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步伐迈在早已凋零一片的花丛之中,赫连霜依内心难以平复的起伏。身后施衣追步紧随,难得看到赫连霜依如此心不在嫣的样子,她有些担心。
“三姐。”赫连云溪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脸庞带着略有似无的笑。
身后一个白衣侍婢向赫连霜依及施衣微微点头,面对面色略显疑惑的赫连霜依与施衣,解释道:“大小姐请楼镜小姐去大厅用午膳。”
“大姐真是关怀你,楼镜妹妹。”赫连霜依朗声笑道,声如翠铃,“连我都比不上楼镜妹妹呢。”
“霜依姐姐也很关心妹妹,不是吗?”紫色的瞳孔忽澄忽暗,赫连云溪的心早已慌乱,想不到会碰上她。
赫连霜依冷笑一声,抓过赫连云溪的手腕,用尽力道,“楼镜妹妹说是就是,我还能说什么。”
赫连云溪眉宇纠结在一起,手腕被她抓的很疼,而她忍着不喊一声痛,“霜依姐姐过虑了,这里始终不是镜儿长住之地,武林大会之后镜儿并会离开。”赫连云溪害怕若是有一天真可报仇,可她却下不了手,到那时她能对得起谁?
“离开?”赫连霜依嘲讽的扬起唇,手却没有放开,“那你何不现在就离开?”
“疼!”赫连云溪终是忍不住叫出了口,而同时的有三个声音交叠在了一起。
“放开镜儿!”
“三小姐快请放开镜儿小姐。”
“小姐,放开楼姑娘吧。”
远处他踩风尘而来,只三、四秒已立在她们身旁,一瞬间打下了赫连霜依的手。
赫连霜依立刻反击欲与他大打出手,口中嚷道:“小小跟班也来凑热闹,你主人怎么不来?”
对于赫连霜依的诋毁,施衣为难的站在原地,赫连云溪则是担忧,她怕寻岸为她做傻事。而那个白衣女婢赶紧往大厅赶去。
“寻大哥,霜依姐姐只是跟我说些话而已,别打来。”不时一会,两人就已经跃上房顶打了起来。
此时,赫连雪恋赶到。施衣看情况不对,赶紧跃上前扯住赫连霜依,与寻岸对掌,将他打远些,随后对赫连霜依轻语道:“小姐,大小姐来了,收手吧。”
“哼,”赫连霜依罢了阵势,嚷道:“若有下次无礼,我定不放过。”赫连霜依与施衣一同跃下房顶,面对赫连雪恋责问的眼神,赫连霜依选择了离开。
望着赫连霜依的背影,赫连雪恋感到深深的无奈。
寻岸跃下,落在赫连云溪身旁,脸色暗淡,“镜儿,大哥……。”
“寻大哥,我明白,只是,你不要太过在意镜儿了。”赫连云溪低首,道:“镜儿不配。”
随后,赫连云溪转身避开了寻岸的回答,拉过赫连雪恋的手。“雪恋姐姐,他们只是在切磋武艺,镜儿饿了呢。”
“那我们去用膳吧。”赫连雪恋看到了赫连云溪手腕上那一圈明显的红晕,这么红定是抓得的不轻。“寻岸,你也来吧。”
寻岸点头表情,在落尘居竟与落尘居的主人动起手来,实属不该。并且,赫连霜依还是赫连雪恋的妹妹,赫连家的三小姐,他实在是不该。
后天便是武林大会,武林上的人都紧密的筹备着,江湖镇上的商铺也是,他们都想在武林大会期间狠狠的赚一笔,在这期间什么都比平时贵。
客栈也是一样,当司徒莞玑与念尽下山想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却发现寸土如金贵。家家敲诈似的,最后司徒莞玑和念尽只能先将空腹解决再想法子。
“师兄,你出门也不多带点银两,现在倒好,银子难倒了英雄。”
“还英雄,”司徒莞玑将一个大馒头塞进了念尽的嘴里,“不作狗熊已经是好,难不成你以为江湖是这么好混的。”
念尽笑呵呵的拿出馒头慢慢咀嚼,“江湖肯定没有福来客栈难混。”想起在福来客栈天天干活,挨骂,练功的日子,念尽耸耸了肩,甚是无奈。
“呵,你这是在气师父的安排吗?”他们现在正在路边的一家茶燎之内,东西较为便宜,两人吃的有说有笑。
“师父的安排自有道理,我怎么敢。”念尽夸奖的样子惹的司徒莞玑大笑连连,惹来路人的注目,其中有一人执纸扇,身后跟两人着紧衣。执扇之人目光被司徒莞玑与念尽搁在桌上的剑所吸引。
“师兄,那人……?”念尽发觉了他的探究。
“我知道,我们走。”司徒莞玑轻声回应,吆喝茶燎老板,“老板,结帐。”丢下一锭碎银子,两人便这样离开。
执扇之人越发来了兴致,眯眼开合扇子。
“讳管事,我们去拦下他。”身后一人微向前,提议。
“不用,早晚是要见面的。”讳斩成竹在胸,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洞庭峰的右护法,一个是掌门的弟弟。无巧不成书,只是为何他们落单,不与司徒莞琛的大部队一起,这让讳斩心生好奇。
躲开了讳斩,司徒莞玑与念尽二人来到了武林楼,与无空大师说明落魄之因,在念尽报名武林大会的条件之下,他们暂住武林楼。
武林大会即将开幕,而三国的人马各自侵入了武林。当念刎赶到江湖镇,司徒莞琛把之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而,念刎并没有把真正的目的告诉了司徒莞琛。
“二师兄,我们乃是武林中人,朝廷之事,我们不管即可。”拓拔楚丘想拉拢密云连与洞庭峰,两大门派怎能容一处,只怕铁算盘打的并不在此。
“那我这就让人去给他稍信,退却了。”司徒莞琛站起身,欲走。
“慢着!”念刎站起身,拦下他。“我去!”
