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大哥你是人是鬼啊?劫财、劫命,还是劫色啊?如果是劫财的话,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劫命,我一刀送你上天堂;劫色,我送你一头熊……”我开始没厘头地乱吼吼。
“扑哧——”某人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放开我。
我转身,因为光线问题,只看到他扬起的薄唇。
“说,你是谁?”我高仰着头,问道。
“人。”
一群乌鸦黑压压地飞过。
人,我当然知道……
我立马跳脚,“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的名字!名字!知道不?”
“……恩。”他考虑了很久,才开口,“扶残……我叫扶残……”
“扶残……扶残……”我喃喃。
扶残……好悲凉的名字,好诗情画意的名字。
“你是哪宫的宫女,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这里是哪里?”我反问。
“大郑宫归梦殿。”
问卿何须入梵泥半为归梦半续缘。
归梦……
“你确定这里是个宫殿,而不是灵堂?”我眨眨眼。
“是宫殿,也是灵堂。”他微微转过身,面对窗外吹萧。
雨,依然在下。
站在窗前的颀长身影正在吹萧,悠扬的萧声传遍了咸阳宫。
我突然出奇地安静,就这样站在一旁,听他吹萧。
一曲终,我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长相思。”扶残说完,继续吹萧。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
我出神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清晨的霞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挣开眼,发现扶残早已不在,身上盖着一件青衫,想必应该是他的吧。
打了个哈欠,揣着扶残的衣裳,我从地上爬起来。
我环顾四周,还是漫天的白幔,还是有个灵位在。
真是佩服自己,连这种阴森恐怖,指不定还有鬼的地方,我也睡得着……
走到灵位前,我恭敬地朝那张竹简画上的红衣女子一笑。又看了看祭台上未烧完的香,看来扶残刚离开不久。
“咕噜噜——”肚子突然叫起来。
我看着桌子上的新鲜祭品,咽了咽口水,抬头对她商量着。
“这位姐姐啊!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
“小妹我现在家道中落,没有东西吃,这些祭台上的东西,反正,你在阴间也用不着吃……”
“……”
“放着也是放着,与其让它烂掉、臭掉,还不如让我吃掉,这样对你来说也是积德啊!怎么样?”
死寂……死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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