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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朔爷的故事天分+1/3村上的才情 ----一部现代版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且乘风归 [内容简介] 一只猫神秘失踪又离奇归来,一位处处挈合梦想的端庄少女若即若离,引发深藏六年的记忆。 六年时间,时光飞逝万物流转,杜拉斯的湄公河干涸又丰盈,村上春树的大象想必业已重返心中平原。而她,宛如我记忆深处一道彩虹屹然耸立。 怀念不如相见。在回忆与现实的交错中,一段浪漫的青春故事温情再现…… 且乘风归 文/江言 第一章 星期二下午猫失踪 猫不见了。 我一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但两天时间还未归来,猫定然是失踪了。 发现猫失踪是星期二下午。我迷迷乎乎醒来,头有点痛,是前夜饮酒不节制的结果。原本每天这个时候我通常要去公司看看的。我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针和分针成V字型,指向下午13:50分。我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告诉值班的胖女孩下午不去了。 “早晨从下午开始啊”,胖姑娘显然乐得没人管,好全身贯注的在网上和人聊天,当然她也不忘和我这个头打趣几句。 “早晨从下午开始”,这话有点耳熟。我一边想一边打开电视,边刷牙边看。是本地台重播的探索频道的火山爆发的节目,解说员声音很有质感,解说词很精练:“在夜的平静中,灾难悄悄降临——”画面切换,火山的岩浆倾轧而下,房舍、树木被摧毁的场景,一只猫在逃命——突然插播午间新闻,一个算不上美人但较可爱的播音员出现在屏幕上。 “新闻直通车,服务你我他”,我不由随着她的语调说她的开场白。两点钟,午间新闻正点播报。我抬头看墙上的钟,期待“当、当”的两声声响。每到正点,钟声会如期响起。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钟声并未响起,秒针发出细微的滴滴声预示着时间还在继续。 一定是钟坏了,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最近老有些奇怪的事发生,比如记得刚买不久的牙膏突然没了,只好硬挤出点了事;再比如水管老是一阵阵的响——再说有些恐怖片的味道了。一定是休息不好,感觉出了问题,单身的生活大概都是这样。我想。 突然想起了猫,我想先给它弄点东西将就一下。打开阳台门的一刹那,一种异样感觉瞬间弥漫全身——猫不见了。 猫不见了。 阳台上除了一堆酒瓶外加猫用来栖息的旧沙发外,再无他物。我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仔细搜寻,不但床底连衣柜顶上都细细找过,但猫显然不是在和我作迷藏。猫的确不见了。 世上没有隐身术,猫当然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可能是猫从阳台窗户上溜走了。我设想了猫的逃跑路线,猫从沙发上跃上窗台,顺着晾衣杆,沿自上而下的暖气管道下地出走了。 我对我的推理很满意,想福尔摩斯来也只能如此推断。唯一的疑点是猫如何有杂技演员的功力从圆滑的晾衣杆上爬过去。但现在细节已无暇细想,关键是要把猫找回来。 我去小区四处查看,没见猫的踪影,到是有几个女人在草坪上溜狗,形态各异的狗。我向她们打听有没有见到一只黑白颜色的猫。她们好象只对狗有兴趣,对一只猫的命运不大关心。“一只猫,值几个钱,丢就丢了呗,有啥找的。”几位女士显然因为我打断了她们交流养狗心得而显得不耐烦。 我几乎走遍了小区的角落,没见猫的踪影,假山顶,池塘畔,连小区臭哄哄的垃圾台我也爬了上去,当然不会有猫的影子。 当我绕着小区的供电站想猫是否会卡在顶上下不来时,被两个穿制服的门卫请进了值班室。我费了许多口舌才解释清楚我是小区的住户,刚才是在找丢失的猫。 “猫有腿自己会跑嘛,想回来就会回来,找什么找?”胖乎乎的值班室领导对我给他们添的麻烦很是不满。不过他们看了我的证件后本着为居民服务的宗旨,为我快放星期二小区门口的监视录像,并没有一只猫从门口溜出去。 “会不会被谁捉进家去”------话刚出口,不但我忍不住为自己的不高尚想法脸红。连大家的脸色也变的不悦。“这虽不是高尚住宅,也不是末等社区,住户的素质还是可以的。”值班室领如此说道,令我十分汉颜。 第二章 广告寻猫记 猫的确神秘失踪了,星期四下午,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的。此前我一直以为猫是去散步了。如今看来,猫肯定是生气了,一去不归。 我怀着深深的内疚解析猫出走前的蛛丝马迹。我是星期二凌晨2:00从咖啡馆返家,此前我和一个谈不上有多少好感的酒吧女孩相约,枯坐了5个小时直到咖啡观打佯,她对我依依不舍,我也一度想和她去宾馆开房共度良宵,但想起猫的夜宵还未着落,便让她先行离开。我不愿带她回家,这是我的原则。 回到家,给猫做好宵夜,但猫好象并不领情,想必对我身上的留下的那女子的香水味道过敏,鸣叫不止。我不管他,倒头睡了。一夜多梦,早晨8点时被它跳上床弄醒,爪子在我脸上磨噌,我不胜其烦,将它关进阳台。而后蒙头大睡,醒来后猫失踪了。 猫定然是负气出走了。我无心上班,打电话到晚报编辑部决定登一条启事。接电话的小姐有些惊奇我非要登在报纸头版上,而且悬赏5000千元。 “头版是很贵的啊,一般的信息版面上即可,何苦非要上头版呢?”她不解。 我笑笑,不予回答。 “而且,什么样的猫要5000千元,据我所知,本市还没有一直猫值这个钱。” 我有些不快,挂掉电话。再拨广告部,说我有个广告要上,让派个人来。不一会,就有业务员上门,我把钱和拟好的启事给他。他也表露出瞬间的惊奇神态,相比因这笔广告他能拿到的丰厚提成,他没多说什么,飞快地下楼,生怕我反悔。 第二天一早,我去楼下买了早点和晚报。回家摊在桌上细看。我的寻猫启事排在报纸头版的下部。一排大约3*5大小的报花广告中间,左数第五个。旁边是一家纯净水送货上门的广告,右侧是一家治疗性病出名的医院的节日义诊广告。 启事红底白字,很是悦目:“寻猫,黑白相间,尾黑痔。寻回者酬金5000元。”落款是我的座机号码。 我把启事看了三遍,边吃早餐,边翻阅报纸内容。今日报纸几无看头。头条是领导剪彩之类并配大幅照片。其他版面内容大同小异,社会版是环城公园发生抢劫,其他是恶女怒杀情夫,恶徒抢劫未遂之类。经济版是经济学家畅谈收集市场的广阔前景。只有国际版一篇英卫报披露拉登受挫内幕的报道还有点意思,标题是190公里3层防线护拉登。 我正准备细细看下去,电话响了。我迫不及待的接听电话。是关于猫的消息。 一个声音砂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说他刚刚收留了一只猫,黑白相间,只是尾上没有痔。我友好地谢绝了他要带猫上门的提议。但他显然不甘心:“痔很可能自动消失了,这很有可能啊-----”我挂上了电话。 隔了5分钟,第二个电话打进来了,是一个退休的编辑,他和我探讨广告文字的不规范,说“黑白相间”不就是花猫罢,他显然对我用词的不精确感到遗憾。我对他的不吝指教表示出由衷的感谢,他满意的挂上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是一家宠物店打来的,电话里声音甜美的宠物店小姐先对猫的失踪表示同情,然后委婉地表明她们店里有各个品种的猫,“博士猫啊、西洋猫啊,甚至纯种的英国皇家猫都有。”当然哪,女孩表示,我一定会在她那里找到一只和我走失的猫一模一样的猫。“人有双胞胎,猫也有,”她说。在我挂电话前她不忘告诉她们店的地址,绕来绕去的一个很复杂的地址,我当然记不住。 晚报的广告效果果然不错,一天时间我总共接下了19个电话,其中有问我丢失的猫的详细情况的;有质疑我会不会遵守诺言进行酬谢的;有对我爱猫的行为表示赞赏的;其中也有保险公司推销保险的,也有一个打错电话的。总而言之,没有一个电话对我找猫有所帮助。 此时已是晚间6:30分,电话开始沉默,想必没人打进电话了。我进厨房煮了一包方便面,加了点火腿,看见有剩下的火锅调料,索性也加了点进去,自制的激情面条,尝一下,味道还不错。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喂,一个女人的妩媚的声音。 “你的猫丢了?” “是,一只花猫。” “没有猫,你是不是很孤单啊。” “有点失落。” “需要人陪吗,很温柔的,怎么样都可以------” “喂、喂,”我想打断他,可她喋喋不休。 “我这里有很多漂亮姑娘,有温柔纯情的,有火辣劲爆的,对了,你喜欢港式的还是欧式的,对了,还是日式的吧,很多人都喜欢,包你全身上下都享受------” “不错,不错。”我开始和那姑娘调侃:“收费吗。” “当然” “要是免费还可以考虑”我一本正经地做那姑娘的工作:“我都这么孤单,你忍心收费……” “*****”,那姑娘终于忍无可忍,一改电话里温柔的语态,冲我破口大骂。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挂掉电话,深呼吸,开始享受我的激情面条。 第三章 派出所一夜 杜老板是十分钟后打来电话的。 “都嘟嘟---”-铃声响个不停。我疑心是那女郎,不去管它。 响第二遍后,我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杜老板的嗓音。 “江言,我靠,还真是你,刚才看报上有人出5000块找一只猫,留的电话感觉很面熟,没想到还真是你。一只猫嘛,你把5000块给我,哥们给你送一窝来。” “行了,别捣乱了。没事先挂了,我这还等电话里。”我熟知杜老板声东击西的秉性,作势欲挂电话。 “别别,”杜老板说:“言归正转,我在茶秀哩,三缺一,你快来吧。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我推托有事,说改天再玩。杜老板一听急了:“老大,你真不够意思,每次只要你一个电话,兄弟们无条件到达。上次为你还和女朋友吹了哩。快,快,老地方。大家都等着你呢,你别不给面子。”说玩他抢先挂掉了电话。 我放下话筒,思想挣扎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去赴局。 半小时后我到达尚岛咖啡306,包间里已有包括杜老板在内的三男两女等候多时。杜老板向我介绍在场的人员,两个男的都是什么总,是他的好哥们。两个女都是他的表妹,我对杜老板所谓的总级朋友没什么兴趣,这家伙经常嘴里没实话,我曾经差一点就栽在他介绍的一个所谓的哥们身上。倒是他的两个表妹引起了我的主意。长得各有些姿色,其中一个和杜老板举止暧昧,类似于小蜜角色,另一个被杜老板称着双双的看来名花无主,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电视,她有着妩媚的面孔,尤其一双眼睛很有杀伤力。 “不错,不错,”我说:“红袖添香夜麻将。” “这是文化公司的江总”,杜老板向大家介绍我:“文化人到底不一样,玩麻将也能玩出品位来。” “废话少说,开战,开战。”我反客为主,招呼大家入座。 我很佩服古人发明的这个国粹,能让人沉迷其中忘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路麓战了四小时,我手气不佳,略有愧损。这其间杜老板和他的小蜜轮番上阵,双双则乖巧地不时给大家添茶倒水,一会看看包间里的电视,翻来覆去地换台,一会站在我身后看我出牌。我突感龙体欠安,起身去厕所,把牌局让给双双替我玩。 想必晚上吃的方便面有问题,我的排泄工程工期稍稍长了些。等我回去时桌上局势已是风云变幻。双双已给我连坐四庄,见我回来,杜老板连忙轰双双下场。不料令刘胖子意外的是我携双双之勇,再下六城,总共坐了六庄!不但收回本钱,还盈余了4000千多。 “哈哈,大功告成!”我抽出了1000元顺手塞给双双作为分红:“双儿,来,——”我突感不妥,忙改口道:“下一句少儿不宜” “什么下一句?”双双追问。 “新版鹿鼎记第回第195页第五行,韦小宝给他的丫环双儿说:大功告成,双儿,来——”杜老板故意卖关子。 “来什么呀?”双双的好奇地发问。 杜老板已忍不住笑了:“韦小宝说:‘大功告成,双儿,来亲个嘴儿。’” 话音未落,大伙笑成一片。 “不理你们了!”双儿满脸通红。 杜老板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我靠,老大,上大学时你就爱玩这一招,现在毛病还不改。哎吆,真是笑死了” 上大学时我和杜老板经常狼狈为奸捉弄女生,每次杜老板都忍不住道出谜底,这次也不例外。 玩笑见好就收,我已觉察出双双的尴尬,连忙提议请大家去凯萨宫洗浴带按摩。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我希望双双坐我的车,但杜老板的小蜜却把她拉上了杜老板的捷达。剩下杜老板的两个朋友上了我的桑塔纳。 用滚烫的热水沐浴皮肤畅通经脉,再经按摩小姐的一番分筋错骨手的抚慰,甚是受用。然而,杜老板却感受不到此中乐趣,早早退场。等我和杜老板的两位朋友出来时,杜老板已和他的小蜜及双双已衣着整齐,整装待发。 杜老板跟我到前台付费,我却意外发现多出了800元。我问究竟,服务小姐说是持33号浴牌的先生点的特殊消费。 我说杜老板你他妈的放着免费的不用,是不是觉得兄弟我钱多。杜老板唯唯诺诺小声说,换换口味嘛,老吃同一个菜谁都会腻。况且哥今天输给你了2000,就这还没捞回本呢。前台小姐笑乐的笑出声来。 我们在门口告别,大概是刚才吃独食问心有亏,刘胖子一个劲地说晚上不安全,让我护送双双回家。我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我驱车送双双回家,在路上我很亲易地和将我和她的关系进一步升华。原本想去宾馆,却突然记起没带身份证,只好带她回家。 楼道里漆黑一片,每上一层我都使劲跺脚,声控灯才应声而亮。由于有前面大半夜的准备工作,一进屋我们就直奔主题,随后归于平静。 “能讲讲猫的故事吗?”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双双却意犹未尽,支起一支胳膊发问。 什么猫阿? 你悬赏5000元要找的猫阿。 你怎么知道? 杜老板——杜老板说的。 说来话长…… 讲讲嘛。 滴滴,滴滴…… 我正酝酿着从何讲起时,门铃响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空旷。 “谁?” “警察。” “杜老板,别他妈开玩笑了。”我们有一次冒充警察作弄杜老板,吓得这家伙差点尿裤子。我想是他在和我开玩笑。 然而我从防盗门的网孔里看到的是货真价实的警察。其中一个是本小区的片警。我好几次见他在小区里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很客气地请他们进来,招呼他们入座,给他们发烟,他们接下放在茶几上,神情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 “坐,”另一个长相威严的警察反客为住招呼我座下。 “一个人住”片警问我。 “一个人。” “房子是你的?” “奥。二手房,图便宜呗。” “屋里是谁?”长相威严的警察突然发问 “女朋友“ “认识多长时间?” “一年了。” “叫什么名字?” “双双?” “我说是姓?” 姓——我暗暗叫苦不迭。刚才实在过于麻痹大意,竟然连姓甚名谁都未搞清楚。 “还女朋友呢,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不好意识,刚刚认识。” “走,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长相威严的警察边说边敲了两下卧室门喊“里面的,出来!"。 “哎,还真去呀,至于嘛。”我说。 “有人举报这有人卖淫嫖娼,你说至于吗?”长相威严的警察反唇相讥。 “我们真是在谈恋爱,真的,我发誓”。双双从卧室里出来,她想必在里面听清了事情的缘由,真诚地为我们辩解。 “是不是恋爱关系到派出所一定能说清楚,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一直沉默不语的片警开口了。 “哥们,市局的许汉军,市局五处的许汉军你们认识不,那是我哥们。还有八处的韩卉,是我好朋友……” “行了,走吧。”两警察不为所动。 边下楼我边问双双:“刚才还真忘了你叫什么来着?” “程柏霜,柏树的柏,冰霜的霜……她小声地回答。“不许串供”。长相威严的警察呵斥道。 公元2006年9月的一个深夜,我在宏英路派出所黑乎乎的置留室里度过。刚刚和我有过一丝纠缠的女孩双双则被关在隔壁的女置留室室里。 不足20平米的置留室里关押了十来头人,个个神情沮丧。后来又进来了两批人。房间一下子拥挤起来。房间预备的长凳都不购用了,有人只好靠在墙上,有人蹲在地上。 我向身旁一个长相斯文的难友打听,才明白是碰上警方打黄扫非了。这家伙是在一家宾馆的房间里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他问我的情况,我说我和朋友在家里莫名其妙地被带来了。他笑了笑说都一样,肯定是有人点炮,否则条子也不会到你家里去。我问这种事警察怎么处理,他说罚款5000以下都算正常,遇到严打说不定还要劳教,若果让单位知道麻烦就大了。 我心想真他妈倒霉,昨晚打麻将才赢了4000,连交罚款都不够。我给杜老板打电话想让他天亮送钱来,结果这厮关机了。 夜晚接下来的时间十分难熬,开始还有人窃窃私语,相互交流心得,后来便没人吭声了,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光荣彩的事。我坐在凳子上靠墙假寐,思维却异常活跃,怎么也睡不着。时间一分一分的流失,耳畔出来别人轻微的鼾声,我的思绪到处飘散,迷迷糊糊坠入梦乡。 是做了个梦,梦不甚清醒,像是有些熟识的人晃来晃去,一会是昨晚那两个警察,一会是双双,一会是杜老板,一会是许汉军,到最后成了一个女警官在审问我,开始好像是韩卉,到最后发现竟然是赵琳,她身着警服,十分威严,我一直向她辩解我是冤枉的,我是个好市民,而在梦中口齿笨拙,话怎么都说不完整。突然赵琳冲我一声冷笑:你这个坏人,拉下去…… 我从梦中蓦然惊醒,一摸额头,全是湿漉漉的细汗。彼时已是凌晨,天色大亮。我惊诧于这个怪梦,正在努力回想梦中的情节时,听到门外有人叫江言出来。 等我出来。警察喀嚓一声将门锁重新锁上。 我跟在警察后面问去哪儿。警察头也不回地说:“没事,你可以走了。” 我发了会呆,慢腾腾地踱步走出派出所门口,这时,这时一辆从外进来的警车停在我身边,我看见昨晚抓我的那个面相威严的警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许汉军真是你朋友?” “那还有假,或真价实的哥门。 “他是我警校里的同学”警察说。 “这么说,咱是自己人了。” “谁跟你自己人”。他说:“你这家伙心理素质够好的,连警察都敢开玩笑。” 我笑笑。 “昨晚和我一起的哪个姑娘,一块放了吧。”我突然想起了双双:“罚款我认。” “看不出你挺仗义的”他说“她呀,有前科,恐怕暂时走不了。 “不跟你废话了。”他说:“谈对象也要找个单纯点的。”他驱车准备离开,临行前不忘教训我。 车行出几米远,他突然停车再次探出头来: “许汉军死了,你知不知道?” “不会吧“ “在山西被人砍了十三刀“ …… 我还欲发问,车已绝尘而去。 第四章 把酒言欢 我刚打开手机,杜老板就把电话拨了进来。 “老大,我都差不多给你打了30个电话了,手机不开,座机一直不通,还以为你想不开自无颜见江东父老,一时想不开自尽了呢。” “无颜见哥们的是你”我说。早晨回来,我关机蒙头就睡,中间有座机铃响,我索性拔掉电话线一觉恶补到晚上。此时我正有精力收拾杜老板。我先发制人,装着用严厉的声音质问杜老板:“昨晚是不是你点的炮,你也太缺德了吧,不就是把你带的妞给带走了,至于嘛。” “看,看,江言,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心眼小,疑心重。我就怕你怀疑我,这不赶紧给你解释来着呢。” “你怎么知道我进去了。”我问 “程柏霜说的。就你的那个双儿。下午还是我们去保她出来的……” “她到底是干什么的?”我问。 “伴游公司的高级导游。”杜老板说:“人家还是大学生呢。” “那警察怎么说他有前科?” “伴游小姐嘛,偶尔失足也是很正常。”杜老板在电话里轻描淡写 “她……” “不说了,要过十字了,见面再说。”杜老板挂上电话。 …… 十来分钟后,杜老板在门口敲门。我放他进来。他第一句话就让人摸不着头脑:“江言,你小子还玩金屋藏娇呢,难怪整天窝在家里不愿出门。” 我说:“杜老板说的是那国鸟语,兄弟我真听不懂。” “别装了。”杜老板说。 我说我真不明白。 见我一脸无辜的样子,杜老板招手让我过去,掀开防盗门的栅栏让我看,楼道里空无一人。 “搞什么阿?”我说。 “别急,就对面,住着一位美女,很正点。”杜老板说刚才上楼时和她他一快来着,他还故意问她这是不是36号楼。 我说:“杜老板,你就编吧,就你那胆,见了漂亮姑娘双腿打颤,你还敢和人家说话。 杜老板说:“你先别笑我,有种你过去敲门去。” “你让我去我就去呀,那不是太没面子了?” “就知道你不敢,”杜老板开始激将我。 “我要去了怎么办,一条三五,至少是好猫。 “三五。” “好猫。” “好猫就好猫,我就不相信你敢去。”杜老板说。 我拿了一个空玻璃杯,去对面按门铃。大约一分钟后,门开了,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年龄大约二十四、五,很少见的一位端庄少女。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杜老板欣赏女性的眼光真还不赖。 “打扰了。是这样的,我是对面的邻居,来了个客人,突然身体不舒服,要吃药,但我的热水器坏了,所以想问你借杯水喝。”我非常流利地撒谎,一点都不做作。 “你等着。”那女孩转身回屋里,倒完水出来:“不够我这还有。” “谢谢,谢谢。”我说:“真是远亲不如近邻。” “我先进去了。”女孩菀尔一笑,轻轻关上门。 “杜老板,喝药。”我说。 “这药我还真喝定了,美女的开水一定要喝,可以延年益寿。”杜老板从我的柜子里翻出一筒别人送我的大红袍兀自泡来喝:“江言,你这家伙撒起谎来脸都不红” 我说:“一条蓝好猫,不许赖账。” “兄弟是赖账的人嘛,等会吃饭时一快买。”杜老板说:“老白出差回来了,打电话说要请咱们吃饭。7点准,百姓厨房。我怎么不知道,你一直关机,鬼才打得进来……” 我们下的楼来,钻进杜老板的捷达里。杜老板问我为何不试试对面那的姑娘,请她一快去吃饭。我说杜老板你在做梦吧,你以为女孩子都象你认识的那些,用姜太公的无钩鱼杆就能吊上。你要能约上,一年的好猫我包了。 杜老板不甘心,提议要不叫上程柏霜还有他的小蜜,我表示反对。说今晚就咱哥三。 老白在包间里恭候多时。一见面就说,江言你咋又发福了。我说彼此彼此。寒暄一阵后。我们觥筹交错,沉浸在好朋友相聚的喜悦之中。 酒过三旬后,老白突然站起,举杯颤悠悠地说:“对不起,兄弟要先走一步了。” 我亦举杯站起:“不准走,哥们还没尽兴呢。” “就是。”杜老板做掳袖状:“谁走扁谁。” “误会了,兄弟是说要脱离你们的单身生活先走一步,要结婚了。” “我考,结婚这么大的事还瞒着兄弟们,该罚。”杜老板边说边喊服务员:“拿条好猫。” 我说:“老白,看不出,你小子是真人不露相啊。” “劳动路上拾来的还是环岛(夜总会)泡的。”杜老板一脸坏笑。 我说:“杜老板,不许对弟妹无礼。” “拜托,叫嫂子好不好。”老白得意地说:“工厂子弟,标准的良家妇女。 下月3号结婚,把弟妹都带来。” “人家杜老板有小蜜,我混背了,朝中无人啊。恐怕还得单刀赴会了。”我说。 “程柏霜呀,她对你挺有意思的。”杜老板说。 “你说她呀,谁知是不是你杜老板的二蜜,我可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行了江言,干就干了,都进派出所了,别不承认。 老白说:“江言喜欢清纯型的。这地球人都知道。” 杜老板说:早说了吗,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幼儿园去物色去。 我说:“杜老板,你他妈的欠奏。”起身慢腾腾地向杜老板逼近,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杜老板胳膊扭到身后压倒在酒桌上。 “老白救我。”杜老板夸张地喊,看老白无动于衷,转而改口喊:“江言饶命” 我们大笑。 闹腾一番后我们重新坐到酒桌上。 “江言,你是不是对赵琳一直念念不忘。”老白问道。 “赵琳是谁?”我只顾挟菜。 杜老板说:“江言,别装了,你这厮从来就是死不认账。” “没有,别冤枉兄弟了。”我举杯吆喝:“喝酒喝酒。”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只可惜落入贼子江言之手,大好青春毁于一旦。可惜可惜。”杜老板做落泪状。 “怜香惜玉了?连朕都感动了。”我清清嗓子:“杜老板接旨!” “扎!”杜老板单腿跪在椅子上做领旨状。 “奉天承运,江言诏曰:鉴杜老板一片赤诚,其心动日月、惊天地,现赐赵琳为妻,官拜一品皓命夫人,钦此。” “谢主隆恩”。杜老板装模做样。 “行了,赵琳知道了不骂死你们才怪。”老白笑说。 “说实话,现在还真有点想赵琳了。”杜老板说。 “赵琳现在在哪?”老白问我。 “我哪知道,我说,最后那次还是你们把她送上车的。杜老板,最后还还是你在劝赵琳呢?” “别,兄弟和你们一样,也是那次最后见的赵琳。不过——”杜老板说:“说了你别生气。” “没事,你说吧。”我和颜悦色地劝道。 “我也是听人说,赵琳跟老贾和许汉军他们去了东北。” “不可能,赵琳一直不是挺讨厌老贾吗。”老白表示反对。 “不过也有人说前年9月在云南见过她,和一男的,长得很帅。好像是蜜月旅行哩。”杜冰边说边看我:“这可是老六说的。老六还记得不,这厮现在在他们家开了个麻将馆,生意还不错”。我前几天刚好在街上碰见他。 “看我干嘛,她好坏与我没一点关系。”我说:“不过,有个消息我还是要告诉大家。” 我顿了顿:“许汉军死了。在山西老家被人砍了十三刀。 “骗人。”杜老板说。 “真的,昨天在派出所警察告诉我的。”我说。 “那老贾呢,这家伙不知骗了多少人,早该千刀万剐了。”老白问。 “警察没说。”我说。 “赵琳一直跟他们可就坏了。”杜老板说。 “不说了,喝酒喝酒。”我们再举杯。 …… 这顿饭吃了很久。我们不知不觉开始回忆过去。大约是受许汉军之死的影响,我们翻来覆去地提到了老贾,许汉军还有赵琳。我们提到了和赵琳的最后一次的见面。但遗憾的是我们对到底是那一年搞不清了。我记得是2001年,杜老板非说是2000年。还有一些细节我们也存在重大分歧。直到告别时我俩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第五章浪漫邂逅 中午时分,我去公司溜了一圈,听胖姑娘汇报了一下近几日的工作。给几个狐朋狗友打电话看有无娱乐项目,结果大家都忙着。 无所事事,我驱车回家,在工大门口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女孩身影。我将车停在路边,下车远远地跟着她。她走进了路边的一家书店。我随 即跟了进去。 她拿起一本书在翻看。 “这么巧啊。”我笑盈盈地凑上前去。 “是你呀,她小声地和我打招呼。 “什么书?”我侧头看了看书名,是村上春树的“太阳以西,国境以南”。 “你喜欢俺哥的书?”我一本正经地说。 “村上春树是你哥?”她笑出声来。 “四海之内皆兄弟。”我笑嘻嘻地将书递给服务员让给包上。转头对她说:“真巧,就差这一本,俺哥的书我就全了。 她说:“我来付账吧,我本来就打算买的。” “我来吧。”我说。 “还是我买吧。”她说:“我看完后送给你收藏。” “恭敬不如从命。”我欣然受命。 从书店出来,我们穿过人行天桥从走到路对面,慢慢前行。 “请问姑娘芳名?”我故做风雅。 “谢敏。” “小谢姑娘,失敬,失敬。”我说。 “聊斋里的女鬼啊,我有那么可怕吗?”她笑。 那能哩,我说:“姑娘沉鱼落燕,闭月休花,人见人爱” 她笑:“你呢?” “鄙人江言。” “和方言是什么关系?”她问。 “哪个方言,你说音乐台的那个女主持?” “我说的是王朔书中的那个痞子方言。”她说。 “你说他呀,这哥们咱还真仰慕,只是无缘一见。” “你确实够贫的。”她看我一眼,浅浅一笑。 我说:“喝咖啡去。” “改天吧。”她说。 “现在干嘛?”我问。 “回去吧,”她说。 “好啊。”我说。 我们穿过一片乱混混的菜市场,从半开的小区的后门钻了进去。我在前,她在后。上了四层楼,我在东边门口站住,开门。 “要不要进去坐会?”我对她发出邀请。 “不了”。她开门进了对面的房间,对我微微一笑:“再见。”她轻轻地将门关上。 谢敏造访是在第三天下午。她加班加点看完了那本“太阳以西,国境以南”。特意给我送过来。我打开书的第一页,微微吃了一惊。书的扉页上赫然写着娟秀的签字笔字样:“送江言小同学共勉。”落款谢敏。 对她的到来我早有准备,房间早已整理一番。书房的藏书被我擦拭一新,整齐排列,显示出主人的博学和修养。干净的物品显示出主人的勤劳和整洁。 她将书放在书架上,夹在杜拉斯的《情人》和村上春树的《舞!舞!舞》之间。 我和杜老板研究过陌生男女从生疏到熟悉的过程,不外乎有两种。一种是开门见山型,一种是循序渐近型。像程柏霜,她的眼神已将她的底牌暴露无遗,对她拐弯抹角,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生命。而像谢敏,她稳重而不失活泼,大方却不失矜持。她似乎笼罩在一片似有非有的薄雾之中,需要你有足够的耐心拨云见日。 那天下午我和谢敏说了一下午的话,我们东一句西一句。我讲得话恐怕比平时一个月讲得还要多。我对她有了大致的了解。谢敏在另一个城市上班,被单位派送到工大进修半年。到中介公司租房,很巧住到我对面。 我们聊起了上学时光,很容易找到了共同点。我们竟然都是科大毕业生。只不过我毕业时她刚刚进校。我讲起了校文学社,我告诉她我是社长,办了份报纸叫“野草”,火的一塌糊涂,在校园里无人售报2角一份。她惊讶地说她还是文学社成员呢,她说开学时还常见呢,后来半年才出一期。我便装痛心疾首状,叹息后继无人。她住26号楼,我告诉她26号楼原来是男生宿舍,和27号女生楼面对面,所以男生都喜欢坐在窗台上,有的弹吉它,有的看书,有的吹口哨,有的什么都不干坐在窗台上装酷。后来有个可怜的家伙一个小心从窗台上掉小去,摔断了一条腿。后来学校就把26号楼换成了女生宿舍。她将信将疑,我说我当时就住3楼45号,26号楼的最北头,有一天夜间突然听到楼道里喊声震天,我们以为地震了,许多人光穿着裤头就往外跑,结果发现是下雪了,我们班那帮广东仔在那大惊小怪哩。她乐得笑出声来。 我惊讶我是如此语言丰富,不知不觉3个小时过去了。语言这东西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它能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人的距离。开始还只是她在倾听,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到后来变成她兴致勃勃地讲述,我只有倾听的份。3个小时过去了。我方觉得饥肠辘辘。我请她去老成都吃火锅,她稍有犹豫还是答应了。吃完饭我感到意犹未尽,提议去唱歌。谢敏推说人太少。我说这好办。便打电话给杜老板和老白约在乐府江南见我请大家唱歌。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在乐府江南汇合。我和谢敏,老白带她的准新娘子。唯有杜老板孤身一人。 杜老板见了谢敏,惊愕了半天:江言,你小子下手真快啊。我说见了救命恩人你还不下跪,要不是人家借开水给你吃药你谁知还在不在人世呢。 谢敏大方地和大家握手:“我早知道你们在装呢。” 老白也介绍他的准新娘小琪。准新娘面容清秀,有小家碧玉的味道。刚见面杜老板便嚷着让在她们厂给介绍一个,准新娘愉快地答应了。 很快大家进入正题,开始点唱。除了杜老板的歌声有制造噪音之嫌外,其他人的歌声都还不赖。谢敏唱了好几首歌时,其他的几无印象,唯一让人错愕地的是她竟然点了一首“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唱音优雅。我凝视着她的面孔几秒钟,她对我微微一笑。 “你不觉得她像一个人?”上厕所时杜老板跟了出来。 “谁?” “赵琳啊。”她和咱们第一次唱歌的时候就点这首歌来着。长相虽然不像,但你注意了没,她(他指谢敏)唱这首歌的时候,神态简直和赵琳一模一样。 “连赵琳的神态你都记得,”我说:“杜老板合着你整天都在注意我媳妇了吧。” “急了,看,急了吧,赵琳还真不错,我记着又咋了?”杜老板理直气壮。 “不咋,”我说:“杜老板你的小蜜呢,是不是晚上出场子去了?” “哪能哩,到这种地方还需自个带,你们也太土了吧。”说完招呼服务生,去给我找个“公主”来, “要漂亮的”。杜老板冲服务生背影喊道。 第五章 明月几时有 谢敏的意外出现让我突然想起赵琳。 我们唱到很晚才离开。晚上和谢敏在门口道别各回各家后,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思绪翻滚。 我们和赵琳第一次在KTV唱歌的那个晚上,大约六年前,也就是2000年秋天的一个夜晚,那天晚上大约8点,我和杜老板及他的新女朋友打车去爵士台球城,在钟楼盘道堵车时我看见赵琳跨着墨绿色的小包低头匆匆地走。我让车行到前方然后下车,我们三个堵着她的去路。 “是你!”她有些意想不到。 “世界太小啊!” “一起去玩吧。”我说。 她有些犹豫。 “走嘛,一起玩嘛。”杜老板的新女友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这姑娘竟然见着谁都撒娇。她同意了。 我和杜老板耐心地教她们打台球,她们把球戳得满台乱跑。然后去酒吧要了个包间唱歌。林的女友唱了首《明明白白我的心》,林唱了首《好汉歌》,震耳欲聋。我唱了首罗大佑的《童年》。 她一直不肯唱,到最后点了一首《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声音竟然十分宛转动听,我目瞪口呆,竟忘了拍手叫好。 我对古诗词有着特殊的偏爱,初三我时我获得了地市级三好学生,奖品中有一本《唐宋诗词精选》,起初只是偶而翻看,渐渐的竟着了迷。 其用词之工,意境之远,情趣之雅——令我爱不释手,整整一个学年,我背诵了里面几乎所有的诗词。如果仅仅是背诵也就罢了,受其浸染,我的骨子里也就带了些唐诗宋词的味道。像一部科幻片讲的一样,病毒隐藏在脑细胞里,平时无事,一遇到温度变化,它就疯狂肆虐。事实上那些味道潜伏在我身体深处,使我有时候会变得脆弱和伤感。 我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孩和诗词有关。高一元旦晚会上她唱了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熟悉的声音由她发出,犹如天籁之音。我呆呆地望着她,自己恽然不觉。 我喜欢了她半年。半年后她转学走了,半年中我没能和她说过一句话。 高三时,我把那本《唐宋诗词精选》借给了一个同学,他又借给了别人,别人再借给别人,如此恶性循环,等我想要回时已无从寻起了。 元旦晚会上给我流过深刻印象的女孩子后来我见过一次。在一次同乡聚会上,别人把她介绍给我,除了一笑一颦间依稀还有往日的轮廓,她的脸上布满沧桑,不复昔日光彩。我把失望讲给杜老板听,为此我整整难过了整整一周时间。 第六章自投罗网 我和杜老板去红英路派出所。 我在派出所的公示栏上看到了那个国字脸的警察的照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叫“韩大鹏”。我问办公室里的一位眉清目秀的女警,女警说调市局去了。杜老板说能不能把电话给说一下,女警提高警惕说你们干什么的。我说找他反映点情况。杜老板说你实习生吧,还想跟人家磨蹭两句,我赶紧把杜老板拉了出来。 我说:“杜老板,泡妞也不看地方,我可不愿三进宫啊。” “哈哈,江言,兄弟我不行,才去过一次。”杜老板笑。 我说:“杜老板,你他妈不说我还忘了。上次是不是你告密?” “真没有,谁告密天打雷劈”。杜老板说。 “少发誓,进科大派出所你也这样发誓来着。我说。 我俩在车上回忆了一下首度光临派出所的故事。下午时分我们在宿舍里玩”漂三叶“。这是西安的一种扑克玩法。一副牌52张,每个人发三张牌,豹子(三张一样大小)最大、其次是同花顺、同花、顺子、对子、单牌,单牌中最小的是2、3、5的组合,但最小的2、3、5未必没有机会,规则规定最小的2、3、5只可以赢豹子。牌面发豹子的几率小之又小,2、3、5发到手上,几乎人人都扔掉了。所以下注撑到最后两个人,规则允许开牌时,敢拿2、3、5开牌的人几乎没有。 杜老板作梦也没想到我会用2、3、5跟他坚持到最后,桌上的钱已近200元。对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我们在学校食堂的一顿饭票也不过1块5。其他人坚持不住纷纷撇牌,其中一个广东仔拿的牌是AKQ的“同花顺”,他把牌翻起扔在桌上,你们有种,妈的,同花顺我也不去了。到最后还是杜老板撑不住了,说我就不信你会是三头A!“开牌,三条K!”全场人都把目光投在我身上。我说当然不会是三条A,但是会比三条A更让你伤心。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各位观众,我现在在拉斯维加斯为你现场报道,亚洲赌王江言和非洲赌神杜老板的一场巅峰对决,杜老板的三条K输给了江言的—— “三头A'',旁边有人发言。 “NO,是最小的牌——2、3、5”。我轻轻地将牌翻开放在桌面上。 “不会吧,”杜老板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没有搞错啊,”旁边的广东仔也无法相信。 “江言,真有你的。”一直观牌的老白迅速帮我收完桌上的钱。我开始洗牌,发牌开始新牌局。 “这叫强中自有强中手,哈哈,”我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突然有人用力捶门:“开门!”有联防队员探着头从门上的玻璃向里恶狠狠地喊话。 我们面面相觑,站着不动。杜老板却撒腿就向阳台上飞奔,可奔过去傻眼了。我们宿舍在三楼,离地面太高,何况楼底下还站着个警察向上张望。 