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如果爱下去(七）

在回顺化的路上，东河至顺化的半道，有一处天主教堂残骸，炸得只剩一个空壳，布满弹孔。一头耕牛在废墟前安详地吃草。张良说，这座教堂就是广治市留下的全部遗迹。他说，你们能想象吗，广治省的首府，整个城市就这样从地图上抹去了。

广治位于越南中部，在广治河东岸，西北距东河13公里，东南离顺化72公里。铁路和1号公路北通洞海、荣市、南达顺化、岘港，由9号公路向西经辽保山口可进入老挝的沙湾拿吉省。在越战时期，“胡志明小道”的存在，使阻隔南北的DMZ形同虚设。

这也是张良当年战斗过的地方。广治战役，部队派遣一个特工小组执行炸毁顺化附近追桥的任务，该小组共有三人，由少尉张良负责指挥兼爆破，（按规定，特工队、分队在一线参加战斗，至少要有一名军官）两名队员：1号潜伏在追桥桥头碉堡的射击孔下，2号潜伏在该碉堡几米处的草丛里，追桥发生爆炸的一瞬间，1号通过射击孔塞进碉堡两包炸药，在爆炸后的极短时间内，2号跃出草丛，抵近碉堡入口，一阵猛扫……任务完成后，三人在集结地点汇合，消除痕迹后安全撤出战场，不久，该组在另外一个炸桥小组的加强下，在一个月圆之夜成功炸毁了广治市两座相距极近、布防森严的龙桥和长桥。

1972年，武元甲动员了全部北越的军事力量，发动了比1968年春节攻势更大规模的“复活节”攻势。3月31日,越南的天主教徒正忙于做耶稣受难日祈祷,北越人民军4个整师,在大批苏制坦克和远程大炮掩护下,突然冲过了非军事区。

4月2日，星期日，北越军队长驱南下，进入广治省，没有经过战争考验的南越阮文绍的第三师顶不住这股压力，望风披靡，节节败退。南越政府岌岌可危。

4月4日这天，白宫作出了两项重大决定。一项是政治的，一项是军事的。第一项是警告苏联，北越人要是没有苏联提供的坦克和远程大炮根本不可能进攻南越。美国认为，俄国人是在支持一场轻率的军事冒险。第二项重大决定主要是关于美国在军事上对北越进攻所作的反应。尼克松下令美国B－52战略轰炸机对北越进行全面轰炸。1972年4月的“自由走廊行动”让河内、海防被炸得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就在北越人民军对南越美伪军发动进攻的前后，越南南方解放阵线所领导的人民武装力量也向敌人展开了进攻。对广治的战略性进攻战役从正面一千公里的三个主要方向上发起，由正规军的独立兵团和部队、地方军的几十个部队和分队以及游击队组成的，歼灭和重创了美国和南越军数个师。自1968年初的春节攻势以来，北越军队对南越的进攻还没有达到过这样的程度。这一次北越几乎出动了全部兵力，把其在南方13个地面战斗师中的12个投入了这一进攻。越方的战略意图是：夺取1座省城，宣布为临时革命政府的临时首都，争取外交支持，然后谈判组织联合政府，取阮文绍而代之。

5月1日，越军坦克攻入广治市。阮文绍的军队在越人民军猛烈炮火轰击下溃散了，沿一号公路向南逃往相距60公里的顺化。兵败如山倒，南越伪军四散逃命，丢下坦克、枪支、装甲车和大炮。越南人民军开入广治时，最后一批美国顾问正在乘直升飞机撤离这座弃守的城市。人民军队在城堡上升起一面红旗，宣告大捷。广治的失陷，对西贡来说，对美国政府实现“越南化”计划的信心来说，都是当头一棒。

在越南人民武装胜利的进军声中，巴黎会谈恢复了。5月2日，基辛格带着尼克松的新建议来到巴黎，他认为这项建议可以作为迅速结束战争的基础，如果北越人同意停火和遣返美国战俘，美国就同意在4个月内撤离印度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