后的害怕，眼里涌出泪水，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裸体蒙上自己挂着泪珠的脸。沈小凡抱着她十分柔情地说：“琳，等我赚了钱，我跟你结婚。”林琳的恐惧开始消失，初恋失身的女孩子也早已懂得，结婚才是爱情的唯一保障，她变得深情地把头埋进沈小凡的怀里，带着一种甜蜜的梦幻安心地睡着了。
至半夜，室外狂风怒号，气温奇冷，地面上“唰唰”作响，天空中不断地直落起雪粒儿，慢慢地就飘落起鹅毛大雪来。沈小凡早上起床，打开门一看，地面厚厚的一层积雪，天空中飞舞着雪花。经过半个晚上的狂轰滥炸，整个梅城已完全被白雪裹住了，清晨呈现出静悄悄的银白世界。沈小凡在雪地上来回走了几步，白色的世界里踩出了几个乌黑的脚印。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起得早，精神的疲倦与睡意还未完全消退。他深深地吸了几口寒气，两手握拳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拳脚并用，就在雪地里耍起拳路来，雪花纷纷被他踢飞到空中。他突然感到有些尿胀，看看四周无人，一泡热气腾腾的尿液带着一个晚上的骚腥化成一条弧线在地上淋了一圈，数万朵洁白的雪花在“吱吱”的声响中消灭了。沈小凡把这泡浓尿洒完，精神清爽了许多，身上也感到有些暖意，想到哥哥沈玉庭快要到达梅城，心情显得有些兴奋地回到屋里叫醒了酣睡中的林琳。
沈小凡带着林琳向火车站走去。梅城是从湘入黔的交通要塞，自古中原发生战争，乃兵家必争之地，明朝洪武年间就有简易官道从梅城入贵州，解放前湘黔铁路就已修至梅山县境，解放后穿越县境全线贯通。火车站在一年以前是几间红砖平房，候车室仅仅只能容纳二百余人，广场也只是街道中空阔出来的一小块的平地。经过梅山县人们一年多的辛勤改建，新的火车站已焕然一新。整个火车站广场呈U型设计，能容纳万人之众，候车售票室是一栋有三层楼高的全新建筑，屋顶两侧半圆弧型，面对广场是大幅蓝色玻璃幕墙，广场两侧是一排全新的带空中走廊的二层商铺。整个火车站在雪景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耀眼气派，它是梅山县对外经济的窗口，招商引资的一面旗帜，代表着梅山县的整体形象，凝聚着梅山县人们奔向小康的希望。沈小凡走到广场时下意识地注视了整个火车站新建筑群一会儿，内心突然感觉到某种物质欲念的膨勃，这种膨勃是由火车站的新气派所显示出来的某种财富刺激产生的。现在梅城的许多人已富有了，这一排排的商铺都是有钱人花十几万元新购的门面，而他还只是一个在酒楼里打工、每月只有数百元收入的拿着铁勺敲铁锅的厨子。
从广州开过来的列车已经进站，从列车尾部的卧铺车箱走下来一对青年男女。沈小凡眼睛一亮，拔开拥挤的人群奔上前去大叫了一声：“大哥！”
火车上下来的一个文质彬彬的年青人，正是沈小凡的哥哥沈玉庭。沈小凡与哥哥互相亲切地拥抱在一块，兄弟之间显示出久别重逢的欣喜与热情。
“我来介绍一下。”沈玉庭指着旁边的女孩对弟弟说：“这是你嫂嫂，叫谭倩凤。”沈小凡初次打量着谭倩凤，瓜子脸，肤色白晰，一头秀发扎成一簇，穿着黄色的短呢大衣，着一条黑色弹力紧身裤，小巧的脖子上缠着一条白色丝巾，肩挂一个精致的真皮袋，显得十分的高雅、清润、漂亮。沈小凡有些拘谨地恭维说：“嫂嫂名如其人，真象一只漂亮的凤凰。”谭倩凤对沈小凡微微一笑：“你这个弟弟嘴还真甜。”
林琳被冷落在一旁，就主动抢过谭倩凤手中一个沉重的旅行袋，招呼着说：“大哥、大嫂一路辛苦了。”沈玉庭上下看了看林琳就说：“好啊，小凡，你有了漂亮女朋友也不告诉大哥。”沈小凡讪讪一笑说：“还来不及告诉大哥嘛。”谭倩凤看着林琳说：“蛮漂亮的嘛。”林琳被说得满脸通红，红色的上衣映在雪地里，如寒冬里的一朵红梅在绽放。
沈小凡拖着带滑轮的旅行箱，带着沈玉庭与嫂嫂走出了站台。在广场上，沈玉庭边走边打量着火车站的新景致感叹说：“梅城变化好大！没想到新火车站建得如此漂亮气派。”沈小凡带着一种莫明的兴奋说：“梅城已不同于往年了，今年县政府做了两件大喜事，一是新火车站落成在国庆节交付使用，广场庆典，差不多放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礼花，万人云集观看；二是原来的青石街三期工程改造完毕，现在从火车站到县政府大院，一条毕直的大街全是崭新的高楼，梅城有钱的人已经很多了，吃喝玩乐是高水准消费，夜生活丰富，堪称一个小香港。”