杜老板只好悻悻地退回。回来,朝哪跑,过来开门!联防队员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杜老板身上。杜老板只好上前将门打开,遭到了联防队员啪啪两个耳光的惩罚,看的我们敢怒而不敢言。随即我们七名参与者被带到校派出所做笔录。 我们被分别审讯。按我们事前约定的玩很小的一、二毛的说法,我威武不屈,但很快警察就将我的谎言击穿。一个警察说,行了,别硬扛了,有人早交代了。是谁的2、3、5吃豹子赢了200块来着。你到底作弊没作弊来着,警察问我。天地良心,当然没有。我说。警察笑说你们一伙中有人让我们帮忙审审你到底有没有作弊。我心里骂他妈的杜老板,防线彻底崩溃。接下来录口供,在两页纸的笔录上按指纹,在警察写错后改正的地方也要按。折腾了老长时间才重获自由让等候处理。后来我找了校综治办主任,我的一篇文章参加综治办主办的法制征文大赛获得二等奖,领奖时见过他一面。在他的说情下,我们每人写份检查,罚50元完事。 回想校园光阴,我们不胜感慨。正唏嘘间,只听见砰的一声,杜老板紧急刹车,我身体猛向前倾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我看着前面车尾陕O的牌子,对杜老板说,你小子这次死定了。 前面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走下车来。我一看乐了。我说杜老板看来你小子命不该绝。 “老韩,是我”。我上前去给韩大鹏打招呼。 “袭警啊?”韩大鹏向我招招手算是打招呼,走到车尾看了看被撞的痕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对从驾驶位置走下来的杜老板说。 “给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我说。“我们刚去派出所找你哩,他们说你到市局了。” “来得真巧,我还正想找你们哩。”韩大鹏说:“走到局里再谈。” 我说:“别,还是我请,咱去茶馆谈吧。到公安局里别人看到就说不清了。” 那个下午我们从韩大鹏那里得知了老贾的消息。这家伙失踪了,他和许汉军被人寻仇,许汉军被砍十三刀当场身亡。老贾下落不明,老贾一失踪,当地警方就接到多人举报,称老贾诈骗他们钱财,总额有800万。山西警方正在通缉老贾。老贾在西安呆过很长时间,警方怀疑他会潜回西安。 “你不会怀疑我们窝藏老贾吧。”杜老板说。 “我可没说”。不过,听说你们和老贾挺熟的,是怎么回事。”韩大鹏旁敲侧击。 “说出来其实挺丢人的,我们当初都上老贾的当了。”我说:“我是由熟人介绍认识了老贾。当时又很多人跟着老贾,他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工作。在收集一批据说是国民党时期美国花旗银行发行的债卷。新中国一解放,这些债卷都成了废纸,但老贾说,这种事,牵扯到国民党政府,国家不方便出面,由某高干子弟牵头组织民间力量来完成。老贾说这批解冻的资金有85个亿,当然是美元。所有的手续及债券收集工作及前期手续都已办妥。但手续费用数额巨大,大约万分之5的手续费用,折合人民币3700万。现已筹得3000万,还差700万的缺口,由于响应国家西部大开发的号召,决定30亿美元投在西部的能源基础行业及新型行业。决定在西安筹集一部分款项。” “这你们也信?”韩大鹏说。 “开始当然不信。但老贾身边的人个个有头有脸。有政府的区委副书记,有某市的人大副主任,郊某国营电厂的厂长。当然还有咱警察同志,(我指的是许汉军)” “这些人你全核实过吗?”韩大鹏问。 “有些核实过,像电厂的冯厂长,老贾答应事成之后给他10亿人民的投资,办西部最大的民营电厂,电厂确有其人。还有许汉军,我在公安局8处有我同学,我找她专门查过许汉军,照片和身份证号码都核对过。确有其人。说实话,我们只相信警察,没想到许汉军也受骗了。”我说。 “许汉军确实在5处干过一段时间,但没多久就辞职下海了,”韩大鹏说:“想不道他干了这个。” “我们不知道他辞职了,后来也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老贾介绍他时,都是称他在5处。”我说。 “他很可能被老贾拉下了水,有把柄窝在老贾手中。”韩大鹏说:“我了解这个人,人很仗义,有时候容易被人利用。但他人很正直,忍受不了正与邪的煎熬,这样是他最后选择离开公安队伍的原因。” “老贾从你们要钱吗?”韩大鹏问。 “拿过。但老贾很狡猾,从不问你要,总是先给你画个饼暗示你,然后等你主动送钱上门。拿钱后老贾连个条子都不打。”我说。 “你们从来没想过报警?” “虽然后来我们有所怀疑,但老贾这家辉把骗术玩的炉火纯青,你一有不满的苗头,老贾主动找你还钱,这样一来反倒显得我们小气。”我说。 “老贾从来不缺钱花,他的包里总是不下2万,每次聚会都是他买单。后来才明白这都是花大家的钱。老贾不停地发展新人进入,这样他总有用不完的钱。”我说。 “你们的钱老贾都还了吗?”韩大鹏问。 “还了,”我说:“老贾从西安消失的前一天,我们都按老贾的指示办了银行卡。老贾把借我们的钱大部分都还回来了。给我们发短信说,他去美国办理兑换手续去了。可能要些日子,先把大家的钱都还上,请大家见谅。后来我们明白这是老贾的手段,打他的两部手机都停机了,他可能觉得西安不太安全了,转移到别的城市了。后来听人说他和许汉军到了太原。” 我想了想,补充道:“虽然还差一点,但大家都很满意了,所以也没人报警。” “知道他给你们还的钱是从哪来的吗?”韩大鹏问 “他同时在好几个城市活动,钱好像用不玩,实际上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到最后东窗事发也是必然的。”我说。 “你分析得不错,”韩大鹏点点头:“其实这种骗术很拙劣。你们怎么会上当?” 我笑着说:“你们警察也不是没有觉察嘛。” 韩大鹏笑笑:“你们整天在西宾、延炼、丽苑酒店、外贸宾馆这几个地方晃悠,目标那么明显,警方岂有不闻?只是没人报案,我们没有立案罢了……” 我惊出一声冷汗。 “还有,”韩大鹏继续说道:“当时有一个女的叫赵琳,还是她扬言要报警,老贾害怕了才离开了西安……”正说着,韩大鹏的电话响了,他走出去接电话。 我哑口无言,和杜老板面面相觑。 “那个赵琳你们有联系吗?”韩大鹏接完电话进来问道。 “没有。”杜老板说。 “真没有?”韩大鹏问我。 我说:“真的没有。02年底的时候和赵琳闹翻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先这样吧,韩大鹏站起身来:“有任务,我先走了。有情况打电话。” “一定,一定。”我们欠起身目送他出去。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韩大鹏走到门口时突然折回来。“最近你们不要出远门,有事我还要找你们。” 第七章老贾的故事 韩大鹏走后,我和杜老板继续坐在茶馆里发呆。 “不会吧,把我们当嫌疑犯了。”杜老板抱怨道。 “还有赵琳,”我说:“看来谁和老贾沾上谁倒霉。” “杜老板,你给我介绍老贾认识是哪一年来着?” “99年吧。”杜老板说。 “不对,99年你不是还在深圳玩期货吗?”我说。 “那应该是2000年。”杜老板说。 关于杜老板在深圳的日子有必要交待一下。据说杜老板是大学我们班少数几个先富起来的人之一。他毕业进了一家科技公司。在这种高科技公司,技术人才才吃香,杜老板这种专科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何况像杜老板和我这些年年补考、勉强混得毕业证书的人来说,根本对技术一窍不通。于是杜老板就转入业务部门,长期在广州、深圳之间。后来不知怎么转入了期货行当,两年时间杜老板已有50万的身家,干脆辞职一心一意玩期货。但2000年千禧之年却是杜老板的灾年。因为千禧之年的吉气,期货市场一路飚红,许多人的财富直线上升。杜老板开始进出量并不大,到后来见挣钱容易一下挣红了眼,在瞬间做了一个让他一生都后悔得决定,将借来50万共100多万悉数都买了大豆,天有不测之风云,期货市场风云变幻,结果一夜之间,市场突然走衰,杜老板的100万的钞票变成了不值钱的大豆,处理掉的钱给人家还债还差一些。借给他钱的老板念在杜老板给他出过主意挣了些钱的份上,免去了剩下的债务,临走时还给他了3000块钱坐路费。 “我差一点从十八层楼上跳下去。”杜老板说:“你们能体会到这种滋味嘛?”杜老板总爱向人讲述他从百万富翁到一贫如洗的期货传奇。久而久之,有点像林嫂的味道。 对他的南方经历我不甚了解,至于他是否真的拥有过100万,一夜之间不见踪影的传奇的真实性也无从考证。但据到过深圳受到杜老板招待的我们班的班长称,当年杜老板确实混得不错,在深圳的一家有名的饭店吃粤菜。杜老板大方地给在座的人每人点了一碗鱼翅。一顿饭估计在10000元。 但2000年夏天杜老板从深圳回来出现在我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借钱。 杜老板是从报纸上看到我的名字找到报社来的。上大学时我和杜老板还有老白臭味相投,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开始混得都不如意。刚毕业还偶尔朝单位打打电话,后来老白去了上海,杜老板去了南方,我从单位停薪留职出来了,所以断了音讯。想不到隔了多年后杜老板还能找着我。见了杜老板我分外高兴,请他在报社对面的煎饼楼吃了煎饼。杜老板面容憔悴,精神萎靡。给我讲他的期货故事。临走时杜老板要借1000块,我把当月的工资1800元全给了他,还请他在报社对面的煎饼楼吃了煎饼。 这以后杜老板常给我打电话。他把老爸留给他的一所房子抵押到银行贷到了10万元准备弄个装修公司,常喝我探讨开公司的事,缠着我跟他讨论如何在报纸上给他做免费报道。到秋天的时候,杜老板兴匆匆地给我打电话说带我去见个人,说可以给我们报社投资。当时我已升至副总,总编是国家公务员,一看日子难过装病休养去了,留下烂摊子由我全权负责,我所在的报社由于资金困难正在多方融资。所以对杜老板的消息很感兴趣。 我在丽苑酒店见到了老贾,50岁不到的样子。他和我们打个招呼后让我们稍等,我们一等就是两个小时,这期间有形形色色的人等一拨又一拨的过去和他谈话,个个态度毕恭毕敬。我和杜老板坐在酒店茶秀的一角远远看着他们,老贾看来业务繁忙,谈话中间电话频繁地想起,我粗略估计了一下,两小时中间大概接了40个电话。 那天老贾接待我的时间不到5分钟,我大概说了一下我们报社的情况,他就豪爽地表示,报纸这个项目不错,可以考虑,他手头有几十个亿的资金,还没有投资媒体,可以试一下。我将报社的材料给老贾留下了。老贾说等他看完后再和我联系。我们随即告辞,老贾说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晚上他还要和中国银行的刘副行长商谈租用银行保险箱的事。 回去的路上,杜老板才告诉了我老贾的身份,收集债券要到花旗银行兑换民国资金的事。开始我对此持坚决的的否定态度,但杜老板却坚信不已。劝我接触接触再说。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老贾的电话,电话里老贾说晚上请了几个朋友吃饭,问我方便去陪一下不。我当然满口答应。在小肥羊包间里,我见到了电厂的冯厂长、周边某区的区委欧副书记。中途还有一个大腹便便风度极佳的50左右的男子从别的包间过来敬酒,大家称他为刘主任。老贾小声告诉我这是K市人大的刘主任。也是来融资的,他已答应给K市投资10个亿。如果这些人的身份我还有些质疑外,许汉军的到来让我对老贾的怀疑减小到最低程度。 许汉军是饭局进行到中间时候进来的。留着小平头,30多岁,人很精干的样子。他一进来,大家都亲热地叫他老许,怎么才来。许汉军说,本来下班了,临时处理个案子。老贾热情地给介绍:市局五处的老许,这是报社的江总编…… 许汉军落座后不久,饭馆的老板亲自前来打招呼,许哥,好久不见了,局里忙吗? 趁上厕所时,我问服务员那个留平头的人是干什么的。服务员很肯定地说是警察,我问你怎么知道,她说没问题,他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大家都知道他是警察。 第二天,除了人大刘主任不便核实外,我调动各种关系对头天晚上就餐的几个人坐了调查,令我失望的是他们的身份竟然都是真实的。尤其是许汉军,我拖市公安局的一位女同学打听一下,结果她利用职务之便把他的简历复印了出来,照片、姓名与我见到的许汉军别无二致。 第八章风景 老六家住硫酸厂的家属院,西郊国营老厂林立,药厂、钢厂,化肥厂、化工厂,硫酸厂这些污染源把西郊的天空弄得狼狈不堪,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水味道,加扎着烟尘的痕迹。我摇紧车窗,开车东拐西拐,按照电话里老六的指示,艰难地到达硫酸厂家属院。 硫酸厂属于困难企业,从破败的围墙就可看出睨端。大门口一个被撞歪的栏杆挡住了我的去路。戴红袖标的门卫老头过来收进门费。我说找老六,老头小声嘀咕了一下放我进去了。看来老六的确没吹牛,他在电话里说西郊一带只要报他的名字没人不知道的。我问院子里闲坐的老太太,很容易就找到老六家的单元楼下。 我咚咚地敲门,几秒钟后老六打开里门很警觉地向外看。我说是我。老六说这两天条子查的紧,不得不防。 进得屋来,我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客厅有两桌麻将,两个卧室也各有一桌。人们激战正酣。来来来,玩两把。老六拉我进一边卧室,里面三个人正围桌而坐,严阵以待,等待老六。 实在没人我凑个腿子。老六说:要搁平时我就过去了,就不劳你大驾,我说没事,过来认个门也好。我边说边落座,让三缺一的牌局完美无缺,重新运转起来。 老六过来倒茶水,五十块,玩得小,你就当娱乐娱乐,我说,没事没事,大小都一样。 牌局到下午六点结束,人们陆续散去。有输家不肯罢休,组织人继续战斗。老六让人招呼着,和我出去吃饭。我和老刘驱车到三桥夜市上要了一斤烤鱼,50窜筋、50窜鸡胗、50窜刷羊肉。5瓶西北狼。时间尚早,还不到夜市开张的时间,伙计手忙脚乱地准备。 我和老六举杯相庆,感慨人生。 老六说,3年不见了吧。我说是啊。行啊,连车都有了,我说瞎混呗。你干嘛,离开老贾后,晃荡了两年,开了个麻将馆,还算过的去。 我说:“许汉军死了。” “奥,知道了。”老六很平静:“杜老板电话里给我说了。” “警察怀疑老贾会来找我们。”我说。 “不会的,老贾那么狡猾,怎会自投罗网?” …… 我想不到三年之后会和老六在这种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我俩大口吃肉,大杯喝酒,气氛热烈而友好。当年我怒而举被杯向他劈头砸去的冤仇已经不复存在。我俩回忆起当年的人和事,不胜感慨。 我的酒量显然不如老六,我以为我俩都快不行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一句:想不想知道赵琳的消息。 我没有回答。 “我也是去年春天见过她一面。”他说。 “他和一个男的蜜月旅行。”我说:“你给杜老板说过。” “听他胡说。其实我也是远远看见她在一俩旅游大巴上,邻座是个女孩,长得也很漂亮,你知道,漂亮女人都很吸引人……不过也不能确定说见过她,但我肯定哪个女人就是她……” 老六显然不是个好的叙述者,我梳理了他杂乱的逻辑思维,才明白了事情的过程。 大体是这样的:2004年春天,在昆明混的老六的一个哥们发了点小财,招呼老六去玩。哪天他们在世博园逛累了,便坐在台阶上看风景。老六的哥们色咪咪地定着过往的美女看,行人纷纷侧目。老六没那么露骨,他手里有架顺手买来的架望远镜,仿佛是赏风景的游人,这使得他的行为隐蔽而不惹人非议。在望远镜的帮助下,远处的风物尽收眼底。老六的镜头分别停留在多个女人的胸部、大腿,只到最后老六的品位才有所提高,才看美女的胸部以上。已经无法统计那个下午有多少美丽女性的面庞进入过老六的视野,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遭受了老六无情的意淫。 老六显然乐此不彼,直到一个女孩的出现。老六把望远镜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一辆旅游大巴上,从车头数向车尾数第三个窗户座位上的两位姑娘吸引了老六的瞩目,那是两个面容姣美的女子,看上去很年轻。老六解释说车身和他的位置处于锐角上,所以她能清楚地看见两人的长相。 老六观察了她们很长时间,靠里的女子好像对靠窗的女子很照顾,一会给剥个桔子,一会拧开矿泉水递给她。在这很长时间(我估计就是几分钟)里,老六很是受用。后来两个女孩好像发现了老六的偷窥,靠窗的那位还特意探出头来,好像还冲他笑了一下。这一笑让老六的多情油然而生到极致,老六突然觉得这女子有些面熟,当然漂亮的女孩总是似曾相识。 经过快速记忆扫描,老六终于确定这个女子的确是她认识的。然而最终确定的结果让他有点失望,因为他想起了这个女孩是谁了,她叫赵琳,是他认识的一个叫江言的家伙的马子。尤其令人气愤的是因为这个女人,那个叫江言的家伙二话不说一玻璃杯砸在他头上,至今还有浅浅的一道痕迹…… 后面的部分夹杂有我主观的叙述成分,当时的场景容不得老六如此遐想,因为老六刚想起她是谁时,车开了,老六还在犹豫喊不喊赵琳,车开走了。老六只记住了车身上中国旅行社的字样。 “哪儿的旅行社?”我问 “中旅。”老六说。 “哪个城市的旅行社?”我追问。 “真还没注意。” “你确定是她?” “没问题。” …… 晚上9点我们的饭局才告结束。我把老六放到硫酸厂门口,你行吗,老六问。我说没问题。然后驱车回家。一路上瞌瞌碰碰,睡意不断袭来。我将车停在伊丽莎白溜冰城门口,摸出手机给杜老板打电话。 “喂,谁呀?”杜老板装模作样地问。 “你大爷我。”我说:“土门十字……”酒劲上涌,手不听使唤,手机咣当一声掉在脚下。 第九章城堡喜事 老白的婚礼在城堡酒店隆重举办。 诺大的大堂里人声鼎沸。大约40桌人满为患。我带谢敏来迟了一步,巡视四方竟无一处空席。只好站在一侧,远远地感受台上老白的幸福。谢敏温顺地侧立我身旁,穿着墨绿色的韩版女式大衣,长发恰如其分地披在脑后,配上米黄色的长筒靴,优雅而不乏时尚。我花费一下午陪谢敏采购的这套装备效果显然不错,我捕捉到诸多向她扫射过来的眼光,这让我很是受用。就连台上的伴郎杜老板也不时投来不无妒意的目光。 老白的婚礼程序复杂,结构冗长出乎我所料。作为国营超大型工厂驻西安办的主任,加上背后他老爸省电子厅领导的身份,他把婚礼搞成了公关会。先后有二十个企业老总上台致辞赞叹老白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新娘美丽大方。我在盘算这二十个企业老总每人5000的话,老白就有十万进帐,加上其他的礼金,恐怕20万都挡不住。我辛苦一年也就这么多,老白转瞬间就实现了,我在想有权有势真他妈的好。 二十个企业每人致辞一分钟,差不多半小时,加上其他的仪式还有司仪的废话,一番下来50分钟过去了,婚礼议程才告完毕。客人都已饥肠辘辘,有的桌子早已动工,服务员上来开酒时桌面上一片狼藉,俨然八国联军光顾过一般。 这时老白和杜老板才有空照顾我们。受老白指示,杜老板招呼我和谢敏还有几位刚才在台上放花筒的老白的哥们跟他走,上到二楼包间重开一桌。 “嫂夫人真是漂亮。有妹妹没,给我介绍一下。”杜老板边走边和谢敏搭讪。 “有。”谢敏笑着说。 “真的。”