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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高考过去了。伊俊的学生在来看望他的时候,都反应考得不错,他的心放松了许多,终于有心情去思考自己的病情,决定去省城医院作一次检查,张梅要求跟着一起去,可伊俊认为没有必要,坚持要独自去。 “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花销,你在家里照顾好儿子就行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张梅倔不过他也只好作罢。伊俊孤身一人来到省城人民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系统的检查,医生告诉他诊断结果要等两天才能出来,让他回去等。 结果出来的那天,伊俊又来到医院。 “只有你一个人吗?”医生严肃的问,“你的家人呢,她们为什么没有来?” “她们没法来,”伊俊看着医生严肃的脸,心中顿时有种不祥之兆,“家里离这里有两三百里路呢。” 医生递过一张会诊结论报告,“瞒着你没有用,你得的是白血病,这种病在我国医疗技术还不是很成熟,现目前世界上最成熟的治疗方法是骨髓移植,在我国也有好多例成功治愈的先例,但绝大多数都是从台弯骨髓库找到的配型,我们大陆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资料库,现在你要做的是应该尽快入院接受治疗,还有通知所有跟你有直接血源关系的亲人,到医院接受配型检查,看看他们之中有没有与你配型相同的,如果有那么你就有救了。” 面对滔滔不绝的医生,就如一个谑诚的牧师在向他炫耀上帝的博爱。当死神就这么突然闯进来,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样的脆弱,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整个身躯就这么无情的往下坠,似乎也陷入了万丈深渊。面对死神,整个身躯几乎没有了挣扎的勇气,原来生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医生你看能不能先开些药,让我带回去,我还得回去把家里按排妥当,现在连住院费也没有准备好,一切都还得回家去准备。” “那好吧,希望你能够有好的心态来面对它,因为心境是影响病情的重要因素。”医生挥舞着他手中的笔尖,很快开了一张处方笺。 高考成绩张榜的那天下午,阿华跟一个女生到学校看分数,正好在校园里碰见了梦云。 “梦云你爸爸看病回来了吗?”阿华关切的问。 “还没呢,不过今天中午我爸爸从省城打电话到学校,说他明天就能回来了。” “他的病好了吗?” “爸爸说不碍事,很快就会好了。”梦云马上就跟他亲热起来,“阿华哥考上大学了,准备上那儿上大学去?” “去北京,怎么样棒吗?”阿华得意的说。 “真的?”梦云不相信的样子,“你不是在骗我吧?” “骗你干嘛,”阿华认真的说,“我什么时候又骗过你了?” “你真棒,”梦云羡慕的看着阿华,“我长大了也要到北京去念大学,还要去天安门,去八达岭。” “好阿,那你从现在可就要努力了,”阿华笑着说。“走,跟我出去玩,以后我上大学去了就很难再见面了。” “没关系,我考上大学会来找你的。” “哈哈,等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我恐怕早就不在北京了。” “哦,”梦云悄悄的看了看那女生,“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那女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女朋友难道说还是男朋友吗?你这小鬼还真有意思。” “小小年龄,心眼挺坏的嘛,”阿华笑着说,“你就叫她兰馨姐姐吧!” “兰馨——姐姐,你名字真好听!” 女生又笑了,“我看是因为你这张嘴太甜了,叫出来才好听,这么甜的嘴哄女孩子一定行吧,怎么样哄到女朋友了吗?” “看他小白脸本来就像个女孩子,还能哄女孩?”阿华笑着说,“我看他要是伴成女孩子去哄男孩子一定没问题。” “去你的,”梦云气愤的把手一摔,“不跟你们玩了。” “哟,生气了,”阿华忙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逗你玩的。不说了,我再也不这么说了。” “我本来就有女朋友,她可漂亮了!”梦云不服气的说。 “真的?”兰馨惊叫起来,“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骗你是小狗。”梦云发誓,“不信明天我把她约出来上公园玩,到时你们去看。” “好!”阿华大声的说,“到时候我请你们滑旱冰,吃冰淇淋。” “一言为定!”梦云高兴的答应。 第二天,梦云在约定的地方等着萌娜,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他心里直着急。