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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的松子仍跑去看。过了一会儿,松子垂着头,踢踢踏踏地回来了,小苗儿一看娘不在跟前,忙跑上前问,梨花姐咋个要哭呀?松子说,嫁了个老头儿呗!韩忠帮保的媒,嫁给河套的大保长何三儿当小老婆了。小苗儿就瞪着眼睛住了声儿。 达子没说话,用一只手既拿筷子又在手心里夹着个馍,吃得挺顺乎。 又过了三天,嫂子便叹着气说,德顺家今儿个要去给闺女送殡了。梨花这个倔丫头上吊死了。 松子和小苗儿呆愣愣地互相看着。达子像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挤了一下眼睛。 这天,甲长章胡剔着稀疏的黄板牙走进了家门,他看着达子说,达子呀,回来这么久也没有来找你说说话。达子就客气地给他让座,并要小苗儿给他倒茶。嫂子站在一旁紧张得脸色都变了,她知道章胡来准没有好事。果然章胡说,保长要我来通知你家,按两丁抽一,你家应该再抽一个人去入国军。 嫂子手里的锅排叭一下掉在地上。 达子说,你坐下说吧。保长要你来的,是不是? 章胡叹一口气说,是呀,不过,保长可是在乡里没少给你家说好话,一笔写不出两个韩字吗。 达子说,行,这你就别管了,给保长说,明儿我去就行了。 章胡一出门,嫂子就哭起来,她埋怨说,达子呀,这还不就是你得罪了他吗?你看你,也才剩半个人样儿啊,还得去遭那个罪呀!那红木椅子都白送了吗? 韩达子真的就重新入伍了。可只有一天,他就又被放了回来。他对嫂子说,嫂子,他们不要我,没事了,我还能在家干活。 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他就像被一只饿疯了的狼咬着了一样,甩也甩不脱。章胡又找上门来,他说,这种事就爱派他的差,保长让他传话,乡里说啦,还是两丁抽一,拣能去的去,松子就做准备吧。嫂子和松子、小苗儿一听,都吓得哇哇地大哭起来。达子说,哭啥呀?不用哭,没事的。又转对章胡说,你让保长屈驾来一趟如何? 章胡一转身,从门外就进来几个掂盒子炮的大汉,像是县上的公差。嫂子、松子和小苗儿吓得哭抱成一团。 韩达子说,两丁抽一对吧?从这会儿起,我不算这家人了,我这就搬到庙里去住。不用抽了吧? 这时,韩忠帮呼噜着水烟踱进来。他做出一副很过意不去的表情说,不行啊,我早把这个理由给乡里说了,我能不想着咱自己人吗?可乡里不同意,说分了家还是两丁,要不,人人都要分开过呢,那就一个丁也别抽了,国军还剿什么匪? 达子便又说,也罢,我能回得来还能出得去,我还走得了。他对嫂子鞠一躬说,嫂子,我走了,回来给你添麻烦了。言毕用一只手拍一下褂子,就要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