杜老板两眼放光。 “真有。”我说:“就怕你等不及。” “我这人耐心大大的。”杜老板说。 谢敏笑笑:“她才上幼儿园。” “那算了”杜老板自我解嘲。 众人大笑。 我们在包间里等老白和杜老板忙完后归来。谢敏和另一个女孩打开电视看中央8套午间重播的《情定爱情海》。我和另外两人把凳子一并玩挖坑。大约1个小时后老白和杜老板她们才出现。老白招呼我们入座,喊服务员拿一瓶茅台,一条中华。杜老板说别,酒店里东西太贵,他去超市买。我带头起哄说好好,伴娘一快去。 一会儿功夫,伴娘落落大方地跟杜老板出回来。手里提着烟和酒。伴娘还买了果汁分给在座的女士们。饭局终于开始了。我们一个劲地给老白敬酒,老白摆出一幅来者何惧的姿态,和我们干杯,新娘想阻拦,被老白推开:今儿个高兴,来咱再喝一百年!不一会他就烂醉如泥。 杜老板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也是我们重点攻克的对象,开始还很勇猛,一会也摇摇摆摆。在倒下之前他举起酒杯对谢敏说:来,敬嫂子一杯,我们江言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五年来,你是她带来出席公开场合的第一个女孩,看来嫂子非你莫属了。谢敏浅笑不语。我说杜老板你醉了。杜老板说没醉,话音未落身子旁侧,倒在伴娘肩上。我原以为他借酒使坏,走过去拍了几下发现真醉了…… 第十章夜战 一吨饭吃到晚上6点,我们把老白扶上3楼酒店专门提供的客房,留下新娘照顾她。杜老板和伴娘不太熟,让伴娘一人照顾显然不合适。况且在城堡开房又太贵,一天600元钞票,让杜老板这样糟蹋有点不值。于是我找人帮忙把杜老板抬到车上,一溜烟拉回家。 杜老板睡得像死猪一般,上楼时我连拉带拽,他就是不醒。无奈我只好把这厮扛了上去。谢敏在后面,一步一颠的地拾杜老板掉下的鞋子、钥匙串、钱包、打火机、安全套,收获颇丰。 我把杜老板扔到客房卧室的床上,拉开被子给他盖上,他醉得死气沉沉,看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热水机坏了,谢敏在厨房烧开水准备给杜老板泡茶解酒。我坐在沙发上欣赏她的背影,很是受用。 茶杜老板是暂时享受不上了,我一边品茶一边恭维谢敏:美女烧的水泡茶就是香。 “又来了”谢敏笑说。起身在书架上选书看。 “真的。”我说。我看着谢敏的背影,受酒精的影响,禁不住有点心心猿意马。 “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说的一点没错。”我度步到谢敏身后,双手轻轻伸向她她的腰际:“我好象有点喜欢你了”。 “是吗?”谢敏轻使凌波微步,没等我手挨上她的身体,很自然地摆脱我的魔抓。绕道沙发上坐下。 “赵琳是谁呀?”她问。 “哪个赵琳?”我佯装不解。 “还装,女朋友吧。” 谢敏将打开的书页举给我看。是本稍稍发黄的王朔文集。我看到书的扉页上赫然写着 “赠与江言小同学共勉”。落款赵琳。 “看,脸都红了,还不承认。”谢敏说。 “一个朋友,多年都不见了。”我说。 “勾起回忆了吧,嘻嘻。”谢敏很狡猾地移花接木,转移话题,化险为夷,将话题转移到我身上。在我还未想好对策的时候,她不失时机地战起并且巧笑颦兮: “回忆是无比甜蜜的,江言小朋友,祝你进入甜蜜的梦乡。”她拿着书起身告辞,关门的前一个步奏,不忘依门和我告别:“晚安。”她说。 “依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我不忘卖弄一下。然后说:晚安。 “切,”她轻轻将门关上。 我脑海中刚刚闪过赵琳的容颜,门铃响了。我起身开门,谢敏站在门口。 “钥匙忘你家了。”她说。 我环顾四周,茶几上除了杜老板的钥匙和一堆杂物外,不见她的钥匙。她进门找了半天,客厅、厨房、沙发底下,未见半点钥匙的踪影。 会不会掉在楼道上了。我说。然后下楼找她的钥匙。出乎我所料,钥匙安静地躺在一楼过道的一角。我伏身拾起装进裤兜,慢悠悠地上楼。 谢敏还在认真地寻觅。 “没有,”我说:“可能掉在城堡了。现在人家餐厅已经下班了,明天我帮你找。” 谢敏面有难色。 我说:“你睡卧室,我睡沙发。本人可是正人君子,决不乘人之危,万一有危险你可以喊人帮忙嘛。”我朝杜老板睡着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呀,谁知道你们不是一丘之貉。”谢敏说。我佯装生气,皱着眉头看谢敏。 “Sorry,”她笑说:“本姑娘就当仁不让,睡卧室了。”她从卧室里抱出被子给我扔到沙发上,对我说晚安,然后将卧室门关上,听动静好象是从里面将门锁上了。 “不会吧,姑娘,你还真把我当坏人了”,我去开门试探,发现她果然将门锁上了。“是不是坏人还不能肯定,但十有八九不是好人”她说。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朗诵了一句电影里的台词,静侯片刻,见无人理会,顿觉索然无味,便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翻看,电影频道正在播放老久富胜名的老片《卡桑德拉大桥》,看了半天觉得也不过如此,也可能是累了的缘故,随着影片中列车的飞逝,我也渐渐进入梦乡。 列车继续前行,窗外是崇山峻岭,我身边的乘客面目陌生而狰狞,倒是邻座女子面容俊俏,我忍不住盯着她看,突然发现她竟然是谢敏。“谢敏,是我,”她看我一眼,竟然没有反应,只顾和对面的两男士说笑。“是我,江言啊,”她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满车的人仿佛都在看我,还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指指点点……我一下子怒从心起,猛地坐起。 怎么啦,我睁开眼来发现谢敏弯腰在我身旁,双手还握着被角,看样子正准备给我盖被子,不料被我吓了一跳。 我注视着她俊俏的面容,如梦境中一般,虽然我知道她是无辜的,但梦中的怒气还未消散,只能迁怒于她。我一把将她揽入坏中,口中念念有词,竟敢不理我!“什么,她一边挣扎,一边问我”。 “没什么,我放松了侵略的步伐,当然她的抵抗也随之减轻。但她也未能逃离我的掌控,我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际,她半躺着在我的坏中,一只手推着我的身体,想做困兽之斗。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她也不甘示弱,双目圆睁看着我。按照影视里的片段,男女主角对视之后,将是剧情的进一步升华,但是在她无声的凝视下,我色胆尽失,即将败下阵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方歹徒竟敢欺负良家妇女”,杜老板说。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依门而立,一副贼人摸样。 “去去去,大人办事,小孩不要看”。我说。 “酒醒了吗,我给你倒杯茶吧”,谢敏红着脸起身,和杜老板搭话,转移注意力以消除尴尬。 “还是嫂夫人好。”杜老板说。 彼时才到凌晨,酒醒后的杜老板彻底破坏了这个原本温馨的夜晚,原本要发生的故事也未能发生。这厮嚷着他睡不着,提议挖坑(一种本地流行的三人扑克牌玩法)。我说那就玩大点,长夜漫漫,我们可不陪你免费熬夜。 谢敏说我可不赌博。杜老板说没事,输赢都算他的。“没肚量,”我对谢敏说:“你放开赢,输了算我的,赢了你拿走。”谢敏笑笑:“别吹牛”,我说你知不知道我的网名叫什么?“业余赌神!”。 整整一个晚上,尽管我和谢敏都是睡意盎然,但杜老板却兴致勃发,这导致他总共输了2000元现金,早晨六点杜老板终于弹尽粮绝,他要求欠帐,被我们异口同声地谢绝。我和谢敏各盈利1000元,我兴高采烈地将战利品收入钱包,谢敏却悉数给杜老板退回。“好人啊,杜老板一边数落我不给他退款的无情无义,一边对谢敏大肆恭维,谢敏笑而不语,听得我却混身起鸡皮疙瘩。 杜老板执意要请谢敏去城堡吃早餐。下得楼来,我先去倒车。乘他们不注意,我将昨晚拾得的谢敏的钥匙仍到后排座位上。杜老板一上车就发现了这窜钥匙。“原来掉车上了”谢敏说。“还以为掉宾馆了呢”。 找到钥匙使得在城堡吃早餐的诱惑荡然无存,即使存在她昨晚坐在前牌钥匙不可能掉在后牌的漏洞她也没能发现。谢敏说:“你们去吧,太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拜拜,没等我们开口,谢敏下车冲我们摆手,上楼去了。 “算了,主角都走了,咱俩吃着也没劲,杜老板你自己打车回吧。” “江言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杜老板嘴里嘟嘟着,极不情愿下车。 我上得楼来,在谢敏门前敲了两下, “谁呀?” “我。” “睡着了。”她说 我笑笑。开门回房蒙头大睡。 第十一章郊外寻猫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我听到猫的叫声。苗,苗,苗,我听得真真切切,两长一短。我起身在屋里度步一遍,并无一丝猫的影踪。 猫已经失踪两个月零十天,我查了查刊登着寻猫广告的晚报上的日期,的的确确已过了很长时间。登报第二天之后我偶尔还接到几个关于猫的电话,但我的猫还是没一点消息。 猫到底在何方?两个月还无音讯,我对猫的命运担忧起来。很可能已经遭人谋害,甚至抛尸荒野。这样的想法有点令人难过。当然也可能遇到好的主人,猫从此乐不思蜀了。然而后者的可能性很小。 猫的故事要追述到很久很久以前。一天下午,我和赵琳路过去文艺南路,路两旁三三两两都是卖猫狗的小贩,原本我们并没有买宠物的打算,但有个卖猫眯的小姑娘实在嘴甜,操着陕北口音,可着劲儿夸赵琳长得可美了,像电影明星似的,说的赵琳心花怒放,要我掏钱买只猫,我当然无法拒绝。抱着猫走了不到一站路,被猫尿湿了衣服,她这才发现养宠物的麻烦,便盘算着将猫给我养,她的理由很充分,这是她送我的礼物,要我一定珍惜。我心里虽然老大不愿,但一个大男人岂能为一只猫所难,所以当时一口应承。到后来和猫朝夕相处,不单是我,连赵琳都和它有了感情,我们三个俨然快乐的一家。没想到世事无常,如今不但赵琳了无音讯,连猫也不见了。 人生何以如此,实在难以预料。我很少思考人生的这些问题,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头便隐隐做痛。 就在此时我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电话里是一个女声,她一开口我就听出她是谁了,我在听音辨人方面有天生的敏感。哪怕是聊过几句的人我都能轻易地将他(她)从记忆的角落里揪出来。所以我一直对“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这首老歌耿耿于怀,人也不能笨到这个程度嘛。 “小陈姑娘啊”我说。“我这两天正想给你打电话哩” “是吗,”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很愉快,想必是我听出了她的声音的缘故。 “猫找到了吗?”她问。 “还没有。” “我认识个人在动物收容站,他说最近来了好多流浪猫”。 “在哪?”她话音未落我已急不可耐。 “你来接我,我带你去吧。” 我驱车到电子商城广场,远远看见程柏霜在站广场的旗杆下,我将车停在路边,摇开车窗,向她张望。她兴奋地向我招手,小跑过来,拉开车门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她说。回来时手里里多了两瓶绿茶,递给我一瓶。“谢谢,”我问去哪儿,她说“丈八宾馆附近。” 驱车一路向南,奇怪的是虽然有过一夜温存,但心理上和她还是有些陌生。想必她也有如此感觉,以至于车内一片寂静。 “上次的事实在抱歉。”还是我打破沉默。 “不怪你”,她淡淡地说,话锋突然一转:“讲讲猫的故事吧?” 没什么故事,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总不能给人弄丢了吧。 “女朋友?” “算是吧。” “现在在哪?” “不知道。” “骗人?” “真的。” …… 说话间已接近目的地.程柏霜在电话里和她的朋友联系。在电话的指引下,车走错了两次,最后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道钻进去,拐了两次弯,冲进了一个小院.院子三侧皆平房,几只小狗跑来跑去,见我们来汪汪直叫.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等候,程柏霜介绍说是她好朋友的老公,说我是她的朋友。看来他们很熟悉,中年男人问是男朋友吧,程柏霜笑而不答。 猫和狗集中在一间宽大的房子里,最外边是狗的王国,个个被铁笼子隔开,其中不乏体型硕大之辈,冲我们狂吠不休,明显属于挑衅。程柏霜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拽着我的胳膊做掩护。我毫不畏惧,带着程柏霜昂首向前,步入里间猫的领地。相比之下猫倒像纤纤君子,仪态好看的多。十来只猫在一个大笼子里,有的假寐,有的犬卧.有的凭栏磨爪子玩,有的无所事事。 我饶笼仔细查看,甚至把假寐者也用竹竿戳醒。然而结果令我失望,没有一个是我丢失的那只. 我们和中年男子致谢告别,他说凡是本市的流浪猫都会被送到这来。我给他讲了猫的特征,他说一有情况就通知我. 驱车回市区,为表谢意,我请程柏霜在川渝人家吃她的家乡菜。饭后作为回报她提出请我看电影,我说晚上还要去去车站接个客户,看电影下次吧。 连收容站都没有!回家路上,想到猫极有可能已经惨招毒手,撒手人寰,我心情无比沉重。 第十二章旧地重游 杜老板酒醉之夜绝对是让我和谢敏关系升华的最佳时机,却被杜老板破坏了。此后再无良机。虽然常来我房子串门,甚至和我一起做饭吃,但和我保持了绝对的距离,每当我稍有接近她身体的蛛丝马迹,她都会敏锐地躲开, 下意识地拉响情绪警报,令我知难而退。 关键是人太熟了,不好下手。我想起这个笑话,不觉哑然失笑。 所以杜老板打电话来问我们愿不愿意去爬山时,我一口应允。原来杜老板这两天已经和伴娘勾搭上了,那姑娘答应和杜老板出去玩,条件是不和他单独出去。 “为哥们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虽然爬山的提议正中我下怀,但我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我对谢敏说杜老板有情况了,需要我们协助。如此一说,谢敏满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山离市郊不远,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杜老板兴致颇高,边开车边和我们博古论今,谈笑风生。伴娘矜持不失活泼,言谈含蓄,收放自如,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到山脚下的宾馆,杜老板和伴娘去前台办入住手续,开了两间房子,伴娘直接招呼谢敏住一间,把剩下的一间留给我和杜老板,我俩面面相觑。我小声对杜老板说看来战略要调整了。杜老板说他早有准备,拟定了三套作战方案,随时调整,不愁敌人不落网。我说杜老板你厉害。 谢敏回头浅笑,问我们在嘀咕什么,我说杜老板怕你坏了他的好事。“看你俩的样子就不是好人,”言毕再回头:“做人要厚道”。我俩愕然,看来在我们的影响下,一贯矜持的谢敏也学会调侃了。 安顿她俩进房小憩,我和杜老板打开隔壁房门,一进屋,杜老板扬面八叉倒在床上。我说杜老板你是不是在恶心兄弟我,恶心?杜老板不解。 我指着房间的门牌号给杜老板看,”306”杜老板念出声来,一下乐了。真巧,上次好象也住这个房间来着。 故意欺负哥来着?我做掳袖状,慢步向他逼近。 真的是巧合,服务员随便开的房,真的,骗你小狗…… “靠,还跟我玩文字游戏,”我说:“骗你小狗”还是:“骗你是小狗” 我上前一个大擒拿手将杜老板左手扭至背后。 “救命啊,”杜老板一边负隅顽抗,一边装腔做势。 老实交代! “开个玩笑嘛,故地重游,重温旧梦你不觉很有情调啊。”杜老板说。 “情你个头!”我手上稍稍用力。 杜老板杀猪般豪叫。 “什么故地重游?” 我回过头来,发现谢敏依门而立,一脸浅笑。 “开玩笑呢,”我起身将杜老板放开。 “以前带谁来过?”谢敏不动声色。 “没有,听杜老板瞎说。”我说。 “赵琳吧。”说完后谢敏含笑离去,留下我和杜老板面面相觑。 “她怎么知道?”我转身面对杜老板。 “我可没说。”杜老板急忙辩解。 “量你也没这胆,”我说。 杜老板不可能有机会告诉赵琳的事,谢敏很可能是从我的藏书中看见了赵琳的名字,在胡乱揣测而已。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爬山的时候谢敏的心情没受丝毫影响。遇到陡峭的山路时乖巧的把手伸给我,拉她前进。路途平坦时挣脱我的手。如此反复几个回合,我们之间的感觉越来越微妙,到最后十指紧扣,手如磁石在握再也不能分开。榜样的力量是无群的,在我们的熏陶下,杜老板如法炮制,也获成功,如愿牵得伴娘手。 山不高,以近45度锐角缓慢向上,这样的长势使得登山之路无比漫长。下的山来时天已经微黑,两人已经如漆似胶,亦步亦趋。谁要把他俩分开简直是罪过。一起吃完晚饭,杜老板一头扎进伴娘和谢敏的房子不出来。聊了一会我回房看电视玩。想必是自感无趣,稍后谢敏也过来了,坐了一会满脸倦仪,央我把杜老板叫回来她们好休息。我一本正经地说“杜老板都快奔三的人了,好不容易找了个老婆,你忍心把人家拆散吗?” 说的谢敏满脸惭愧。 好事做倒底,我说,谢姑娘,您就在这将就一晚吧。说完我起身从柜子里取出被褥铺在地毯上:你睡床,我睡地上。 谢敏和衣依床看电视,把遥控器按来按去。我在地毯上沉沉欲睡。想必是我的意图过于明显,手法过于直白,使得房间里气氛有点尴尬,彼此无话。 还是谢敏打破沉默。 “哎,”她说“睡着了没?” “睡着了”我回应。 “别装了,”她说:“上床说说话吧。” “男女授受不亲,”我欲擒故纵:“这不合适吧。”说完鱼跃上床。 “呶,一人一半,不许越界。”她将被子折成窄条堆在中间做屏障。然后关掉电视,面朝我躺下:“说说话吧。” “说什么?” “说说赵琳吧” “没什么可说的,很早以前认识的一个姑娘,早都记不起啥摸样了。” “是你女朋友吧”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表面上看像,严格意义上不完全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那有这么麻烦。” “姑娘,你还年轻,感情的事你还不懂。” “切。” “姑娘,男朋友什么的干活?”我乘机转移话题。 “还没有呢。” “不会吧。” “真的。” “上大学时倒有一个,后来我毕业回厂,就再也没联系过。” “挺伤心吧 “倒不觉的。大家都谈朋友,所以我也谈了一个。不过仅限拉拉手。” “不至于吧。” “真的。” “上班了也没谈一个?” “我爸是厂里的公安处长,脾气暴躁,谁找我他都警告人家不要把我骗了。人都被他吓跑了。” 我说:“这不是主要问题,像姑娘这般兰心惠质的女子,眼光比较高吧。” “可能吧,主要我不想呆在工厂里呆。厂子虽然不小,有三万人,但毕竟在小县城里。” “理解,”我说:“我也是从小县城出来混的。