好不容易才看见她气喘喘吁吁的跑来。 “怎么这么久才来?”梦云埋怨道。 “有什么办法,我妈妈看得太紧,我哥早就溜了,我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脱身的。” “走吧,”梦云拉过她的手,“他们可等不急了。” “谁吖,还有谁吖?”萌娜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说就我们俩吗?” “你别管了,”梦云不由得加紧了脚步,“总得找个人买冰淇淋的时候付帐吧!” 萌娜有些不高兴,可还是跟他着向公园跑去。 快到公园门口的时候,萌娜突然发现哥哥与兰馨姐姐都有站在门前,“糟了,被我哥哥看见了。”萌娜慌忙挣脱梦云拉着的手。 “你哥在那里,?”梦云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时阿华与兰馨笑着走过来。“伊梦云你也太大胆了吧,你知道她是谁吗?” “哥,”萌娜低着头,轻轻的叫了一声。 梦云被弄糊涂了,“什么,他是你哥哥?” “是呀!”兰馨走过来拉过萌娜的手,“萌娜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们吗?” 好一会儿,萌娜才点点头,用那可怜的目光望着她哥哥。 “哈哈,”阿华突然大笑了起来,“伊梦云,找我妹妹做女朋友将来有你好受的,在家里我都得让她三分呢。” “哥,”萌娜生气的一掌打在他背上。 “看见了吧,这不是我说来吓唬你的。”阿华大声的嚷起来,“我可真替你担心。” “你还说,你还说,”萌娜的小掌头雨点般的落在他的身上。 几人打闹着进了公园的大门。 傍晚,累得一身精疲力劲的伊俊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里。 “回来了,”张梅迎上去,“查出来了吧,到底是怎么了?” “医生说也没什么,只是太劳累了,身体抵抗力下降,需要慢慢的调养,开了一大包药回来。”伊俊隐瞒了病情,只把手中的一大包药在张梅面前亮了亮。 “爸爸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哟,你的病好些了吗?”梦云从自己房里出来,“这些天你不在我真的好想你哟。” “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专爱挑些好听的对你爸爸说,爸爸到是真的想你了,来让爸爸好好瞧瞧。”说着拉过梦云在沙发上坐下来,怜惜的看着他那可爱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样,看着儿子心中所有的烦恼与恐惧都消失得无踪无影了,全身也轻松了,心情也舒畅了。“怎么这些天没去找你方叔叔,是不是他找了女朋友就讨厌你了。” “不是吗?自从他跟林阿姨好上了就把我给忘了,那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我再也不理他了。”梦云愤愤不平地说,“对了,前天他跟林阿姨回他的老家去了,我让他带我去他也不肯。” “傻孩子,人家正在热恋呢,带上你这个尾巴想亲热一下都不方便。”伊俊伸手拧了拧他可爱的鼻子,“你说他会愿意带上你吗?” 不一会儿张梅把晚餐摆上桌子,“可以吃饭了。” 早也饿得肚子空空的梦云来到桌傍,伸手准备偷食,只见张梅一巴掌打过来,“不讲卫生,洗手去,”梦去很不情愿的扭扭脖子,可还是进了洗手间。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傍,看着梦云那狼吞虎咽的吃相,伊俊心中感到特别的满足,觉得比自己吃着还香,却又在怜惜中有种悲凉而心酸的凄楚袭上心来。 自从伊俊从省城回来,心情一天也无法轻松,也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白血病,他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先不别说那如天文数字般巨额的医疗费用,光是寻找配型就将是永远没有结局的结局。自己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上帝连一个唐兄弟姐妹也没有给过自己,现在就剩下唯一的儿子,他却那么小,那么娇弱。怎能让儿子去为自己冒险,钻骨取髓,那是多么惨忍的事,怎么能让年幼的儿子去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呢,不,绝不,因为儿子就是自己的全部,他就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自己可以死,但儿子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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