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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座小城。 小城里有个小小的武林门派“烈焰门”。 这世间偏偏是那些无名的地方,越让人不敢想像,因为无名,所以不会引人注意。因为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其中的灾难才不会被暴露,邪恶的势力更易于生长。 江湖中听过烈焰门的人不多,这里人不知道它的人几乎没有,所有住在凤凰镇的人,没有不痛恨他的!但恨又如何?最软弱的,永远是生活在最底层的那一个群。偶尔的抗争,仅换来断魂一缕,萦柏长青。 于是再多的苦难,也终会化为无奈。 再强烈的呼吁,也终会在盛世的狂欢里艰于发声。 而我们那最纯真最美好的当初,快意恩仇还只是一个华丽的梦想,还停在不远的远方。 但,既然如此痴情,总会慢慢地走近…… ****** 仿佛越近秋天,日光便越毒。 斜阳的影子穿过门廊,照在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里,镜子,玻璃和珠钿翠玉上都闪着光茫。 大厅的几扇雕花门全部敞开着,一个腆着溜圆的大肚子的胖子半躺在一张竹榻上,他的肉厚皮嫩,不时有细汗顺着他那发亮的脑门子渗出。 他看起来虽然仅是个普通的胖子,可从来也没有人敢认为他是个普通人。 在他身旁,立着个绿衣绿裙的女孩子,用扇子不停地给他扇着风。 女孩的眉目清淡,满头青丝全部盘起,却又未带一朵珠花装饰。 也不知扇了多长时间,此时她自已已汗流浃背,微喘吁吁手臂酸涩,却只是低着头继续扇着,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饶是如此,胖子仍旧伸手重重打了女孩子一巴掌。 他的掌风里带着隐约的火星,因为他修练的武功正是“烈火门”中最高境界的武功“烈焰飞”。所以在每个夏季到来时,他才会一般人要更热,当然,属于烈焰飞武功路数之内的烈焰掌,此时的威力也是最大。 扇子被他一掌打翻在地,“呼”地烧着了,女孩的右颊上立刻出现五道殷红的烫痕。 胖子狠狠骂道:“贱人!存心想热死我!” 女孩吓得神色大变,“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门主,对不起!门主!对不起!”她急忙道歉,整个人都伏在了胖子的脚下。 只因为她的身份低下,便只能受人无休无止的欺侮和折磨。 但有谁天生是做下人的命? 可是有谁能躲过上苍最早的安排? 也许在最早的最开始,我只不过是你们手中一粒无关紧要的棋子,但谁又能认定我便永远会被你掌握被你所困? “门主,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变化,有此变冷,她的手中悄然就多了一枚水晶状的钉子,当她的眼中闪过怨恨的神色,她就把钉子猛地插入了胖子伸在她面前的脚上。 她的手法很稳,一下子就认准了胖子的足太阳经用力插了下去。 “贱人!痛煞我也!”胖子痛叫一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女孩在他跳起的一瞬间先他一步从地上站起。 她在站起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又薄又弯的刀身,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那光芒反映在她的脸上,她那张清秀的脸就变得说不出的狰狞和可怕。 “付平生!你的死期到了!” 她话方说完,手中的匕首凌空划出一道紫光流烁的圆弧,电般击向那个让她咬呀切齿的仇人。 这把匕首叫做月牙,采北海之阴气,吸明月之精华,被武林中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铸剑师制成了世间最阴寒的匕首。 这把匕首,正是为了付平生。 因为付平生练的功夫,是至刚至阳的路数,要破他的烈焰飞,不但要用至阴至寒的月牙,还需有北海门的独门暗器“玄冰刺”。 付平生突然发现自已浑身的功力使不出来了。 