小地方适合养老。” “不过大城市竞争很激烈的,不好立足。” “没事,有我呢。要不姑娘以后跟我混吧,我满脸堆笑:包你喝香的吃辣的。” “就你,开个桑塔拉,我爸出门都是三菱越野哩。”她笑着说。 “奥。”我装垂头丧气状。 “开玩笑哩。”她安慰我。 “没事,我这人意志坚强着呢。” “给我倒杯水喝吧。”她说。 我起身从茶几上给她开了瓶纯净水,她喝了一小口:“该讲讲你自己了吧。” “我当年到这上大学,独自一人,兜里揣着3000元钱,真可谓是千里走单骑。当时火车上人山人海,我硬是站了一夜……”我说。 “跑题了,跑题了。题目是谈你的爱情故事。” 我说:“想听奋斗故事,讲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但是爱情故事,SORROY,我油嘴滑舌,在这方面在下才蔬学浅,尚属一片空白……” “赵琳呢?”饶了一大圈,她又回到赵琳身上。 “赵琳?” “老实交代。”她说。 “大概五年前她是我女朋友,现在已经不知成谁的老婆。”我轻描淡写。 “说完了?”久侯未见下文,谢敏发问。 “完了。” “这么简单?”稍稍她再问:“为什么分手?” “想不起来了,都是些小事情。”我说。 “骗人,肯定是你干了对不起她的事。”谢敏十分肯定地下结论。 “你看我像坏人吗?”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从面相上看是正人君子之相。”闻听此话我很受用。 “前胸左侧,心有一处淤黑,乃心也。君乃心黑之人。”她话锋一转。 我愕然,正在揣测此话何意,她格格地笑出声来。 “睡觉,睡觉,”她笑意嫣然,对我说:“晚安”。然后侧身睡去。 第十三章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谢敏已渐如梦乡,我听得见她轻微的鼻息声。而我难以入睡。起身下地,度步窗前,拉开窗探出头去,彼时月华如水,雪白明月照在大地,撒下一片宁静。 我回望梦境中的谢敏,如水月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的面容犹如婴儿般恬静。嘴角还挂着弯月般的笑意。 我在她身边躺下,已不能自抑。我轻吻她的耳垂、秀发、额头,眼睛,面颊、嘴唇。她被惊醒,开始热烈地回应。我一只手揽她入怀,另一只手向下穿梭,宛如梦境中我带领的一只精锐之师,向神秘的城堡进发,所向披靡,一路只遭遇轻微的抵抗。 我的激情已被燃烧,斗志已然昂扬,我的骑兵要冲向城堡的深出,夺取最后的胜利,攻克最后的保垒…… “不要”,她发出轻微的呓语,我不能动摇,再向前行,却遭遇到她强烈的抵抗。我没想到城堡里还埋伏着如此精锐之师,意志坚强,火力凶猛。“不要”,她用双手紧紧护卫着她最后的领地。 号角已经吹响,战斗已经打响,我已不能轻易撤兵。我再次发起猛烈进攻,改变策略,强行向前推进。 “不要,”,她增强了抵抗的力量,但无济于事。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城池瞬间将被攻破! “不要,我还是处女!”她本能的惊叫挽救了她的城池。声音已被激情燃烧的不成人形,但我还是清楚地听见了她的话语。犹如一只奇兵从天而降,令我猝不及防。我本能的犹豫之下,进攻稍有迟缓,在这短短的一秒时间,甚至一秒都不到,她立刻调整了部署,甚至反败为胜,将我驱出城门。 我的进攻初步受挫,最重要的是军心已经动摇。一直以来我对处女敬而远之。大军过处对敌军仅可烧杀抢掠,不留后遗症,但对平民百姓骚扰,你会受良心谴哲。这一闪而过的念头让我下达了撤军的决定。当然撤军不可过于明显,在组织了几次佯攻之后,我鸣金收兵,败下阵来。 虽然进攻最后的领地未能奏效,但我现在可以在已经征服的领域里自由驰骋。我再次吻她的面颊,双唇以及进行其他的进攻,不再遭遇任何的抵抗,甚至还有热情的款待。彼时军民一家,鱼水情深。我们乐此不彼,只到激情退却,相拥而眠。 “得手了吗?”我问杜老板。 “当然,还是处女呢。”杜老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你呢?”杜老板问我。 “你猜。” “还用猜,”杜老板叹口气:“可怜一个黄花大闺女又被糟蹋了。” “你奶奶的杜老板,把我想得跟你一样。”我说:“不过这次还真让你失望了。我俩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就是没有你想的苟且之事。” “不会吧。” “真的。你小子不懂,”我说:“人生最重要的是过程,要学会慢满享受。” “靠,当我小孩,玩兄弟我?。” “不敢,不敢……” 山中之行我们收获颇丰。伴娘完全俘获了杜老板的心,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他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谢敏虽然对我有所保留,但也完全以我女朋友自居。在公开场合我叫她老婆她也坦然答应,没有丝毫尴尬。更难得的是她显示了家教严格的工厂女孩的素养,温柔大方体贴,在我的朋友圈子里口碑极佳。 近一个月时间里我带她频频出没各种聚会,她小鸟依人、温柔娇媚,甚至对我百依百顺,我们去打台球、唱歌、玩保龄、打麻将,从来都随我兴致尽兴而归。我们看电影、沿着护城河散步、驱车数十里去郊外吃野味,情深意切、俨然热恋中的情侣。 “恋爱了?”杜老板问。 “哪能呢。”我说。 “啥时候请客?”老白问。 “早呢。”我说。 “嫂夫人真不赖。” “一般一般。” 我和杜老板、老白一句接一句的瞎扯。回头望远处和杜夫人、白夫人闲聊的谢敏,她的目光在捕捉着我,眼眸里一片温柔。 我怦人心动,仿佛置身一片温暖的桃花深处。 第十四章星期二下午猫归来 猫回来了! 在我被谢敏爱的潮水温暖包围的时候,仿佛受到这种爱意的召唤,猫回来了。 猫是在失踪整四个月的一个星期二下午重新出现的。我迫不及待地告诉谢敏这个喜讯。接电话时她用温柔的小声说她正在上课,回来再说。 老公,什么好事,这么急。半小时后谢敏归来,一进门就撒娇。 猫回来了。我说。 什么猫啊?她不明白。 我这才想起她还不知道猫的事。于是我拿来晚报上刊登的寻猫启事给她讲解。我的猫曾经于四个月前神秘失踪,一度我以为它已不在人世,如今却又神秘归来! “神秘归来?” “是的。”我开始讲述猫回来的蛛丝马迹。 一大早我出门去见一个客户,中午请客户吃完饭,然后去公司晃了一圈。回到家是两点种。开门时听到房间有响声,还以为进了小偷,进屋后才发现是猫回来了。 “失而复归,好事啊。”她说。 “问题是猫回来的方式。房门紧锁,窗户也未打开,猫是怎么进来的呢?”我说:“猫难道会有穿墙术不成?” “不会吧。”谢敏迈步卧室的阳台,开窗探出头去观察地形。 “肯定是从水暖管道上爬上来的。”她指给我看,这是旧式建筑,窗子外面自上而下分布着碗口粗细的水暖管道以及各家粗细不一的晾衣杆。 “猫自下而上,爬上水暖管道和窗子平行的位置,沿着晾衣杆爬来,跳到窗台上,再跃到阳台,进到屋子里。” 可是我的窗户是从里面关着呢。纱窗和玻璃完好无损,就算猫有杂技师的功夫,也不可能从关着的窗户里跳进来。 “窗户是开着的,肯定是你记错了。”谢敏说:“中午陪客户喝酒了吧,喝了多少?” “三个人喝了一打啤酒。” “这不结了,喝醉酒就会产生幻觉。”谢敏说。 “可是……” “妙,妙。”一直蜷缩在沙发上酣睡的猫醒了,如同人午睡后伸懒腰一样,它发出了惬意的叫声,提醒主人它的存在。 宝贝来,谢敏蹲下去向她发出友好的邀请,猫不避生,噌地一下钻进谢敏的坏里。 “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乖,真可爱。”谢敏将猫举起在脸上蹭着玩:“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小说?”我说。 “呶,”谢敏眼睛的余光扫过茶几上的《象的失踪》。刚才等谢敏回来的时候,我翻出了这本《象的失踪》,查看猫归来和象的失踪有何异曲同工之处。但徒劳无功。 “这本书我看过,讲得是一只象以奇怪的方式消失。不可思意。你不会是中毒太深了,把小说中的情节搬到现实中来了。”谢敏说。 谢敏巧笑颦兮,我哑口无言。 “好了,乖,她上前在我脸颊亲吻一个,等会同学聚会,我先走了。”她说。 “宝贝再见,”她和猫告别。在关门的一瞬间,她不忘再次叮咛我:“不要胡思乱想哦。” 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注视了她片刻,躺在沙发上,不由再次翻看那本《象的失踪》。忍不住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想找人诉说。 我约程柏霜在在德福巷里的一家咖啡馆里见面,给她讲猫失而复归的事。只所以不说回来,是我还是觉得猫的出现和其失踪一样有些突然。 “猫一定是从去的地方回来了,”她说:“从暖气管道上爬上来,再延着晾衣干爬回屋子里,一定是这样。” “也只有这种可能,猫不可能凭空消失,又凭空回来。”我说。 “猫的攀怕能力是很强的,有的猫可以飞檐走壁呢。”她笑着说。 “为猫的归来干杯!”她提议,我们端起咖啡相碰。 “不过,总有些地方不对劲。”我说:“我记得窗户是关着的,没有破窗而入的痕迹。 “可能是你感觉的问题,比如没休息好,头脑不清醒。”她安慰我说:“不要胡思乱想,容易得忧郁症的。” “当然,人生有许多意外无法解释。”她补充到。 第十五章象的失踪 那篇《象的失踪》我读过数遍,小说寥寥数万字,故事很简单: 镇上的大象和饲养员从象舍失踪,蹊跷的是象脚上的铁环依然上着锁却留在那里,唯一一把钥匙还锁在镇上保险箱里。看来大象整个把脚拔了出去。 镇上的人们对此事倍加关注。我亦不例外,收集了所有关于大象失踪的报道。大象一直没有消息,之后我认识了一个“她”,在谈话中无意提及了象的失踪。我给她讲了我所掌握的神秘内幕。 “我”经常去象舍后面的小山窥视象舍。在象失踪的前夜,我惊奇地发现大象的身体和饲养员之间比例失却平衡。准确地说大象相对平时身体变小了。即就是说,身体突然缩小的“小象”自然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外界对“大象”施加的脚链。因而和饲养员一齐神秘逃走。 这个结果有些不可思议,不但作为倾听者的她有些怀疑。事实上作为叙述者的我也有些迷惑。 “象是迅速萎缩变小而从栅栏空隙逃走,还是完全消失了?对此,谁也不得其解。故事的结局有点伤感,”我“和”她“再无联系,原因在于象的失踪对我造成了对周围事物平衡心态的失却。使我在每作点什么事时,总是无法在这一行为可能带来的结果与回避这一行为可能带来的结果之间找出二者的差异。因而作罢。 小说就此嘎然而至,余味悠长。最后一句写道:“大象和饲养员彻底失踪,再也不可能返回这里”。 “大象和饲养员彻底失踪,再也不可能返回这里”。这话说得多好,尤其是后半句:“再也不可能返回这里”。 不单是大象,事实上很多东西都会消失,而且再也不会返回。 象不可能凭空失踪,猫也无法神秘归来。 既然谢敏甚至程伯霜都不认为猫会神秘归来,唯一的解释是猫的确从开着的窗户爬出然后沿着晾衣杆攀上水暖管道而去,又从水暖管道攀上并沿晾衣杆跃进开着的窗子归来。 我不再和谢敏讨论猫归来的话题,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讨论太过宿命。 谢敏忙着应付考试、准备结业论文,不再像以前和我形影不离。她偶尔会敲我的房门,给猫带来吃食。有时打趣问我:“江言小同学,好些了吗?猫是怎么回来的,想清楚了吗。” 我苦笑。 象的失踪对作者造成了对周围事物平衡心态的失却。使作者“我”在每作点什么事时,总是无法在这一行为可能带来的结果与回避这一行为可能带来的结果之间找出二者的差异。因而作罢。 恐怕是某种效应作怪,尽管我表面上已经认可谢敏和程柏霜关于猫开着的窗子进出的推断,但内心深处我实在不能相信猫是自然归来的,我开始了对周遭事物的怀疑。 我甚至想象是时间出现了偏差,四个月前一个星期二下午猫突然失踪,同样四个月一个星期二下午猫神秘归来。如果抛去这四个月时间,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既然伟大的史蒂芬.霍金在《时间简史》一书中推断时间旅行是可行的,我当然就有理由推断,只不过是时间出了问题,如果将猫失踪的那一刻和猫回来那一刻进行完美的对接,那么一切将没有发生。猫没有失踪,我的生活并没改变。 换而言之,有一段多余的时间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在这长达四个月的时间里,我认识了程柏霜、谢敏,然而这终归是一瞬间的想象。事实已然发生,在刚刚过去的四个月时间里,我和程柏霜进派处所,遇到警察韩大鹏,老白结婚,我和谢敏四处游玩,杜老板搞定伴娘,一切栩栩如生,历历在目。 一定是感觉出了问题。我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以免走火入魔。我从床上坐起,因彻夜未眠的缘故,脖子僵硬,头疼的厉害。我起身活动筋骨。打开窗户,窗外阳光明媚。猫从栖身的竹篮里懒洋洋地探出声来,发出妙妙的叫声,提醒到了进食的时间。 第十六章风云突变幻 我给杜老板打电话,想想和这厮已经两周没联系了。正准备拨号,不料这厮先把电话拨进来了。 我说杜老板泡妞泡得连兄弟都忘了。 不料电话那头杜老板不理会我的调侃,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有些欲言又止:“江言,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说,杜老板你他妈快说。” 杜老板沉默不语,看样子在做思想斗争。 “是不是老贾找你了。”我说。 “不是。” “那是赵琳出事了?” “不是。” “到底是什么,你说不说。”我说。 “是关于谢敏的。” “谢敏怎么了。” “哎,你现在过来吧,快。工大东门。要快啊。”杜老板说完挂掉电话。 在好奇心的趋使下我驱车来到工大东门。老远就看见杜老板的捷达停在那里。我将车停在捷达的屁股后面,给它按喇叭。杜老板从车窗里探出身子示意我过去。 什么事?我钻进车里。 自己看吧。杜老板的情绪有些低落。 我顺着杜老板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对面饭店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就和人吃个饭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说。 “你再看。”杜老板说。 从我的角度刚好看见谢敏的侧影,她和一个摸样斯文的陌生男士正在共进午餐。吃饭倒也罢了,要命的是谢敏对那男的好象很热情,竟然不时地给那厮喂着吃。 “不会吧。”我说。 “刚才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俩,谢敏当时还挽着那男的胳膊。我气不过才给你打电话。”杜老板说道。 “你确定。” “孙子才骗你。”杜老板说:“你们最近吵架了” “没有。”我说。 “那你惹她了。” “没有。” “那就怪了。” “不过最近见面确实少了,原来是另有新欢了。”我说 “要不要进去?”杜老板问。 “别,”我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 “走,凑个牌局,刚好手痒了。我转过视线对杜老板说。 “你行吗?“杜老板问 “放一百个心。兄弟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能在小河沟里翻船?“我笑说。 “说得是,哥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点,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准确地说是‘笑看风云,荣辱不惊’,”我说。 就近寻得一家茶楼,我和杜老板上得三楼临窗而座。杜老板打电话约人朝这赶。等人过程中我俩问服务员要盘象棋厮杀。杜老板依旧不是对手,我棋风凌厉,杀得杜老板人仰马翻。 “你她娘的真行,一点都不受影响?” “受什么影响?”我一边摆棋一边回答。 “谢敏啊,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你看我象小气的人吗?”我笑着回答。 “高,”杜老板伸出大拇指朝我比划:“兄弟我是赶不上了。” “过奖,过奖。”我凑准杜老板的一个破绽,跃马踩双车。 “悔一步。”杜老板说。 “不行,不行。落子无悔,哥都给你讲过多少回了。”我说。 杜老板低头凝视棋盘,做苦思冥想状。 “不急,你慢慢思考,”我说:“哥去个厕所。” 我的厕所时间稍长了点,去完厕所出来,遇上一男一女从楼梯上走上来。我习惯性地瞄那姑娘的脸盘看。一看乐了,想必这附近就这一家象样点的茶楼,谢敏和她的相好吃完饭也到这来了。 “这么巧,”我说。 谢敏抬头看是我,瞬间脸涨得通红。 我和那男的热情握手自我介绍:“我是她表哥。”一边招呼他们一边含笑说:“小敏也真是,有男朋友了也不说一声。” 谢敏给他介绍:“江言、杜老板。” “久仰,久仰。”那男的热情地再度和我握手。 杜老板也热情地起身招呼。 想必没有心理准备,那男的受宠若惊,诚慌诚恐地和我们坐到一起。起身给我和杜老板发烟,并招呼服务员拿单子过来问我们需要什么,他请客。 我说:“别的也不要,就来条软中华吧。” 服务员用眼光征询那男的意思,那男的略有迟疑。 “这烟太贵了,别听他的。”一言不发的谢敏开口阻止了。 “开玩笑哩,两包好猫。”我对服务员说。 闻听此言,那男的如释重负,对服务员说:“再来个果盘。” “在那高就?”杜老板点着一只烟和蔼可亲地和那男的讨近乎。 “工大上研究生哩,今年毕业。” “研究生那,高知识分子,不错不错,难怪我们小敏会看上你。”我说。 那男的笑笑,侧头看了谢敏一眼,眼光里尽是爱惜。 谢敏不自然地一笑,用小竹签挑着水果分别给我们。“吃东西” “毕业后准备在那工作?“杜老板继续发问。 “本来我爸让我回他公司帮他,但现在看小敏的意思,留在西安的话,可能在软件园上班。“那男的说。 “待遇不错吧,“杜老板问。 “年薪不到十万。” “前途无量。”我说:“你爸什么公司?” “一家医药公司。规模不大,也就一百来号人吧。”那男的说:“你们在那发财呢。” “流浪社会没人疼,瞎混哩。”联想我的连我共5人的小公司,我倍感惭愧。 “要是你们不嫌弃的话,你们到我爸的公司吧,他刚好准备在西安建个分公司,正缺你们这样的人才。”那男的说 “那太好了。”我作欣喜状。 “别听他们瞎说。他们一个个游手好闲,好逸恶劳,只会干些空手套白狼的事。还是让他们在社会上自生自灭去吧。”谢敏插话道。 “才几天就胳膊向外拐了。”我笑嘻嘻地看着谢敏:“小心我回去给姨夫告状。” “切,”谢敏很是时机地一只手挽住那男的的胳膊,做亲密状,眼睛并不看我,很是得意。 “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了”。突然间冒出搞笑的铃声,我们忍俊不住,原来是杜老板的手机响了。这厮总喜欢把铃声调成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他换成了大话西游里唐僧嘶哑的桑音,迎来一片欢笑。 “在这里,”杜老板站起身给大厅里两个人打招呼。 我起身:“我们去包间打麻将,要不一快去。” 那男的眼光看谢敏征求她的意见。 “他们都是职业选手,你去有多少输多少。”谢敏断然拒绝。 “还没咋呢就疼上了。”我笑对谢敏说:“这几十年哥白疼你了。” 谢敏眼光闪烁,并不理会。 “下次吧,”那男的满脸笑容接过话来。 第十七章和谈 我们麓战至晚上9点,我基本平手,杜老板赢了2000多,其中一个带钱不多,1500元悉数掏尽,还挂了一圈帐,闹得人索然无味,我推说还有事,提议结束牌局。 在夜市吃完烤肉,喝玩啤酒。我愉快地哼着小曲上楼回家,到4楼时,我附耳在对面房门听了片刻,里面没有动静,看样子人还没回来。 我伺候猫吃了晚餐,然后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几个台都在播《武林外传》,这样也好,广告出来的时候我可以把台调来调去岔着看,到也其乐融融。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听到对面开门的声音。我凑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又重新躺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不一会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谢敏站在门口。 “不欢迎啊,”谢敏说。 “哪能哩。”我把她让进门,夸张地伸头在门外巡视:“我表弟呢,她没跟你一块回来。” “你管哩。”她说。 她在我侧面的小沙发上坐下。咪咪,她叫猫,猫一纵身就跳到她怀里。 我重新半躺回沙发:“冰箱里有喝的,自己动手。”说完自顾自盯着屏幕看。 “能不能说说话。”她一边爱抚着猫一边说。 “好啊。”我说,眼睛始终不离开荧屏。 “能不能关掉电视!”她有些恼怒。 “别,没看见无双姑娘出来了,是我偶像。”我说。荧屏上祝无双正收腹用气,准备给李大嘴实施“葵花点穴手”。 “砰,”谢敏上前不经过遥控直接将电视无情关掉了。一片白光之后荧屏发黑,亲爱的无双姑娘不见了。 “说说话吧。” 看她动气,我从沙发上坐起,正襟危坐。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她说。 “没有呀。”我说。 “真的没有?”她说。 “真的没有,我生你气干嘛?”我说。 “你都知道了?”她说。 “你说我表弟吧(我指那男的)。中午碰巧遇着了。不过人还真不错,一表人才、学贯中西、家境殷实、老实可靠。你可要抓紧了。”我调侃道。 “其实开始我还真有点喜欢你。”她说。 “是吗?”我说。 “你这个人有幽默感,自信心强。脾气好,对人很大方。但是——”她说 “但是什么?”我问。 “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有个小公司就满足了,你看你们整天就知道打麻将、唱歌,没见你们干一件正事。你们挣钱的方式也就是托干的事,低价弄进,高价买出。”她说。 我瞠目结舌。 “而且虚荣心强。找女朋友要找漂亮的,而且很在乎人家是不是处女,还有道德败坏,和女孩上完床就扔。尤其是你,还爱玩欲擒故纵,就拿今天吧,明明心里难受,还装着没事一样。女孩谁跟你谁倒霉。”她继续道来。 “还有吗?”我强忍心中不快,脸上笑容不减。 “还有,一点都不会关心人,光知道自己玩的高兴。就拿上次,打麻将能打一夜,我还得陪着你。”她说。 “这,我百口莫辩,”上次我还以为她来了兴致,和她换着上。结果她给我输掉了3000。早知道让她提前回了。 “还有吗?”我说。 “哼,这还少吗。”她轻蔑地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说:“姑娘,我保留申诉的权利。” “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到内疚?”她说。 我说:“有没有搞错啊!姑娘,是你先甩的我,我还没说什么,您老反倒质问我来了,还让人活不?我夸张地嚷:“天啦,六月飞雪啊!”。 “只不过是提醒你,都是为您好。“她意识到态度有问题,转而变换了语气。 “多谢。不过社会险恶,姑娘初出茅庐,凡事小心点好。”我说。 “还用你教。”她说。“你真的不生气?” “生气是有那么一点,也就那么一点。你老不来我睡一觉就忘了。”我说:“再说,咱毕竟朋友一场,您老找到好的归宿,我应该高兴才是呢。” “那我就放心了。我一直寻思怎么给你说呢,没想你这么开明。”她说。 “过奖。”我说。 “那我走了,”她说。 “不送,”我说。 她说:“咱还可以做朋友嘛。” 我说:“就是,就是。” “改天我们请你和杜老板吃饭。”她说。 “那得到伯金翰吃鲍翅。”我笑。 她亦笑:“到时有女朋友的话一块带上。” 我说:“那我还得赶紧找,免得成电灯泡。” 她笑笑,闭门而去。 第十八章惶若隔世 我重新打开电视,几个台成了清一色的广告。吕轻侯、祝无双、李大嘴已经失去踪影。 我关掉电视,从沙发底下将猫抱至阳台上放在它的御用小床上,拉开纱窗,看了看夜景,回味片刻,惶若隔世。 惶若隔世,宛如梦境。猫失踪以来我一直有如此感觉。猫神秘归来后使得这种感觉愈加严重。 四个月前的一个星期二下午猫突然失踪,之后杜老板叫我去打麻将认识了程柏霜,晚上被拎进派出所。有个警察告诉我们曾经认识的熟人死了。之后认识了谢敏,参加老白的婚礼。去山中旅行和谢敏有过适当的温存,之后猫神秘归来,然后谢敏移情别恋……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无比清晰。 冥冥中仿佛有人在指引着什么,又或被无形中一只手在操纵着,一切竟然无法掌控——我惊讶地发现我的想法愈来愈宿命。这不好,我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不要陷入现实的陷阱中。 一直以来我从不愿回忆,回忆只能使人越来越伤感。然而短短四个月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比过去一年还要多。我努力想从这事件中理出头绪,结果徒劳无功,只能使我的头痛的状况愈加严重。 足浴店里的小姐用大拇指和食指使劲按我着头顶,疼痛的症状才有所缓解。她可能奇怪我按摩的重点放在头部而非脚底。 “我真的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怪,我扭头对旁边床位上正享受小姐推拿服务的杜老板。 “轻点,”杜老板嚷服务员。 “没什么怪的。兄弟我成天被人踢,失恋都成家常便饭了。你才几回啊。”杜老板说。 “不过谢敏的手段也太高了吧。前段时间我都以为你把她搞定了吧。”杜老板说。 “兵法云,以攻心为上。”我说:“过程一直完美无暇,没想到结局出现偏差。” “行了,你也就会一招,欲擒故纵。”杜老板说。 “我靠,连这你都知道。”我笑。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兄弟你这招已经不管用了。”杜老板说:“你看你,赵琳弄丢了,谢敏被截胡了。你还好意思笑。” 按摩小姐不约而同乐得笑出声来。原来她们在一心二用,听得还挺认真。 “看来哥得改变策略了。”我一本正经地对给我按摩的姑娘说:“哥问你,你男朋友怎样追上你的。” “死缠硬打呗。”姑娘一口标准的四川话。 “死缠硬打就行了?”我说 “当然还要有钱。” “没钱啦?” “没钱您要有房子。” “没房有车也行。” “连车也没有呢?” “那你追什么追。” “那儿凉快那儿呆着去!” “有道理。我做豁然开朗状。” “好了,”两名小姐几乎同时完工,其中一个暧昧地问我:“要不要做保健。” “都穷成马咧。”我学本地方言说道。 另一个对杜老板撒娇:“走嘛,做一个呗。” “不方便。”杜老板说。 “怎么个不方便?”那姑娘准备诱敌深入。 “来那个了。”杜老板一脸平静。 “扑,”我刚喝了一口茶,茶水喷洒而出。两姑娘也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出到大街上,阳光明媚,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后来真得没和赵琳联系?”我问。 “真的没有,你都问过几十遍了。” “有吗。” “唉,还是旧情人好吧。” “行了哦!”我对杜老板做威胁状。 “好,不提,不提了。”杜老板钻进车里,一溜烟绝尘而去。 第十九章今昔是何年 杜老板过三十大寿,请我们在西稍门天籁村唱歌。 我早早到达在门口替杜老板夫妇招呼客人。客人陆续来临。最先到达的是老白及夫人。婚后的老白愈加春风得意,保养有方,已略现富态。再是老六,带一低眉顺眼的女孩。接下来是谢敏和她相好,老远就看见谢敏掺着那厮,举止亲密。看来杜老板掉进钱眼里了,谁的红包都想收。 “欢迎欢迎,”我伸出手去:“谢姑娘偕夫君光临,寒舍真是蓬毕生辉!” 谢敏不理会我,绕开我走过去和老白夫人寒暄。我尴尬地收回手。他的相好倒比较有风度,上前和我热情地握手。“幸会”,“幸会。”我含笑回应。 “你他娘的是恶心我吧?”趁杜夫人(即伴娘)把大家朝包间里带,我小声问杜老板。 “我咋可能叫她(指谢敏),是俺媳妇叫的。”杜老板说:“你不知道,自从上次爬山以后,她俩关系铁着呢。” “我就说嘛。”我说:“谅你也不敢”。 杜老板的客人总共有十五位。除了我们几位外,其他人不太熟,有男有女,老白介绍说是他高中的伙计。人陆续到齐,分角落坐下。杜老板清清嗓子致欢迎辞,大意是大家是他最铁的哥们姐们,能来他很高兴,一定要吃好、唱好、玩好。 啤酒开启、音乐开启。现场气氛顿时活跃起来。老六以身作则,首当其冲上台献歌。 老白向我招手,我边鼓掌边走到里面老白旁边坐下。 怎么回事?老白给我只芙蓉王点上,示意我看那边的谢敏。她埋头和她的研究生相好选歌,神形十分轻昵。 “一不小心被人给煮了。”我说。 “我结婚时你们不是好好的吗,几天不见成这样了。”老白说。 “哎,碰上高手了。”我说。 “高手?”老白不解。 “真的是高手,外表上看很单纯,内心实在难以琢磨。”我说 “不会吧,看样子是很单纯。”老白说:“你是不是干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哪能呢,兄弟早就改邪归正了。”我说。 “谢谢‘谢谢”,音乐声停,老六歌毕,走过来凑到我们跟前:“聊啥呢?” “江言的马子被人撬了。”老白用眼神示意老六看那边的谢敏。 谢敏正把一颗葡萄送到她研究生嘴边。 “有这事,”老六笑:“也太过分了吧。” “混背了。”我笑。 “要不要兄弟给你出出气?”老六说。 “千万别,咱是体面人,得注意风度。”我一本正经地说。 “靠!”老白老六不约而同吐出同一个字。 谢敏是第三个上台演唱的。音乐响起,竟然是那首熟悉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歌声婉转,我带头鼓掌。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声音愈发动听,沁人心田。我凝视着她,她和研究生深情地对望,谁都看出她们之间感人肺腑的郎情妾意。 “精彩,精彩,”我再度热烈地鼓掌,大伙热情地响应。 “没搞错吧,”老白用手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呀。” “可怜的娃呀,”杜老板和我们碰杯,他拿着瓶酒巡视一圈,和每人碰了一杯。喝得舌头有些打转。 “要挺住。”老六说。 看来谢敏今晚情绪很高,刚隔了一首,第四首歌又轮她唱了。这次点的是合唱《知心爱人》。她和研究生双双上场表演,四目相对,情真意切,场面十分感人。 我抽出两束假花分给老六一只,握着另一只,趁歌曲中部稍稍停顿的时候上台,老六上台将花送给谢敏并潇洒地和她拥抱。我紧随老六其后,满脸笑容上台给谢敏献花也做拥抱状。 “谢谢,谢谢,”谢敏面带微笑。 一曲终了,我带头鼓掌,掌声热烈。就在此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不止。我单手持机,一边鼓掌一边快步向外走,去接电话。 “在哪儿?”电话里程柏霜问。 “四楼豪包。”我说。 “喂、喂。”那头没信号了,像是进了电梯。我于是走到电梯口去迎接。 程柏霜着皮草短裙、长筒靴,短发齐肩,一只手抱着礼品盒,甚是妩媚。 “晚了吗?”她问。 “刚好。”我说。我捉住她另一只温暖的小手,穿过狭长的走廊,将她带进包间。她不避嫌,乖巧地任我牵引,坐到刚才我的位置上。 “俺女朋友”,我给老白夫妇介绍。我老婆。 “你好,”老白夫妇和她打招呼。 “老白,老白夫人还有老六,”我给程柏霜介绍。 “你好、你好。”程柏霜和愉快地和他们分别打招呼。 “江言,你小子从那弄得这么多美女,也不说给兄弟分一个。”老六说。 “下次一定。”我笑。 杜老板走过来对程柏霜说:“怎么才来。” “你问江言,她说8点才开始。”程柏霜说:“生日快乐”,将礼品盒递给杜老板。 第二十章挪威的森林 想必大伙同情刚才谢敏给我制造的难堪,所以对程柏霜很热情。白、杜两位夫人和程柏霜相谈甚欢,照顾有加。甚至专门给程柏霜插播歌曲。 “拉拉拉、拉拉拉拉拉……”她点的是伍百的“挪威的森林”。 也是我喜欢的歌,旋律悠扬,令人砰然心动。 “一块唱。”我起身,牵手程柏霜来到歌台中央。 “各位听众,现在由著名歌星江言先生携夫人柏霜小姐给大家演唱“挪威的森林”,大家欢迎。老六抢先一步到台前报幕。 众人拍手,我注意到唯有谢敏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看你在我心中是否完美无暇……程柏霜唱。 我接:“那里湖面一片纯清,那里空气无比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着你心中最真的回忆……” 我和程柏霜完美对视,那一瞬间我有童年的美好及往事的甜蜜在我眼前绽放,极其短暂但真切。 我常常练这首歌,熟能生巧,唱起来自然有几分味道。不料程柏霜唱功深厚声音更加动听,颇有几分专业水准。将这首歌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人等真诚鼓掌。谢谢,谢谢,我环顾四周做歌星致谢状。用眼睛余光扫过谢敏,她神色复杂手里玩弄桌喝饮料的吸管心不在嫣。 形势在程柏霜到来之后出现了飞速的逆转,此前谢敏情绪高涨,表现欲望强烈。此后,她趋于平静,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着,杜夫人(伴娘)几次过去让她点歌和跳舞她都摆手谢绝。研究生不知何故,不明就里地干坐,请她跳舞她也不理。 后来我和程柏霜跳二步的时候她终于爆发了。我双手搭在程柏霜腰际,程柏霜双手环绕着我的脖颈,我们随着曼妙舞曲轻轻摇动。谢敏忽地站起,到伴娘面前大声招呼后疾步出门,伴娘和研究生紧跟其后追了出去。 咋了,老六从洗手间回来,一脸茫然。可能从走廊里碰见谢敏怒气冲冲。 没事,我说:招呼沙发上坐着的程柏霜,来,继续跳。 程柏霜不动。 “走吧,”我上前拉她。 “别动。”她显然生气了。 “谁惹你了,我来修理他!”我说。 她将脸扭向一边。 “宝贝乖,”我伸手去佛她的脸庞。 “别装了,她躲避我的接触。 “装啥了”,我说。 “一晚上只顾盯着人家看了”。 “看谁了?”我问 “哼,还有谁!人都气走了。“ “别胡搅蛮缠了。”我微微一怔:“乖,别生气了。我坐在她身边,预备好言相劝。” “别把人都当傻瓜。“她霍地起身,抓起包,拂袖而去。留下我们面面相觑。 “又咋了?“伴娘从外面近来,碰到迎面而去的程柏霜。她疑惑地问。 我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可看明白了,江言,你看你闹的啥事!“老白笑说。 “啥事?”老六不明就理。 不提了,来,唱歌。屏幕上出现了“霸王别姬“的字样。 我拉大伙一块上台。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我们一起大吼,声音震耳欲聋。 第二十一章昭然若揭 我、老六、研究生在餐厅里大块剁颐。气氛热烈而友好。饭桌上他痛快地交代了。一切出乎我所料。我们从研究生楼下把他截住带到餐厅里没费吹灰之力,确切地说我们一出现他就明白是何来意。 “我不是谢敏的男朋友,”他说。 “真的,”他补充道。 “早就看出来了。”我说。 “装得那么像你还能看出来。”他问。 我笑。 老六说:“哥们泡妞的时候你恐怕还上小学呢。” 我示意老六说话客气。 研究生并不介意:“我和谢敏是老乡,同乡会上认识的。”他说:“ 后来来往过几次,不要多想,就是大家一块吃吃饭之类。有一天碰到她了,她说让我给帮个忙。“ 他停了停,举杯和我们相碰。接着说道:“其实你们也能猜到。她要我假装做她的男朋友。理由是校外有人追她,她想利用这招令追求的人知难而退。” “原来这个人就是你。”他笑。 我亦笑:“她说我什么坏话没?” “没有。”他思维跳跃,“是不是演技太差,这不刚刚进入角色,就被你们识破了?” “不过,”他说:“昨晚我算弄明白了,你俩关系好象不一般。但我猜不出为什么。” 我说:“我也弄不明白,来喝酒。”举杯给研究生敬酒。 研究生一饮而干,老六一边倒酒,一边用西安方言对服务员说:“女子,再来两瓶9度,要冰的。” “不过,谢敏这姑娘真不错,秀外慧中,要不是你,我真还准备追了。” 研究生半真半假地说。 “你要是追的话,真还没我什么事了。”我笑:“又是研究生,还家财万贯,打着灯笼难找呢。” 研究生再举杯:“研究生是真的,其他都是谢敏教的,她说只有这样说才会达到有效打击你的目的。” “有效打击?”我不解。 “谢敏原话这么说的,她说你这人没脸没皮的,对什么都不在乎,”他补充道:“这不是我说的,是谢敏的原话,她说轻武器对你一概不管用,要用重武器才行。” …… 一切即将揭晓。 和研究生共进完愉快的午餐,我驱车去找找杜老板。 “没皮没脸,对什么都不在乎”,在路上我想起研究生所说的谢敏对我的评价,思绪豁然开朗。 杜老板的家装公司在一蹲写字楼的12层,装修得还不错,门口是前台接待,墙上是醒目的公司标志,美观大方。接待问我和那位设计师预约好的,我说杜老板。前台小姐露出可爱的微笑,径直把我带到杜老板的办公司。 公司装修不错,但人不多,有两个设计人员正在电脑上忙碌,还有一个在打电话。推开经理室,老板正在电脑上浏览什么,见我来招呼我坐。 我说杜老板又泡妹妹来着,走过去欲抓个现行,杜老板眼疾手快关掉她的QQ。 “都像你。”他说。 “档次蛮高的嘛,”我坐到杜老板的老板桌跟前,拿起桌上的芙蓉王抽出一根,点上,顺手把多半盒装进兜里 “都穷成马了,那是招待客户的,”杜老板从抽屉里取出一包软延安,“自己抽抽这个,味道和软中华一样。” “东西呢,”我问。 “你到底干啥用,‘杜老板在他的抽屉里搜寻。 “不是给你说过了嘛,有笔款打我的帐上不方便,得用你的身份证重开个户。”我说。 杜老板将信将疑地将身份证递给我:“你可不能害兄弟”。 我接过身份证装兜里:“哥什么时候对不起你过?” “那倒没有。”杜老板说。 那你有没有对不起过我?我含笑问杜老板。 “江言,你什么意思?” “随便说说,你急什么。”我依旧笑里藏刀,语调不紧不慢。 “我可把你当兄弟看呢。”杜老板辩解。 “我也是随便问问,没事。”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我转身面对杜老板:“你也不问问我谢敏怎么样了。”我笑说。 “哎,江言你什么意思。”杜老板急了。 “还有,你也不问问猫最近乖不乖?”我说。 “还有赵琳最近好吗?”我说。 杜老板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 一切昭然若揭。 