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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忍辱负重(二) 幽幽阴灵划道蓝烟,朝着霞光的来路迫去。她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胆大包天,敢坏她幽幽阴灵的好事。 一阵风,把滚动的云团推上了半边天,遮住了下弦月,也遮住了众多的星星。随着光线的暗淡,原本迷离的山间小路,益发显得云雾蒙蒙的。 远远望去,一个清瘦老者行走在山间小路上。是他吗?不像,可周围只有他一个人,而一路寻来的殷殷霞光,也于这里不见了。 是与不是,都要试上一试。幽幽阴灵蓦地右手前探,手臂暴长十丈有余,细长的五指亚赛鹰钩利爪,一下子抓住了老者的头颅。幽幽阴灵顺手一拉,那颗圆圆的头颅,脱离开躯体脖项,呼一下到了她的面前。 是否得手的太容易了?幽幽阴领略一迟疑,这才发现,刚才明明抓住的头颅,拉到跟前时,却变成了一块石头,一块在这地方俯拾皆是的石头。再看那老者,项上人头完好如初,依旧迈着沉重的脚步,依旧躬着腰,低着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行走,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一般人是没有这般本事的,那道控制端木其实的霞光,必定是这人所发。 是他,一定是他。幽幽阴灵气打胆边生,恶从心头起,牙齿咬得“咯吱”响,身形一晃,扑将上去,手中钢刀一招“白鹤亮翅”,斜肩带背,砍将下来。老者浑然不觉,不躲不闪,被砍个正着,一颗脑袋连带半个身子,呼噜滚到了地上。 躯体被肢解了,但没有流血,连一点点血都没流。 怎会没有血?幽幽阴灵皱眉一愣,再看老者,依然在迈着沉重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行走,身子依然完好,头颅依然长在脖子上,根本就没有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再看那砍下来的头颅,那里有一丝一毫的血肉原来竟是个光秃秃的木头疙瘩。 奇了怪了,我就不信砍不死你。幽幽阴灵欺身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发疯的一般,挥刀乱砍,一口气砍了七八十刀,直把个老者砍得支离破碎。这次有了血,一块块带血的骨肉散落在地上,像个生肉铺。幽幽阴灵松口气,发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然而,她的笑刚刚显露在脸上,身后便想起了清朗的笑声。幽幽阴灵吃一吓,急忙转身回望,刚刚肢解了的老者,自己结合在了一起,依旧完好无损,正站在她的背后,默默地瞅着她笑。 “你……?”幽幽阴灵目瞪口呆。 老者点点头,又摇摇头,依然笑容可掬样子,等待着,见幽幽阴灵没有下文,方才掉转身去,迈开大步,悠然而行。 事实证明,眼前的老者,是个谜一样的人物,不仅神通广大,而且深不可测,即使任凭自己施为,也不能奈何其分毫。同谜一样的人物斗狠,其后果可想而知。幽幽阴灵刹住欲追的脚步,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不能,坚决不能,无论如何要搞清此人是谁,也好便于以后的复仇。幽幽阴灵身形晃动,如同一道蓝烟飘飞。她想快速抢到前头,截住这位神秘的老者。 但,老者仍旧迈着那沉重的步伐。正是这不紧不慢的步伐,有着意想不到的速度。幽幽阴灵紧赶慢赶,自认为速度够快的了,却始终保持着先前的距离,想拉开一步做不到,想赶上一步更是不可能。 事实证明,自己的这点本事,比老者差得太远,比作天壤之别亦不为过。幽幽阴灵内心气馁到了极点,但表面上依然气势汹汹的样子,色厉内荏道:“站住,难道连一句话都不肯说吗?” 老者闻言,当即止步,扭过脸来,神情怪怪的瞪视着幽幽阴灵,一语不发。 对方不开口,自己却不能不说,幽幽阴灵不无幽怨道:“咱们一面不识,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为什么凭空坏了我的大事?” 老者道:“俗话说,适可而止,你的所作所为,不觉得太过份吗?” 幽幽阴灵气冲斗牛:“什么叫过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血债血偿,天经地义。他们把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弟妹,全都扒皮剔骨,然后把肉剁碎喂了老鹰。比起他们来,哪一点做得过份?他们残害我们一家的时候,可曾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为什么我来报仇,就要遭到非议?说这话,对我死去的父母弟妹,公平吗?” 老者道:“你不要忘了,他们是猎人,以打猎为生,自然要伤害一些生物。” 幽幽阴灵歇斯底里道:“生物怎么了,生物也是上天赐与的性命,难道就应该任人宰割吗?难道就不应该报复吗?” 老者道:“你不要怨天尤人,任何事情有果必有因,有因必结果,这是冥冥中的定数。他们残害你的一家,是冥冥中的定数,你残害他们一家,也是冥冥中的定数。上天之意不可违,冥冥定数在劫难逃。所以,你逼死他的母亲,凌迟他的父亲,并没有谁阻拦你。不过,张清扬是无辜的,而且命不该绝,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你胆敢对他妄加残害,便是违了天意,便是搅乱了冥冥中的定数,所以非管不可。” 幽幽阴灵狰狞道:“凭简单的几句话,就想让我放弃复仇?” 老者严正道:“仇,你已经报过了,还不知足。” 幽幽阴灵道:“不知足的多了,何止我一人。” 老者道:“执迷不悟,死的不是他,只会是你。” 幽幽阴灵道:“我倒想知道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死法。” 老者应声而答:“五雷轰顶!” 幽幽阴灵禁不住打个寒颤,道:“你是大罗神仙吗?” 老者点点头。 幽幽阴灵问:“能让我看看金身吗?” 老者道:“当然可以。” 话落,眼前的老者不见了,却听空中一声响亮,炸开一团金灿灿的光芒。 放眼看去,金光缭绕中,一位粉雕玉琢的少年,手持火尖枪,腕戴金刚圈,腰系混天绫,脚蹬风浑轮,威风凛凛,好不美矣壮哉。 幽幽阴灵不认得是哪吒三太子,她本是狂妄自大惯了的,这时忽起邪念:“原来是个娃娃,能有多大道行。刚才是他的化身,自然不怕刀劈斧砍,如今已显露真身,我若用金丹偷袭……” 幽幽阴灵的邪念起处,张口喷出一粒圆圆的丹丸。红红的丹丸,氤氲着红红的光芒,夹带着隐隐风雷之声,以炫目的速度,打在哪吒三太子的前胸。 打中是打中了,却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红红的丹丸粘贴在哪吒三太子的前胸,就像增添了一颗漂亮的明珠。 对方丝毫未损,自己反倒失去了丹丸,幽幽阴灵惊啊有声。啊声未落,连手带脚已被混天凌捆了个结结实实,幽幽阴灵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像个竖写的一字,一动不能动。那混天凌越收越紧,看情形,非把她勒成肉泥不可。幽幽阴灵吓得心胆俱裂,连声哀求:“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哪吒三太子沉声道:“知错吗?” 幽幽阴灵道:“知错知错,我向您保证,绝对不再加害张清扬的性命。请求大仙饶我一次,绕我一次。” 哪吒三太子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记住,你的命和张清扬的命已经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他活你也活,他死你也死,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声落,混天凌已解,哪吒三太子划道霞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茫茫夜空中。幽幽阴灵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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