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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骇万状的宏儿死死拉着草屋的门框,小草屋都被他拉得晃动起来。两个汉子见拉不动他,突然对他大打出手。血从宏儿的嘴里喷出来,可他的手却仍紧紧抓着门框不松手,有的人吓得闭上眼睛,有的女人吓得哭起来了。 韩达子挤上前来,他残缺的身子却高大魁梧,两眼里放着光。两个汉子不由就停了手。这时宏儿大喊,达子哥,我不想去当兵呀!韩忠帮拿下水烟,气急败坏地冲他说,你是个啥东西?滚出去。 韩达子也不说话,只盯着那两个汉子。那两个汉子看他一眼,又扑上去对宏儿踢打。可是他们没有料到,韩达子的一条腿,可能就是那条不瘸的腿吧,闪电般地分别踢在两个汉子的身上,两人立时趴倒在地。随即,他们就爬起来,一起扑向韩达子,韩达子的一条腿如同轮圆的风车一般,呼呼有声,两个汉子便都又翻倒在地上。韩达子一只脚立着,身子转动着,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他们爬起来,竟哆嗦着不敢再上前。 韩忠帮嘴唇抖动几下,丢了水烟,哗地就把盒子炮端在手里。两个甲长也都掏出了家伙。韩达子轻蔑地看着他们。 嫂子急着扑跪倒在韩忠帮面前说,帮叔呀,达子刚回来,不懂规矩,你看他都成那个样子了,你就发发善心,放过他吧。说着竟磕起头来。 韩忠帮沉思了一下,这才看着韩达子把枪收了起来。又对着众人拱手说,各位老少爷儿们,不是忠帮我不讲乡亲情面,分明是这个宏儿太不讲信用,已经答应了的事,而且把钱都花罢了,又反悔,我也是官差不自由啊。说完喝令,把宏儿捆走。宏儿到底还是被捆走了。临走,他叫喊着,达子哥,我怕呀,我没有花钱呀。达子看着并没有动。 围观者中有人竟笑问,宏儿,回来看你留着哪条胳膊呀?他的问话引来了一两声笑声。 到家嫂子忧愁地对达子说,达子呀,以后可别再傻了呀,你长年不在家,这样的事你管得了吗?得罪了人,你吃亏都不知道啊! 她在家里翻来找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堂屋里那对雕刻着古古怪怪密密麻麻花鸟鱼虫各种字样的红木椅子。这两把椅子是祖传的,有几百年了吧,如何的来历都不知道了。嫂子让侄儿和侄儿媳妇一人扛着一个,她走在前面,在傍晚的时候来到了保长家。两个孩子站在后面,她站在堂屋檐下,堆上笑对保长说,叔啊,你看,这两把椅子在我们那个破家里也没个地方放,要不嫌弃,就给您老放这儿吧? 韩忠帮呼噜呼噜吸着水烟,头也不抬地说,嗯,就放在牛棚里吧。 一回家里,小苗儿就揉着肩膀对松子说,你看你看,我肩膀都压红了呀。松子就嘻皮笑脸地说,好了好了,晚上我跟你揉揉。小苗儿红了脸,看一眼达子,进屋去了。嫂子倒像办了一件正经的大事,松了一口气。 又是在一个清早,达子听到一个姑娘凄厉的哭叫声。嫂子说,德顺家要打发闺女出门了。松子说,娘,是梨花姐吧?嫁人干吗这么鬼哭呀? 娘看一眼达子说,哪个像你?没心没肺!人家舍不得爹娘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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