“掌门怎能以身犯险,若是他们得知尔等不肯,与密云连一同对付我们,到那时掌门可是危险。”司徒莞琛思量道。
“二师兄大可放心,凭我武力,他占不得便宜,更何况如今武林危机匆匆,若一发定是不可收拾,他怎会如此之傻。况且,他们乃是寻得惜夫人与你秘谈,定是不想让其他武林人士知道。”
“那我与掌门一同去!”司徒莞琛执意要保护念刎。
“好啊。”念刎跨步走在前,身后的司徒莞琛嘴角绽开淡淡的笑,却在下一刻沉静了面容。念刎突然转身,在他胸前点下一、二,制住了他的行动。
“师妹?”司徒莞琛大急,眉宇紧拧。
“师兄,穴道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解开,我去去就回。”念刎嘴角划开一丝得意的笑,带门离开了房间。
根据司徒莞琛方才的描述,念刎来到了一处庄院。念刎跃上墙头,院子内空无一人,漆黑掩盖四周,惟独对面屋子有光亮。
看似有埋伏,念刎嘴角微勾,跳下,却不见有人出来。她仔细观察四周,迅速朝着有着光亮的屋子掠去。
只一瞬,念刎站在房门前,扬声道:“可是讳大人!”
四周突然灯光明亮,念刎闭眼片刻睁开,适应着突然出现的火光。门应声而开,门内,讳斩执扇子笑吟道:“佳人夜访,难得哉。”
“讳大人好客的很呢。”念刎环顾四周,那执火把的人,面露凶光,却步调一致有序。
“掌门请进。”讳斩让开门,以扇引客,后对院子中人道:“都撤了,我与念掌门有事倾谈。”
念刎跨步而入,两人以桌为界,对峙而坐。
“掌门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若是我没记错,讳斩大人来过洞庭峰,还杀了我诸多弟兄。”地下室被血洗,这仇,念刎还是记得的。
讳斩开扇掩面一笑,“在下也记得我家主子被劫在贵派的地下室,可让我们好找。”
“那两人可不曾受伤,你们倒是下得狠手。”念刎想起死去的弟兄,心里一凝。
而讳斩想起那死在赫连接两位公主手下的人也甚感残忍,“你们连一国之主都敢挟持,还有何不敢,如此胆大妄为,还能轻饶。”
“一国之主,”念刎冷笑,“自是一国之主才能动的,尔等只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讳斩本以为她今日只是来商量洞庭峰归顺拓拔国的事,想不到她不问先提,如此轻易,轩辕归远寻的人怎么会如此。
念刎心中对讳斩更为忌惮一二,拓拔国不可能不知此事另有幕后元凶。“在下不便透露,今日来是退却联盟之事。江湖就是江湖,朝廷就是朝廷,两者岂能连哉。”
“掌门这并大错,若是洞庭峰不与我们携手,那我们只好再次寻得密云连的惜夫人了。”
“那就祝,讳斩大人马到功成!”若是惜夫人能早早答应,如今他何必再做挽回。念刎失声一笑。
“送念姑娘!”讳斩面色清淡了些,脱口道。门立刻应声而开,好素质!念刎站起身,连走前不忘赠一句。“拓拔国,国盛日强,何必借江湖的手,伤无辜!”
江湖是江湖,朝廷是朝廷。司徒伯连死前,曾一度恳求念刎切勿将洞庭峰带进战祸,她不得不应。
讳斩望着她的身影不语,待她彻底消失,并飞鸽于拓拔楚丘知晓状况。江湖是江湖,朝廷是朝廷。这点,讳斩怎会不知。
只是,若朝廷之事能以大化小,容在江湖之地解决,放天下苍生一个安宁,那何尝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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