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地一声闷响,犹如一声沉闷的炸雷,重重地撞击着令狐晓杰的耳膜。循声望去,只见东方小雨倏然瘫倒在地。
令狐晓杰赶紧把东方小雨扶起,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好,又端过一杯热茶让她喝下。
“小雨,别怕,别怕啊,天大的事有我,我会替你扛着呢!”令狐晓杰强忍着悲痛,柔柔地拍打着东方小雨冰凉的背脊。
“小雨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千万得挺住,你娘还在家眼巴巴地盼着你们俩搭我的摩托回去料理你爸的后事呢。”村长也一改往日的粗声大气,轻声细语地安慰起东方小雨来。
一想起家中那从没过过几天舒坦日子的残疾老娘的眼巴巴盼望样,东方小雨这才稍稍镇定下来,但那嘤嘤的哭声和涟涟的泪水却始终不能自止。
东方小雨那悲伤的哭声惊动了住在隔壁的来自广东的两个支教女教师吕楚楚和林宛如,她们大致了解事情原委后,也立马加入了安慰的行列。
林宛如打了一盆热水,为东方小雨洗干净那泪水纵横、奔流不绝的脸庞。
吕楚楚跑回隔壁宿舍取来一迭钞票直往令狐晓杰手里塞:“晓杰,拿着吧,这是两千块钱,你们先用着。”
令狐晓杰横竖不肯收,吕楚楚杏眼一瞪:“晓杰,见外了不是?我们在这支教人生地不熟的,三个月来不是多亏有你这个住校老师忙前忙后帮我们;这钱你就别推了,先办事要紧啊,到时还我就行啦。”
令狐晓杰这才一个劲地道谢着把钱收下,又托两个支教老师待会向家住村里一会回来上班的校长请假。
一安排停当,令狐晓杰、东方小雨便搭了村长那辆摩托朝几十里外的小山村疾驶而去……
令狐晓杰忙前忙后把东方小雨她爸的后事办完回到学校,整个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一览无余地读出了令狐晓杰那满脸的沧桑和满心的悲怆。
头发蓬乱而又干枯,眼窝血红而又干涩,双颊深陷而又干瘪,此时的令狐晓杰与从前那意气风发的令狐晓杰简直判若两人。
人累自然不在话下,沉重的负担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令狐晓杰的那单薄的肩上,让他气喘吁吁,忧心忡忡。
东方小雨她爸在酒香四溢的极乐世界长醉不醒,撂下了东方小雨她那残疾的娘和两个年少的弟弟。
山里人素来讲究厚葬,即便砸锅卖铁也要倾其所有、极尽所能地办一个盛大的葬礼。
山里人认为,厚葬一则能体现对死者的尊重,二则能显示死者子女的孝心,三则为了能让死者风风光光地进阴曹地府,阴间那些小鬼也就知道死者上面有人,有权,有势,因而轻易不会欺压死者;甚而至于连冤罗王也可能会厚待死者。那两万块礼金在买棺材、办葬礼之后根本就所剩无几;最后在结清东方小雨她爸历年来在村头那间小卖部赊帐买酒和村口那间小饭馆赊帐喝酒的所欠的钱之时,那厚厚一叠的两万元只剩薄薄的几百块钱了。
那原本就腿脚残疾的东方小雨她娘在经历这次丧夫之痛后,躺倒在床,茶饭不进,瘦得不成人样。
令狐晓杰吩咐东方小雨暂且留下好好照顾老人家,如果老太婆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她这个家还不是说垮就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