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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叶萧锋神情怆然地问杨晓剑:“听说高小鹏进去了?” 高小鹏也是他们的大学同学。 “进去了?”谢大康不解地问,“怎么回事?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毕业后小鹏分配到上海一家报社,后来辞职下海做房产生意,前段时间突然被法院传去了。”肖晋阳说完后看着杨晓剑问,“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我正在想着给大家说不说小鹏的事呢,看到大家这么关心老同学,我也就不隐瞒了。”杨晓剑喝了一口水后表情沉痛地说,“据说这次可能比较麻烦,上海的报纸都披露了,说他和几个房产大鳄哄抬房价,虽然还没最终判决,但估计很难洗清自己。” “如果判刑,大概会是几年?”谢大康忧心忡忡地问。 “这个还真难说,因为这个案子很复杂。”杨晓剑不想再说下去。 看到气氛陷入沉闷,岳伟端起杯子在餐桌上敲着大声说:“上网上网!” 大家马上一饮而尽,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肖晋阳先环视了一下,接着故意提高声音说:“说到上网,我还真想到一件事。”接着他突然开怀大笑:“最近怎么不见你们上咱们系在搜狐网上的通信录了?那里比吉尼斯乐园还热闹呢!” “怎么个热闹法?”为了缓解气氛,岳伟马上怂恿。 肖晋阳看了看大家,接着就侃侃而谈:“最近三个人在网上最活跃,深圳的贾志远、兰州的徐宁、沈阳的畅军。这仨家伙天天打口仗,最令人好笑的是,他们好像除了泡网就再没别的事,足球啊股票啊女人啊反正什么都说什么都吵,甚至连洗脚洗澡都上去了。” 听说洗脚洗澡,岳伟好像真来劲了:“都怎么说的?快让大家有乐同享!” “能有什么啊?还不是子虚乌有的瞎编乱造,你还真信啊?”肖晋阳噗哧一声笑了。 “听说徐宁还在上面每天一诗,感物伤怀?”杨晓剑问了一句。 “那家伙啊,纯粹的风花雪月!”肖晋阳哈哈笑着说,“真一个徐志摩再世!” “是不是还把过去藏在箱子底下没敢送给张玫的诗也贴上去了?”叶萧锋只在网上聊QQ,基本没去过同学录,所以只好说了这么一句凑热闹的话。 “哎,真别说,徐宁这小子还真是个男人!张玫病了以后,他专门到上海去看了3次呢!”杨晓剑很动情地说。 在北京上大学时,张玫是他们的系花。这个唯一来自十里洋场的蓝色精灵不仅眉清目秀,而且气质清雅,特别是那双跳动着忧郁之光的眼睛,不管谁看一眼都会产生“剪不断、理还乱”的浓浓牵念。 当时张玫和徐宁坐同桌。徐宁属于腼腆少年,每次上课都坐得离她很远,好像还和上小学时男女生之间画着“三八线”一样。然而,爱情是一束执拗的星光,外在的掩饰永远不能遮蔽内心的炽烈。在近距离的接触中,张玫的天生丽质和文静气质在徐宁的心里激起阵阵春风。为了倾诉对她的爱恋,他就雷打不动地给她每日一诗甚至一日多诗。大二时,徐宁有次在宿舍里沉迷地写诗,写着写着就放声大哭起来,舍友们当时不明真相以为他想家了,接着纷纷好言劝慰,没想到大家越劝他哭得越伤心。后来打扫宿舍卫生时,别人在徐宁的床下发现了他写给张玫的情诗,于是这个爱情故事才大白于天下。大学期间,徐宁一直没有勇气向张玫表白那份纯真的爱恋。 大二时,张玫被表演系同年级的一个北京男生追到了手。经过2年多的游戏以后,那个自称喜欢伦理学的倜傥公子在毕业前夕突然宣布与张玫分手,为此他还专门把自己在北京军区当兵的女朋友带到了学校以示证明,那个文艺兵女战士找到张玫后愤愤地说“我和他早就是夫妻了”。 毕业时,张玫分回了上海。回去以后,她不久就嫁给了一个画家。画家虽不沾花惹草,但是脾气极其暴躁。他不仅让她承担全部家务,而且要求她每顿饭必须给他母亲专做单餐,稍有不如意就破口大骂甚至拳打脚踢。