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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乌云像团团灰黑的破棉絮,被风裹挟着滚滚而去。韩忠帮家的大院里,响起了几声狗叫,继而,是一些杂沓的脚步,很快,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又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达子站在洞口,一只脚蹬在山石上,眼睛望着远处,一动不动。赵老大走过来,挺高兴地说,达子呀,事情办妥了,你家的人没事了,都放回去了。 达子不能抱拳,只能点一点头说,谢黑爷了。他已经知道赵老大是如何解决这件事的了。他原来想的劫牢、绑韩忠帮的事都没有出现。他的脸上没有笑意,他把眼睛投向远处。 赵老大似乎觉察到他的心思,他和达子并肩站着,缓缓说,达子,干咱这个也是不容易的。慢慢你就习惯了,很多事也是要变通的。要干掉这个姓韩的,不是他妈啥问题,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只要以后没事就好。他转而又笑道,你看到了吧?你没有通匪,他才敢说你通匪;你真通匪了,他妈的反而不敢说你通匪了,哈哈! 青条山上,韩达子成了一个特立独行的人。赵老黑放出话来,说,韩达子是我身边的人,我就放在身边用,我会用得着的。有老大这句话,下山做活的事就很少有达子参与了。 有几个杆头儿好像看不惯,言来语去就有些冒犯。老二高铁杠心狠手辣,尤其撕起票子来,更如斩小鸡一般,一刀下去,连半边膀子都能砍飞。他对达子,反而出奇的好,有一次,他居然把自己的一件紫貂皮坎肩给他披上。 黑风口的小挫头跟黑爷有了过节。这过节相积很久了。这一次,小挫头把黑爷下山起枪的三个弟兄给毁了,黑爷不但连枪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连人也没了。他不动声色,派出好几拨探子去探底,终于打听出来,就是小挫头干的。尽管小挫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黑爷经过一番周密布署,已经决定把小挫头抹掉了。高铁杠跟黑爷说,大哥,这是大活儿,我看这回让达子去做吧。 黑爷说,怕不行,达子刚来,在战场上行,这就难说了。 高铁杠就说,大哥,达子就是做大活的,小活还不屈了他?又悄悄说,有我呢,你放宽心,再说大半年了,也该他在弟兄们面前扬扬脸了。黑爷看着高铁杠就点一点头。 黑爷招来一百多位精干的杆子训话说,达子是我兄弟,也是大家兄弟,他是个说扒自己心就能扒自己心的主儿,大哥我佩服。这回让他带弟兄们下山干活,可都尽心点,话我就在这里撂明说,他在就是我在,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说着,他抽出自己的佩枪,抛给达子说,有违令者,就地灭了,不用二话。达子蹬上一块石头,环视一下众人,一只手举着枪说,弟兄们,我枪指哪儿,弟兄们打哪儿,这就成了,这就叫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有疏漏,就是我的责任,不用说,我会以死谢罪,跟弟兄们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