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吹梦》文 / 醉卧松山

左基说：“中华烟和茅台酒代表着当今中国的最高消费，今天咱们也开开荤，让沉睡在心中的多年梦想成真。文革前这两样东西摆在百货商店的货架上，让你瞧的得馋涎欲滴，心中痒痒的，无奈是可望而不可及，徒唤奈何而已。老爷子你多年蒙冤，与权力失之交臂。而小子我是两头都不靠，隔着柜台看这两样货色就如同雾里看花似的，心中涌出的是说不出的滋味，又是忌妒，又是羡慕，更多的是无奈。

星期五傍晚左基早早地去了。三海厅在县招待所三楼。小走廊进去，二排都是包间，名字依次是：一品、两江、三海、四方、五湖、六合、七彩、八仙、九重。

左基在电话头听时，原以为是“山海厅”。迎宾小姐带到包厢门前时，见到门上方名牌上写着“三海厅”三字，方知自己主观臆断出了错，心想这名字名得确切，何谓“三海”？海吃、海喝、海聊是也。

咏秋

秋送爽，秋烂漫，秋霞复远山。

秋果实，秋璀璨，秋色眼迷乱。

秋菊黄，秋桂香，秋斋赏海棠。

秋云淡，秋千扬，秋原放纸鸢。

秋天高，秋野旷，秋游塞上欢。

秋渡头，秋守望，秋江点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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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陆陆续续地有人出来了。郑雨时一眼瞧见了，三个身穿着黑礼服的人，想必是了。小姑妈满头银发，清矍，典型的大学教授，知识妇女的行头，弱不禁风似的，由身边的女儿扶着缓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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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淑芸也见到他们了，招呼身边的儿女快步走出护拦，面对生死阔别的兄长，当着儿女的面，她竟像是小孩似的，将头埋在哥哥的胸前，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晚饭后除郑淑真留家外，大家都去机场送行。临进安检口时，郑淑芸将老哥拉到一边，将一涨鼓鼓的信封袋塞到他的手中说：“这是一千五百美元，五百是给大姐的，另外一千你就留着。你们家的状况我都看在眼里了，今后用钱时，给我打声招呼，生活上不要太委屈了自己。你就不要推辞了，收好了。”

郑天宇蠕动着嘴唇，颤动着手，默然收下了。

郑雨时下意识地摸了摸上衣的左口袋，还有一张十元钱的纸币,脸上闪过一丝的苦笑，伸手将钱掏了出来，向街边的食杂店走去,想要瓶四特酒.售货员向他要十二元，让他红了脸，这才想起如今的年月，十元钱的货值已抵不过当年的一元钱了，金工程师前年上海出差回厂时有感上海物价之高，在科室里感慨赋诗说：“一杯咖啡三十五，上海果然物价贵，不信且向外滩走，公厕也在高收费。”此话不谬。

何况听了感慨地说：“旧城是得改造了。民国以前老外笑我们男人的辨子和女人的小脚，如今辨子和小脚都没有了，老外又笑我们城市里的马桶和破败的棚屋------,我见到一张老外拍的照片.照片拍的是两个中年的妇女，一个在河边上水的石阶上淘米洗菜，一个若无其事地在下水的石阶旁刷马桶，洗尿壶，还配了文字解说------”

老人见签证官扭头走人，还想招呼他转回身来，再解释上几句什么，领馆保安见了，走了过去，将老人面前的签证资料一古脑儿抓到自己的手中，快步向门外走去，老人见状，慌忙中抓住保安的衣袖，跟了出去，到了门口，保安将资料还给老人，说了句：“你们被拒签了，回去吧。”郑雨时见了,心中暗叫幸运。

丁强吟道：三巡酒后君将别，

路边执手问归期，

莫说此地多伤心，

十年八载不得知。

郑雨时想了想说：“好吧，我要不说出四句来，今晚难得迈下伊华达的台阶的。”遂吟道：

君问归期未有期，

烟山冷月照緇衣。

汪洋波涌家国梦，

天涯海角心依依。

公关小姐开导说：“郑先生你初来乍到的，还不了解美国。在这儿买卖公平，愿买愿卖。比如你到店里去买一件衣服或是一双鞋，拿回去穿了，觉得不合适，一周之内商家二话没说，得给你退货或调换，这就是美国的商场规则。你要不信我说的，你可以问其他人，或亲自试试去，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在美国过得日子就潚洒不起来。”

中午吃饭时，发现邮差从门下塞进许多东西，随手翻去，多是商品广告，其中一份说他得了大奖，让他去领，郑雨时觉得好笑，心想原以为仙人跳之类把戏是国粹，原来洋鬼子也在玩，随手丢了开去。再往下翻，是一封spring电话公司寄来的信，里边夹着张一百元的支票，郑雨时会心一笑，上班前到银行兑出了现金。

徐家荣看手表，十二点已过，罗湖口岸早已闭关了。韦婆子见她犹豫不决，算是看明白了，笑着说：“想必是还在谈是吧？什么年月了，连试婚都有了，同住一宿有什么大碍？不都是迟早的事吗？”

郑雨时这一夜并不销魂，尤其是当他发现罗芸竟还是个处女时，心中说不出的愧疚与惶恐，想到自己如此穷困潦倒的一个人，竟能让她苦恋十多年，觉得亏欠了罗芸许多。

柳成荫一肚子心思地来到了柳成茏的家。进门后他见到堂兄家今天居然是门庭若市，热闹的很，大伙正围着一个穿西装的汉子，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柳成荫定睁看去，那人是前些天刚从美国回家探亲来的阿同，便也在进去，听个究竟。

俞瑶说是。柳杨荫开车出了赌城，二人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进得房间后，俞瑶再不说累了，二人绞成一团，精神得很。

说罢电话头传来了“嘟、嘟、嘟”的断线声，电话挂断了。郑雨时放下电话，冲着罗芸喊说：“快、快，快开车赶去Chinatown，要出人命了！”

罗芸说：“说说而已，其实我哪会做诗。不过我听人说，人只有在穷苦潦倒时做出的诗才是最好的，比如说《离骚》，屈原要不流放，能行吟泽旁，做出《离骚》来吗？”

没料到汪雁接了电话后不待他分说，怒气冲冲地对着话筒喊说：“郑雨时，你给我听好了。小姑妈来过电话了，我们不听你的解释，你也别再鬼话连篇地骗我们了！爸妈让我告诉你，你要立即回来，你要是不回，爸妈说了，他们要一起跳大桥去。我告诉你，爸妈要是真的跳大桥去了，我可是拦不住的。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