大雪天的大清早，人们还缩在被窝里避寒，广场上见不到一部出租车，两侧的饮食店已早早地开了铺面，门口的煤炉上蒸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馒头，散发着肉香与麦香，年青的小姐站在铺前高声吆喊拉客，身子冻得瑟瑟发抖。沈小凡把哥嫂带到桃源门酒楼生了一团炭火给她们烤暖，林琳端来一盆热水给她们洗了脸。沈小凡又在厨房里烧了四碗红烧牛肉面，煎了四个荷包蛋，油炸了一碟花生，四人吃着早餐。沈玉庭赞许地说：“小凡，你的牛肉面烧得十分地道，香气诱人，鲜辣开胃。”沈小凡自豪地说：“不是我吹牛，别看小小的一碗牛肉面不登大雅之堂，但要做得鲜香辣却不容易，尤其是一个香字，吃完后嘴里尤留余香，梅城还真没有几个师傅烧得出。”
吃完早餐，沈玉庭对沈小凡说：“大雪天，你看怎么回乡下去！”谭倩凤的家就在梅城，她离开父母有半年多，已是归心似箭，对沈玉庭说：“你还没去见岳父岳母呢，回来也该先去看望她们两位老人家了。大雪天的，哪有车回乡下去？”沈玉庭心想，爹妈还没见过儿媳是什么样子，父亲又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不先回乡下看望他们必会认为是不孝，于是笑着对谭倩凤说：“我父母也还没见过你，也不知你这个儿媳长得是丑是靓，不如尽早让他们瞧瞧。”谭倩凤心里有些不畅快说：“我妈也还没见过你呢，她老人家还不知道你这个女婿有多孝顺？”沈小凡察觉到嫂嫂脸上不高兴，忙殷勤地说：“家中爹妈一直在挂念你们，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嫂嫂这么漂亮又有学问，他们见了不知有多高兴，尤其妈常唠叨着要早日见嫂嫂呢，至于回乡下的车，我马上就去安排，会让哥嫂舒舒服服回到乡下。”谭倩凤的脸色转了温和说：“我跟你哥，总是你哥说了算，那小凡你快去弄车吧。”
沈小凡心里却嘀咕犯愁，这样的天气，大雪封路，天冷路滑，出租车司机是不会轻易出车去乡下，即使好不容易叫到出租车，司机也是会狠狠地敲榨一把，漫天要价是平常的数倍。沈小凡打了几个熟悉的出租车司机的传呼，结果是没有一个愿开车去井溪村。去井溪村的沿江公路有些地段很烂，路滑拐弯处，一不小心，车就要翻到江里去了。沈小凡骂了几句“他娘的蛋”，就打电话求助于同学文海：“老同学呀，我哥嫂今早从广州回来了，你无论如何得帮忙送他们回乡下。”
等了一个小时，文海把白色桑塔纳开到了桃源门楼下。大家正准备下楼，桃源门老板刘老七上楼来了，沈小凡立即把沈玉庭向刘老七做了介绍说：“这是我哥，从广州回来准备结婚的。”刘老七早已从沈小凡的口中认识了沈玉庭，他打量了一眼谭倩凤，向沈玉庭伸手相握说：“郎才女貌，真恭喜玉庭弟了。有什么事要我老七帮忙，尽管说。”
沈玉庭打量着刘老七，年纪三十岁光景，脸型有些尖瘦，上唇留着一线短浅的黑胡子，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牙齿已有些被薰黄了，眼光却是出奇的精邃，仿佛能洞察出别人的心里在想什么。沈玉庭感觉到了他做为一个酒楼老板的精明与圆滑，看来是个四面通达的人物。沈玉庭客气地说：“还要多谢刘老板对小凡的关照。”刘老七笑笑说：“谈不上关照，一切造化还在沈小凡自己，小凡有你这么一个有学问的哥哥，他常常自豪地向我提起你，今天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玉庭老弟风采照人，新娘子也是百里挑一的漂亮，玉庭的喜酒我是必喝的。”
文海已经在楼下一个劲地按喇叭，沈玉庭跟刘老七客气地寒喧了几句，大家即忙下楼。桑塔纳很快驶出县城沿江缓慢行驶。江岸两边的田野与远处的山峦，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北国风光，河流没有被封冻，江水依然奔腾向前，显示出河流顽强的生命力。沈玉庭透过车窗，欣赏着漫山遍野的雪景，对车内的人说：“南方看不到雪的美景，难得一回来就赶上这一场大雪。”沈小凡也感慨地说：“瑞雪兆丰年，来年老爸种的庄稼必会大丰收，老爹才最高兴了。”
车子很快进了井溪村在竹园停下，红砖瓦房内所有的人都奔了出来，老婆子一见了谭倩凤，就喜滋滋地拉着谭倩凤的手进了屋，沈孝民在后面高兴得直说：“好啊！好啊！都回来了，一家人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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