我驱车去移动大厅,一路上忍不住暗笑,杜老板电话打过来我按掉,再打过来再按掉。一路上忍不住窃笑,最后笑得肚子都疼。 在移动营业大厅,我将杜老板的身份证以及我经办人的身份证递进去,让移动小姐打杜老板手机号码近6个月来的所有通话记录。 “对不起,先生,按规定只能打当月的通话记录”,移动小姐彬彬有礼。 只能能打当月的通话记录,这显然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探秘计划不能就此搁浅。我发挥我从小写作文时练就的编故事的本领,告诉移动小姐机主患了癌症,已到晚期,他特想见一个朋友,但号码找不见了,所以只能把通话记录打出来,从里面找她的号码。 那你能不能确定大概是哪个月份。 说不准。 虽然有点为难,但移动小姐还是起了同情心。走过去给一个主管摸样的人请示,获得通过,给我打半年来的通话记录。 在滴滴答答打印机的走纸声中,往事若隐若现,谜底即将揭开! 半小时后,我如愿拿到杜老板的通话记录。如我所料,在通话单上我赫然看到来谢敏的手机号码。几乎每个月都有通话,第一个月2个,第二个月3个,第三个月6个,第四个月3个,第五个月2个,第六个月8个。 真相终于大白! 我向移动小姐真诚致谢,走出大厅,街上阳光灿烂,行人如织。我的心情无比美好。 现在一切清晰在目,只需要对细节进行求证。我分别给老白和老六打电话下达指令。 指令很简单,短短五个字:“哥们,行动吧!” 他俩的回答也很精练:好勒!。 如果有人监听我们的电话的话,他一定会以为我们将要去实施不法行为。的确,我们将去实施一起大快人心的绑架行动,将杜老板这位伪装在人民群众当中胆敢与人民为敌的反动分子绳之以法。 我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得出绑架的场景:老六和老白神色凝重地穿过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来到杜老板公司楼下,坐上电梯,在12层停下,径直进入杜老板办公室,如入无人之境。然后很客气地一边一个将杜老板请下楼, 面对经常光临的老板的两个熟人,杜老板公司的员工虽然感到有些奇怪还是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第二十二章真相大白 我敲谢敏的房门,她将门打开半扇,依门而立。 “有事嘛” “当然。”我说:“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她闪开身子,放我进去。关上房门。 我在屋子里巡视一周,靠在沙发上,反客为住示意她坐下。 “交代吧。”我神色严肃。 “交代什么?”她故作平静。 “你和杜老板相互勾结戏弄我的事”。我从裤兜背后抽出通话单扔到茶几上。 谢敏拾起通话单看了几秒钟,露出了狡颉的笑容。 “交代吧。”我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和蔼地诱劝她。 她笑了,如同石子扔在水面激起的涟漪由小到大逐渐扩散一般,她狡颉的笑意慢慢扩展成舒心的笑容,看得出她无比开心,似乎中了大奖一般。 “好笑吗?”我一脸平静。 她慢慢收敛住笑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挑衅:“我和杜老板认识又能说明什么?” “我爱上你了,借杜老板认识你不行吗?”她又恢复了狡颉的笑意。 “少来,”我开始施压:“说还是不说?” “不说。”她笑。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的语调重新温和。 “你不是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她的笑容变得顽皮。 “好吧,你不说我也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我说:“我替你说吧。” 我轻轻嗓子,开始了缜密的推理: “虽然我不能完全肯定你们的动机是什么,但我肯定每一步你们是经过周密计划的,你们想从精神上将我完全打垮。”我说:“但你们低估了我意志力的顽强程度以及我的智商。” “杜老板作为你们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熟知我的一举一动。当然也知道我对面的房子什么时候空下来。他很可能早就在小区的房屋租赁公司瞄上这套房子,房客一搬走,杜老板就帮你把房子租下来了。一来你在工大进修需要房子,二来住我对面比较方便,可以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不但可以方便接近我,还可趁机给警察告个密什么的。” 我盯着她看,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说:“你碰巧看到我晚上带人回来,也可能是杜老板通风报信,于是你给警察告密了,害得我们在派出所蹲了一夜。” “你们这些欺负女孩子的坏蛋就该被抓起来。”她小声嘀咕。 “好啊,终于承认了。”我说:“我们单身汉找个女朋友也有人不顺眼,真是混背了。” “不关杜老板的事。”她笑:“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刚好听到楼道里有动静,公共场合还那么亲热,真不害骚。” “好好,不说这了,算你是无心的,为民除害。但猫的事该如何解释?” 我说:“我家的猫如何从关着的窗户钻到你家里来的?” “你家的猫又老又丑,谁稀罕。”她妄图狡辩。 我不理会她,继续推理:“这次你和杜老板是预谋已久的,杜老板早就配了我房子的钥匙,趁我熟睡之际把我的猫抱到你这来。难怪你从不让我进你的房子,开始我还以为是少女的闺房不轻易让外人进,原来是“金屋藏猫“啊。”我笑。 “没证据不要胡说啊,你的猫有蝙蝠侠的功夫,可以穿墙走壁。”她笑。 “你们这招十分狠毒,一度时间我真以为我身体的某个部分出了毛病,比如怀疑自己患了健忘症、臆想症之类。尤其是猫神秘归来的时候,我的神经差点崩溃,我一连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头疼得要吃治痛片。” “切,只不过开个玩笑,有这么严重嘛。”她不以为然。 “玩过红警没,”我说:“你家的猫像时空军国兵一样嗖的不见了,又嗖的回来,你早被吓得半死了。” “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她依旧负隅顽抗。 “有一个细节你可能没考虑周全。”我说:“猫回来的当天晚上,你第一次见猫,猫就跳到你怀里,很亲昵。但你不知道,我家的猫从来都不喜欢生人的。凡是生人报它都会被她抓得全身是伤,更不可能温顺地串到你怀里。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们已经很熟了。所以我推断,猫被你们报走,养在你家。” “是吗,这点真还没考虑到。”她笑。 “最恶毒的还在后面哩。为了对付我,你们使用了最狠毒的一招——美人计。这一招从古至今屡试不爽,多少英雄豪杰仁人志士都栽在这上面了。明朝开国大臣洪成畴,被俘后任是敌人老虎凳、辣椒水,眉头都不眨一下,谁知一个女人去哄了几句他就心安理得的投降了。还有三海关总兵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 “行了,别卖弄了。”她笑了:“瞎说什么呀,吴三桂是心上人被抢走了,和美人计有什么关系。还是继续推断吧,我倒想听听。” “所以谢姑娘使美人计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载在上面了。我开始还真以为自己魅力挺大的,没想到是中计了。”我说。 “没办法,你们男人都挺自做多情的。”她说。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我和姑娘你无怨无仇,有什么事值得姑娘使美人计,万一不小心,岂不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说。 “我不是好好的吗。”她说 “哪是你碰到好人我了。”我说。 “切。”她仰头看天花板,一脸得意。 “要是随便换一个人,”我一字一顿:“后果将十分严重。姑娘的清白之身恐怕保不住了。” “切,”她露出不屑的表情。 “当然了,你和杜老板算中了我会手下留情。所以在紧要关头你说你是处女。”我说:“是杜老板教的吧。” “本来就是嘛,要他教什么。”她说。 “有点像。”我说。 “我们工厂的女孩家教都很严,这奇怪吗。”她说。 “这当然不奇怪,只能使我对你更加尊重和爱慕。”我说:“虽然我并没有处女情节。” “我才不信哩。”她说:“语调里充满得意。” “但遗憾的是你的转折太快了。这当然是因为你快进修完了。你时间不多了,你要在走之前重创我,让我遭受失恋的痛苦,承受心灵的煎熬!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前面全是铺垫。”我继续分析道。 我稍作停顿。她无语。 “你找了个研究生制造移情别恋的假象——SORRY,这本来就是你们的游戏,谈不上感情。我说:一开始我真还被蒙骗了。但你们低估了我,我这个人从来就是个不喜欢坚持的人,善于放弃,打不赢就撤,从不拖泥带水。用你的话通俗点说叫‘没皮没脸’。” “破绽在于,我都撤退了,你们还不放过我,准确地说,见我未受重创,你们急了,策划着给我致命一击。于是你们策划给杜老板过生日,你在被邀请之列,这都合情合理。但破绽在于杜老板的生日时间上。”我说。 “时间有问题吗?”谢敏不解。 “按理说男人都不留心别人的生日,可杜老板的生日有些特殊。上西电科大他喜欢上10系一女孩。但那女孩对她一直不冷不热,杜老板很苦恼。那年生日的晚上,杜老板硬拉我创进女孩的宿舍,杜老板自己提的蛋糕,并有几条小鱼,杜老板对女孩说是亲自从丰裕口钓上来的,用女孩的电炉子熬鱼汤喝。杜老板的生日和女孩的宿舍号码是一模一样的,614,每年的阳历6月14号。”我说。 “哼,把人家宿舍号记那么清,莫非也看上人家姑娘了吧。”谢敏说。 “有那么一点,碍于杜老板在,没好意识动手。”我笑。 “杜老板一般也不过生日,而且这次还把生日提前了一个月。其中当然有诈。用意只有一个,赶在你回家之前重创我一次!”我说。 “我在这时候终于怀疑起杜老板,所有的疑虑一扫而光。杜老板好比一根细绳,将往事的珠子一一穿起。是他告诉我你的存在,是他告诉我你移情别恋。”我说。 “你们当然不会想到我对你们的阴谋已了如指掌。你们有研究生做兵刃,我当然也得寻找秘密武器。我故意让程柏霜晚到一小时,为得是给你们充分的表演时间。果不出我所料,你们发挥得很充分。程柏霜到来之后,我开始反击,不料你的防线太脆弱,你的情绪受到极大影响,我和她跳贴面舞的时候,你终于爆发了,到最后只好夺路而去!”我说。 “尽管你们戏演得很投入,但效果不佳。”我得意洋洋的看着谢敏:“不是敌军无能,只怪共军太狡猾。” “哼,”尽管言语上谢敏不愿面对失败的结局,但她的表情已经宣告她缴械投降。 “好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我说:“下一步我将给你一个立功悔过的机会。” “切。”谢敏目光游离。 我笑笑,拨通老白的电话,用威严的语调说道:“斩首行动已获成功。下一步,提审杜老板!” 两分钟后,房门咚咚作响。 我打开门,老白和老六一人抓着杜老板的一只胳膊将他押解进来。进客厅才松手。 “轻点、唉吆,轻点,搞得跟真的一样。”杜老板夸张地嚷道。 进客厅来,两人才将他放开。 “太过分了,”杜老板一边揉胳膊一边抱怨:“搞得跟真的一样。” “这还过分,你家猫来无影去无综你恐怕早就吓得尿裤档了。还有美人计,亏你们想得出来!”我说。 “哈哈,”杜老板乐得笑出声来:“你都知道了。” “交代吧,”我面无表情:“其实谢敏早以交代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主要是要你个态度。” “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六说。 “去、去,没你什么事。”杜老板扭头对老六说。 “交代吧!”我说。 “交代什么?”杜老板看谢敏。 “作案动机是什么?幕后指使是谁?”我声色俱厉。 “什么动机啊,你以为是拍电影呢。”杜老板妄图狡辩。 “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表情威严。 “老实交代!”老六和老白在一旁施压。 在此阵势下,杜老板有点手足无措。频频地拿眼光看谢敏。这让主犯是谢敏的事实暴露无疑。我的目光扫向谢敏,谢敏露出不屑的神情扭头到一边,以此掩饰内心的不安。 “把杜老板押回去!”我审视度势,见他们的防线即将崩溃,我指使老六和老白带杜老板出去,给谢敏一个单独交代的机会。 房间里剩下我们两人,我开始对谢敏循循善诱:“交代吧,我说。杜老板的眼神已将你出卖了。” “你真想知道?”谢敏再次露出狡颉的笑容。 “当然。”我说。 “好,那我告诉你。”她一字一顿地说:“杜—老—板——!” “杜老板?”我微笑着凝视她, “是杜老板,呵呵。”她乐的笑出声来。 “行了,别开玩笑了。”我一本正经地说:“姑娘,共军的忍耐是有限的,别以为俺共军就不敢用刑”。 “就是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谢敏开始挑衅。 “那就怪不得我了。”我一步步向她逼近:“对待顽固分子,武力是最有效的。” “不许过来,”谢敏情急之下顺手抓起电视机上放着的遥控器作为武器指着我。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步步紧逼,将她逼到房间的角落。 “就不说!”尽管被逼到角落里不能动弹,但她依然不肯示弱。甚至妄想用手中的遥控器驱赶我。 原本只是做做样子,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她,但她的反抗给我提供了思路和理由。我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腕解除她的武器。她挣扎着反抗,但我握得更紧。 “弄疼我了。”她说。 我手上继续用劲:“说吧。” “真弄疼我了。”她嚷。 想知道幕后指使人的强烈好奇心令我不能放手,手上反而稍稍加力。 “好了,我说,是赵琳!你放手吧。”谢敏终于忍受不住疼痛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赵琳”这两个字经她说出,我的心里还是怦然一动,放开了手。 “你真狠,看,都捏红了。”她有点恼羞成怒了,拿遥控器在我胳膊上乱砸。 我任她发泄,但她怒气太大,砸完我后仍然不解狠,盘算着算计我。 我此时已心不在焉,强烈的冲动迫使我几次想问赵琳的消息,但我得讲究策略。 事实的确如此,谢敏早已严阵以待,等我自投落网。但我偏不让她的阴谋得逞。 “审讯结束,”我说:“再见”。作势要走。 “哎,你不问问赵琳的消息?”谢敏沉不住气了。 我看着她。 “是她让我们来的。”她恢复了狡颉的神情。 我不置可否。 “是不是马上想见到她啊。看看看,一听到旧情人的名字就激动的坐不住了。别看你表面平静,其实心里急得不得了。呵呵,我偏不告诉你。”她在我面前得意洋洋地晃来晃去。吊我胃口,那情形就像拿金钱和美色诱惑我党地下工作者的美女特务。 “无所谓,”我说:“她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你这个人真是虚伪,明明想知道得要命,嘴里却不承认……”她说。 我正寻思着怎样应战,门被敲得咚咚响。 我打开门,老白和老六押着杜老板进来了。 “全招了,”老六说:“主犯是赵琳,是赵琳指示谢敏和杜老板干的。” 老白说:“杜老板开始还嘴硬,一看我们要用刑,什么都招了。” “两疑犯的口供一致,主犯基本确定为赵琳。”我面向谢敏和杜老板说:“其实我也就是要你们的态度。现在真相大白,至于你们有什么动机我也不追究了。” 我停了停:“现在吃饭去,我请客。” 大家陆续出门,谢敏略有迟疑。我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出门外,她摔开我的手:“去,虚伪的人,真讨厌!” 她说我讨厌的表情很真诚。我看了她片刻,由衷的笑了。 第二十三章千杯不醉 在海底捞吃火锅,气氛很热烈。大家对赵琳的神秘出现充满了期待,但是谢敏和杜老板吊足了我们的胃口,不管老白和老六如何循循善诱,谢敏和杜老板就是守口如瓶。 “人家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呀?”谢敏总以这个为托词,将皮球踢向我。 我当然不会妥协:“喝酒、喝酒!”我顾左右而言它。 杜老板更绝,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说他真的不知道赵琳现在在哪。 我去厕所,杜老板跟了过来,和我站成一排。 没等我开口,他就急着为自己辩解:“我真得不知道赵琳在哪。” 我一言不发,表情淡漠。甚至不看他一眼,旁若无人地整衣装洗手照镜重回饭桌。 “江言,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杜老板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强忍笑意一言不发。 饭局进行了很长时间。谢敏胃口大好,不停地要这要那,我点上一支好猫支饶有兴致地看她尽情表演。 看来谢敏的确揣摩了我的心思,直到最后也没透露关于赵琳的蛛丝马迹。 结帐,我叫服务员。 我来,我来。杜老板抢着付钱,意欲将功赎罪。 下得楼来,我打开车门准备迎接谢敏上车,不料她顺手拦辆的一溜烟而去,留下我们面面相觑。 “都别走,我请哥们洗浴,一条龙服务。”杜老板说。 “你们去吧,我不方便,来那个了。”我说。 老白和老六笑,惟有杜老板一脸尴尬。 言毕,我驱车而去。 一种强烈的获知欲望突然间弥漫全身,不明原由。我躺在沙发上久久难以平静。思绪宛如春天的飞絮漫天飞舞却不着边际。我努力回忆,但赵琳的模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始终无法在我记忆的镜头里成功聚焦,那些往事也总是呈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始终无法汇集成篇。 这个时候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罢了,罢了,既然我不肯屈尊从谢敏那探听消息,那么缺口必须要从杜老板那打开。 我给杜老板打电话,良久无人接听,只到半小时后他才拨过来。 “江言,我还以为你不理兄弟了呢。“他的声音很高兴。 “哪能哩,就是你把我卖了我也能原谅,谁叫咱是哥们里。“我说:”见个面吧。” 他说:“那你过来吧,我们刚洗完,正准备在唐城吃消夜哩。” 已是凌晨时分,但这家粤式风味的不夜食府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在靠窗的位置,杜老板、老白、老六已在等候。 “我们已严厉批评过杜老板了,他也表示要老实交代,重新做人。”没等我落座,老白开口为杜老板开脱。 “没事,谁叫咱是兄弟哩。”老六说:“别的不说,咱江言的气度没得说,肯定不会怪罪你的。”