那根玄冰刺入血即化,玄冰刺的至阴之气在他的体内游走迅速,他苦练了三十年的烈焰飞,所有的功力竟在飞快地消失! 他还在吃惊,那个女孩子的匕首却已经毫不留情地向他连连刺出,他勉强招架,然而数十招过后,他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 女孩的匕首挥动的越来越快,匕首所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像地狱的气息,每一次扑面而来,付平生的内力便耗损一分。 、 “你到底是谁?”付平生大吼一声,猛然向墙边疾退,还未退到墙边,他一掌便扫了过去,墙壁轰然倒塌,挂在墙那边的示警铃突然铃声大作。 “我是要你命的人!”女孩厉声道,:“警铃响的,太迟了!” 话落,她手中的匕首便化做一道流光,一道紫色的绚丽夺目的闪电,向付平生疾射过去。 这一招当真快若惊雷,付平生甚至来不及招架,匕首所挟带出的杀气先刺进他的胸膛,接着匕首冲进他的心脏。 女孩在一秒之后拔出了匕首,教她杀人的人曾经说过,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杀死,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匕首拔出。 现在匕首已经拔出,付平生也已结束了他的生命。 他活着并没有做过什么能够让人记住的事,他死了就不会有人怀念。 烈焰门的人在一瞬间包围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小院。 他们都是烈焰门武功出众的高手,是付平生亲手调教出来的座下弟子,现在付平生死了,他们当然要为他报仇。 女孩只有一个人,他们却有十八个人,烈焰门的十八弟子,在武林中的名头并不比烈焰门小。 他们的烈焰飞虽然并没有付平生那么高深,但也个个很厉害,女孩只有一支玄冰刺,她不可能把这十八个人全杀掉。 百十招过后,她终于有些不支,她的匕首像一条飞舞的紫蛇,带着森森寒气在人群中游走,有三个人死于她的掌下,十个人已被月牙所伤。但那剩下的五人,武功竟好的超出了她的想像之外。 他们的烈焰掌同时发出,又同时撤回,他们俨然组成了一个配合精密的阵势。 飞黄,离俗,乘风,非常,池中,本就是付平生专心训练出烈焰门的精英。 到了最后,经他们阵法所发出的的巨大威力竟使得她月牙匕首的阴寒之力渐渐减弱。十只手上共同发出的赤色焰芒,她已经无法招架。 她既无法招架,也逃不出去。 严密的阵法,完美的配合。 其实也许并不是世上最厉害的武功,但是对付她来说,这已足够。 “他已经死了!”她嘶声喊道:“你们为什么背弃盟约?难道你们真的想和我同归于尽!” 她的话音刚落地,“哧”的一声,她的一只绿色衣袖已被一掌赤焰击中,瞬间燃为灰烬。 飞黄道:“我们不想。” 离俗道。:“对,我们只想要你死!” 乘风道:“我们不认识你。” 非常道;“也从没有和你订有什么盟约。” 他们的赤焰更加厉害地向她射出,她忽然把月牙倏地收回,静立原地,十掌赤焰一掌不落全击在她的身上。 飞黄刚想大笑,马上他就笑不出来,那十掌竟在女孩的身上丝毫不起作用。女孩还是静立不动,赤色焰芒接近她的刹那消失于无形。但马上她的招式又开始催动。 堪堪一掌,拍将出来,忽幻十掌,赫然竟是刚刚他们五人打出去的那十掌。 那十掌的威力比前十掌似更强一倍,飞黄五人大骇,他们发出的十掌,转了一圈,最后竟打在他们自已身上。这是催魂夺魄的十掌,是遇神杀神的一掌。 刚刚他们发掌时已下定了要致女孩于死地的决心,只不过他们却没有想到,到最后这必死的十掌还是要他们自已来尝。 十掌轰然,飞黄五人立时毙命。 她的身形在风中一阵摇晃,犹如枝头一片摇摇欲坠的绿叶,随时都会被微风吹落。她的浑身已被大汗浸透,精力已竭,她的生命也已即将走到尽头。 院中突然黑了下来,夜色一下子就从天空降落。 她倒在那几个烈焰门人的死尸旁时,脸上带着种诡异的笑,口中喃喃地道:“我早就知道今天会用到‘镜’,我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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