她好几次被打得鼻青眼肿,连续几天都不敢回家。在日复一日的摧残中,本来就性格内向的张玫精神渐渐变得扭曲,后来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杨晓剑语气缓缓地说:“张玫得病以后,画家马上和她离了婚。现在,她和姐姐在一起生活。” “按照法律规定,如果夫妻一方患精神病,另一方就不能提出离婚。”肖晋阳振振有词地说。 “肖经理,别忘了那只是法律规定。”叶萧锋说得有些激动。 杨晓剑接着补充说:“那个画家后来在上海很火,真是顷刻爆富,一夜换了人间。” “男人有钱就变坏!”叶萧锋马上愤愤不平。 “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肖晋阳拍拍身边的岳伟,“咱这位就是有钱有德的真君子。” “我可没惹你,别把我扯上!”岳伟一脸严肃地说。 片刻,大家突然鸦雀无声了。 看到大家陷入尴尬,一向机敏过人的杨晓剑马上站起来笑着说:“今天我真糊涂了,怎么就冷落了柳助理?来,我敬美女一杯。” 岳伟这时也好像恍然大悟:“我才真糊涂了呢,小柳,你代表我给大家每人敬一下。” 一听岳伟这么说,肖晋阳马上声色严正地大喊:“这又不是工作,不能代表!” 肖晋阳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让岳伟喝酒,但岳伟随之想到的是不能让柳晓风多喝,于是拍着脑袋故作后悔地说:“我真喝多了!” 柳晓风很机敏,没等岳伟再次开口就站起来微笑着说:“我早就该给各位敬了,只是没有机会。”说着先后走到每个人身边敬酒。 来到叶萧锋身边时,柳晓风莞尔一笑:“我一直仰慕才子,真诚敬一杯!” “美女有令,岂敢违抗!”叶萧锋说着便仰头而空。 柳晓风看着叶萧锋又是抿嘴一笑:“以后我可真是要请教呢,可以给个名片吗?”说着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 叶萧锋从不印名片,为了避免尴尬便马上自我解嘲:“名人无需名片,地球人都认识,哈哈。”说完把头一抬大声喊:“服务员,笔纸伺候!”然后给柳晓风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看着大家兴趣盎然,杨晓剑有些动情地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声音哽咽着说:“一年搞一次同学聚会就好了!” 听杨晓剑这么一说,岳伟也马上激动起来,字字有声地说:“我刚才也这么想,以后就由我做东,每年到我们方城聚一次,现在大家都很忙,能来多少来多少,目的就是见一面,说说心里话。” 岳伟的话音刚落,大家马上纷纷赞同。 不知不觉已是10点多,岳伟站起来高举酒杯:“再次感谢晓剑……” “对我哪门子的感谢啊?你这不是真正的颠倒黑白吗!”杨晓剑马上挥着手打断了岳伟的话。 岳伟看了一下各位,舌头有点僵硬地说:“真的得感谢晓剑,如果不是他来,咱们能有这种聚会的机会吗?” 大家随声应和,说完杯子咣咣作响,全空了。 他们5个同学喝了6瓶五粮液。 岳伟和肖晋阳尽管走路趔趄舌根僵硬但都说自己还能喝。 在杨晓剑的一再劝阻下,大家才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楼。 来到门口,岳伟对肖晋阳和谢大康说:“你们坐柳助理的车回去,我送晓剑和萧锋。” 分别前,叶萧锋走近柳晓风身边说:“柳助理,路上开慢点!” “没关系,我没喝酒。”柳晓风灿然一笑。 随后,2辆车一前一后向远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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