老六殷勤地示意服务员给我摆上碗碟:“是不是江言?” “那是,那是。”我笑说。 “你真的不怪我?”杜老板说。 “当然。”我说。 “那好,”杜老板喝了一大口扎啤说:“我交代。” 我相信人人都有怀旧的强烈欲望,一个消失了多年的人突然有了消息,自然激起我们强烈的兴趣。 我们洗耳倾听,老六甚至殷勤地为杜老板奉上一支烟,点上火。 杜老板很享受地吸了一口烟:“咱们最后一次见赵琳是哪一年来着?” 2000年,老六说, 不对,好像是2001年。老白说。 “时间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地点很清楚,在外贸宾馆的餐厅里聚餐,江言打了赵琳一巴掌,骂她滚……”杜老板开始讲述。 “行了,别提这,讲以后。”我打断他。 “好,好,”杜老板说:“我追出去想替江言劝几句,赵琳打了辆车就走了。” “后来呢?” “我再也没见过她,打她的电话也停机了。”杜老板说。 “再后来呢?” “好象是两个月后,我接到一个电话,号码很陌生,是赵琳打来的,她问了些老贾的事,我告诉她老贾跑了。她说知道了,劝我以后找点实事干,就挂断了电话。”杜老板说。 “后来我给这个号码打过电话,开始几次是她接的,后来就是另一个人接的,这个人你们也认识。”杜老板说。 “是谢敏吧。”我说。 “对。”杜老板说。“谢敏是赵琳的表妹,赵琳离开西安后一直跟谢敏在一起。” “我说哩,第一次见谢敏我就觉得有点面熟,原来我在世博园那次见到的就是赵琳和她表妹谢敏!”老六恍然大悟。 “继续。”我说。 “开始我和赵琳在电话里说说话,后来接电话的就是谢敏了,她说她表姐去北京上研究生去了。但她不肯告诉赵琳的联系方式,让我不要打扰她。”杜老板说。 “后来我逢年过节常给这个号码发短信,让她转告我对赵琳的祝福,开始没人理会,时间长了,谢敏也回付点祝福的话语。”杜老板说。 “熟悉点后,她向我打听赵琳在西安的事,我就一骨脑把你和赵琳的事告诉她了。”杜老板说。 “你全说了,”我说:“包括我骂赵琳的事?” “天地良心,我可一直在替你说话。”杜老板说。 我说:“不敢当,您老只要背后不骂我就行了。” 杜老板尴尬一笑:“想必赵琳已对你恨之入骨了,肯定说了你不少坏话。”“你怎么知道?”我笑:“她说我坏话我能料到,恐怕你也没少添油加醋吧。” 杜老板说:“因为有一天,谢敏说这个江言挺可狠的,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于是你们就早早开始计划对付我了。”我说。 “不是我,全是谢敏的主意,我不过是提供点情报,向她报告点你的动向而已。”杜老板说。 “你真够朋友!“我说:“竟然为一个未曾某面的女孩出卖自家弟兄。” “就是,认贼作父!”老白在一旁符合。 ‘该千刀万剐,不,应该受宫刑,割牛牛!”老六也在一旁吆喝。 “够狠的你俩,”杜老板说:“不是我不够意思,江言做事太过分了,赵琳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江言竟然动手打她,还骂她滚!就凭这一点,江言挨两黑砖都不过分。” “我有这么过分吗?”我说。 “谢敏的确想过用武力解决,开始她计划从她们厂找几个小伙子来西安暴练你一顿的,但被我劝住了。”杜老板说。“我说现在是文明社会,还是用文明的办法解决的好。” “多谢。”我说。 “后来谢敏便想出用精神折磨的办法来对付你。”杜老板说。 “最毒妇人心,你们的办法确实挺狠的,我差点没去精神病院。还不如挨两黑砖实在。”我说。 “江言,你可别怪我,我真的只做了点情报工作,充其量是帮手,连从犯都不能算。你可不能怪我。”杜老板说。 “不怪你,哥们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说:“后面的我都清楚了,现在交代最关键的问题吧。” “什么关键问题?”杜老板装糊涂。 “赵琳现在在哪?”我单刀直入。 杜老板笑了:“可能还在北京读研吧,我和你一样关心这个问题,但谢敏一直不肯告诉我。” “连你也不给说,不会吧?”老白也急不可赖。 “真的。”杜老板辩解:“开始是赵琳说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现在在哪,当然包括你。”杜老板看我一眼:“后来谢敏说赵琳现在去北京读研,开始新生活了,不希望我们打扰她。” “真的?”我将信将疑。 “骗人是孙子。”杜老板信誓旦旦:“我最后一次见赵琳也是和大家一起在外贸宾馆那次。” “我们大约通过一年的短信和电话,2003年元旦后电话一直是谢敏接的。”稍做停顿,杜老板接着说:“其实老六见赵琳的时间都比我离得近。” 我们将目光转向老六。 “江言,我不是给你们讲过嘛,前年的时候我在昆明世博园见过赵琳和谢敏,当时他们在一辆旅游车上,等我认出来时车以开走了。要不然我咋都要替江言要下她的电话。”老六说。 “你确定是前年?”我问。 “没问题,05年9月,门票我还留着呢,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老六说。 …… “江言,兄弟该说的都以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便。”杜老板说。 我说:“原谅你可以,你必须自罚三杯。” “没问题,”杜老板举起面前的超大杯的扎啤:“就是十杯啤酒咱也不在话下。” “谁说喝啤酒了,”我笑,呼唤服务员:“十五年西凤,来三瓶……” “不会吧?”杜老板惊呼。 “怎么不会,”老六和老白起身将杜老板按在座位上。我笑:“一般来说叛徒的酒量都大着呢,千杯不醉……” 第二十四章且乘风归 尽管把杜老板灌得酩酊大醉,但他所知有限,的确只是从犯,看来要想突破,须得从主犯处下手。 一夜无眠,一大清早我就买来豆浆油条敲响对面的房门。 谢敏着睡衣、踢塔着拖鞋,睡眼惺惺地开门 “谢姑娘,开饭了。”我说。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哦。”谢敏说。把我让进门。 “今天下雨,太阳在睡觉呢。”我去厨房拿碗和盘子将早点盛好。 谢敏简单地洗漱完毕,坐下心安理得地享用:“不错,不错,江先生亲手买的东西就是好吃。” “多谢,”吃完后,她笑嘻嘻地看我一眼:“有事吗?” “没事。”我说。 “那您坐,我继续睡了。”她笑。 我哭笑不得:“有点小事。” “什么事?”她重新坐下:“我就说吗,无事献殷情,非……”她猛然意识到后面的话语不妥,突然停顿。 “我认输。”我说:“赵琳在哪?” “哪个赵琳啊?”她笑。 “你表姐赵琳,”我说:“杜老板都已交代了。” “哪你问我干什么?”她笑。 “让你说说出来,无非要你个态度问题。”我说。 “行了,到现在还在装!”她说:“杜老板整天还向我打听哩。” “好,好,我投降,我现在的确迫切想知道赵琳在哪儿?”我说。 她的脸上绽开舒心的笑容:“你这个虚伪的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说吧,算我求你了。”我说。 “见她没问题,我可以立马让你们通话。”她说:“但有个前提条件……”她欲言又止。 “什么条件?”我问。 “你爱她吗?” 我无法作答。“这个问题太突然,能不能换个问题。”我说。 她凝视我片刻,说道:“这个你暂时可以不回答,但你必须把你们的事从来龙去脉全讲给我听,我来判断有没有必要让你见她。” “还有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说。 “没有。”她斩铁截钉地断然拒绝。 “你真的想听?”我问。 “真的。”她说。 “好吧。”我说。 多年来我一直不愿回忆,可这一次我准备向人倾诉了。连我自己都奇怪,也许是因为迫切想知道赵琳下落的缘故,也许因为倾听者是谢敏的缘故,也许是下雨天容易伤感的缘故,也许是三者兼而有之——多年来,这些往事像一堆负重积压在我心中,这一次我准备彻底地放松,一吐为快了。 雨天显然是回忆的最佳时刻,我和谢敏面对面坐在观景阳台上的小茶几旁,她沏好了咖啡,准备做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微风拂面,夏雨蒙蒙,往事如潮,且乘风归! “我和她(赵琳)第一次见面很偶然,”在谢敏期待的目光中我慢慢进入角色:“大约是2000年夏天,一个初雨的午后……” 此刻记忆的栅栏已然打开,思绪如水般奔涌不息,已经无法阻拦…… 那时候天刚下完小雨。街面上湿漉漉的,我从秦都酒店的报社编辑部出来,绕过玉祥门大转盘,沿着环城公园一路向南,享受这雨后的舒适和宁静。 古城墙在细雨的洗刷后愈发显得沧桑和伟岸。公园里的树木在雨后格外清新。护城河刚刚经过细雨的滋润,微风佛过泛着柔和的涟漪。 公园里偶有人声,有一对恋人牵手徐徐前行,有一位老人在练太极,护城河畔则有三俩人专心垂钓。一幅静谧的雨后画卷。 就在此刻她进入我的视线,她在一颗玉兰树下驻足,掂起脚根拾一朵被风雨打落卡在枝桠上的一朵玉兰。我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观赏这幅少女拾花图。那朵玉兰仿佛在和她作对,无论她怎样努力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 “我来,”我走过去,轻轻一跃将花拿下。 宝剑送英雄,鲜花赠美女。我将花递给她。 谢谢。她嫣然一笑。唇红齿白,令人砰然心动。 高路洁怎么不找你做广告啊,我笑着恭维她。 她不语,这次抿嘴浅浅一笑。挪步从树下回到青石道上,我紧紧跟上。 姑娘贵姓,我继续搭讪。 姓赵。 哦,原来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赵敏赵郡主啊,我调侃道:在下明教江言江无忌。 金庸大侠的小说早已成为中学生的课外必读本,《倚天屠龙记》想必她也读过,何况这两天电视剧也正在热播,我的玩笑她当然会听懂。 果然,她脸色微微一红。 “我叫赵琳。”她更正道。 “西大学生?”我料想只有这附近的西大文学系的学生才会有这般雨后漫步的诗情画意。 “早毕业了。” “看不出来。”我说。 “你做什么工作?”她问。 “报社,旅游报。听过没?” “旅游报?”她说:“很好啊,那可以四处旅游。” “就是,拿我们的记者证去景点一律不收门票。回头给你办一个。”我说。 “我可不敢,假的被人查出来怪丢人的。” “没事,”我说:“不过我不爱旅游,连大雁塔都没进去过。” “那挺可惜的。”她突然来了兴致:“西安的景点我都去过,大雁塔、小雁塔、还有兵马佣。兵马佣我去了两次,气势真是雄伟,只可惜人家不让合影。” “简单,下次我带你去,让他们馆长亲自领你去,几千兵马佣随你选,爱和谁就和谁合影。”我说。 “吹牛吧,”她将信将疑。 “真的,”我面不改色:“临走再送你几个。” “不会吧?”她说。 “复制的工艺品,你要多少给多少。”我说。 “切。”她被逗乐了。 …… 我没有研究过心理学,但我明白投其所好的道理。看来赵琳对旅游有所偏爱。我正好利用我的行业知识给她来一番讲解,其中不乏我天马行空的演绎。我告诉她现代旅游的精髓在于独到的眼光和心境。 我给她推荐了几大最有情调的旅游地,譬如去青龙寺赏樱花,譬如在东方酒店22层的旋转餐厅赏夜景,譬如在霸桥古道上看柳絮飞扬。譬如在暮色笼罩的钟鼓楼广场静侯鼓声响起…… “看不出你懂得挺多的啊。”她说 “过奖、过奖。”我说。 不知不觉已到朱雀门,赵琳接了个电话说她有事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我说好啊。送她到站牌下等车。 402路车缓缓逝来,她投票上车,扶着栏杆给我摆手示意再见。 “电话?”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隔车窗对她喊。 “什么?”她推开车窗。 车已启动,她问我什么, 电话?我大声喊,但车已离去,我无奈地看着402的背影渐渐远去。 …… 一口气叙述完毕,我稍稍停顿,端起差杯一饮而尽。 好茶,我说。陕南绿茶的清香萦绕唇齿和舌间。 从家里带的,头遍的好茶,当然好。她说:喜欢喝的话都送给你。 我笑笑。 继续讲啊,她督促道。 好…… “开局很美,但遗憾的是没有留下她的联系方式。”我再度沉迷在回忆的美好中。 整整有三个月时间我再没见过她,三个月时间里下过五次雨,每逢下雨时分,有次是暴雨,我甚至我都沿着环城公园再度步行,希望遇到她。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她再没出现过。我每天都留意编辑部的来电记录,遗憾的是她没打过一个电话。 “呵呵,你们男人真是多情,赵琳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谢敏插话了。 “不会吧,”我说:“初次见面,我们相谈甚欢,她怎么会对我没感觉呢。” “感觉当然有,第一次见人家就油嘴滑舌的,哪象个好人。”谢敏说。 “不至于吧,我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花言巧语的男人,原来是概念错误了。”我做后悔莫及状:“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我……” “行了,又来了。”谢敏笑 “她真的觉得我象坏人?”我问。 “当然,要不然你问她要电话号码,她都没给。”谢敏说。 “我有吗?”我一脸疑惑:“我问她要过电话号码吗?” “别不好意识了,赵琳都给我讲了。你一个劲地问人家要电话号码,赵琳推说下次吧。可你还不死心,甚至骗赵琳说你手机没电了要借手机打个电话。你可能想用赵琳的手机把号码拨到你的电话上。本来你就油嘴滑舌的,不像好人,这一来可赵琳更坚信你是个手机骗子,经常洋装借别人手机打电话然后逃之夭夭。于是赵琳说她手机也没电了。”谢敏说。 “行了,谢姑娘,不要再恶心俺了。”我说。 “我只不过还原了事实的真相而已,让某些人没面子了吧,嘻嘻。”谢敏一脸阴谋得逞后的笑意。 我说:“你就编吧,就算我要过赵琳的电话,也只是很随意的举动,不至于像你说的这般无赖。何况我记得清清楚楚忘了问她要电话。” “死不认帐,”谢敏说:“那玉兰树该是你编的吧。” “哈哈,这赵琳都给你讲了。”我笑。 “下雨天确实没错。不过事实和你讲得有点出入,根本没有在玉兰树下美女摘花的浪漫一幕。赵琳在公园的石板路上行走,你突然从后面超越,扭头看了一眼。觉得这姑娘面庞和背影成正比,于是你说的第一句话:美女,能认识一下吗?”谢敏说。 “不会吧,我有这么俗气吗?”我说。 “你们这种男人太多了,在后面看见女孩美丽的背影就一路跟综,发现面庞和背影成正比就上前搭话,发现面庞不如背影就大呼上当扭头就走。”谢敏说。 “你在说杜老板吧。”我笑。 “物以类聚,他也好不到哪去。”谢敏说。 “我可不是哪种人,你看,赵琳长得并不是特美,只不过有气质而已。”我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表姐长相没得说,配你绰绰有余。”谢敏说。 “那是,那是。”我笑:“你姐妹俩随便谁配我,我都觉得是上天的恩惠。” “去,去。”不许开我玩笑。谢敏说。 “你看,原本一个多么美好的邂逅故事,浪漫、温馨,令人无限遐想,让你一说,简直平淡无味。”我对谢敏说:“姑娘,拜托你给我留点美好的记忆好不?” “我对你们的事情了如执掌,我不需要半点渲染,你最好如实招来。”谢敏说。 “好吧。”我一本正经地说:“现实是梏躁乏味的,如果没有艺术的渲染,我只怕觉得无聊。” “没事,我喜欢真实。”谢敏说。 “好吧。”我重新回到记忆的轨道上来:“事实上,我的确在环城公园看见赵琳,于是上前搭话,具体谈了些什么是一句也记不起了。和她边走边聊,一路走到朱雀门,目送她上了公交车走了。等车期间我好象问她要过电话,她说,下次吧。我觉得她像是推脱,便没太在意。事实上两三天以后把她都忘了。至于下雨天我五次故地重游希望再度遇到她,那是假话。” “虽然我替我表姐感到难过,但还是欣慰听到你的实话。”谢敏说。 “你看,我说过现实是乏味的,你现在相信了吧。”我说。 “你不了解我,我这个人生性如此,不善于坚持。是你表姐不给我留电话的。”我说。 “那是,你们这帮人经常在外面和女孩搭话,留电话的女孩都来不及一一来往,常常还分给别人呢,何况不肯留电话的呢。”谢敏说。 我鄂然。 “别大惊小怪,杜老板早就给我讲过了。”说你最善长和陌生女孩搭话。谢敏说。 “听他胡说。”我在心里暗骂杜老板他妈的啥都敢说。 我说:“我只是偶尔为之,杜老板可是老手。上大学时他就显示了敢和陌生女孩搭话的超强素质,和我们打赌老赢我们烟抽,如今整天上网泡美眉……” “哎,”谢敏叹口气,话锋一转:“难为我表姐一下雨就去环城公园,她相信缘分。” “真的?”看来我魅力还不小。 “虚荣心满足了吧。”谢敏说。 “哪能呢。”我说 “好吧,不追究这了,你继续讲吧。”谢敏说。 “三个月后我意外地见到了赵琳。”我稍做停顿:“下面的故事将很复杂,出场人物繁多,姑娘可听仔细了。” “切,当我三岁小孩啊。”谢敏说。 “现在回到杜老板身上,”我说:“这家伙一度是我的死党,但现在有大量迹象表明他一直在背后给我使小动作。”{ “没有呀,我觉得杜老板挺老实的,敢作敢为,不象有些人很虚伪……”我听出谢敏在含沙射影。 “杜老板的问题以后再清算,现在听我讲故事,不许捣乱”我说。 谢敏撇撇嘴,做正襟危坐虔诚倾听状。 “大学毕业后杜老板去了南方,曾经混得很不错,据说身家近百万——”我注视谢敏:“他肯定给你讲过,而且不止一遍。” 谢敏微笑着点头:“他说他玩期货一夜赔光了。” “他究竟有过多少钱无法考证,但再回西安时已经穷困潦倒,常常到我这混吃混喝,临走时再借点。”我说。 说话太多,我感觉嗓子沙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谢敏殷勤地给添水。 “真乖。”我含笑看她。谢敏做嗔怒状。 “杜老板一度时间无所事事,原打算弄个装修公司,但一直只打雷不下雨。后来有一段时间杜老板牛气冲天,谈话间口口声声都是十万百万的,原来这厮和一个投资公司勾搭上了。投资公司老总说给他投500万开西安最高档的装修公司。”我回忆道。 “杜老板一直怂恿我和投资公司老总见个面,说他已把报纸的情况给投资公司的贾总说了,贾总说了,可以考虑投个几千万。”我说。 “我对杜老板的话没抱太大希望,但他说的次数多了,我就想去看看吧,反正死马当活马医。”我说。 “不是因为这个才去的吧,”谢敏说:“杜老板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他怎样说的?“我饶有兴致地静听下文。 “杜老板告诉你投资公司美女如云,你立刻就动心了。第二天就嚷着让杜老板带你去。”谢敏说。 “他的话你也信。”我说:“杜老板引见我和投资公司的贾总(后来我们都叫他老贾)见面,谈了三次,都在咖啡馆里。一个月以后才去参观老贾的投资公司。在约好去的头天晚上,杜老板告诉我说老贾的公司美女如云,但除了一个叫赵什么的姑娘不能动,是他先看上的,其余我可以随便选,搞得跟真的一样。” “我当然没有想到杜老板看上的姑娘就是我在环城公园邂逅的赵琳。”我说。 “真巧啊。”谢敏感慨。 “无巧不成书嘛。”我说:“第二天……” 就在此刻电话响了。 “喂,”我接听电话:“张总啊……好、好、好,我马上到。” 接完电话,我抱歉地对谢敏说:“生意来了,我得走了。” “是玩去吧?”谢敏面带疑惑。 “是我客户,”我说:“真的。” “那你快去快回,我还等着听故事呢。”谢敏说。 “没问题。”我飞快地起身告辞。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